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財主 第063章 春雨貴如油
第063章 春雨貴如油
春雨貴如油,下得滿街流,滑倒解學士,笑壞一群牛。
下雨了,這還是今年開春以來的第一場雨。
朱正春悶在店裡,整個人無精打采,渾身提不起勁來。但這並不是陰雨天氣影響到了他的情緒,而是從城南見過珠雲回來之後,他就變成這幅模樣了。
珠雲病得好嚴重的樣子,真想找個機會溜進去好好關心關心她。
朱正春趴在桌上,瞅著店外的淅淅瀝瀝的小雨,兩眼無神。
寶兒剛剛成交了一單生意,她送走顧客回過身來,發現朱正春好是心不在焉。見此情形,她立馬想起了之前曹玉玲提過的那件事,於是試探著問道:“阿仁,如今店裡都忙成這樣了,你怎麼還心事重重的,你該不會是在思念哪位千金小姐吧。”
朱正春扭頭過來,煞有其事的盯著寶兒,壞笑著說道:“這桃花兒都快開了,應情應景,我思春了又有什麼關係。”
寶兒一聽這話,連忙湊到朱正春的跟前,連連問道:“那她是誰家的小姐?芳齡幾何?她與少爺你般配不?”
朱正春後仰著身子,看似要離著寶兒遠一點,實則是想逗一逗寶兒。他使勁嗅了兩下,蹙起眉頭問道:“這是哪家打翻了醋罈子,聞著怎麼這樣酸溜溜的呢?”
“討厭!”
寶兒嬌嗔一聲,小胳膊肘拐了下朱正春,說道:“阿仁,你就老實招了吧,其實我跟玉玲姐早就發現你在外邊有人了。”
這話聽上去,怎麼就像是我揹著老婆在外面偷吃了似的。
朱正春愣了愣,又幹笑了笑,問道:“寶兒,玉玲都跟你說什麼了?”
“也沒什麼。”
寶兒賣起了關子,說道:“不過你要是想知道的話,那你得先說說你到底是喜歡上了哪家的小姐。不然…哼!”
“哼?”
朱正春剛想著要如何套話,卻見寶兒一拍屁股去了櫃檯裡邊。
“誒你別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朱正春起身跟了過去,不依不饒纏著寶兒,說道:“寶兒,我的好寶兒,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就跟我說說嘛,玉玲她究竟跟你說了什麼。”
“哼!不知道!”
寶兒嘟著小嘴,耍起了性子。她俯下身去,趴在櫃檯上記著帳,微微有氣的說道:“大少爺,你不是要思春嘛,那邊寬敞,你去那邊想怎麼思春就怎麼思春吧,別來這打攪我。”
“喲嗬,我家的寶兒什麼時候變得這樣了不得啦!”
朱正春玩笑一句,垂下目光,細細瞧了眼寶兒翹臀,說道:“嗬!這是誰家的小屁股,就快要翹上天去了。”
“阿仁!”
寶兒趕緊直起身來,羞紅著臉,氣嘟嘟的說道:“你…你真討厭!”
“討厭討厭,誰討厭嘛。”
朱正春雙手按在寶兒的纖腰上,好沒正經的說道:“寶兒姐姐,你說嘛你說嘛,誰討厭了誰討厭了。”
“阿仁你無賴,你給我撒開!”
寶兒佯裝動了怒,她腰肢一扭,竟是猛地撞進了朱正春的懷裡。
哎喲!
哄女子嘛,該沒皮沒臉的時候,就該徹頭徹尾裝得像個孫子才行。朱正春驚呼一聲,故意重心不穩倒了下去。
兩人抱在一起,朱正春故作手忙腳亂。這該摸的地方,這不該摸的地方,總之他那雙無恥的手掌是通通都過了一遍。
“阿仁你往哪摸呢!”
寶兒羞臊難當,滿臉漲紅。可縱是如此,她那兩隻胳膊也只是夾在胸前,並未將那抓在她胸峰上的兩隻鹹豬手給挪開。
“春哥!”
