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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宮婢 第1章 殘生一線付驚濤1

作者:洛洛

第1章 殘生一線付驚濤1

“湘靈,此生之後,若無你,我將不再輪迴。”

喃喃細語之間的溫情,伴著溫潤的寬厚手掌撫摸過月光下柔滑如斯的身體,流水般的腰身順著男人的身體輕柔的抬起,便是一聲呢喃。

“嗯。”

女人的聲音,不知是回應還是芸雨的極點,如此發出之後,兩條細白如蔥段的胳膊抬起,環繞住了男人的脖頸。

月,隱入雲間,男人離開女人的身體,將月光的餘輝慷慨的留在女子的身體上。白希,純透,彷彿是,天降的冰雪之肌。

順著長而細密的發而上,蓬鬆髮髻襯托著的臉兒,精緻如畫中的女子。修長的眉眼,修長的睫毛,柔軟而順從的貼著細膩的肌膚之上,將一片精巧的陰影遮住。鼻如懸膽,唇如朱丹,稱不得美麗的傾國傾城,卻有種冰肌玉骨在其中。

男子似乎在幾分鐘之間做了個告別,修長的潔白的指拉過被子蓋住女子的身體,輕巧的撫摸過她的臉,微笑,勾起一抹溫潤的笑容,轉身離開。

桃花之中,高蜓的背影,流水的青白長衫,映著一抹淡淡的桃紅色,手指尖捏在一起,細細碾磨,磨著一點淚痕。

窗前,女子含淚的臉,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你究竟,是誰?”

多少年來,她想問的,不過如此。可為何,他從來不予回答?今日她即將離去,也只能用此生,記住他的背影。

“寧鄉女子湘靈,品貌端莊,德行出眾,吾皇甚愛,收為養女,即日嫁予南冥國聖主,願為兩國世代交好之使者!”

高昂尖銳的宣讀聖旨之聲,透過夜和月,把刺眼的陽光強迫射進了女子的眼睛。她垂首,回身,看著鏡中的自己。

也算得上,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也稱得上,是貌美如花的容顏,只不料世事如此多變,一年之內,一夜之間,不僅僅是生死徘徊,還是人生的不同。

“請公主安。”

門外,她能想像她們的服飾與她當年相同,她能想像她們的心中或者誠惶誠恐,或者羨慕萬分,或者嫉妒仇恨,或者,或者有一個,與她相同。

“進來。”

她悠然的一聲命令,那瞬間才多穿了一件外套。床上的錦被凌亂,似乎還留存在男子身上獨特的桃花香氣,只是於她,彷彿時過境遷的記憶,變得滄桑蒼白。

“公主,這是南冥國國主特地送來的嫁衣首飾,說是明知公主已經準備齊全了,只怕當時出了岔子,所以送來的。”

宮女的話靈巧,動作也帶著活潑的氣息。她看著她,便是輕輕的一笑。怎麼就像極了當年的她,亦是如此?

“那就不要辜負了國主的心意。”

“是!”

她沒料到自取其辱的當庭一舞,竟然被南冥國主一眼相中。其實她何曾看到過他的容貌?只是聽說他正值壯年,溫文爾雅,文韜武略,無人能及,卻尚未娶親,亦無子嗣。

若是兩年之前,她如很能料到?

“湘靈,湘靈!”

熱鬧的集市裡,女子年輕的聲音尤其是受注目的,然而側目集中的女子卻無暇顧及,而是在街市上不斷徘徊著尋找著她喊得那個人。

“這兒,在這兒!”

胭脂店裡露出個頭,烏黑的長髮隨著傾斜了滿眼的烏亮,粗布的衣袖下一段潔白的手臂,手指上粘著些兒紅色的胭脂,柔嫩柔嫩的。

“你怎麼又躲到這裡!讓你舅娘知道了,又要捱打了!”

女孩子看到她就撥開人群衝過來,一把拉著她的手往裡扯,進去了,才皺著眉頭擔心的責備,一邊對著老闆娘笑。

“打?有本事,她到我這店裡打!”

門簾普拉的掀開,白臉兒紅唇塗著厚厚胭脂的女人出來,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年紀,腰段兒臉蛋兒,細看才能分辨出或者已經四十歲。

這鎮上集市裡惟一一家胭脂鋪的老闆娘姓徐,聽說年輕的時候也算是鎮上的一枝花,開著胭脂鋪還兼著說媒的活兒,所以人人都稱她徐娘。取得是半老徐娘風韻猶存的意思,她的脾氣好,樂的接受。

“徐姨,你倒是別說空話,快快的給我們湘靈找個婆家。在這麼下去,她舅娘早晚要把她嫁給那個員外!”

在集市上喊人的女孩子看到徐娘出來了,就更急,說話的時候蹦豆子似的,聽不清楚。

“靈兒,你舅娘真要把你嫁給周員外?”

徐娘聽到女孩子這樣說,好像也跟著著急了,回頭就問湘靈。

“躲是躲不過的,好歹出了那個家,聽天由命吧。”

叫做湘靈的女孩子此時卻垂了頭,眉宇之間是與年齡不符的傷感和滄桑。她唇角是略笑的,顯然是要給人安慰,可畢竟年少,哀傷是掩飾不住的。

“我就說你這脾氣,都是讓你舅娘給欺負的!小時候,你娘在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子,來了這麼半天,我當你玩兒呢!也不說!”

