擄愛成婚 幸福番外
幸福番外
月明星稀的夜,只見她一身素衫坐在那座鞦韆上,沒有再吹曲,而是雙手扶著吊繩盪來盪去,素色裙襬翻飛,墨色青絲飛舞,美得一塵不染。
“胤軒,我回來了。”芙蓉粉頰一笑開,眼波才動被人猜。
連胤軒只覺心頭被狠狠撞了一下,眼前一晃,已是衣袂飄飄躍上那擺盪的鞦韆,將那精靈般的女子擄了下來。
掌中細膩舒滑軟馥芳香,手貼之處凸凹有致香軟玲瓏,是他日裡夜裡想了整整半年的嬌軀,瘦了半分,卻透著誘人的嫵媚風情。
“映雪……”深情暗啞著,已是一把將這柔軟的身體抵緊在竹清院的木門上,俊顏一低急切的撅住了那張櫻桃紅唇,“雪……”輾轉間狠狠的掠奪,硬是將他的思念傾巢而出火熱燃燒,這個是他的映雪,是他想了好久的雪,是她。
“軒。”映雪喘息著,改摟住他頎長健腰的手為掛住他的脖頸,仰著頭承受著他在她檀口裡的掠奪,任他予取予求。
“我們去房裡。”他放開她滋潤的唇,額頭抵著她,微微喘息。而後陡然將她打橫抱起,大步往房裡走。
映雪感受著他急促的心跳和炙燙的體溫,將微赧的臉蛋藏在他的胸前。她又何嘗不需要他呢,這差不多一年的兩地分隔,讓她每到夜深人靜處總是想起他溫暖寬闊的懷抱和沙啞性感的枕邊語,夜夜想著,盼著。
現在,她終於能聞到他身上熟悉迷人的麝香了,閉上眼貪婪的嗅吸。
而他步履平穩的走著,將她放在那張他們曾第一次行房的大床上,俯身用指去輕撫她白嫩細膩的臉蛋,從眉間那朵蓮花到水潤的雙眸,再到挺翹的鼻,嬌嫩微腫的紅唇,纖細的修項……
欣賞珍寶般輕柔的撫觸,小心翼翼的記到心裡。
“可以嗎?”終是沙啞出聲,大掌放在她腰帶上,墨眸中燃起熊熊火焰。其實他是想直接撲上來將她吃幹抹淨的,直接將她剝個精光,好好的愛她一番。只是她瘦了,大老遠的回來可能很累,所以他要先忍住**徵詢她的同意。
映雪撇開目光,貝齒將紅唇羞澀的咬起,不肯答他。
他眸中一亮,大掌輕輕解開她的腰帶將衣襟袒開,扯去裡面藕色的肚兜,喘息著將他高大的體魄撐上來,灑下一路的火熱溼痕……
一個時辰後。
“小女人,我們一起了。”他託著她抵在桌沿上的臀,心疼的吻了吻她高高腫起的紅唇,唇邊卻掛著抹狡黠的笑,“天亮了,放過你。不過今晚會有更壞的,娘子。”
“我不要。”她累死了,才從床上做到桌上……
“要。”他輕笑,抱起赤果的她,邊走向床榻邊在她耳邊低語:“今晚在浴桶怎麼樣?還有香榻上,地毯上……”
“都不要。”她將身子和臉窩進被窩裡,不聽他說。
“都不要啊。”他輕輕一笑,隨之躺進來,抱著她,讓兩人肌膚相貼互相感受對方的體溫:“既然娘子都不滿意,那我們去外面或者窗臺上,將下人遣出去,我們想在哪裡就在哪裡……”
“連胤軒!”半年不見而已,這個男人轉性了嗎?!腦子裡怎麼塞的都是這些羞死人的東西!氣得她嬌呵一聲,眸一嗔,不再理他。
“娘子!”男人卻猿臂一收將她圈緊,迫使兩人被下的身體嵌合無縫,輕柔吻著她的髮絲:“懷嫵君三個月的時候你就離開了,現在嫵君半歲,五個多月加上這半年,你這個女人讓我做了整整一年的和尚,你說我該不該連本帶利討回來?”委屈著,大掌一收,將她的身子貼緊。
她黛眉一蹙,抓住他在錦被下不安分的手:“那我給你納妃,讓你一日臨幸一個。”
“女人,你敢!”他在她身後輕吼一聲,懲罰似的咬了她白嫩的耳珠子一口,被下的大掌不安分起來,“我只要你一個就夠了,你現在還沒餵飽我。”
她放開手,任他揉撫,閉上眼睛窩在他懷裡:“我好睏,卞州還有第兩萬七千五百六十三個病人等我去醫治,還有五個,我就可以贖回對蓮鞝島民的虧欠了……”
“嗯,睡吧。”他吻吻她白嫩的耳珠,為她撩開頸項間濡溼的髮絲,抱著她一起入眠。她回來了,他就安心了,救人的事不急,他可以幫她。而他們現在應該先好好睡一覺,等會要帶她去見西門和青楚他們。
三個時辰後,景親王府的主殿坐滿了人,山珍海味一盤接一盤的上,美酒飄香,談笑聲不絕於耳。
映雪是被外面的鳥雀聲吵醒的,望了望旁邊空掉的被褥,迷迷糊糊起了身來。她原本不知道府裡有這麼多人,簡單擦了臉,整理妝容,出來尋胤軒的身影,卻沒料到殿裡坐了這麼多人。
青楚夫婦,西門和淺淺,爹爹和孃親,齊康,芷玉,還有牽著娃娃的風嬌水媚姐妹和戚墚兄弟,連胤軒則放下君臣之別,正在與他們談笑暢飲。見到她出現,紛紛放下了杯筷,望著她。
“映雪,快過來。”連胤軒滿面春風對她招手,眸子裡淨是神秘,為她親自準備凳子。
“嗯。”她對大家微微打過招呼,在他身邊落座。
只聽得齊康道:“映雪,我跟芷玉的婚期定在三日後,芷玉希望你能陪陪她。”
此話一出,芷玉羞澀一笑,藉端菜之由離席去了膳堂。西門則對她露齒一笑,道:“小女鬼,有沒有被這個消息嚇到?那小丫頭說與你情同姐妹,出嫁也要擇同……”
“西門!”連胤軒立馬瞪了他一眼,讓他閉嘴。
“哈哈,胤軒吃醋了,那我不說了。”西門壞壞一笑,對映雪擠眉弄眼:“小女鬼,這半年在外面有沒有遇到比胤軒更俊的公子哥,有沒有被人欺負?臉怎麼瘦了呢?是不是讓胤軒欺負的?”