冷不丁兒,萬大寶一頭衝進店裡,正巧撞見了這一幕。他頓覺尷尬,側頭到一邊,搖著手說道:“沒看見沒看見,我真的什麼都沒看見。”
“你看見了又怎麼樣,我們這不是還沒脫衣裳嘛!”
朱正春扶起寶兒,若無其事的走到店門口,深呼吸兩口,朝著萬大寶說道:“出什麼事了,火急火燎的。”
萬大寶滿臉竊笑,他清了清嗓子,肅然說道:“春哥,抄書先生那頭的進展是順順當當,就是這六個小鬼頭出了點岔子。”
“怎嘛,被人發現了?!”
朱正春莫名的一陣緊張,可他並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感到緊張。直到後來,他才覺得這個時候的緊張情緒是完全有必要的。
“那倒沒有。”
萬大寶指了指店外,說道:“還不是因為這鬼天氣,六個孩子當中竟然有五個得了風寒,發熱流鼻涕不說,連嗓子也有些啞了,這話都快沒法說出來了。本來他們還硬要跑出來為我們蓋章賺錢的,可我瞧著他們可憐,一時心軟,就給了他們每人兩塊大洋,想讓他們吃點好的,養好了病再來為我們辦事。”
“你做的很好,我們該掏錢的時候那就決不能吝嗇。”
朱正春首肯一句,說道:“這都是季節的緣故,春季雨水多,要是屋裡通風不好,那這被褥就會上潮容易發黴,還會滋生病菌。再說這小孩子的抵抗力本身就弱,他們碰到這春季多發症,得個感冒也屬正常。”
萬大寶聽不大懂,不過他還算點了點頭,說道:“可不是嘛,我從城西碼頭到城北貨倉,這一路過來,聽說不少人家的孩子都患了這毛病。”
“是嗎?”
朱正春若有所思,不再言語。
“春哥,還有一件事。”
萬大寶瞅了瞅店外,神神秘秘的問道:“我今天跑去城西碼頭接貨,你猜我看到誰了?”
“誰?”
“老薛,城東鼎盛的薛老闆。”
唏…朱正春覺著奇怪,自言自語著說道:“這下雨天的,他跑去碼頭幹什麼。難道和你一樣,也是去接貨的?”
萬大寶重重的點點頭,說道:“沒錯!他就是去接貨的。”
“那這件事就變得好玩了。”
朱正春若有所悟,說道:“他堂堂一個洋貨行的大老闆,卻要親自跑去碼頭接貨。這能說明什麼?這隻能說明一點,那就是他這次進的貨,份量大,價值高,容不得有半點閃失。”
“春哥,你神了!”
萬大寶兩眼瞪圓,攤出巴掌,說道:“整整五條大船!我就這麼一眼望過去,那少說也得有五六萬只木頭箱子。”
“只有五六萬箱?我看不止這個數,怎麼說也有七八萬箱才是。”
朱正春咧嘴笑了笑,說道:“看來這次,強子他還真幫我把這事給辦妥了。”
一點不吃驚,反倒是很得意。萬大寶一頭霧水,他不知朱正春又在盤算著什麼,當場問道:“啥事啊春哥,你快跟我說說。”
朱正春沒有細說,他只是揀了其中最為扼要的重點,說道:“這也不是什麼很大的任務,我只不過是讓強子他替我撒了一個謊。”
萬大寶哦了一聲,興致很濃,問道:“什麼謊?對誰撒謊?”
朱正春見此,招呼萬大寶到櫃檯邊一起坐下,很是耐心的問道:“兄弟,我給你打個比方。假如說,現在你是城東鼎盛的大老闆,突然有個人帶著五萬大洋的銀票跑來想跟你搭夥做生意,你幹不幹?”
萬大寶想了想,說道:“他直接拿來五萬大洋的銀票,還算有點誠意。不過是我的話,就算他再有誠意,那我也得知道他是幹什麼的,什麼來路。”
朱正春嗯了一聲,說道:“正兒八經的,城西碼頭上的管事,你跟不跟他搭夥?”
