擄愛成婚 幸福番外(二)
幸福番外(二)
草長鶯飛的日子,沁寧宮,沁聹公主的寢園,一個粉雕玉琢的粉娃兒蹲在一棵連理樹下小手托腮望著天空。
她生了一雙水亮水亮的大眼睛,睫毛長長卷卷,隨著她托腮沉思的動作一眨一眨,極其可愛。雪膚粉嫩粉嫩,嬌美的小臉蛋一掐似要掐出水來,讓人忍不住想上去咬一口。
“嫵塵!”這時,另一道奶聲奶氣的男童音從園子外飄進來,只見建安宮的乳孃嬤嬤牽著個小男童朝這邊走來。
“王兄!”小粉娃連忙從地上站起來,粉嫩臉蛋笑開兩個酒窩,“你沒有出宮,你陪嫵塵玩,嫵塵好悶。”
“嗯。”大她一歲的Zf世子(溫祺的兒子)掙開乳孃的手,笑嘻嘻朝這邊跑過來,“父王說暫時不走了,我來陪嫵塵玩,嫵塵,你剛才在看什麼呢?”
嫵塵將她那身素雅的小宮裝扯了扯,渾身不自在,“我剛才看樹上的小鳥,王兄,你說那些鳥兒為什麼不穿衣服呢?母后說嫵塵是公主,必須要穿這麼複雜的衣裳。”她還在用那雙胖嘟嘟的小手扯身上繁冗的小宮裝。
“公主殿下,這身衣裳弄髒了,奴婢帶您去換下。”旁邊的宮女連忙上前,實在是怕這小傢伙將衣裳扯壞了。剛才陪她放紙鳶,她非得將她自己綁在紙鳶上,說要做小鳥。宮女無奈,只得將她高舉於頭頂,讓她伸展雙臂做飛翔的小鳥。孰料不小心絆到了,兩人摔到了花叢裡。她摔倒事小,關鍵不能把公主殿下給摔了,連忙跑去尋她。
只見這小小的公主非但沒哭,反倒索性趴在花叢裡研究螞蟻搬家,梳好的髮辮全散開了,還插了兩片樹葉,剛剛換上的宮裝則摔得一聲泥汙。她拉她去梳洗和檢查,她不肯。再拉,她就哭。最後,她不敢再動她。
直到那些覓食的蟲蟻全進了洞,小小公主才伸了個懶腰站起身。可是,她依舊不肯讓她服侍她梳洗。只是蹲在連理樹下托腮發呆,發呆前先是問她為什麼連理樹是連著的,而後又問樹上的那些鳥兒為什麼要住樹上,而不住房子裡,接著……
接著,她突然覺得兩個頭大,快要被這人小鬼大的公主折磨瘋了。她一直知道小孩子好奇心重,畢竟對這個世界充滿新奇,只是沒想到這個小小公主的好奇心這麼重,為什麼一個接一個,而且為什麼上還會套上無數個為什麼。比如她問:為什麼嫵塵不能跟父皇和母后睡一起?答:公主不能在陛下寢宮留宿,這是宮規。問:為什麼會有宮規?答:因為這裡是皇宮。問:為什麼會有皇宮?答:……
而且這公主殿下性子比較倔,如果得不到她要的答案,她會一直跟你屁股後頭。
所以說,公主殿下蹲在樹下托腮發呆,她是大大抒了口氣的,至少她不再不停的問為什麼。
現在,大世子來了,自然要給公主梳理裝扮好,保持形象。只是……
“王兄,這是我的飛虎將軍。”
“這是我的狄龍大將。”
兩個不小點正蹲在人工琉璃缸前,撅著小屁股,一人抓了一條七色魚,撲騰來撲騰去,不知道是在玩魚,還是戲水。
宮女啥話也不說了,和乳孃靜靜侍立旁邊,等著小小公主玩夠。
此刻,映雪正在後花園教小嫵君學走路,胤軒和溫祺坐在旁邊談話。偶爾朝這邊看一眼,與映雪相視一笑。
“溫祺,不再娶一房正妃嗎?你還這麼年輕。”胤軒勸道,俊美的臉上幸福滿溢,意氣風發。
“還沒遇到心動的女子。”溫祺笑了笑,俊朗的面龐被曬黑了很多,也瘦了一大圈。不過,他說的是真心話,他這輩子的確沒真正愛過一個人。他與蕭闌歆,只能說是露水姻緣,因孩子才牽扯在一起,沒有結髮,沒有坦誠相見,沒有心動的感覺。
“要不要皇兄幫你尋一個?”胤軒笑了,說道:“我可以讓各地官員留意一下,本來今年的選秀讓我取消了,那些女子的畫像卻仍是被呈進了如意館,溫祺你不如去看看?”