“西門,你話太多了!”某人額頭上立即飛上三條黑線。
映雪淺淺一笑,道:“西門大哥,這半年我在外面過得很好,所經之處都是一些貧苦的小山村,給他們治病,教孩子們習字,心裡很靜,過得很充實。只是西門大哥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映雪姐姐。”不等西門開口,旁邊的淺淺忙接住話茬,笑道:“二師兄與我有個一年之約,我們約定一年之內倘若他沒有找到中意的女子,就隨我回岷山或與我一起闖蕩江湖,從此這樣過一輩子,現在還有半年時間……”
“?”映雪黛眉輕抬,看向白衣西門,問他的意思。
“呵。”西門勾唇一笑,不否認也不承認,道:“我中意的女子一定要會吹簫,不然下半輩子會寂寞。”
“西門,除了會吹簫,沒有其他要求了?”連胤軒挑眉問他,墨眸中戲謔:“這世上會吹簫的女子多了去,就好比上次殄州府尹送給你的那幾個美姬,個個能歌善舞,精通器樂,只要你稍微拿正眼瞧一瞧,便能找到所屬。”
“胤軒。”映雪拉拉他,望一眼淺淺,笑道:“這個世上會吹簫的女子自然是數不勝數的,但是西門大哥要等的人卻只有一個,所謂結同心盡了今生,琴瑟和諧,鸞鳳和鳴,這樣往後的日子才不會寂寞。是這樣嗎?西門大哥。”
“哈哈。”西門輕輕一笑,看著她和胤軒:“西門大哥吹笛只是附庸風雅罷了,還比不上大師兄一分,小女鬼,你與大師兄皆是懂琴瑟之人,西門哥哥祝你們魚水和諧,燕鶯成對,琴瑟相調。”
“西門大哥。”映雪香腮一紅,將臉藏進連胤軒懷裡。
胤軒不避諱的摟著她的腰,笑道:“琴瑟調和,百年相聚,雖然你沒有得到你要的,卻比我灑脫自在,這是很少有人做得到的。”
“好了,我們不說這個了。”西門不以為然的笑笑,重新拿起筷子,“今天我們是為映雪接風洗塵,別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來,映雪,西門哥哥敬你一杯,胤軒你不準擋酒……”
“好。”映雪淺笑著看了旁邊的男人一眼,端起酒杯。
…………
三日後。
景親王府喜炮震天,喜氣洋洋,整座舊王府掛滿紅燈籠,貼滿大紅喜字,放滿紅燭,連東漓主居也貼了紅喜,換上了大紅被褥。
映雪在給芷玉梳頭,望了望那床新褥子和帳子,道:“今日是你跟齊康的好日子,何以將這裡也換上了?”
芷玉輕靈一笑,望著鏡子裡的她道:“這裡是我的孃家,自然要扮得喜氣,小姐你不喜歡這紅色嗎?”
“當然喜歡。”映雪為她攏攏發上的珠花,放下梳子,再從袖子裡掏出一支玉簪給她插上,笑道:“這支簪子就送給你吧,祝你和齊康永結同心,白頭偕老,歲歲年年。”
“小姐。”芷玉轉過身來,握著她的手,輕道:“我知道齊康現在還沒有完全接受我,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再努力一些,給他生個孩子,他的心就慢慢屬於我了。小姐,你覺得我傻嗎?”
映雪望著那張被喜服襯得嬌媚如花的臉蛋,搖搖頭:“一點都不傻,如果你現在放棄了,那才算傻。你對齊康的情,為他的付出,他都記在心裡呢。他現在決定娶你,不就是接受你的最好表示嗎?所以不要再胡思亂想了,開開心心做個新嫁娘。”
芷玉卻柳眉一皺,道:“我好擔心齊康對我的感情就像王爺對連絳霜那樣,如果是因為愧疚娶我,我寧願不嫁他!”
映雪狠狠愣了一下,隨即心口揪痛起來:“胤軒對絳霜的感情,跟齊康對你的不一樣。他對絳霜,不僅僅是愧疚,而是真的愛過。而齊康對你沒有愧疚,這兩種感情是不能拿來比較的。”
“小姐。”芷玉撥開繁冗的喜服下襬站起身,望著映雪:“芷玉一直知道自己比不過小姐,無論是才貌還是家世方面,都是一個低賤的婢女。但是芷玉比小姐愛齊康,比小姐瞭解齊康,所以芷玉在這一點上不認輸。”
映雪笑起來:“芷玉,人心都是肉做的,齊康也不是鐵石心腸,唉,你們就是一對冤家,跟小時候一樣。好了,頂上喜帕吧,新郎官要來接了。”
笑著,放心的拿起旁邊的紅喜帕為芷玉蓋上,牽著她走到門口。
“小姐。”芷玉扯下頭上的帕子,又將她拉回室內,“今日是芷玉的大喜之日,小姐怎麼能再穿這一身素白,換成紅的吧。”說著,還果真從衣櫃裡熟練為她取了套棗紅的薄紗衣,連帶大紅抹胸的煙衫,遞到她面前,“換上吧,芷玉還要小姐送一程呢。”
映雪感覺怪異,踟躕著要不要換,這時芷玉二話不說將她往屏風後推,“小姐,你快換上,喜婆來催人了,我們快一點。”
外面還果真傳來了喜婆的大嗓門,“新娘子準備好了嗎?新郎倌來了……”
映雪眉一皺,將那身素白換下了。這樣的大喜日子,穿一身素確實不大好。而後等她換好煙衫走出來,芷玉早已蓋上紅喜帕等著走出去了。
“芷玉,這身衣裳是誰讓你準備的?”和喜婆摻著芷玉走到大殿,她還是覺得哪裡很怪,先不說她這身衣裳,就看大家看她的目光,就跟看新娘子似的,竊笑不已。
“是我為小姐準備的。”芷玉藏在喜帕下笑,反倒拉著她往高堂那邊走,道:“王爺說讓我和齊康在景親王府拜堂,等拜完堂再回齊府。”
“為什麼?”這是什麼規矩!
“因為老爺和夫人讓王爺接過來了,所以我們必須在這裡拜堂。”
“在齊府好好的,為什麼要接過來!”雖身為一手遮天的一國之君,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管天管地,但百姓人家娶親拜堂應該不關他的事吧,這個男人未免太霸道了些。
她在人群裡搜尋起他的身影來,這才發現滿屋子的人,獨獨少了他,蘇渤海和如氏笑呵呵坐在高堂上等著新人拜堂,西門換了件比較喜氣的袍子和淺淺站在旁邊笑鬧,另外兩對夫婦也是對她笑而不答,神秘至極。外面的鞭炮則震天響,喜婆一直在喚“吉時到了”,卻就是不見新郎倌齊康進來。
“映雪,今天很漂亮。”西門和淺淺笑鬧完,朝她走過來,將她從頭到腳稍微做一番打量,再咂咂嘴:“這樣簡單的煙衫比那繁瑣的宮裝要看得舒服多了,胤軒挺會挑的,喜氣又高貴大方……”
她黛眉一蹙:“他在玩什麼?”就知道事有蹊蹺。
“玩?”西門聽罷,眸一彎,陡然挑眉大笑起來:“哈哈,他怎麼會有時間玩,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忙得連喝茶的時間都沒有,怎麼玩?映雪,不要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
她當然什麼都不知道,西門大哥明明是故意的,“什麼大喜之日,他要娶誰?”
