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擄愛成婚 幸福番外(三)

作者:黯香

幸福番外(三)

參加完映雪胤軒的喜宴,西門俊臉微酣,飛到臥波長廊頂上,躺著望月。

是醉了麼,為何圓月變成了淺淺的臉?是吃醋了麼,為何不喜歡看到那個慕容傲對淺淺殷勤的臉?

慕容傲,一個人高馬大的肌肉男,比他高一點點,比他壯一點點,比他溫柔一點點(其實人家身形挺拔、肌肉堅硬如鐵,標準身材)……聽胤軒說肌肉男是將軍世家,自小習武,熟讀兵書,人雖長的男人味十足,卻溫柔體貼,萬中無一。

此肌肉男又是聲名顯赫的後起之秀,慕容將軍家的獨子,二十八歲被賜封傲龍將軍,官拜一品。一品?貌似比他高了無數個等級。

他目前可是無官一身輕,連個七品芝麻官也算不上,無權無勢的平民老百姓。要拼拼不贏,要比比不贏。不過,需要比麼?咂咂嘴,他一躍而起。賞月賞夠了,醒酒醒夠了,該出宮了。

只是,廊下傳來腳步聲。

“淺淺,頭好點了嗎?”慕容傲柔出蜜來的聲音。

他聽得唇角一勾,重新在屋頂坐下。

“慕容大哥,我沒事,其實剛才的酒你都幫我擋下了。”淺淺軟軟無力的聲音。

他坐在屋頂聽著,可以想見她臉蛋微粉的模樣。與她在岷山生活的一年,這個小女孩蛻變成魅力十足的女子了。以前與胤軒一起在岷山拜師學藝時,淺淺還只是幾歲大的丫頭,天熱了,穿著小短褲拉他去山間乘涼,去山澗戲水。天冷了,偷偷鑽進他的被窩,抱著他的身子取暖;拉他練劍,自創雙劍合璧。

那個時候,他一直當她是個孩子,一個永遠長不大,粘著他的孩子。直到,這一年與她在岷山幫她養身子,見到她出落得亭亭玉立,前凸後翹的身姿,聞到她身上散發的淡淡女兒香,動不動就雙頰緋紅、香汗淋漓的粉顏,以及嬌而不膩的黃鶯嗓音。他便開始害怕與她獨處。

他是一個年將三十身體正常的男人,與女人獨處時間長了,有時忍不住會蠢蠢欲動,尤其是淺淺絲毫不設防要爬進他被窩取暖時。

“那好,慕容大哥送你出宮吧,先去我府上歇一晚,明日再送你回岷山。”慕容傲摻著淺淺在廊下走。

他將指尖的玉笛瀟灑打了個轉,風度翩翩落在兩人面前:“不勞煩慕容將軍了,淺淺有我這個二師兄照顧,儘可放心。”

“原來是墨玄兄。”一身精緻絳袍的慕容傲客氣對他揖揖手,眸中噙笑送淺淺入他懷,“那慕容傲就先告辭了!”而後,袍擺一撩,邁著大步穿過長廊離去了。

淺淺靠在西門懷裡,閉了閉清眸:“二師兄,我們什麼時候回岷山?我不大喜歡待在宮裡。”果然是酒微醺,妝半卸,骨軟筋酥了。

西門聞著她帶酒香的吐氣如蘭,感覺心絃被撥動了一下,擄著她的腋下:“還能走嗎?”剛才看她在席間確實喝了不少酒。

“能走。”倚著師兄朝前走了一步,卻腳下一軟,差點倒下。她是真的喝醉了,借酒澆愁愁更愁。

他眸中閃過一抹憐惜,打橫抱起她,“那摟好師兄的頸項了,師兄現在帶你出宮醒酒。”

“嗯!”淺淺乖巧如一隻小貓鑽在他懷裡。

不過,他在出宮前去了趟嫵塵的寢殿,敲了敲小傢伙的窗子,“小嫵塵,西門叔叔來了。”

佯裝睡覺,打發掉宮女的嫵塵即刻從床上翻身坐起,拎了藏在床下的一個小包裹樂顛顛從寢宮裡跑出來,“西門叔叔,嫵塵已經準備好了,跟王兄說了再見,也跟兩個皇弟和嫵君說了再見。”

“那有沒有跟你父皇母后說再見?”