“不用了。”溫祺喝了口茶,舉手投足間成熟不少,笑道:“多謝皇兄美意,只是我不想找一個相府千金或深閨小姐相伴一生,她們將畫像呈進皇宮,無非是想攀龍附鳳,飛黃騰達,而我,不想做王爺,是給不了她們這些的,我只想找個身世平凡的女子,鄉野草民一生。”
他這樣說著,胤軒的眸中也閃過一絲無奈,看向抱著嫵君的映雪。
身為一國之君,他要操勞的事務何其多,只是,能有心愛的女子相伴,到哪裡都是幸福的。看摺子很晚的時候,映雪會靜靜泡上一壺茶端到御書房,為他捏捏肩,或者,撫琴吹笛。出巡的時候,他會帶上她,帶她去驊山泡泡溫泉,坐在驊山山巔寂靜俯視萬物大地,聽《淨心咒》。甚至,同她一起抄《大悲咒》、《普善咒》。
他覺得這樣的日子,充實而綿長,讓他有歸屬的感覺。
他們的兩個女兒,一個乖巧機靈,一個文靜秀美,大女兒遺傳了他的長相和性子,小女兒跟映雪長得一模一樣,簡直是上天賜給他的一對寶貝。只是,每每想起嫵塵胎死腹中的雙生妹妹,他難免自責。那個孩子,是他間接害死的,是他的一塊心病。他不知道,如果那個孩子出世,是不是跟小嫵塵一樣可愛。
想到此,他望向映雪。
映雪看到了,將嫵君交給宮女抱著,朝這邊走過來,將手放進他的大掌裡,“怎麼了,和溫祺聊了些什麼?”
胤軒包緊她的柔夷,笑了笑:“在聊他的人生大事,你是他的皇嫂,是不是該為他留意下哪家的姑娘。”
“哦,原來是為這事。”映雪雙眸含笑,望向溫祺:“給嫂嫂說說,你喜歡什麼樣的?溫柔賢淑的?嬌媚可人的?耿直大方的?小家碧玉的?颯爽英姿的?”
溫祺知皇兄皇嫂在打趣他,眼兒一逗,笑道:“嫂嫂這樣是屬於哪型的?溫祺啊,喜歡嫂嫂這型的。”
“嗯?”胤軒不悅了,將映雪抱坐在腿上,圈著她的細腰,“映雪是獨一無二的,而且僅此一家,休得打她主意!”
“胤軒。”映雪粉頰微赧,推了推他,嗔怪他的動作。而這動作,看在溫祺眼裡便成了打情罵俏。
溫祺咧嘴笑道:“嘖,嘖,瞧皇兄身上的醋味,估計連皇宮外都聞得到。溫祺這不是說照著嫂嫂這型找麼?嫂嫂自然只有一個,但這一型的女子可不少,溫祺要是有幸碰上一個,真是上輩子積了德了。”
“溫祺。”映雪推開胤軒,坐到旁邊,突然認真道:“這樣一說,我倒想起個人來了。”
“誰?”兩兄弟異口同聲。
“月箏。”
“月箏?”溫祺被嚇了一下,不確定道:“嫂嫂的意思是將月箏嫂嫂介紹給……”那個‘我’字,他沒敢說出口,感覺自己把這個女子給褻瀆了。因為月箏素來是王兄的妾室,他從來是尊敬的,又哪敢有一絲歪想。
“嗯。”映雪點了點頭,肯定笑道:“月箏目前正在一偏僻的小村子教書,跟你一樣,不想涉足朝廷,只想鄉野草民,平淡過一生。嫂嫂覺得,你們只要敞開心扉,應該是有話聊的。”
“映雪說的是。”胤軒牽住她的手,緊了緊,與她相視而笑,“我們不是說一定要你們結合,只是讓你們試試。如果不行,皇兄再給你介紹。”
“皇兄,你最近很閒哦。”溫祺啐了他一句,“做起紅娘來了。”
“還好。”胤軒抿唇低笑,正了正高壯的身子,笑看這邊,“再大的事,也比不上兄弟的一生幸福,既然今日說起了,那就弄個頭緒出來,可好?”
“那溫祺選擇去如意館看那些秀女畫像。”看來皇兄非要給他找個正妃了,先拖拖再說。畢竟比起那晶瑩無暇的月箏,他更願意‘褻瀆’這些根本沒見過面的千金小姐。不過話說回來,月箏還真是嫂嫂這一型的嘞。
“沒問題。”胤軒的唇角笑得更開,“明日我們去如意館‘選妃’。”現在天色已晚,他可不想將美好良宵用在看那些畫中女子身上。這些日子,嫵塵那小傢伙經常跑他寢宮搗蛋,今日藏床底下,明日藏衣櫃,都不知道她是用什麼辦法躲避公公搜尋的,鬧得他沒一天能和映雪好好溫存。
今夜,沁寧宮那邊傳來音信,說溫祺的兒子在那邊陪嫵塵睡午覺,並且要求晚上也一起睡。這下,總算不來鬧了。他相信天下沒有遮天樹,只有一物降一物,嫵塵這小魔頭總算讓Zf降住了。至少有Zf在,她會乖乖聽話。
是夜。
兩個小小的身影抱開牆角的花盆,腿兒一曲,從那小洞爬出去。
“王兄,快一點,讓嬤嬤發現了,我們就出不去了。父皇下令,說一到天黑就不准我出去搗蛋。”小身影焦急的蹦啊蹦,兩個小辮子甩啊甩。
“嫵塵,小聲點。”Zf從洞裡爬出來,牽起她的小手就往前面跑,“剛才有宮女經過,我不敢動。”
“王兄你好聰明,我們去哪玩?”