“嘖,嘖。”西門睨了睨她,眸中閃過一抹狡猾,道:“看來真的不知道,那西門大哥帶你去找他。”
“好。”
“不準!”
一道厲呵聲從門外遠遠傳來,截住了西門的笑謔:“西門,你要帶我娘子去哪裡!”
昂藏七尺,墨色的喜衫,束黑紅相間的腰帶,袖口鑲金線,紅色的豎領,器宇軒昂中不失一種霸氣,他大步朝門口走來,眸子很冷:“西門墨玄,這筆帳我會跟你記下的!”
西門撇撇嘴:“我只是帶她去找你呀,誰讓你這麼冷落她的。”
站在旁邊的映雪一見到他那身喜服就懵了,今天的新郎倌不是齊康嗎?怎麼會是他?!她望望一邊的芷玉,再望回一臉怒氣的男人:“胤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映雪,如果你需要我帶你走,我可以帶你走。”西門在旁邊同情出聲。
映雪不看他,直直看著面前的喜服男人。
男人朝她走過來,一臉的冷色瞬息散去,換成柔情:“今日是你我的大喜之日,兩年前的大婚,我讓溫祺代為迎娶,之後又因絳霜沒能給你一場轟轟烈烈的婚禮,所以今日我要將兩年前的那場婚事補上,正式迎娶你做我赫連胤軒唯一的娘子。然後等回京,再舉行冊封皇后大典……”
“可是已經物是人非了!”映雪吼了他一聲,陡然轉過身疾步往外走。這算什麼,這算什麼啊。他知不知道這個地方有她心口永遠的痛,現在補,已經遲了,至少曾經那麼可親可敬的寧太妃不見了,溫祺也不在了……
“映雪!”胤軒一把抓住她的腕,將她拉回來:“物還在,人也在,你看我的岳父岳母大人都在,西門,齊康,你認識的戚墚兄弟,他們都能見證這場大婚!”
“那母妃和溫祺呢?他們不在了!”她的淚緩緩流下,終是忍不住為昔日的事感傷,那個時候第一次做新嫁娘,是母妃和溫祺摻她入府,給她依靠與溫暖。
那種身在異鄉為異客的孤獨,舉目無親的孤苦,有人問候自己一聲的撼動,是此生難忘的。所以今日這場喜事,只是突然勾起傷心往事罷了,她受不了。
“他們在!”胤軒扶住她的肩,沉聲對她保證:“母妃和溫祺現在都很好,他們等著我們回京,等著我們在京城的大婚,你明白嗎?”
“在這裡補辦兩年前的那場大婚,有什麼意義嗎?”畢竟,都是傷心往事。
“當然有意義!”胤軒當著所有人擁她入懷,啞聲道:“我們是在這裡相愛,有好多最初的回憶,猜疑的,痛苦的,被你吸引的,那個時候你躺在我懷裡哭,哭得那麼悲慟絕望……而你是我的正妃,我卻從未與你拜過天地,所以這次一定要補上……”
“咳,咳。”旁邊有人輕咳幾聲,開始提醒這渾然忘我相擁的兩人了,“互訴衷腸不如等洞房的時候再訴吧,好像吉時快過了哦,後面還有對新人等著呢……”
“都是你!”映雪難堪的捶了緊緊抱著她的男人一下,推開他,“做什麼瞞我,以後不理你了。”
“娘子,我們拜堂,等到洞房你再懲罰為夫的欺瞞。”胤軒扯唇一笑,去拉映雪的手,扶她在蒲團上跪下,“開始吧。”
“好。”喜婆為映雪蓋上喜帕,清清嗓子,尖細的嗓音吊起來:“吉時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年年歲歲和和氣氣。”
“一拜天地,一團和氣……來,請新娘子轉過身子……二拜高堂,金玉滿堂……三拜爹孃,福壽寧康……夫妻對拜,相親相愛……送入洞房,情深意長……禮成……”
“來。”連胤軒摻她起來,握著紅綢子,將她牽進洞房。而後按照平常的習俗,送了她進新房後自己出去陪客人,並沒有按皇室的規矩來。
她坐在床沿,頂著紅蓋頭,思緒回到兩年前。那個時候,她在這間新房裡等了他一夜。不過那個時候她是沒有怨言的,畢竟那個時候並不愛他。
用手撥撥身下坐著的長褲,她笑了笑。
他們的手腳真快,剛才她送芷玉出門的時候還沒這些呢,現在棗,花生,桂圓,桂子都準備好了,喜燭也燃上了,褥子,帳子全是新的。
她扭頭,透過半透明的喜帕看到喜被上繡著鴛鴦戲水,雙枕上繡著百年好合,帳子頂還掛了枚鎏金銅環。
銅環?
她連忙撩起喜帕一角去瞧那個突兀的東西,用手扯了扯,他掛這個東西做什麼?
正納悶,木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帶進來一股酒風,“娘子,是不是對這個銅環很感興趣?”聲音到,室內的丫鬟也讓他遣出去了。
他墨髮飛揚,身上散發淡淡酒氣,卻並未醉,邊走過來邊沉聲笑道:“這個銅環是我今夜特別準備的,待會你就知它有何用處了。”
說著,輕輕拿起桌上的喜秤為她撩開喜帕,倒了兩杯喜酒一杯遞過來,“娘子,我們喝交杯酒。”
她看著他的臉,沒做聲,與他交頸喝下。那一聲聲娘子,聽著總是很怪。
“呵。”他輕笑一聲,將她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而後望望外面:“不如你先沐浴,我去擋這群鬧洞房的傢伙,不然待會我們不能盡興。”
她聽得俏臉一紅,隨他去看外面,果見木門外有幾個身影在那晃來晃去,探頭探腦,難怪這個男人剛才那麼冷靜自持,而沒有直接撲上來的。
“好。”輕應一聲,緩緩站起身走到屏風後,讓丫鬟們伺候她沐浴更衣,等著他回來解釋這個銅環的作用。
…………
只是等兩人相擁醒來,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了,映雪起初不大適應這一室的紅,秀眸惺忪,仍顯疲累。陡見那帳頂的銅環,粉頰一熱,一把推開抱著她的男人。
胤軒正在淺眠,一下子被她推醒,翕了翕那排濃密的睫毛:“怎麼了?”
