大財主 第040 小老闆的小本買賣
第040 小老闆的小本買賣
黨綱?
管他是什麼黨的黨綱,我朱正春這輩子,前世也好,今生也罷,總之這政治都終將成為我這一生的留白。更何況,眼下這世道,說是玩政治,還不如說成是玩命。
這種虧本買賣,朱正春實在是提不起興趣。為了避免遭受牽連,他甚至讓萬大寶帶著那隻火盆及那一堆紙灰去了縣城外邊,埋了。
處理掉這事,萬大寶提議應該換個店名,辦個新店開張慶典,好好的熱鬧熱鬧,順便拉拉人氣。朱正春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可他一摸口袋,頓覺這事太過鋪張浪費,而且眼下也沒有這個必要。
雖說這“百利洋貨行”並非是一塊金字招牌,可它在大眾的心目當中,多少都已經留下了一點印象。朱正春花兩百塊大洋盤下這家洋貨行,他不僅得到了這間店面以及店裡的貨物,同時還有這家店之前積攢下來的人氣。所以,若是真決定換上新店招,那朱正春就在無意之中丟掉了這一筆無形的財富。
這筆賬,朱正春算得仔細。更何況,目前他手頭上就只剩下101塊大洋,且先不說這其中還欠著一筆外債,就說這店租,交稅,日常營業開銷,進貨存貨…這一干雜七雜八的花銷,可全都指望著他手裡的這點流動資金了。
“慶典這種事,要麼不玩,要玩就玩大的。我們先賺錢,等到店面擴張之後再說。”
清點完庫存,核對過賬本,朱正春心裡有了數。
在老周經營這家洋貨行的時候,刨除店裡所有開支,他每月都有盈餘,淨利潤在十塊大洋左右。這點錢用來維持生計,勉強夠用,可若想積攢一點存到錢莊,那就有點不著邊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沒人能夠一口吃出個大胖子。朱正春明白日積月累,來日方長的道理,所以他不著急,至少目前來說,他們這一家人算是能漸漸的安穩下來,不用再為了生計而東奔西跑了。
一想到這裡,朱正春不禁樂呵呵的笑了。
“春哥,樂啥呢?”
萬大寶剛剛賣掉了一盒火柴,他攥著一枚十文錢,心裡滿是說不出的高興。
“已經開張兩天了,這可是我們成交的第一單!”
朱正春只覺喜上加喜,他接過這枚十文錢,端詳一陣,意味深長的說道:“大寶,這十文錢可是我們這輩子賺到的第一筆錢。雖說這數目小了點,可它意義非凡。它代表著希望,它將見證我們的未來。”
萬大寶憨然一笑,說道:“那我這就去把它裱起來!”
“你等會兒!”
朱正春收起笑容,捲起衣角把這枚十文錢擦得錚亮錚亮,遞給萬大寶,鄭重其事的說道:“大寶,我決定將這個希望存放在你這。我想讓你替我保管這個希望的同時,順道跟著我一起,闖出一片天,成就我們的未來。”
“春哥放心,妥妥的!”
萬大寶好是激動,他將這枚十文錢藏在貼身的衣袋裡,說道:“這個希望,我一定要好好保管。可是春哥,那你呢,你要不要在我們發跡之前,也事先留個念想。”
“我當然也有,你瞧這個。”
朱正春亮出一塊大洋,說道:“如今我全部的家當加起來,就只有這塊大洋是真正屬於我自己的。我得把它收好,留作紀念。就算這樣會有些矯情,可我還是想紀念這段我們最為窘迫,最為幸運,最為溫馨的日子。”
“這一點也不矯情,春哥你這叫居安思危,憶苦思甜!”
萬大寶信心倍增,幹勁十足,問道:“春哥,那我們第一步該這麼做,第一個目標是什麼?”
“簡單!”
朱正春打了個響指,說道:“這個月的目標,告別紅薯粥,吃上白米飯。”
啊?
萬大寶好是掃興,皺著眉頭說道:“春哥,我這熱情剛讓你給調起來,結果你倒好,立馬又給我澆了盆冷水。”
朱正春欣慰的笑著,拍了拍萬大寶的肩膀,說道:“我記得有位師爺曾說過,這路,得一步一步的走,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是嗎?”
萬大寶一臉懷疑,轉身大跨一步。
哧啦…褲襠開了。
哈哈哈…
這爽朗的笑聲迴盪在小店裡,不免叫人覺得溫馨,覺得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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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月末,朱正春伏在櫃檯上算完帳後,暗暗的嘆了口氣。
從盤下這家店算起,我們前後經營了大半個月,可這營業額居然還不到十六塊大洋,除去成本,一分沒賺不說,反倒是還虧了不少錢。
這些洋貨,可是沒有淡季這一說的,那為什麼我接手了這家店,竟會變盈為虧了呢?
朱正春靜下心來,左思右想,始終沒能得出一個滿意的答案,不過他卻是想到了一條出路。
打廣告,玩促銷!
說幹就幹!
“大寶,你去買幾張紅紙回來。”
“好嘞!五十文足夠!”