“去一個我們沒有玩過的地方。”
“驕子房我們沒玩過,我聽嬤嬤說那裡住著我的皇弟,我們一起去看看。”
“嗯。”
不大一會,兩個小傢伙又是以爬狗洞的方式爬進驕子房,滾了一身泥。而後趴在窗臺上,望著裡面。
“王兄,他為什麼不哭?他摔倒了。”窗子裡,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奶娃扶著桌几走了兩步,摔在地上,但是沒有哭。小嫵塵的小眉毛皺了下,覺得這個弟弟好可憐。因為他不像嫵君和她那樣,可以在父皇和母后懷裡撒嬌。
“因為他不會說話。”小小的Zf也不懂,如果是他摔倒,一定嚎啕大哭。
“哦,我們進去看他。”
“嬤嬤發現了,會趕我們走的。”
“那怎麼辦呢?嬤嬤都不跟他說話,就將他一個人丟在那裡,他一定很悶。”小眉毛又皺了下。她要將這個弟弟牽出來做她的玩伴,和她一起睡。
這樣想著,她的小腳丫果然蹦下板凳,跑去推那木門。
“吱呀!”木門一開,驕子房內的乳孃和宮門全被這個小身影嚇到了,“公主殿下?”
“嗯。”她仰著小下巴,邁著大步子(雖然只算小步子)走進去。這是她從父皇那裡學來的,每次父皇上朝,父皇的身板挺得直直的,底下的人就會低頭哈腰。所以為了不被嬤嬤趕出去,她這個公主要擺出父皇那樣的威風來,這樣她們就會低著頭。
“我來看弟弟。”她道,奶聲奶氣的。
“公主殿下,夜已經深了,奴婢讓人送您回去吧。”
“哼。”她臉一偏,奶聲奶氣的哼出,還故意把一雙小手負在身後,“我不要,我要看弟弟。”
“是,是。”老嬤嬤陪著笑臉,用眼神示意旁邊的宮女去沁寧宮報信,又對那身高不到她大腿的小傢伙道,“皇子殿下剛剛吃過奶,現在在練習走路。”
“練習走路?”嫵塵小傢伙立即睜大那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馬上朝那小奶娃跑過去,“我是皇姐,你叫什麼名字?你跟皇姐玩捉迷藏嗎?”
小奶娃很白嫩,濃濃的眉毛,高挺的鼻子,五官有些胤軒的輪廓,卻很瘦,他一雙漆黑的大眼睛望著嫵塵,小手朝她伸過來。
“公主殿下,皇子殿下還不會說話。”老嬤嬤在旁邊解釋道。
嫵塵握住那隻小手,對這邊道:“我是他皇姐,我教他說話。我剛才看到你們都不管他,他摔倒了也沒有人抱……”
“公主殿下,您剛才在外面偷看?”嬤嬤和宮女們嚇了一大跳。本來皇上將這個皇子抱來驕子房就沒再過問了,擺明了冷落這個皇子,而且她們也聽說了一些前皇后娘娘的事,所以都認定皇上討厭這個皇子,她們偷點懶沒有什麼的。如今讓這小不點公主這樣一指,不免有些心驚肉跳。
畢竟小不點公主提醒了她們一件事——至今皇后娘娘只誕下了兩位公主,傳言只出女不出男,那麼立太子的人選,很可能是這個受冷落的皇子。
日後這位皇子做了皇太子,她們這些人不是要被砍頭?
“他剛才摔倒了,為什麼不哭?”嫵塵畢竟是孩童心性,不懂這些大人們百轉千回的心思,吹吹了弟弟的小手,“不痛不痛,皇姐給你吹吹。”
小奶娃只是用那雙安靜的黑眸望她。
“回公主殿下,皇子殿下有些先天性不足,身子虛,說話遲。而且在孃胎的時候,因受了母體情緒的影響,有些自閉。一般情況下,皇子殿下不會哭不會鬧,也不喜歡我們抱……”
*
御花園的八角涼亭裡,淺粉色的帳幔厚厚掛滿整個涼亭,旁邊一清蓮池,植滿墨綠的荷葉。因還不到盛夏,故不見多少荷花。此刻,月明星稀,夜風習習,清荷飄出清香。
“軒……軒,會不會讓人發現?”女子的聲音,帶著些微的嬌喘。
“不會,我將這裡的宮女全遣走了,女人你專心些。”
“嗯a!”女子突然尖叫了聲。
層層帳幔裡,隱約見到兩條晃動的人影,一件白衣的一角從帳子底曖昧的露出來。
“軒。”女子的聲音又低下去,似在壓抑,或在咬著什麼。
“傻瓜。”男子憐惜的聲音,也帶著微喘。
月光明亮,夜風吹起帳幔一角,掀起一層,隔著另一層薄紗,隱隱約約顯現出兩條在石桌上交纏的身影。
不大一會,亭裡的聲響停歇下來,恢復寂靜。
“皇上,皇上!”清蓮池的那邊傳來公公尖細的叫聲,“皇上,您在這裡嗎?皇上,沁寧宮出事了!”那聲音還是隔了道門。
帳幔被撩開,走出明黃常服穿戴整齊的胤軒,而後牽出裹了雪白裘衣,披散著黑亮髮絲的映雪,“我們去沁寧宮看看。”
“嗯,我們快去!”映雪早是一臉急色,大步往外走。這孩子,不知道又鬧出什麼事來了。
等坐轎到達沁寧宮,兩人又急匆匆往驕子房趕。
一進大殿,管事的嬤嬤立即迎了上來:“公主殿下和大世子一直要看皇子殿下,奴婢怎麼請怎麼勸解也無補於事……”
映雪看了這嬤嬤一眼,大步往內殿走,只見三個小傢伙坐在地毯上玩,小嫵塵雙手捂著眼睛,在逗絳霜的孩子笑。
只是,那個孩子怎麼都不笑。
她走過去,望著那個孩子,心裡突然湧過一抹酸澀。
這是絳霜和胤軒的孩子,那張臉,就是胤軒的模子刻出來的。
“映雪。”有隻臂膀摟上她的肩,緊緊摟著,沒有說話。他知道她想起什麼了,因為他也想起了。
她沒有說話,靠在他懷裡。
“母后,嫵塵要將皇弟接到沁寧宮。”任那孩子如何不笑,小嫵塵都沒有洩氣,突然從地上爬起來,抓住映雪的裙襬,“弟弟不會說話,因為沒有人陪他,這裡的嬤嬤們都不陪他,他摔倒了也沒有人管,所以他不哭……”
“嫵塵。”映雪的心縮緊了一下,蹲下身,愛憐的撫著那張小臉蛋,“你喜歡這個弟弟嗎?”