她坐起身,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以後不準用這樣的東西,不準綁著我的手。”窘迫死她了,原來他掛著這銅環是為了……昨夜被他折騰了多久,她就泫然欲泣了多少次。
所以現在才發現這個男人不是一般的壞。
“哈哈。”聽了她的語,男人竟是爽眠一笑,笑得好不饜足:“聲音太小了,聽不到,你再說一遍……”
她柳眉一蹙,惱了,側過頭來:“我說你是個壞蛋!”這句該聽到了吧。
他自然聽到了,劍眉一挑,卻是將她赤果的嬌軀摟過來,捏起她的細腕在唇邊吻了吻:“這裡還疼嗎?”只見那片白皙上留有一道紅紅的勒痕印,雖然昨夜給她抹了藥膏,但仍是留下了,一身雪膚嬌嫩得讓他不敢太用力。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溫柔,翻過身撫撫他鬍渣微生的俊臉,柔情道:“蓮毒對你身體的傷害太大,用力過度或是縱慾對你的身體復原都不好。”
“呵。”他幸福的吻吻她白皙的手背,笑道:“我是被憋壞的,小女人,沒有你在身邊,我可是天天洗涼水澡。”
她窩進他懷裡,如小貓般慵懶:“那你也不能一次就把前面的給補回來,我快被你生吞活剝了。”
他揉揉她的發:“昨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一刻值千金,不能浪費。”
“嫵塵和嫵君怎麼樣了?”
“嫵塵調皮搗蛋,你得快點回去管管她。”
“嫵君呢?”
“跟你一樣,是個溫柔嫻靜的小公主。”
“絳霜的孩子呢?”
胤軒一愣,道:“在驕子房交給奶孃撫養,等他弱冠再冊立他為太子。”
映雪貼貼他溫熱的胸膛,抱緊他頎長的腰:“我想去看看絳霜。”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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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插入絳霜之死】
連絳霜臉白如紙淚水漣漣,讓宮女從地上摻起後,一直躺在床上輕咳不已,神情萎靡。
“皇上走了嗎?”她虛弱道,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水,捧著肚子,“這是他的親生骨肉,他竟然狠得下心打掉它,咳……”說著說著,淚水又緩緩落了下來,用帕子捂著嘴,說不下去。
“娘娘,太醫院的院史大人來了。”旁邊的宮女輕輕稟報她,並利索的幫她放下帳子,遮住鳳顏。
院史大人向她請了安,讓隨行的御醫將那碗剛剛熬製好的打胎藥端過來,道:“娘娘,這是皇上讓老臣連夜送過來的,請皇后娘娘服下。”
“本宮不喝,端下去!”帳子內的她厲呵一聲,訓斥道:“這是龍胎,誰敢打掉它,給本宮出去,滾出去!”
吼叫著,抓起一個枕頭就從帳子裡砸了出來,“都給本宮滾出去,通通滾出去!”
院史大人眉頭皺了一下,用眼神示意宮女按住帳子裡的人,親自將湯藥接過,朝這邊端過來。
“你們要幹什麼?”絳霜這才大吃一驚,動彈不得的看著那碗湯藥送到自己的嘴邊,大叫:“不準傷害我的孩子,它是我跟胤軒的骨肉,不準傷害它……啊……”
臉一苦,陡然吃痛起來:“我的肚子,肚子好痛……”
院史大人端著那碗湯藥皺眉,緩了一下,還是將湯藥端給旁邊的人,伸手去為絳霜把脈,立即道:“今日這碗湯藥暫且先倒掉吧,且等老臣先去奏明皇上,讓皇上再來定奪。”
“御醫……”這個時候絳霜疼得已經縮成了一團,額間頸項皆冒起冷汗,聲音打顫:“我怎麼了?是不是肚子裡的孩子不保?”
院史大人沒有做聲,看了她一眼,帶著隨行的御醫走出來,吩咐道:“先為皇后娘娘安胎,保住其性命,我去向皇上稟明。”
說著,已袍擺一撩,匆匆離去。
絳霜躺在裡間,將這些話都聽進去了,抱著肚子在床上將身子縮起,汗水將裡衫都濡溼了。“保住其性命”就是說她的肚子果然出事了,可能會母子都有危險。
想到此處,她突然忍住痛爬起身子,一把抓住為她施針的御醫,哀求道:“不管怎樣,你們一定要保住我肚子裡的孩子,我要生下他……”
御醫臉色紋絲不動,勸慰道:“娘娘龍胎已有五個月大了,欲保住太子,娘娘就要先保護好自己,這樣太子才會健康。”
“好,我一定會活下來的。”絳霜放開御醫的袖子,緩緩躺下去,她要等院史大人的消息,說不定這次會是個留住孩子的機會,她要拿性命來賭。
她自己的身體狀況她自己清楚,上次為陷害映雪,她拿這個孩子做賭注,結果造成今日的模樣,所以現在只有奮力一搏,做最後的垂死掙扎。剛才胤軒的一番質問說明她的事蹟已經敗露,他是看在昔日情面上饒過她,那麼現在她不僅要活下去,還要為他生一個太子,為他們赫連家開枝散葉,也為自己取得地位。
這樣想著,她眼皮沉重的掀了幾下,昏睡過去。
直到翌日,宮女為她端來安胎湯藥,她才靠坐在床頭喜笑顏開。她就知道胤軒不會這麼狠心的,孩子畢竟是他的親骨肉,血濃於水,不是嗎?
幸好她的肚子也沒那麼痛了,院史大人今早為她請了旨,打胎變成了安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只是院史大人剛離去,廢后聖旨突然來了--皇后無德,廢黜後位,直接打入冷宮!
“嘭!”她手中的那隻藥碗立即落地開花,碎片砸了一地。
“呵呵。”卻突然笑起來,連帶手腕上戴著的那隻玉鐲子一起取下砸到地面,斷裂成幾段:“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到底明不明白?現在她都跟那個男人走了,你為什麼還不肯放下?!你明明是愛我的,為什麼不好好看清自己的心,為什麼?”
“娘娘。”宮女讓她的大笑嚇壞了,忙跑過來摻她:“娘娘,您怎麼了?奴婢去請院史大人過來……”
“不要去!”她對那宮女大吼,眸中仍噙著笑,陡然問道:“如果你的丈夫納了無數個小妾,又愛著自己的姐姐,你會怎麼做?”
宮女讓她眸中的冷意嚇了一跳,嚅囁道:“奴婢不知道……呃,如果是姐姐搶了我心愛的人,我一定會與姐姐斷絕關係……”
“是我先遇到胤軒的,我才是胤軒的皇后,蘇映雪憑什麼搶走他?”她當著宮女的面發洩起來,又是哭又是笑,似是被逼瘋了:“她是我姐姐又怎樣,不是一樣一邊擺著姐姐大公無私的樣子,一邊使盡手段跟我搶男人,如果沒有她,我早和胤軒繾綣恩愛,夫妻綿長,都是她,她才是那個煞星!”
