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宮婢 第37章 似良驥為何生雙角4
第37章 似良驥為何生雙角4
一夜之間,南冥國主和湘靈的故事變作了傳奇,一夜之間,湘靈從舞姬變成了公主,而云溪,則以親王郡主之名隨她入南冥。
湘靈住的地方再次回到了永壽宮之中,卻由南冥國衛士守衛,任何人進入,都要出示令牌。
因尚未出閣,她還不能與南冥國國主出雙入對,此時那國主反倒好像能沉得住氣了,也不來找她。然而三日之內,單單是賞賜的各樣衣裳首飾,玩意兒吃食,就足以把她的宮中填滿。
那時,不知為何,明明是冬天,永壽宮的桃花,卻開了。
“奇了,昨兒下了雪呢,怎麼這花還開著?”
云溪在門外小心翼翼得把花上的雪水掃下來,粉色的花瓣上盛著白雪,淡淡的憂傷在裡面,湘靈只是站在門口,便能感覺到。
“呀,這披肩真配你!”
回頭云溪看到湘靈,又是驚歎。披肩是南冥國國主送的,全是有貂最好的皮毛製作,外面染成了猩紅的顏色,湘靈在皚皚白雪之中,猶如一朵盛放的嬌豔梅花。與她嫩白的臉龐,與她那種性子,真是絕配。
湘靈卻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走到了雪中。慢慢的,手指觸到桃花瓣,便是一陣的冰涼。
少揚,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不是他?你若是他,為何此時才娶我?你若不是他,就真的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嗎?
“湘靈,這南冥國主,可真寵你。”
云溪看著湘靈此時也是一身的貴氣,略帶羨慕的道。
湘靈看了看她,卻只是輕輕一笑。是啊,他寵她,可她還是覺得冷,一如那天他的笑容,寵溺之中是種讓她肌骨都寒的冷。他可知道她看著他時候那灼灼的眼神是真的?那時,她真的覺得,是她搞錯了。
“明天就要出嫁了,還不開心?”
這句話響起的時候,湘靈倏忽的回頭,那白衫,那白色的面具,那笑容。一時,她又覺得,真的是他。
“你怎麼知道我不開心?”
湘靈歪著頭,笑笑的問他。
“莫少揚!你怎麼進來的,門口,門口不是。”
云溪慌張的看了看門口。他這不是要毀了湘靈的聲明嗎!她現在可是要嫁入南冥的公主,怎麼院子裡能隨便進個男人!
然而他並沒有回答,甚至目光也一直在湘靈的身上。直到靠近了她的身體,直到手觸碰到她的臉龐,撫摸到她的唇。
“我知道。你不想嫁,是不是?”
他的話說出來,湘靈心裡便是一陣微疼。她想嫁給他,可是,他為何總是如此的多變,一時深情,一時,又那麼冷漠。
“你走嗎?”
湘靈卻反問了這句。
如果你走,我跟你走。我不想做什麼皇妃,我不想得到天下,我只想與你相伴,白頭到老,哪怕是天涯漂泊,苦與你共擔,甜,與你分享。
“你跟我走?”
他卻反問了一句。
“如果,沒有如果。”
湘靈急切的答了一句,卻畢竟把後面的話吞下去了。如果沒有云溪,如果她是一個人,也許,她會走。
他唇角,是一絲的苦笑。
湘靈慢慢的垂下眼皮,任著他的擁抱將她攬入懷中,竟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也許有他的難處吧。她想,他畢竟是一國之君,畢竟擁有百萬子民,也許渴望過自由,卻從來不能去實現。沒關係的,有她在的地方,就有他的自由。
“若是要你選,南冥國的皇妃,窮鄉僻壤的婦人,你選哪個?”
他忽然低頭問,那瞬間,沒人看到他眼裡閃過的一絲狡黠。
“現在?”
她抬起頭,問他。
“現在。”
他答,答得認真。
“南冥,皇妃。”
她毫不猶豫的吐出四個字。然後淡淡的笑。他臉上的笑卻在瞬間隱去了,仍舊用她在懷裡,許久的望著桃花。
沒人看到桃花深處一隻幾近蒼白的修長手指緊緊的握住了乾枯的樹幹,沒人看到那白色的袍子在瞬間顫抖了,一滴淚,滴進了樹枝。風過,那影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為什麼。”
其實,過了很久了,他這樣問。她卻還是明白,於是抬起頭,看著他。
“你我,都有無奈。我畢竟是北冥皇帝曾經的妃子,若是,若是我們真的走了,哪怕帶走了云溪,就像她說的,親人怎麼辦?通殲,私奔,都是株連九族的罪名,一個鎮的百姓吶,因為我一個人,都無辜的死去嗎?”
湘靈緩緩的離開他,走到桃花繁盛之地,輕輕用手指扶了上面的積雪,那一片桃色的花瓣順勢落入她掌心,帶著冰冷的淚痕。
“只因為這個?”