“喜歡。”嫵塵毫不猶豫點頭,“他沒有母后和父皇疼,所以嫵塵想跟他玩。母后,你為什麼不來看弟弟?嫵塵和嫵君是父皇的孩子,他也是父皇的孩子。”她改為抓住映雪的袖子,小臉蛋無比認真。
映雪眼中有淚光閃爍了一下,伸手將小傢伙攬過,緊緊抱進懷裡,“母后會疼他的,乖。”
胤軒站在身後,高大的身影有了沉痛。這個地方,是無人想踏足的地方,因為這個孩子,會牽扯出無數痛苦的回憶。可是,這也是他的孩子,雖然不是一個讓他們所期待的孩子,可是是他至親的骨血。他望著那個孩子安靜自閉的模樣,心頭突然如萬蟻啃咬起來,痛著,自責著,愧疚著。
映雪回頭望了他一眼,抱著嫵塵站起身,“胤軒,冊立這個孩子為皇太子吧,讓他和嫵塵她們一起接受教育。”
“映雪?”胤軒心頭吃了一驚。
“你需要一個太子。”映雪定定看著他,將眼中的淚光一點點斂去,“他畢竟是你的親生骨血,你這樣待他,不公平,我願意代為撫養成人……”
“映雪!”胤軒心頭一震,眸中劃過痛痕,“我會將他送往法華寺,讓方丈大師代為撫養,如果必須要一個太子,會在他弱冠之年,接他回宮。”
“我生不出太子。”映雪嘶啞道,將臉貼在嫵塵的小臉蛋上,“這是蓮鞝對湄顏的懲罰,也是對我私心的懲罰,軒,你重納後宮吧。我已對不起蓮鞝,不能再害得你沒有繼承人……”
“母后,你哭了。”小嫵塵抬起頭,幫母親抹淚,又將小頭顱靠在母親臉上,隱隱感受到父母之間的悲傷。
“映雪,亞父說我不是斷子命。”胤軒朝這對母子走過來,捧住她的臉,為她撫淚,“絳霜臨終前,曾在這個孩子身上施加了她的怨氣,所以我不會立這個孩子為太子,我不想害了這個孩子。且,我天景不會後繼無人的,你忘了溫祺的孩子嗎?他也是我赫連的嫡親血脈……”
“嗯。”映雪靠進他懷裡,眼眸一閉,還是落了淚。前世因,這世果,無論如何,她還是愧對了這個男人。這是蓮鞝對她的懲罰,也是鬱結難抒。她只能,好好撫養她的兩個女兒。
想著想著,胸口突然一陣噁心,她猛的一驚,連忙用手捂住嘴。
“怎麼了?”胤軒扶起她,見到她臉色蒼白,“是不是剛才在亭子裡受了涼?”
“不是。”她搖搖頭,將嫵塵交給宮女抱著,走出去。不是受涼,是噁心反胃想吐,極似有孕反應。
她記得昨夜做了個夢,夢見龍母娘娘賜了她一顆仙桃,說讓她快些吃下,可是她去接那桃,如何也接不到。之後那桃突然變成三朵白色的桃花,夢就醒了。
桃,白色的桃花?
而且,她上個月月事似乎真的沒來。
難道真的有了嗎?
*
如意館,百來張仕女畫像掛起來,人走進去,仿若走入仙界。
每幅畫,栩栩如生,逼真動人。
溫祺走在前面,每張細細的看,讚賞幾句,卻始終不選。
胤軒和映雪走在後面,順便也看一下那些個美貌女子,幫他提些建議。
末了,溫祺突然在一畫像前站定,不肯離去,“皇兄,嫂嫂,你們快過來看!”