“娘娘。”宮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腿直打哆嗦道:“剛才公公傳來聖旨,讓奴婢陪娘娘過去冷宮,伺候娘娘安胎。”
“給我滾出去!”她的回應是向這個無辜的宮女狠狠砸來一個水杯。
後來,她依然入了冷宮,住在獨孤冰芝先前住過的惠草閣,寂寞一身。
她知道胤軒是故意讓她住在這裡的,他想讓她嚐嚐獨孤冰芝當年呆在這裡的滋味,讓她好好自我反省。可是,她根本沒有錯,沒有錯!
因為,獨孤冰芝根本就沒有瘋,是她將她放出去的,也是她將她肚子裡的孩子弄掉的。
就跟當年她將七日絕命偷換給蘇映雪飲下一樣,她決不允許胤軒跟任何一個女子有關係!先除掉蘇映雪,再逼瘋獨孤冰芝,不對,她沒想過逼瘋獨孤冰芝,只是想弄掉冰芝肚子裡的孩子,因為她知道胤軒的心根本不在冰芝身上。
而在她偷偷派人弄掉冰芝肚子裡的孩子後,瘋掉了的冰芝卻清清楚楚告訴她,她懷的不是胤軒的孩子,不是赫連家的血脈,是她與外面男人的野種。這個秘密母妃早就知道了,所以容不得她,所以她才裝瘋賣傻保命。
“那又怎樣?”她杏眸一眯,冷冷盯著獨孤冰芝,用眼神告訴她:“沒有這個孩子,我同樣要整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後讓宮女放了一簍的蝙蝠老鼠在這間被釘死的屋子,讓獨孤冰芝天天與之為伴,感受那種被噩夢夜夜糾纏的痛苦。
後來獨孤北冀差點遭太后滅口,她看在昔日情分上救了他一命,而後借他對她的痴心將她懷孕的消息抖出去,逼蘇映雪離開,她知道對蘇映雪和胤軒兩個人不能用硬手段,只能扮弱者博同情,讓他們遭受良心的譴責,這樣才能一點一點的分離他們。
“北冀大哥。”望著滿屋子的白色帳幕和一室的清冷,她緩緩坐在椅子上,想象北冀為她擋那一箭的回首一笑。這個男人在死前那一刻對她都是無怨無悔的,即便知道她毀了他的妹妹,為了胤軒不斷傷害身邊的人,利用他傷害他,他仍是記得她與他曾在鳳雷山上的日子。
只是,她要的那個男人是胤軒,只有胤軒,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北冀大哥,如果下輩子轉世投胎還能再世為人,就找個好女子相伴一生,我會祝福你。”她望著那被木板釘死的窗子輕道,分不清楚此刻是黑夜還是白天。
尋到北冀的那段時間,她勸慰胤軒看在蛇靈珠的份上將冰芝放了,讓北冀帶著這個女子去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從此不再回來。
而北冀就留在了她身邊,幫她唆使蘇映雪去對抗寧太后,利用姐妹情帶蘇映雪入天牢,借宇文之口將一切矛頭指向月箏和太后;幫她從宮外帶來金牡丹的種子和醉紅花,幫她買通大內高手放毒煙,幫她處理一切事宜……
只是啊,北冀願意為她而死,胤軒卻願意為了蘇映雪而犧牲她,呵,這就是差別。
“北冀大哥。”她又默默喚了他一聲,起身走到窗邊,突然好想念這個人。這裡好黑,如果他還在,一定會守在她身邊叫她不要害怕吧。
可惜這個人已經不在了,他死了,才知道他的好。
“篤篤……”有人輕輕敲響她面前的木板,嚇了正陷入沉思中的她一大跳,“誰?”
“是我!”門板外傳來孤獨冰芝的聲音,還夾雜蝙蝠的“吱吱”聲,聽得人心裡直發毛。
“是你!”她的頸間瞬息冒起冷汗,瞪著雙眸死死盯著門板和窗戶上的各個縫隙,就怕孤獨冰芝以眼還眼放一群蝙蝠進來咬她,“你不是出宮了嗎?”
“呵呵,你當然希望我出宮了。”外面的人冷冷一笑,並未放蝙蝠或蟲蟻過來,而是道:“連胤軒在卞州出事了,你知道嗎?”
“出了什麼事?”自從被打入冷宮,除了宮女給她送安胎湯藥過來,御醫每隔七日來為她請脈一次,她幾乎與外界是隔絕的。
“他身上的蓮毒發作了,陡然昏死過去休克不醒,這個消息只有卞州的守將知道,還未傳出去。而我是在去卞州的那次撞上了,所以一得知這個消息,就馬上易容成侍衛混進了宮來。”
絳霜在門內靜靜聽著,眉一彎:“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我想說--”門外的孤獨冰芝話音一頓,拖長:“我想易容成連胤軒的樣子,毀了他的江山,親手殺了他的母后,一雪前恥!而你也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出冷宮,保住你自己的性命和你肚子裡的這個種!”
“呵呵,經過了這麼多次教訓,你還是沒長腦子呢。”絳霜聽罷,卻是譏諷一笑,不跟她摻和:“你要自己送命,我可不奉陪……是,胤軒的蓮毒是發作了,但是有千年芝草可以讓他重啟心跳,清除百毒,他遲早有一天是會醒過來的,而你,好好的陽關道不走,偏要回來這裡自尋死路,所以不是沒長腦子是什麼……”
“你!”門外的冰芝讓她罵得心裡一個堵,杏眸一寒,冷道:“我是看在哥哥的份上才來救你的,你別不知好歹!”
“是嗎?”絳霜更加不屑的輕嗤一聲,坐回到椅子上,“你跟你哥哥有幾分感情,誰不知曉?呵,你拉我出去,不過是想找個墊背的替死鬼罷了,到時候事發,一切矛頭都會指向我,我即使有百張嘴也難以辯解……而你獨孤冰芝,只是個神志不清的瘋子而已……”
“既然如此,那你在這慢慢等死吧。”孤獨冰芝惱了,也不再跟她爭,銀牙一咬,立即轉身大步離去。
絳霜靜靜坐在那團漆黑裡,輕撐著肚子,緩緩吐息,壓住肚子裡的微痛。
御醫說她的胎位不正,孩子越大就越危險,生產的時候可能母子皆有性命之憂,要隨時做好準備。
做好死的準備嗎?
她苦苦一笑,自言自語道:“胤軒,只要你肯認這個孩子,我死也願意。這就是我比蘇映雪強的地方,我能給你生太子,而她不能,所以等到孩子長大,當他做了太子,你就會永遠記得我。”
漆黑無邊的夜,沒有人回應她,她只得窩到床頭,陪孩子說話,自言自語。困了就睡覺,餓了就吃,御醫來了就趁機出去透透氣。
有的時候她會想,走到今日這一步到底是怎麼了?這一輩子她吃的苦不比蘇映雪少,為什麼命運卻比她差這麼多?兩人明明生了同一張臉,為何一個是鞝女,一個是要被沉海的旁女?