他卻反問了一句。
湘靈看著他便笑,自然只因為這個。他不也想天涯漂泊嗎,只是因為有那麼個國家,有那麼多子民,他難以脫身而已。
“只因為如此。”
她是肯定而笑著回答的。其實,他不用這麼擔心的,有她的地方,就一定會讓他幸福。因為,他是第一個告訴她要好好活著的男人,因為,他是一次次救了她的人,因為,她愛上他了。
他苦笑,仍舊是苦笑。湘靈在瞬間不解。也許,他還是不相信她能夠給他那麼多的幸福吧,沒關係,以後,可以慢慢來。
“我記得你說過,恩,一定會報。”
他還是那麼站著,看著他的眼神異常的認真。
湘靈莫名了。她不是,也許,他喝醉了,所以忘了吧。
“是。”
她應了。
“那麼現在,如何?”
他此語一處,遠遠站著的云溪猛地抬起頭來,這男人到底是來幹什麼!湘靈很快要出嫁了,他卻要在她出嫁的前一日把她的第一次要了麼!這,豈不是毀她的一輩子!
“好。”
湘靈卻應了。
再給你一次,你總該想起來了。
他笑。莫少揚,你到底還是輸了。她是要跟著我走的,不論什麼原因。她的第一次也將屬於我,她的身子,她的人,以後都將屬於我。不要和我爭天下,也不要和我爭女人,這些都是我的!
衣衫褪卻,夜幕降臨了。他揉捏著她白希的身體,那股子純潔的氣息透進來,他便是一陣的滿足。
什麼時候,聞到過這樣的味道?也許,就是那個醉酒之夜吧?只可惜,那一夜他終究只是做了個白日夢,他什麼也沒有等到。她最終,還是失約了!
“此生之後,若無你,我將不再輪迴。”
這一句誓言,他總覺得熟悉無比。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在哪裡聽到。伸手,細膩的撫摸著她的身體,讓她的第一次在他的溫潤中完成。他,是個懂得珍惜女子身體的男人,怎麼能讓她痛?
“嗯。”
湘靈忍不住發出了聲音。臉上泛上一陣的殷紅,羞澀異常。
然而他卻是一陣的遲疑。怎麼,怎麼會這樣!難道那夜莫少揚已經先他一步得了她的身子?難怪,難怪今日非要和他打這第二個賭!
忍不住的,進攻開始變得猛烈。湘靈詫異的睜開眼睛,望著眼前的男人。卻因著他的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許,只是不同了吧,太久了,其實,她也覺得很久了。於是勾起手臂,擁住他的脖頸,再次沉淪。
月,落下去了。湘靈在疲憊之中,微微合上眼皮。為什麼,她忽然覺得,他那麼落寞,他根本不是第一次擁有了他的那個男人!
他似乎在幾分鐘之間做了個告別,修長的潔白的指拉過被子蓋住她的身體,輕巧的撫摸過的臉,微笑,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轉身離開。
桃花之中,高蜓的背影,流水的青白長衫,映著一抹淡淡的桃紅色,手指尖捏在一起,細細碾磨,磨著一點淚痕。窗前,湘靈含淚的臉,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你究竟,是誰?”多少年來,她想問的,不過如此。可為何,他從來不予回答?難道,真的是她錯了嗎?今日,她即將離去了,到底,是不是真的離開了他!
“寧鄉女子湘靈,品貌端莊,德行出眾,吾皇甚愛,收為養女,即日嫁予南冥國聖主,願為兩國世代交好之使者!”高昂尖銳的宣讀聖旨之聲,透過夜和月,把刺眼的陽光強迫射進了女子的眼睛。她垂首,回身,看著鏡中的自己。也算得上,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也稱得上,是貌美如花的容顏,只不料世事如此多變,一年之內,一夜之間,不僅僅是生死徘徊,還是人生的不同。
“請公主安。”門外,她能想像她們的服飾與她當年相同,她能想像她們的心中或者誠惶誠恐,或者羨慕萬分,或者嫉妒仇恨,或者,或者有一個,與她相同。
“進來。”
她悠然的一聲命令,那瞬間才多穿了一件外套。床上的錦被凌亂,似乎還留存在他身上獨特的桃花香氣,只是於她,彷彿時過境遷的記憶,變得滄桑蒼白。
“公主,這是南冥國國主特地送來的嫁衣首飾,說是明知公主已經準備齊全了,只怕當時出了岔子,所以送來的。”宮女的話靈巧,動作也帶著活潑的氣息。她看著她,便是輕輕的一笑。怎麼就像極了當年的她,亦是如此?
“那就不要辜負了國主的心意。”“是!”
她多想問一句,南冥國主,他,你,到底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昨夜與我共歡,今日要我報恩的,可是她愛的那個人?
火紅的嫁衣,鑲金的流蘇搭著馬車,新娘子端坐其中。前面後面,是成對的車馬,一直從城頭,到城尾,浩浩蕩蕩的穿過了北冥的皇宮,穿過了上林苑,在那條靜水河上,終於停下來了。
“寧鄉女子湘靈,才德出眾,品貌端莊,賢淑溫良,吾皇甚愛,收為義女,敕封昭陽公主,許以南冥聖主,即日出嫁!”
城樓上,女官高喊著,那一聲聲盪漾出去,在人群之中,喧囂成一片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