“怎麼了?”發現絕世大美女了?兩人為他的聲音詫異,笑著走過去,卻在看到那幅畫後,兩人的表情不約而同僵硬起來。
那是一幅映雪的畫像,穿了一身淡粉的衣裳,手上捏著一支桃花枝,眉眼含笑。那桃花,是白色的,極似白梅。
白色的桃花?
胤軒一把將那畫像扯下來,不置信再看了幾眼,怒氣衝衝扔在地上,“放肆,是誰這麼大膽子!”
“皇上恕罪!”如意官忙不迭跑進來,顫顫驚驚跪在地上,“這位是卞州城青桃縣縣令千金,因為與皇后娘娘長得有幾分相似,所以想進宮侍奉皇上。”
“胤軒,我們去卞州看看。”映雪的心狂跳起來,不僅因為前天夜裡那個夢,也因為卞州那個唇裂小丫頭說過的一句話。那個小丫頭說,她見過她。難道,絳霜沒有死?
“好。”胤軒也緊張起來。這個天下,沒有人能長得如此相似,除非雙生姐妹。
“我也一起去!”溫祺也來了興致,這女子額頭上沒有蓮花胎記,難不成是絳霜?可是亞父不是說絳霜已經死了麼?而且已經在卞州入殮。
稍後,三人坐上了趕往卞州的馬車。
他們直接趕去青桃縣,穿了便服,敲開縣令大人的府門。
那八字鬍縣令一見平民裝的映雪,立即交給她一封信,“這是一個姓秦的白髮老頭讓我交給你的,說一旦將這幅畫像進獻入宮,就會有人來取信。”
亞父?
胤軒和映雪對視一眼,問道:“他還說了什麼?”亞父早就遊歷山水,閒雲野鶴去了,為何還要將他們引來於此?
“沒有了,只說看過信就會明白了。”
映雪折開信,看著看著,雙手顫抖起來。
“怎麼了?”胤軒的劍眉擰起來。
“亞父說,絳霜並沒有難產,讓我們去五桃山。”
“這麼說,那個雲家的小丫頭說見過絳霜,是真的?”胤軒的臉色即刻沉下來,一把接過信紙,又看了遍,“是亞父的字跡,原來亞父是騙我們的,他帶走了絳霜。”
“天哪,這不是真的!”溫祺被這個晴天霹靂雷到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他明明見到了絳霜的屍體。絳霜明明難產了!
“我們去五桃山!”胤軒那將信紙捏成一團,冷冷瞧著外面。亞父,你這是走的哪步棋?!
接下來他們馬不停蹄趕去五桃山,只見這山名副其實植了整個山頭的桃樹,全是清一色的白色桃花,在這春末也沒有凋謝。而桃樹掩映中,一座小小的桃花庵與世隔絕。
庵裡,輕煙繚繞,沒有香客,只有一個女尼,守著幾百個黑色的骨灰罈,坐在院子裡打坐。
“這些都是漂泊他鄉的異鄉客骨灰,因為無法落地歸根,便在貧尼庵裡接受超度。請問施主,可是來尋親人?阿彌陀佛。”
“大師,我們尋一個叫秦灝的老者。”這桃花庵,原來是一個亡者的客棧。所謂黃泉無客棧,這位老尼,倒是為這些逝去的人置了一處歇腳的地方。
“阿彌陀佛,路經此處的行人從不留姓名。只有一些想回家建衣冠冢的亡者,才會在貧尼這裡留下名姓,以便他們的親人來接他們。”
“有我這麼高,穿了一身粗布麻衣,眉發花白,精神矍鑠。”胤軒不得不詳細描述一番,利眸快速掠了那幾百個骨灰罈一眼,猜測著亞父的用意。亞父應該不是將他們引來這遊玩吧?!如果他真的帶走了絳霜,那麼——“假若他來過這裡,身邊應該還有一位紅衣女子。”
“哦,貧尼想起來了。”女尼睜開眼睛,停止捻佛珠,“是有一位這樣的老者帶著一位紅衣女子來過此庵……”
“那紅衣女子可是跟我一般模樣?”映雪的心已經快跳出胸腔了。
“是。”女尼看了她一眼,繼續捻起佛珠,“紅衣女施主是與女施主長得一般模樣,只是,她已經過世了。老者將她帶來此庵的時候,她已經奄奄一息。阿彌陀佛。她的骨灰就安置在貧尼的庵裡。”
“大師,她是我妹妹,我想將她的骨灰帶回去。”映雪的心,已經窒息了。原來亞父真的將絳霜帶出宮,而且還帶著她走遍卞州。
胤軒握住她冰冷的手,只能無聲沉默。
年長女尼卻道:“女施主並未告知名姓,所以得需你們自己將它找出來。”她指指那幾排一模一樣的骨灰罈子。那些罈子,少說也有兩百個,很多沒標上姓名。
“亞父難道沒有給什麼提示嗎?”溫祺急得跳腳,“亞父既然用那幅畫引我們過來,不就是為了讓我們接回絳霜的骨灰麼?為何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們來這一出?”