就這樣鬱鬱寡歡過了一個月,惠草閣的門在某一天突然在非用膳的時間讓人打開了,有人來接她出冷宮。
她眯著眸,一時不能適應陽光的刺激,而後等看清來者,她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踏出門去。
這個人在景親王府的時候就與她有嫌隙,經常拿天象命理之說來離間她跟胤軒的感情,更在她十一歲那年悄悄將她送出府,整天裝神弄鬼危言聳聽,討厭之極。
“這次放你出來,是希望你能安全待產,為天景誕下第一個太子。”亞父道,嗓音平平穩穩,不含一絲個人恩怨。
她自豪一笑,轉身:“這個不用你教!”
亞父淡淡笑出聲:“孤獨冰芝冒充假聖上的事,難道不是你主使的?”
她緊抿唇瓣:“亞父說是,就是,反正在亞父眼裡,我連絳霜從來就不是個好人。”說著,又兀自大笑道,“呵呵,我連絳霜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你秦灝什麼,這輩子你非要如此針對我,討厭我,幫著蘇映雪搶胤軒?如果有下輩子,我連絳霜絕對與你秦灝勢不兩立!”
“且慢!”亞父淡然笑之,喚住她前行的步伐,道:“你現在雖然出了冷宮,但依舊是廢后之身,不能隨意進出後宮,所以老夫代皇上擬了聖旨,宣你暫住鳳鸞宮待產,一旦產下皇子,便即刻打回冷宮!”
“我想看看胤軒!”她聽著,陡然冷起來。
“不行!”亞父斷然拒絕,沒有一點回旋餘地:“這兩個月內,任何人都不能見皇上,有什麼事找老夫!”
“秦灝,你故意的?”她的心底驟升一股悶氣,想罵人,“你算什麼東西?不過一個山野莽夫罷了,有什麼權利管朝野之事!”
亞父斂去笑,吩咐道:“將她送入鳳鸞待產,等到太子出世,再遣回惠草!”
“秦灝,告訴我,到底我哪一點比不上蘇映雪?就因為那顆可笑的天女星嗎?那顆星能代表什麼?只是一顆星子而已!”她終於氣得大叫起來,怒目瞪著眼前的這位老人,一顆星子而已啊,憑什麼決定她的命運!
“呵呵。”亞父不答她,道:“人算不如天算,你不信也得信,這就是順天認命!”
“不,我不會認命的!如果有轉世,我第一個不饒你秦灝,還有蘇映雪,我會將她所有搶走的東西連本帶利全部奪回來……”
“可悲,可悲。”亞父望著那被拖走的身影,嘆息著搖了搖頭,“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唉。”
亞父是在卞州得知消息匆匆趕來的,在連胤軒毒發的當晚,立即夥同齊康將休克的他運回京。孰料皇宮裡竟再度出現了個李代桃僵的假皇帝,半個月光景便將皇宮攪得烏煙瘴氣,並讓人私闖太后禁宮,不成體統。
如此一鬧,便是一場鬧劇,當場抓了獨孤冰芝一個現形,在險釀大錯前當成一個笑話看,一笑而過。
這個時候,他最關心的是住進尼姑庵的映雪和昏迷不醒的胤軒,所以只能兩邊互相瞞著,直接將獨孤冰芝打入天牢,對外不透露一絲皇帝遭遇不測讓人胡鬧頂替的口風。
這兩個月時間如履薄冰的過著,一邊是太子的即將出世,一邊是映雪的心結難解,再一邊是胤軒的蓮毒難清,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到幾時才能真正過上閒雲野鶴的日子,只能重重嘆息一聲。
冤孽,冤孽。一個絳霜不夠,還有一個夏侯玄。唉。
日子劃過,鳳鸞殿那邊突然傳來陣痛的消息,說是不正常的胎盤,連絳霜非常痛苦。
他立即帶了人過去守著,宣了好幾個產婆在旁邊接生,卻是守了兩天兩夜,這個太子一直生不出來。
那晚一直下著大雨,電閃得厲害,產婆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不得不用了催生藥,才使得這個太子渾身是血的呱呱落地。而絳霜,下體血崩,止也止不住。
當時他被產婆請進去的時候,看到氣若游絲的絳霜一身是血的躺在血泊中,連錦被都蓋不住,淌得錦單上好大的一圈紅。她卻一把抓住他的手,掀開杏眸對他笑了笑:“胤軒,我們的孩子出世了,好好照顧他……將我的骨灰送回卞州……”
而後頭一歪,再也沒有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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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雪站在西魎河旁的這座孤墳前,為絳霜上了一束香,擺上一束雛菊,而後立在風中靜靜看著。
連胤軒站在她身後,靜默了一會,摻著她的肩往回走,“我們回去吧,這裡風大。”
“嗯。”映雪安靜轉過身,隨他走上旁邊的小徑,陡然問道:“胤軒,絳霜死了,難道你就一點也不難過嗎?”
胤軒牽著她手的大掌僵硬了一下,回過頭問她:“映雪,你希望聽到什麼樣的答案?”
她看著他眸子裡的那抹顏色,道:“我知道你是痛苦的,但更多的是解脫,對嗎?”
胤軒腮幫子咬了一下,沒做聲,拉著她上馬車:“走了,現在去城西的雲家看診,等看完這最後一個病號,我們就可以安安心心回京了。”
映雪安安靜靜鑽進馬車來,看了看外面:“西門大哥是不是已經離開卞州了?”
“嗯。”他輕唔了聲,沒跟她解釋太多。
“胤軒。”她輕輕倚在他肩頭,嘆息道:“一切都過去了,我現在有你,有一雙女兒,很滿足很滿足……”
“嗯。”胤軒順勢將她摟進懷裡,低啞道:“我現在可能沒辦法給你閒雲野鶴的生活,但是我們可以偶爾出來散散心,看看山,看看水,在卞州小住,去安山拜訪明淨。”
“唔。”她在他懷裡鑽了鑽,找一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我現在休息一下,聽說姓雲的這個病號病得很重,我怕拿捏不好。”
“放輕鬆。”他抱緊她,愛憐的淺啄她的紅唇,輕道:“睡吧,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到了叫醒你。”
“好。”她放心的擁著他的腰身,在他給她的滿滿關懷裡,閉上眼小憩。
須臾,城西小村莊的雲家到了,他抱她下馬車,兩人剛落腳,卻讓籬笆院子裡的幾個小孩童嚇到了。
三個孩子,最大的十歲左右,最小的女娃四歲左右,個個面黃肌肉,衣衫破爛,小臉小手髒兮兮的。不過這不是嚇到他們的地方,嚇到他們的是三個孩子都是裂唇,從唇中間裂開,露著牙齒,裂唇撅得特別高。
“是大夫來了嗎?”破敗的土坯房裡走出一個面容黝黑的農婦,一見到站在籬笆院子前的他們,閃了閃神:“請問你們是?”