小嫵塵搖搖頭,眨眨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西門叔叔說不要告訴母后的,不然母后不讓嫵塵出宮。”

“那好,我們現在出發!”西門捏捏她粉嫩的小臉蛋,輕佻佻勾起她的小身子,無聲無息躍出公主寢殿。既然胤軒夫婦要故意整他,那他也來玩玩,讓他們急上一急。

兩個時辰後,他們乘著馬車順利出了宮,過神武門,出護城河。身後,突然燃起滿天煙火爆竹,響徹整個皇城,照亮整個夜空。

“哇,好漂亮!”小嫵塵驚訝的聲音。

“那後悔跟西門叔叔出宮嗎?”西門帶著暗笑的磁性聲音。

“不後悔,宮外比宮內好玩。”

“若想父皇和母后了呢?”

“就回宮看他們,順便還看看嫵君和弟弟長大了沒有?”

“那不準哭鼻子!”

“嗯!本公主絕不哭鼻子!”

“在宮外不準用‘本公主’,要用‘我’!”

“遵命,西門叔叔!”

一個月後,京城西街一宅院,一男一女一孩童站在門口目送一輛氣派的皇家明黃華蓋馬車漸漸遠去。

小丫頭穿了一身帶紫花的小裙子,眼巴巴望著,緊緊拽著男人的小指頭:“西門叔叔,父皇母后以後還會來看嫵塵嗎?”

“若捨不得,嫵塵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西門拍拍她的小手。

小傢伙咬咬櫻桃小嘴,仰著小腦袋,說道:“嫵塵不喜歡皇宮,可是又捨不得父皇和母后,母后現在有嫵君和弟弟,肯定要把嫵塵忘了。”

“那好,西門叔叔現在帶你送他們一程!”西門倜儻不羈笑道,猿臂一撈,抱著小嫵塵跨上一匹閃電馬,快速朝馬車追上去,“你這是第一次出遠門不適應,等習慣就好了,其實西門叔叔也覺得你不適合待在皇宮。”

小嫵塵似懂非懂,緊緊咬著小牙齒,目送父皇母后的馬車漸漸遠去。不過她雖然不太懂,但是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她不喜歡在皇宮被受限制,不喜歡穿小宮裝,更不喜歡讓宮女緊緊盯著,學習一大套宮中規矩。

她要的,是像鳥兒一樣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飛翔。想飛到哪,就飛到哪。

西門追了一段路,抱著幼小的她勒馬停下來,站在原地:“西門叔叔會在京城住段時間,你若想他們,隨時可以進宮。”原來,他看到了慕容傲。

慕容傲正陪同一個老婦人和一個年輕女子進了一家醫館,隨即,慕容傲與那女子一起走出來,走進對門的書齋。兩人狀態親密,又若即若離。

西門眸中不悅,將嫵塵從馬背上抱下來,牽著她的小手走到書齋門口,大步踏進去。只見書齋裡非常靜謐,滿架子整整齊齊的書,一塵不染,書香飄散。足見書齋的主人是個愛書之人。

不過,書齋裡沒有慕容傲與那個女人的身影,想必是進後堂去了。

他索性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小婢送來的茶,一口一口悠閒喝起來。小嫵塵則好奇的在書架前轉悠,一個字一個字念那些書冊的書名。

“公子需要買什麼書嗎?”等喝完第二杯香茶,粉衣小婢終於問道。

“買書?”西門撩袍站起身,鳳眸巡視了書架一圈,對小婢勾唇笑道:“是啊,本公子要買書,不過需要找你們老闆談。你知道的,我買的不止一本,量有些大……”

“那公子請稍等!”小婢一聽,眸中大放光彩,忙不迭跑進後堂請老闆去了。

一會,一個鬆鬆挽著單髻,不插任何髮飾,穿粗布羅衣的女子從後堂走出來,淡雅道:“小婦人剛才有些事,讓公子久等了。”

字字清脆,聲聲婉轉,如新鶯出谷,而又人如其聲,雖沒有華衣首飾修飾,卻是柳眉鳳眼,氣若幽蘭,正是方才那個與慕容傲並肩走進來的女子。

且看女子一張清秀臉蛋緋紅如雲,髮鬢雖然微微攏了,卻仍顯凌亂,一張飽滿的唇,微顯被憐愛過後的浮腫痕跡。

他兀自笑了笑,便明瞭女子與慕容傲在後堂發生什麼事了,只是,女子似乎撇下情郎,跑來跟他做這筆賣書生意了。他暗忖不已,又唏噓氣憤不已。好個慕容傲肌肉男,敢先惹淺淺,再惹這個有夫之婦,他什麼意思!