“阿彌陀佛,是紅衣女施主不肯留姓名,女施主說,想在庵裡常伴輕煙左右,以洗清一身罪孽。不過她在生前曾寫過一封往生信,放在庵內。”
“有勞大師取出。”
“阿彌陀佛。”女尼卻是帶著他們走到數排白色紙札面前,欠了欠身,“這裡有一百八十張往生信,全是那些沒有留名姓的往生者留下的遺願。如果施主要找,只能有一次機會,因為貧尼不能冒犯其他往生者的遺願。”
“絳霜這是在故意整我們嗎?還是真的不想回去?”溫祺苦笑。
映雪卻是看著那一百八十張一模一樣的白色往生信,想起那夜的那個夢,三朵桃花,是說三嗎?只有一個三,第三排第三個,那是從左數起,還是從右數起呢?
“絳霜,如果你在天有靈,告訴我哪個是你的往生信,好嗎?”
“呼!”一陣風起,吹過來,卻沒吹掉一個往生信,絳霜不肯給她提示。
“胤軒。”她與胤軒對視,終是束手無策,如果盲目去取,定是要冒犯一個往生者的。
“我們再找。”胤軒安慰她。
“咦,現在還不到吃桃的季節,這案桌上怎麼擺了青桃呢?”溫祺望著她的左側好奇起來,只覺那幾個青桃真夠大的,堪比壽桃了,“大師,這山上可有這樣的桃子,我想摘幾個嚐嚐。”
青桃!
映雪一個激靈,忙拿下從青桃那邊數起的第三個往生信,顫抖著拆開——
我不知道能否有人看到這封信,但我仍然想寫下我最後想說的話。
我連絳霜今日隨亞父遊遍天景,重回卞州,實屬再生有幸。如今落土於桃花庵,無怨無悔。
其實在宮裡為胤軒誕下麟兒那一刻,我便知我命數已盡。但因我不甘心就這樣被蘇映雪搶走了胤軒,心口堵了一口氣,所以我活了下來。我一直希望胤軒能來看看我們的孩兒,能回心轉意。可是,他一直沒有來,來看我的只有亞父,那個我這一生最討厭的人。
亞父沒有再說我不是胤軒真命天女的話,只為我的孩兒算了一道卦,放在他的衣兜裡,說能為他避過劫難。而果然,孩子出生不到三日,就因身子骨過虛,差點活不下去。這是我服用紅花的後果,害了這個孩子。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生下這個孩子並不是給胤軒看的,而是真的將他當成了我的孩子。
所以那個時候,我才開始明白映雪被七日絕命毒掉孩子的痛苦,那種痛,比失去胤軒還要強烈。不過,我並不因此認為我做錯了,因為,蘇映雪是真的搶了胤軒。我生了他的兒子,總算扳回一成。
詭異的是,亞父給孩子渡了一口氣,孩子第二日便睜開了眼睛,是真的避過了一劫,我卻不知道那是否就是亞父的一個陰謀。
亞父開始對我說,我的孩子是胤軒唯一的嫡親血脈,他會扶為太子,讓我不要再有恨。面對這句話,我笑了,笑蘇映雪的永遠不出男。這就是我作為旁女唯一勝她的地方,我可以給心愛的男人生繼承人,她卻不能,只能永遠活在譴責中,或者看到別的女人為胤軒生的兒子做太子。
我很痛快,突然覺得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比這個更懲罰蘇映雪了,前所未有的暢快,可是亞父帶我離宮後,我孤零零看著山頭的落日,很想哭。
我只是心中有恨,想看看兒子,所以多活了些時日,大笑過後,終是要死的,因為我只是個不該存活在這個是世上的旁女,不該得,不該活,不管我有沒有犯錯。我不後悔害死那麼多人,因為我會在下世為那些死在我手上的人贖罪,會做蘇映雪的姐姐,做明明順順的鞝女。
我答應亞父出宮來,是想散散心,因為我知道胤軒是會帶蘇映雪進宮的,會立她為皇后,加倍彌補她所受的苦。而我,只是個心狠手辣的廢后,得不到任何一個人的關心。所以不想在我人生的最後日子過得那麼狼狽,不想看到蘇映雪那張明明可恨又無辜的臉,不想聽到胤軒親口對我說,我不愛你了,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這些話,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看到,但我用我最後的力寫下來了。這個時候,亞父剛帶著我遊遍鄞州、常州、通州,回到了卞州,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去過這麼多地方,看著那些山和水,那些漫無邊際的鄉野,那些孩子純真的笑臉,全身突然鬆解下來。我不該有恨,真的,恨讓我毀掉了自己的一生。
我本該可以帶著自己的孩子在這裡牧羊,賞桃花,釀梅子酒的,可是我卻讓我的孩子一出世就失去了孃親。
可惜,說再多都無補於事了。
亞父,你得好好照顧我的孩子,我希望他當太子,因為這樣才能證明他的存在,得到胤軒的關注。