眼前這對年輕男女,男子體格高大偉岸,氣宇不凡,女子纖細嬌柔,氣若幽蘭,極為相配,一看便知是有權有勢的人家,只怕是路過的。
映雪笑道:“我是義診的大夫,請問你們家是誰病了?”
“啊,原來你果然是……”婦人這才敢確定,連忙將旁邊的三個孩子拉過來,指著他們的裂唇哭啼起來:“他們生下來就是這樣了,村裡的人都把他們當妖怪,不讓進學堂,不給活做,我一個婦道人家,早年死了丈夫,辛辛苦苦拉扯著這三個孩子,可是最大的都十二歲了,卻因為這裂唇沒有人敢要他幹活……我,我只怕這最小的女兒長大也嫁不出去……”說到最後,哽咽起來,抱著孩子哭。
只見那最小的女兒在哥哥們抱著孃親哭的時候,卻睜著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打量映雪,陡然道:“姐姐,我見過你。”
“阿筱,別亂說話!”婦人連忙將女兒往背後拖,對映雪和胤軒兩人唯唯諾諾道:“這孩子才五歲,童言無忌,莫怪莫怪!”
映雪與胤軒對視一眼,轉首對婦人道:“我們不說其他的了,現在開始吧,這個是我夫君,他會在旁邊幫助我。”
“好,好。”婦人忙不迭的點頭哈腰,卻陡然牽著三個孩子跪在地上,重重的磕頭:“感謝女神醫的再生之德,我們雲家下輩子做牛做馬服侍你……”
“快快請起。”映雪被嚇了一跳,忙去摻她起來,而後不再贅言,走進那瓦不遮雨的土房子,為三個孩子治療裂唇。而連胤軒,果然安靜在旁邊打下手,不支一聲。
末了,他為她擦擦額頭上的汗,望望外面的落日,“晚了,我們回去吧。”
她搖搖頭:“現在還不能回去,我得觀察他們的情況,確保我為他們敷的藥材沒有問題。”
“我可以找人來代為觀察,你累了,我們回去歇息。”他的語漸漸霸道起來。
“軒,這是我用的藥,是偏方,其他人不會懂的。”她巧笑倩兮仰面,站在那片竹林裡勾著他的頸項,一身素裙讓火紅夕陽浸染,“不如你先回去,明日來接我怎樣?我今夜可以陪陪這三個孩子,他們怪乖巧的。”
“我們明日就要啟程回京了。”他道,用掌摟著她的腰貼緊自己,霸道的宣佈佔有,“女人,難不成你又想推遲一天?”
“我也不想的。”她撅起嬌嫩的紅唇,委屈起來:“可是這三個孩子的裂唇也不是一天能好得了的,我得對他們負責。”
“負責?”他緊緊盯著她嘟起的性感紅唇,墨眸在夕陽中折射成一種迷人的琥珀色,犀利深邃:“如果一個月都好不了,你是不是要在這逗留一個月?”
“這個……”她眼珠子俏皮的轉了轉,仰起頭啄啄他不悅抿緊的薄唇:“如果要一個月,那我就……”
“就怎樣?”他不吃她這一套,雙眸危險眯起。
她吐吐舌,“就縮成半個月好了。”
“女人。”他一把掐緊她,俊顏貼下來:“我今晚陪你留在這兒,明日我們啟程。”
“可是……”
“沒有可是!”
“我……”
他卻突然低頭撅住她嬌豔欲滴的唇,將她的話語全數吞盡輾轉蹂躪、吸吮、糾纏,一步步後退抵在了身後的竹杆上,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直到農婦來喊他們吃晚膳,他才不急不緩的放開她,用自己的體魄遮住農婦的視線,為她整理好被他扯亂的衣襟。
她羞紅了臉,嗔了他一眼,快步走進屋。
入夜,他果然沒有回去,看著她同那三個孩子說了會話,而後走進農婦特意為他們準備的房間。
灰色的結滿補丁的蚊帳,用兩條長凳搭建的木板床,沒有紗窗的窗子,泥土糊的牆壁,滿室的蚊蠅。
映雪睡在帳子裡一直覺得熱,遂將身上的衣裳脫了一件又一件,直到只剩肚兜和露小腿的水褲,卻還是覺得熱,睡了一身的香汗淋漓。
他翻了個身,赤果著胸膛,只著長褲,突然伸出一隻臂膀來壓著她。
她正要推開,他卻陡然將她一撈,讓她跨坐在他身上。
“軒,現在是在別人家裡。”她這下被驚醒了,忙推開他埋在胸上的頭顱,焦急的望著那根本栓不住的破木板門,“今夜不行……呃……”
身子卻陡的哆嗦了下,發現男人非但不停,長指還往下,一雙煜煜閃亮的黑眸噙著故意。
而後--
一聲壓抑的悶哼,黛眉緊緊蹙起使勁捶打他的胸膛,“出去!”什麼啊,都說了不行他還這樣,太霸道了。
他卻唇角一勾,眸中噙著笑,“別說話。”低啞著,讓兩條長凳搭建的木板床隨著他的動作“吱呀吱呀”搖晃起來,先是緩緩的,而後聲音越來越大。
“停下來!”她咬唇苦苦壓抑,不敢叫出聲,又擔心床的聲音被外面的人聽到,冰火煎熬著,隨即身下的男人突然將她翻了個身,壓在下面,壞笑著:“感覺如何?”
她雙手被並腕禁錮在頭頂,雲鬢凌亂,卻陡然用膝蓋去頂他,“感覺想把你踢下去!”
“是嗎?女人你膽子可不小。”他懲罰了她一下。
“……”她臉蛋一皺,啼囀而出,帶著泣音道:“在這裡我會覺得很不安,你不要這樣折磨我。”
“好,不折磨你。”他笑,終於肯放過她,用掌颳了刮她泫然欲泣的臉,陡然將她抱起站在床邊的角落裡,“但是,你也得先為我滅火。”
說話間已動起來,肌膚相磨的感覺讓她更為迷亂,可是她還是不能出聲,咬著唇楚楚可憐看著抱著她的男人,哼著悶悶的粗氣,他也是……
不知過了多久,她全身都軟下來,香腮灼熱,青絲繚亂,**垂著掛在他身上輕輕喘息,“軒,出去吧。”等兩人氣息平穩,她推了推他,示意他將她放下來,天,他們剛才都做了些什麼啊,她無臉見人了,可是他竟然還能笑出來,如一隻偷腥成功的貓。
翌日,她告別這戶農戶走出院子的時候,都不敢瞧農婦的眼睛。他倒是坦然,大大方方接受了三個孩子對他的“叔叔”稱呼,摻她上馬車。
“姐姐。”五歲的小女娃阿筱突然跑上前來,扯了扯她的裙襬,示意她蹲下身。她淡淡一笑,蹲下身來,讓小女娃貼在她耳邊說話,聽著聽著卻陡然唇角一陣抽搐,急急鑽進了馬車。
“他們叫你姐姐,卻叫我叔叔,我看起來有那麼老嗎?”馬車裡,他皺眉抗議。
“可能你看起來比較冷。”
“剛才那個小女娃對你說了什麼?”