徐娘一聽急了。但畢竟人上了年齡,說著說著就說到了湘靈的娘,接著又繞回來,是看到她眸子裡溢出了淚。

“說也沒用,早晚要嫁人。早嫁了,也省的他們每天打我的主意,況且,周員外都是快死的人了,嫁過去,也未必怎麼著。”

湘靈似乎是已經認命了,話裡卻多多少少有點希望。此時她不再笑的出來,只用手指不斷的扣著手裡那盒胭脂,又按回去。

“你自己都這麼著了,我們還能想什麼辦法!”

叫她的女孩子著急了,跺著腳的說完,乾脆找張椅子坐下,氣呼呼的喘著氣兒,時而不甘心的看她一眼。

“偏偏我這裡也沒個好的,否則單憑你這容貌,找個好的有什麼難?可氣你那舅媽,你就剩下她一個至親的人,卻這樣害你。況且這鎮上,都是知根知底的,翻起你娘當年那些事兒,就更難了。”

徐娘想不出辦法,就只能在地上亂轉。若是論繡活兒胭脂,誰能比得上湘靈的娘?只可惜就喜歡唱歌跳舞的,沒男人敢娶,就索性入了妓籍,最後害了自己不說,還害了自己的女兒。

“云溪,你從哪裡過來?”

此時沉默了一陣子,湘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了一句。

“呀!我都忘記了!我是從鄉里過來的,我娘說看到周員外的管家去你家了,還帶著好多的東西,怕是去下聘禮,讓你趕緊想辦法呢!”

原來剛剛喊著湘靈的女孩子叫云溪,現今和她一樣十六歲的年紀,本來已經許配了鄉里的趙家,誰知趙家的公子三年前趕考的路上得了痢疾,回家不幾日就病死了。

鄉里人迷信,非說是云溪克的,她又只有個親孃,孤兒寡母的敵不過眾人的口舌,三年來只能相依為命得熬苦日子。

“聘禮?”

湘靈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原本說是要等到入夏了才辦的事情,如今不過初春,怎麼就下聘禮去呢?

“我在路上聽人說,周員外快不行了,是要拿你去沖洗!”

云溪緊趕著就回答,她在路上耽誤了一陣子,來了就著急的厲害。可偏偏說來說去,就忘了娘告訴的最重要的事。

“衝什麼喜,我看他是作孽做多,閻王要收命!”

徐娘聽到這裡,恨恨的唾了一口。周員外在鎮裡鄉里有個外號,叫周閻王,勾結貪官欺壓百姓,強取豪奪無惡不作,嫁過去的女孩子,多是不到三年就死了,不是被打死的,就是讓氣死的。

“徐娘,你倒是想個辦法啊!湘靈無依無靠的,我和娘又沒本事,她要真嫁過去,可怎麼辦啊!”

云溪聽著徐娘罵就更著急了。那周家有個殘忍不過的規矩,要是老爺死了,他的妾室都要陪葬,只留下大老婆,湘靈嫁過去,豈不是必死無疑?

“云溪,別為難徐娘了,我這名聲,別說是嫁出去,就是給人家當丫鬟小妾的,都沒有人敢要。”

湘靈是自知自己身份的,當年娘還在她不懂事的時候就走了,留了大筆的財產給舅舅,好在舅舅顧及親情,拿了錢,多不好也把她養大了。如今舅舅家裡有三四個兄弟,又窮的厲害,她嫁出去,若能給家裡貼補一些,也算是報恩了。

“湘靈,不行我們逃吧,反正我在這裡也是一樣的,說不定出去,還能賺點錢給娘治病!”

云溪到底是有娘疼愛的女孩子,比起湘靈要天真一些。

“胡說,您娘全靠著你呢,你若走了,她怎麼辦?況且,我也該知恩圖報。”

湘靈強笑著責備了她一句,又低著頭摳著胭脂,不知道進了那府裡,還能有幾日這樣自由的生活,只怕是不到半月,也陪葬了。

“你們別吵,讓我想想,總能有辦法!”

徐娘握著手絹的手住了她們,就在胭脂鋪的地上繞圈子想辦法。

“徐娘!徐娘!”

一陣男人的喊叫聲,湘靈驚了一驚,看到是鎮上的張捕頭,也就不躲了,和云溪站在原地對著笑著打招呼。

張捕頭年已四十,一直未娶,多虧了徐娘介紹,給他找了個賢惠的媳婦,所以他和徐娘走的近,也常常來轉轉,只是今日手裡握著公文。

“湘靈也在,我聽說,你要嫁給周員外沖喜了。”

“快別說了,正急著想辦法。”

徐娘擺了擺手絹,蹙著眉頭說完,乾脆在椅子上坐下。

多少辦法她都想了,可這周員外家哪是她們貧民百姓能惹得起的,到時候真出了事情,逃沒有逃掉,連命也保不住。

“若論湘靈這樣貌心地,嫁給周員外,確實可惜了。”

張捕頭也說不出什麼,只好跟著嘆了口氣,目光低下來落在手上,抬起頭伸著手準備說,又放下來了。

“你有主意,就說。不管好壞。”

徐娘看出張捕頭是有主意了,病急亂投醫,也顧不得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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