萬大寶撓了撓額頭,笑著說道:“春哥我實話實說了,他一個碼頭管事而已,頂多也就只能在碼頭上混口飯吃。他哪懂得做生意,我想我應該不會跟他合夥。”
“你這樣分析有些偏頗,但也不無道理。”
朱正春順著萬大寶的思路往下,問道:“要是這個管事他真有辦法,而且他的這個辦法的確可以讓你平均每月銷貨高達兩萬箱,那這樣一來,你會不會動心了呢?”
“平均每月兩萬箱洋貨?!”
萬大寶覺得很不可思議,他猶豫著點了點頭,說道:“如果他真有這樣一個實實在在能夠賺大錢的好辦法,我想我會考慮。不過春哥,平均每月賣出兩萬箱洋貨,能有這樣的好事嗎?要是真的有,那我們為什麼不自己幹,還要把這條財路讓給別人。”
朱正春癟著嘴搖了搖頭,說道:“你先聽我說,我的這個月銷兩萬箱洋貨的辦法就是,城外大大小小的村灣全部鋪滿,而城裡,這東南西北四個角,一個不落。這樣通吃下來,一個月賣兩萬箱那是綽綽有餘。”
“這不就是我們的賺錢路子嗎?!”
萬大寶好是意外,說道:“春哥,你該不會真打算把我們的這個辦法告訴給那老薛吧。”
朱正春笑著點點頭,說道:“我只讓強子說了一半,那就是這城外也算得上一塊肥肉。至於這城內,我相信那老薛他自己能夠掂量的出來。不過,那老薛可是個精明人,他信不信強子的話,關鍵還在於強子他會怎麼回答老薛的這幾個問題。”
“哪些問題?”
“最近你這碼頭上停靠下來的貨船有多少?最近我們這城裡其他的店家他們進貨勤不勤?就你看到的,比起去年開春,他們今年開春進貨的份額是不是增多了不少?這多出來的份額,你估摸著是翻了幾番?”
“強子是以碼頭管事的身份去的,他要是想此行搭夥成功的話…”
萬大寶一拍桌子,說道:“吹!使勁的吹!往海了吹!就說那些店家今年開春進貨的數量是去年的兩倍,不止不止,應該至少有五倍才對!”
哈哈哈…朱正春笑而不語,默然頷首。
萬大寶跟著笑了笑,不過他反念一想,覺得不對,問道:“春哥,那老薛要是答應下來,同意與強子合夥做買賣,那我們該怎麼辦?”
“雖然我不知道強子他具體是如何回答那老薛的,但是現在看來,他的確說了一個很美妙的謊話,不然這老薛他今天也不會親自跑去碼頭接貨。”
朱正春起身撣了撣衣裳,好是愜意,說道:“不過有一點我卻是十分的清楚,那就是以老薛的經商之道而言,以他的為人,以他目前的背景而言,他是斷然不會與一個外人同分一杯羹的。”
萬大寶覺得在理,說道:“這個是,不過城外都已經被我們佔領了。而他卯勁兒進了這麼多貨,看來是要爛在倉庫裡了。”
“這個就用不著操心了,我們只需要查明這個老薛什麼來頭,還有他背後是有誰在為他撐腰。”
朱正春戴上老墨鏡,撿起一把大黑傘,一一交代著說道:“如今時間緊迫,這城南蓋章的事,就暫且打住,而抄書先生那頭得加快速度。還有你這頭,不需要查個水落石出,只需要找出幾個與他有關的可疑人物就成。”
萬大寶神情肅穆,說道:“知道了春哥,你這是要去哪?”
“常聽人說,春雨貴如油。我想出去找一找,看看這場春雨它值錢的地方到底在哪。”
所答非所問,似有玄機。
撐開傘,抬了抬老墨鏡,朱正春邁開步子,好是悠閒的去往城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