萬大寶拿了錢,這就去了。
大錢小錢,出賬入賬,朱正春都會記上一筆。他覺得養成這樣一個小小的習慣,會讓他以後的商路更為順暢。因為只有理清了賬目,才能梳順思路,才能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萬大寶走後,朱正春翻閱了一遍貨物清單,默默的盤算起來。
目前,手頭上能週轉的流動資金,是115塊大洋零330文錢。而庫存最多的產品是香皂,其次是火柴跟蠟燭。
如此一來,那這次促銷活動的主打產品就只能是香皂了,而附贈禮品也就只能在火柴跟蠟燭當中二選一。可香皂的存貨就只有三十塊,四打火柴二十四盒,兩把蠟燭十六根,這點數量用來促銷那是遠遠不夠的。
那就只能再進貨了。
先預估一下,扣除下個月的店租二十塊大洋,縣衙的月俸十塊大洋,家裡的開銷暫且不計,那流動資金就只剩下85塊大洋零330文錢。
按香皂的進價,一塊三百文錢,那至少能一次性買進260多塊。
以進貨260塊香皂來計算,扣除掉78塊大洋,那還有7塊大洋零33文錢。
按火柴與蠟燭的進價,一打火柴有六盒,兩文錢一盒,一把蠟燭有八根,五文錢一根,那260盒火柴與260根蠟燭,就需要1塊大洋零820文錢。
最後,進完這些貨,剩下5塊大洋零100文錢。
這餘下來的不到六塊大洋,要是全用來喝紅薯粥的話,估計撐一個月應該不是問題。只不過,要是這次促銷活動的成績不夠理想,那麼下個月…
“老周!老周在嗎?”
正當朱正春沉思之際,一輛馬車停在了洋貨行門口。接著,一位不洋不土,個子矮矮的的中年男人進到店裡。他徑直走到桌邊,也不跟誰招呼,拎起茶壺就是一陣自斟自飲。
朱正春打量一眼來人,合上賬本,笑臉相迎,問道:“師傅,你是老李?”
這中年男人回頭瞧了眼朱正春,滿臉疑惑,問道:“你是誰,老周他人呢?”
“老周他去南方發財了。”
朱正春掏出一包哈德門,讓了一支菸,笑著說道:“我叫朱有仁,這家洋貨行…我盤下來了。”
中年男人長長的哦了一聲,略有抱怨,說道:“這個老周,他走的時候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他也太不把我老李當朋友了。”
“李師傅…”
朱正春颳了根火柴,雙手合捧著過去,說道:“我聽老周講,這家洋貨行一直都是你在供貨。”
“何止你這一家?”
老李吸了口煙,頗為豪氣的說道:“從省城往這邊來的一路上,所有縣城裡大大小小的洋貨行,基本都是問我老李拿貨的。”
“那這些年,李師傅賺了不少錢吧。”
朱正春客套一句,起身為老李倒了杯茶。
“嗨…賺個屁的錢。”
老李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抱怨很大,說道:“我就是個送貨的,根本沒什麼油水,也落不著多少錢,都還不夠我吃吃喝喝的呢。”
“慢慢來,這賺錢本就是個苦差事。”
朱正春玩笑一句,直入正題,問道:“李師傅,你這趟來一共帶了多少貨?”
老李踩滅菸頭,說道:“老周他以前要的貨就不多,我這一路過來也分出去不少,不過絕對夠你想要的數。”
朱正春點點頭,湊上前去,問道:“有多少?260塊香皂有沒有?”
“你可別嚇唬我!”
老李嗓門有點大,他指了指店外的馬車,說道:“260塊估計不夠,不過這兩百塊是肯定有的。”
“那好,這兩百塊我全要了。”
朱正春又讓了一支菸,舉手投足間,闊氣而又不失內斂。
“兩百塊?!”
老李差點就從凳子上蹦了起來,他瞥了眼朱正春,說道:“小老闆,就你這點小本買賣…你可別說我老李瞧不起人,就這兩百塊香皂擱你這兒,估計半年你都消化不完。”
“不會不會,一個月足矣。”
朱正春的嘴角浮著笑意,顯得不驕不躁。
“一個月?!”
咳咳咳…老李嗆了口煙,說道:“老周在的時候,他一整年下來,撐死了也就六百塊香皂。”
“他是他,我是我。”
朱正春不卑不亢,語氣堅定,說道:“我不僅要兩百塊香皂,我還要五十打火柴,三十把蠟燭。”
老李細細瞅了瞅朱正春,哼哼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你不信?”
朱正春咧嘴笑了,說道:“李師傅,人可不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要是我一個月能夠賣光這兩百塊香皂,那往後我這家小店,你可得多關照著些。”
“正好!”
老李猛然有了興致,說道:“前陣子,我聽說省城裡會來一批新鮮玩意兒,具體是什麼東西,我還不大清楚。不過,下個月你要是能賣出兩百塊香皂,那這批新玩意兒就有你的一份!”
“一言為定!”
朱正春一拍桌子,倏地起身,笑著說道:“那李師傅,卸貨吧。”
“我倒想瞧瞧你到底藏著什麼通天本事,一個月兩百塊香皂?開什麼國際玩笑…”
老李嘀咕一句,到店外卸貨了。
朱正春幫著老李將七隻木頭箱子抬到店裡,清點數目無誤之後,他付了錢,送走老李。
兩百塊香皂,五十打火柴,三十把蠟燭,一共開出61塊大洋零800文錢,餘下53塊大洋零530文錢。
回到店裡,朱正春叉起腰,盯著這七隻木頭箱子,裂開嘴笑了。
ok!是要紅薯粥,還是要白米飯,全都在此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