女子見他臉上陰晴不定,笑著說道:“公子,小婦人給你打個九折,以作賠罪可好?”

“素素,怎麼了?”慕容傲從後堂聞聲而來,見是西門,驚了一下:“原來要買書的貴客是墨玄兄。”

“剛好路過這裡。”西門朗目帶笑,視線在兩人身上穿梭,“慕容將軍好豔福,能識得如此絕美賢惠女子。只是不知慕容將軍將淺淺放在何位置呢?”

名叫素素的女子立即俏臉一白,對他歉意的盈了盈身,轉身走進後堂。

“素素!”慕容傲本想去拉她,終是跺了跺腳,看著西門:“我跟淺淺什麼事也沒有,只是幫她擋了幾杯酒……你知道淺淺是聖上的師妹,君命難為。”

“什麼君命難為?”西門眉梢挑得高高的。

“聖上說淺淺酒量不好,讓我照顧她。”慕容傲如實道,一張俊挺剛毅的俊臉上呈現急色與痛苦,“不瞞墨玄兄,我與素素已育有一子,年方五歲,卻因父親的極力反對,時至今日無法成親。而太皇太后與大母(祖母)有意將淺淺賜婚於我,撮合我二人。”

“原來是重慈與令尊在從中作梗!”西門恍然,看看後堂,“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你這樣兩面夾著,也不是辦法。”

“的確不是長久之計。”慕容傲點點頭,面色沉重目視前方:“我與素素相識相知七年,六年前父親派我起兵去南藩平亂,答應捷戰歸來就允我與素素這門親事。豈知,我一去就是六年,六年裡,素素杳無蹤影,家書不回,也從不主動給我刻信。我才知,素素與她病重的孃親讓大母趕出了京城。直到三個月前,我才在這裡尋到開書齋,苦苦度日的素素……這次,我無論如何也要娶她。”

“那……”西門正要說話,眼角餘光一閃,突見慕容傲身後的門簾後站了一個小小的身影,那小傢伙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帶著強烈的敵意冷冷盯著他。

“宸兒。”慕容傲示意兒子出來。

“你們給我滾出去!”這是小慕容宸走出來說的第一句,一張小小的俊臉佈滿寒霜,小手指朝門外一指:“是你們害得爹爹和孃親不能在一起,滾出去!”

西門望著那雙眼睛,只覺這孩子長大後一定比他父親更有出息。

“我們才沒有害你孃親!”小嫵塵大步跑過來,將她看中的一本書摔在小慕容宸面前,櫻桃小口開闔,“看到沒?我們是來買書的,而且,是你爹爹纏著淺淺姨,讓西門叔叔吃醋!”

“我爹爹才不會做這樣的事!”五歲的小慕容宸英挺的小劍眉一橫,怒氣爆發了,伸手將西門和小嫵塵往門外推:“書我們不賣了,你們這些惹我孃親傷心的人全部滾出去!爹爹不會娶你孃親的,他只喜歡我孃親!”

“你這個蠻橫不講理的哥哥!”小嫵塵也被惹毛了,一嘴朝他的小胳膊咬下去,“誰要你爹爹,送給我也不要!”

“嫵塵!”西門忙拉開兩個小傢伙,一把夾在腋下,對慕容傲歉意道:“小妮子的脾氣有些暴,很抱歉傷了貴公子,對面有家醫館,不如讓我帶他過去看看吧。”

只是,小傢伙被咬了並沒有哭鬧,而是冷冷盯著他跟嫵塵,一身的敵意,如一隻剛出世的小雛虎。

“西門叔叔,我們並沒有做錯什麼,他為什麼要這樣看我們?”小嫵塵在他的臂膀下扭動小身子,還想咬這個哥哥一口。什麼呀,他這樣瞪人太不禮貌了。

西門無奈,再對慕容傲歉意笑了笑,夾著小小的她大步走出去。

隨即當他們經過對面的醫館時,看到一個頭發灰白的老婦人從館裡走出來,邊走邊咳嗽,臉色咳得發青,而後一走到門口,身子突然倒了下去。

西門忙放下小嫵塵,跑過去將老婦人重新抱進醫館內,大夫一探氣息,臉色大變:“沒氣了。”

慕容傲和白素素也匆匆趕來,素素一見老婦人的屍體,哽咽一聲哭倒在地,一下子暈過去。慕容傲將她抱到床上,看著西門:“西門兄剛才可有看到我岳母接觸什麼人?”