最後,我得說一個有關蓮鞝的秘密,這個秘密蘇映雪能不能看到,要看她的運氣。
其實,有關蓮鞝鞝女只出女不出男的說法,有破解方法。楚幕連在回去蓮鞝前,曾來勸過我,讓我與蘇映雪好好做姐妹,不要再互相傷害。當時我心有鬱結,索性將答應的條件定為不再做旁女,他便告知,一旦蓮鞝被毀,蓮山沉水,蓮鞝對鞝女的約束就再也沒有了,鞝女與旁女,再無正旁之分。特別是對於血統不純正的蓮鞝人,只要多吃青桃,就可化解我們體內剩餘的蓮鞝血,做回真正的陸路人。
呵呵,蘇映雪你看不看得到這封信,就要看你的造化了,反正我已是沒有力量去通知你,我打算長眠這塊潔淨的桃花地,來世做一個名正言順的鞝女。
吾兒,保重!連絳霜絕筆
“這個破解方法可信嗎?”連胤軒握緊映雪冰涼的手,心隨她一起在那封信裡沉浮,眉心始終無法舒展。這封信,多少勾起一些傷心往事,說不在乎,是騙人的。
映雪收起往生信,望著庵外那片桃花林,卻道:“絳霜選了一個好地方,這裡很美,很安靜。”
“皇兄,嫂嫂!”溫祺早跑出去摘青桃去了,裹了滿滿一袍子回來,喜笑顏開的道:“沒想到那山上真的有好多青桃,每一個至少有拳頭那麼大,我摘了這麼多都摘不完……不過我很好奇耶,這桃花庵前的桃花還開著呢,那山上的青桃怎麼就長了……”
“這庵前的桃花是往生花,常開不敗。”映雪收回視線,對那女尼合掌敬了敬,“大師,我說的對嗎?現在本是吃桃的季節,這裡的桃子只不過因山土肥沃長得大一些,其實並無奇特之處。”
“阿彌陀佛。”女尼點頭,“貧尼倒是想起一句話來,那紅衣女施主有日與貧尼聊天,無意中說了句‘如果有個和我一般模樣的女子尋了來,請師父提點她多吃吃這山上的青桃’。阿彌陀佛,那女施主在庵裡借宿的日子,天天吃這青桃,所以貧尼才供奉了一些,讓她在黃泉路上吃。”
“多謝大師。”
“既然已找出往生信,那就可對照著抱出女施主的骨灰罈。骨灰罈與往生信的擺放位置是一致的。”
“好。”
安置好絳霜,三人回到了卞州的王府。
映雪躺在胤軒懷裡,摟著他的腰,“沒想到事情會有這樣的一個波折。”
“嗯。”男人輕應了聲,在撫她的髮絲。
“不知道西門和淺淺怎麼樣了呢?”映雪繼續道,在他懷裡鑽了鑽。
“等我們的第三個孩子出世,他們一定會露面的。”男人將帳子放下,抱緊懷裡的女子。這個地方,有太多的記憶,快樂的,痛苦的,憂傷的。不過一切都過去了,他只希望能和懷裡的女人白頭到老,永不分離。
“不知道銀面在毒花谷過的怎麼樣。”她偎著他,靜靜聽他沉穩的心跳。
“時間久了,他會放開的。”他破天荒的為銀面說了句話,更加摟緊她,“好了,不要在我懷裡想別的男人。”
“胤軒。”她在他懷裡動了一下,羞澀低著頭,“我可能有了。”
“有了?”他喉結滑動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又不自覺加重一分,“真的嗎?”
“嗯。”嫵君才這麼一點大,她不想這麼快生第三胎,感覺像某種動物,可是他讓她懷上了,不可能打掉吧。罷了罷了,等生完這胎,讓這個男人禁慾一年,那麼嚴密的防護措施也出了婁子,真是沒天理。
“娘子。”他突然性感暗啞,俊臉朝她貼過來,黑眸深情灼熱望著她,“我感覺我好幸福。”
她還以為他要說愛她呢。好,看在那雙眼睛那麼真誠深情的份上,原諒他只是說不出口。
“相公,我想吃青桃。”她送上自己的紅唇,吻了他一下。
“夜深了。”他在她細腰上摟了一把,封住她的唇,不准她蜻蜓點水。
“吃青桃可以生兒子。”她努力推開他火熱的攻勢,好不容易得空說出這句話。說實話,還真是有點歪打正著呢。在尋到絳霜的往生信前,她突然對進貢的桃子喜愛起來,而且還專揀青的吃,越吃越愛吃,不知道這是不是楚幕連在默默助她。
“青桃吃多了,對肚子不好。”他又欺上來,氣息也微微急促了,往她白嫩的脖子和鎖骨進攻,想必‘生兒子’對他沒有什麼殺傷力。
“我現在想吃。”她揪住衣裙,不准他脫,雙眉鎖著。
“好,我讓人給你削一盤送過來。”他無奈從她高挺的胸上抬起頭,得不到的滿足的吻了吻她的唇,撩開帳子走出去。他親自出去吩咐及監督削桃了。
一等他走出去,她忙從帳子裡爬起身,查看自己的褻褲。剛才她感到下體洩了一下,很是不對勁。起初她以為是對他愛捂的反應,誰料錦單上溼漉漉一片,不斷地湧出,極是來了月事。
現在一看,只見那雪白褲子上濺的不是幾朵紅花是什麼!
她肚子不痛的,而且這血相對鮮紅,絕對不是落胎。天,她首次為自己診斷失誤,原來她沒有懷上!醫者果然不能自診自醫!
“女人!”連胤軒端著一盤削好的桃站在門口,望著那褲子上的一片紅,“啪!”的一聲將整盤桃給掉下去了,“剛才不對勁,為什麼不跟我說?孩子被我弄掉了是不是?”