“她問我我們昨晚為什麼打架?說我被你欺負的哭了。”她的唇角繼續抽搐。
“是嗎?”他的唇角也抽搐起來,猿臂一伸,攬她入懷:“打架好,這叫琴瑟和鳴。”
“謬論!”
…………
一個月後,映雪正倚著香榻臨窗看書,突覺小腿肚一陣癢癢的,有東西撩撥著她,忙放下書探究竟。
這一探,笑開了眼:“嫵君。”原來是半歲的嫵君在咬她的腿,藉以引起她的注意,一雙白白胖胖的小胳膊還在揮舞著。
“來,到母后這裡來。”她將小傢伙抱起來,望望外間,發現負責照顧嫵君的宮女讓涼涼的夏風吹得直打瞌睡,才讓小傢伙爬了過來。
取出帕子,為小傢伙擦擦小嘴邊的糕點沫渣,抱在腿上。兩個女兒裡,嫵君長得比較像她,特別是眼睛,如同出一個模子刻出來,黑漆漆的。而嫵塵則比較像胤軒,鼻子跟她爹一模一樣,性情調皮得很,從來不粘她。
“君。”她指著書上的字教給嫵君,告訴她:“這是君兒的名字,尹口君。”
正念著,外頭的宮女忽然慌慌張張跑進來,急道:“皇后娘娘,嫵塵公主她又跑去御書房了,和大世子一起躲在御書房裡玩蛐蛐,而皇上今日早朝後便去巡京了,御書房的奏摺被嫵塵公主和大世子翻了個底朝天……”
“嫵塵!!”她臉色大變,忙將嫵君給旁邊的宮女抱著,急匆匆往鳴鸞殿那邊趕,“照顧嫵塵的奴才呢?為什麼又讓她到處跑?”
“奴才也不知道,一個轉身公主就不見了。”
“氣死本宮了。”她氣得臉發青,等走到鳴鸞殿,二話不說一把拎起那一歲半大卻人小鬼大穿了一身男童衣裳的嫵塵,“啪”的一下打了屁股,“母后告訴你多少次不準隨便進父皇的御書房了,你記過一次沒有?還有,你是公主,不能穿男兒衣裳……”
“我要穿。”嫵塵一把扯住旁邊的大世子(溫祺的兒子),奶聲奶氣道:“我要跟王兄穿一樣的衣裳,我喜歡這樣的,皇奶奶也說嫵塵可以穿……”
“你才多大,知道什麼是喜歡?”她要被這個女兒氣炸了,居然連太后娘娘也搬出來了!
“我就是知道。”
“給我回去抄寫道德經!”
“不要!”
“你再犟?”
“皇嫂,在為什麼事大動肝火?”母女倆正劍拔弩張著,進宮探兒子的溫祺瀟瀟灑灑走進來,睨了殿內的氛圍一眼,笑道:“嫂嫂,我今日進宮是想帶紭兒祭拜他的孃親,接出去住幾天。”
溫祺從祈連山下山後不肯再入宮,只在偏遠小鎮找了份活計修身養性,兒子則留在宮裡跟皇子們一起接受教育,等弱冠之年再封為親王。此為寧太后的意思,也是連胤軒的意思,為化解先前的恩怨一如既往的做一家人。
映雪笑道:“你皇兄還未回京,不如溫祺你先在宮裡住幾天,過幾日是母后的壽辰,大家一起聚聚。”
“我怕母后不肯見我。”
“母后現在是真的不理世事。”映雪淺淺一笑,唇邊梨渦笑開,一切雲過無痕雨過不沾衣,“不過,我們畢竟是一家人,身邊的親人還是想見的,對不對?”想來半個月前的立後大典上,母后表現得很淡然,接受了她的這個媳婦後重新回到清泉居深居簡出,不再提往事,怕是真的放下了。
溫祺瞧著她微微思索,也笑了笑:“好,既然這樣,那我就等皇兄回京,再參加母后的壽誕。”
“嗯。”
是夜,胤軒巡京回來了,與溫祺一番寒暄後,早早沐浴入寢。
寢殿裡,輕紗羅帳,嬌喘吟吟,隱約見得紗帳裡兩條抵死交纏的身軀,一雪嫩白皙,凹凸有致,一健康古銅色,精壯結實,極為嵌合。
“軒,我感覺……這……裡有……人。”
“嗯?”胤軒掐著她的豐腴,聽到她帶著顫音的嬌啼,劍眉一挑,啞聲笑道:“看來你是在卞州留下了陰影,不過沒關係,接下來會讓你漸漸忘卻一切的。”
低啞著,腰上的動作快起來,直使得映雪扯起身下的錦單,尖聲吟哦出聲,“我……”
“哐當!”這時,寂靜的帳子外卻陡然傳來銅砵撞擊地板的聲音,似是有銅砵倒在了地上,劃出不輕不重卻足以引起人注意力的聲音。
“誰?”兩人為之一驚,熱情立即熄滅下來,重重喘息著扭頭望向帳外,“雪,我去看看。”
胤軒放開她,伸臂至帳外攬了件長褲穿上,走出帳子四處觀望。卻見宮燈裡的火焰安靜跳躍,龍涎香繚繞,一切安好。他屏氣凝神,細細聽著那細微的聲音。
“哐當!”那聲音果然再次傳來,悶悶的,好像是從龍床底下傳來。
“胤軒。”帳子裡的映雪攬著錦被裹緊香汗嬌軀喚了他一聲,告訴他,她也聽到了。
胤軒眸一沉,對那下面沉聲道:“出來!”
沒有人出來。
他這才微微趴下去尋,將那聲響的東西從床底下拖出來,而後發現他的鎏金夜壺被一隻小胖手抓著,小手的主人睡得正香。
“嫵塵!”天,他被徹底打敗了,這抱著夜壺酣然大睡口水流了一地的小身子不正是他的寶貝大公主麼?只見小傢伙縮著小身子,一張圓嘟嘟的臉蛋睡得紅撲撲的吐著囈語,就是不肯放開那夜壺。
心窩一軟,忙伸臂將那小傢伙從床底抱出來,取下那夜壺,將她擱到軟幄猶溫的暖帳內,哭笑不得:“映雪,都不知道這個小傢伙在床底下藏了多久。”
映雪攬著被子,將女兒抱進被子裡,更是想哭:“我怎麼生了個這麼調皮的女兒。”
“呵。”胤軒輕笑一聲重新爬上床,給映雪穿上肚兜和水色褻褲,再吻吻母女倆的臉,幸福擁著:“我們歇息吧,這個小傢伙並不懂打架是什麼意思,不過下次我得讓常青(內侍公公)給我把寢居的每個角落查仔細了。”
“嗯。”女兒雖調皮,卻是她此生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