西門搖頭:“我抱著嫵塵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老婦人摔倒在地。”

慕容傲的臉一下子沉重起來,握緊素素的手,守在床邊。

西門不好插手別人家的事,見外面天色已晚,便帶著小嫵塵起身告辭了。

這個時候,小嫵塵也暫時忘了離宮的不習慣,坐在院子裡與西門給她抱養的小狗狗玩耍,玩了一會,將小狗狗捉進盆裡用刷子刷澡,還一邊給它講故事,完全忘了今天發生的不快。

在皇宮裡,母后和宮女們不准她養寵物,只有西門叔叔才對她予取予求。她現在算是如魚得水了。

而這邊,她的西門叔叔在備受煎熬。

由於淺淺以前曾經是活死人,體內的血液被換過,筋骨僵硬過,所以得定期給她泡澡按摩,以活絡筋骨和血液,促進體內代謝。

而泡澡按摩的事,一直是他親自代勞。

前幾年他倒覺得沒啥,只覺得淺淺依舊是那個鑽他被窩的小女孩,她說哪裡不舒服,他就給她揉,洗澡的時候不方便擦背,他就給她擦,一切如常。可是就在一年前,他在給她按摩的時候,接觸到她細滑的嫩膚和香軟的女兒腰,他的手掌就感覺被燙到了。

淺淺的美目裡有一種風情在流動,那是一種屬於女兒家的嫵媚,若有似無撩撥著他。

此刻,他正走進淺淺的房間,恰好看到淺淺正在解素白單衫上的結釦,衣衫輕輕一退,削肩細腰嫩背一覽無遺。她的肌膚呈現一種誘人的乳白色,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纖細勻稱的脊背,細細的腰肢,渾圓的……

他不敢再往下看,急忙打住,淺淺聽到聲音也忙將衣衫拉了上來,緊張兮兮回頭看他。見是他走進來,素手一抓,將散開的烏黑青絲抓成一束,“二師兄,這頭髮太長了,我想剪短一些。”

他將視線移到那把烏黑亮麗的秀髮上,想也不想說道:“留著吧,長髮留香,很美。”淺淺的身子骨很纖細嬌小,青絲根根黑亮,只要將長髮隨意一挽,婀娜又小蠻。

淺淺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她,以為又是幾步上前,戲耍她說‘好啊,那二師兄幫你剪,剪的越短越好’的,不免俏臉一熱,大聲道:“二師兄你先出去,我現在要褪衣泡澡。”

“那我一會給你送藥瓣過來。”他立即退出去,感覺室內的氤氳熱水把他的俊臉都給蒸熱了。甩甩頭,他走到廊下,大口的呼吸。又不是第一次見女子的玉背,幹嘛緊張成這樣。

隨即,他沒有親自給淺淺送藥瓣,而是出門喝酒去了。

一襲白衣,執一把摺扇,與相思樓的思思姑娘躺在露天陽臺,一個躺著飲酒,一個彈曲子。

高思思曲子彈到一半,琴面一壓,朝倚樓飲酒的白衣玉面公子走過來,笑道:“思思以前有個好姐妹叫青衣,花顏月貌、善解人意,不知西門哥哥可認識?”

西門半仰著頭,對著月亮笑了笑:“思思,你以為西門哥哥在為青衣嫁人的事借酒澆愁呢。”

“不然,西門哥哥是為什麼事買醉來了?”高思思坐到他身邊。

“思思。”西門突然翻身坐起,狹長鳳眸清亮,不見一絲醉意:“你陪西門哥哥回府上住段時間可好?”