他朝她大步走過來,氣勢洶洶的樣子,卻是極其溫柔心疼的將她抱在懷裡,“很疼嗎?該死,都怪我,沒想過你的身子現在還很虛……富伯!”
“別驚動下人。”她用手指堵住他的嘴,唇邊梨渦一笑開,“我只是來了月事,並不是落胎。”
“呃?”男人呆住了,一下子弄不清是什麼狀況,“可是你明明流了很多血,你騙我,不想讓我擔心?你剛才說你有了……”
“我說有了月事,哈哈。”她勾住他的脖子,啄了他一口,“相公大人,娘子現在來月事了,不想吃桃,想換衣褲,咋辦呢?”
“女人!”慾火難解加被耍的怒火!
*
一年後,鳳鸞殿的寢殿,一道響亮的嬰孩聲劃破這個大殿,“哇哇……哇哇……”
“皇上,生了,是個小太子,皇上……”鳳鸞殿的宮女急匆匆跑出來稟告,差點被門檻絆倒。
一身明黃朝服,頭戴束髮嵌寶紫金冠,腳登青緞粉底朝靴的男子明顯是剛下朝過來,還沒來得及換下那身莊嚴的皇帝朝服。聽得宮女喜報,眉心一舒展,立馬往殿內衝,“映雪!”
只見他的身後,穿著朝服,和他一樣剛下朝的文武百官密密麻麻將鳳鸞殿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正七嘴八舌——
皇上終於可以立太子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是啊,總算解決了一樁心事,讓我們天景減少了八成下代由女皇執政的可能性。
為什麼只是八成?
有沁聹公主在,你想要幾成,八成不錯了,希望這個小太子比皇上強。
沁聹公主才幾歲?
虎父無犬女,你等著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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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生皇弟了,母后生皇弟了!”說曹操,曹操就到。只見長廊的轉角,一個小小的身影朝這邊橫衝直撞過來,一身小皇子的裝扮,齊眉還勒著二龍搶珠金抹額,足蹬小靴子,頗為英氣。她邊跑,胖乎乎小手邊還牽了個衣角,“西門叔叔,快一點,母后說嫵塵在弟弟出生的時候見不到西門叔叔,那嫵塵現在就將西門叔叔帶給母后看,母后就會準嫵塵在西宮玩了。”
西門依舊一身飄飄白衣,長身玉立,風流倜儻,任那小手拽著自己的衣角,笑道:“小傢伙,你跟你母后打賭了?賭西門叔叔不會出現?”沒想到這個孩子長這般大了,不但機靈可人,而且口齒伶俐,讓他暗暗有些感慨。畢竟映雪懷她的時候,是最苦的時候。
“什麼是打賭?”小傢伙回過頭望他,一雙大眼睛迷惑的撲閃撲閃。她又不知道打賭是什麼意思,只知道偷聽父皇和母妃說打賭西門叔叔不會出現,她這次拉西門叔叔過來,純粹是想告狀,因為母后將她管的太嚴了!
西門用指尖愛憐的捏了下那粉嫩小臉蛋,往前走,“等見到你父皇和母后,就知道了。”看來是胤軒跟映雪在打賭他跟淺淺會不會成事了,這兩個羨煞旁人的人。不過他不會告訴他們,粘他的淺淺跑去粘另一個男人了,讓他天天吃飛醋。
那個男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要樣貌沒樣貌,要才情沒才情,整個連他十分之一都比不上,真不知道淺淺是看上他哪點!
哼,等哪天本公子閒了,一定將那肌肉男一腳踢開,追回淺淺,免得她識人不清,誤入歧途。
“母后,西門叔叔來了!”小身影撲進寢殿裡。
“西門,你來了。”剛剛生產完的映雪與站在床邊的胤軒相視一笑,“你來的正好,幫我兒子起個好聽的名字吧。”
等熟絡一下,再將西門帶去他們為他設下的那場鴻門宴去,淺淺和那位聘請來的公子將會有一場非常精彩的表演,哎,就不知道這兩個玩賭了幾年的冤家能不能聚頭了。畢竟時間這麼久,西門也該收心了。
“母后,西門叔叔出現了,嫵塵可以去西宮玩了。”
“誰說的?將你那身衣裳換下,你是公主,只能穿宮裝!”
“我不做公主,我要做皇子!”
“你是女兒身!”映雪氣得瞪了胤軒一眼,“這個女兒你管!”
“皇子就皇子吧,多麼颯爽英姿的小皇子呀!”胤軒笑道,蹲下身來抱女兒,“到父皇這邊來。”
“父皇!”嫵塵立即歡天喜地撲進他懷裡,在他俊臉上重重啵了下,“嫵塵長大了要像父皇這樣。”
映雪的額頭,立即爬滿黑線。
“父皇,嫵塵今天跟君昊捉迷藏,君昊(絳霜的兒子)肯喊我皇姐了。”
“好。”胤軒回親了女兒一下。
“那父皇肯讓嫵塵去西宮玩麼?”
“父皇考慮一下。”看向床上的映雪。
“嫵塵想不想跟西門叔叔到處玩?”西門開口笑道,“外面比這個皇宮大很多倍哦,有很大的鳥,很高的山,還有會跳舞的花。”
這一家子,羨煞死人了,他得整點事出來才行,不然對不起他這趟京城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