“啊。”高思思怔愣了一下。隨即抿嘴一笑,用帕子掩著嘴角,柳眉飛揚,“思思哪敢說個‘不’字,西門哥哥說是,便是。”難得西門哥哥這次親自邀她過府,她歡喜還來不及呢,哪還有拒絕的理。

“好,我們繼續彈曲飲酒,明日我讓人來接你。”

這個時候,淺淺剛泡好藥澡,沐浴完,正在廚房裡親自下廚炒菜,等著二師兄回來。

剛才聽下人說二師兄沒用晚膳就出門了,走得急匆匆的,想必是有什麼緊要的事。她想,反正她也睡不著,索性等二師兄回來好了,伺候他用膳,順便讓他給她弄弄筋骨。

二更天,等布好酒菜,她回了趟房裡,稍稍給自己打扮了一番,雲鬢峨峨,修眉聯娟,娥娜翩躚,俏麗多姿。而後小窗獨坐,等著心上人回來。

她與二師兄的一年之約早已期滿,過完了春,迎來了夏,可是二師兄遲遲不肯提及,繼續過他水不沾衣,踏雪無痕的瀟灑日子。至此,她突然有了委屈與羞憤。

二師兄喜歡映雪姐姐,憐惜映雪姐姐,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她淺淺愛慕二師兄,對二師兄表白,追著二師兄不放,也是人盡皆知的事。她本以為映雪姐姐嫁給了大師兄,做了一國之母,二師兄就會放下,肯多看她一眼,不曾想,二師兄對她自始自終只是敷衍,只是諸多推搪。

時至今日,她突然沒有勇氣再去對二師兄提及這個一年之約,她沒有勇氣了,即便是很愛很愛二師兄,但她淺淺也是有尊嚴的,是個女兒家,臉皮再厚,也知曉什麼叫羞恥。

縱使一年飛逝,草木皆春,二師兄卻沒有遇到心上人,也沒有對她動心,一切無果。如果她知廉恥,就不能以此要挾二師兄接受她,不能再做糾纏之人。

“淺淺小姐,西門公子回來了。”門外的婢僕對她稟告道。

她驀的站起,抓起枕下的一個香囊袋就往外疾走。二師兄,你我同門數載,師兄妹情深,如果對我只是兄妹之情,就請在今夜做個了斷。我不想囚了你,也不想自己再有遐想。

走到大廳,只見白袍翩翩的西門正與嫵塵坐在圓桌旁吃菜,與小傢伙有說有笑,看起來極似父女。

父女。她猛的停住腳步,站在門簾子後。小嫵塵是映雪的孩子,出世的時候,二師兄就一直陪在身邊。倘若不是對映雪還有情,又何以對這個孩子這般疼愛呢。

“淺淺,別藏了,出來吧。”西門給小嫵塵夾一口菜,俊目帶笑,“二師兄與淺淺混了這麼久,還不知道淺淺的手藝這般好,以後咱們的小嫵塵有口福囉。

淺淺斂住心緒,撥開門簾子走出來,恢復一派嬌俏,“二師兄,你若喜歡吃,淺淺可以再學。嫵塵,時候不早了,你與嬤嬤歇息去罷。”

“嗯!”小嫵塵從凳子上跳下來,對西門說了句‘西門叔叔,你答應要教嫵塵武功的,不要食言哦’,便乖乖隨嬤嬤回房了。

西門點了點頭,目送小傢伙離開,鳳眸看向淺淺:“等師兄這麼晚,是不是有什麼話說?”

淺淺聞著室內飄散的淡淡脂粉香,心頭湧過一抹酸澀,走到西門身邊:“二師兄,你又去花樓了?”

西門劍眉一挑,刮刮她的小鼻頭,寵溺笑道:“鼻子真靈,剛才師兄嫌悶,去思思那喝了兩杯。思思的琴技可以讓人三日不食肉味,明兒個師兄接她來府上住幾日,淺淺師妹你替我準備一下可好?”

淺淺大驚,一把揮開他的手:“二師兄,這又是一個青衣?”她將手裡的香囊拽得死緊,緊緊盯著她的二師兄,羞憤出聲,“你與我的一年之約還作數嗎?”

西門站起身,面若桃花,眸若深潭,“淺淺,時至今日,為何你還是想不通呢?我只能是你的二師兄。”

淺淺的心一下子裂開了:“既然給不起,又為何要定下一年之約!”隨即微帶哽咽笑道,“二師兄,其實我早已想開了,只是不甘心你對此事的不回應。既然此事說開了,一年之約就不作數了,二師兄你不要覺得被綁縛住了,淺淺以後不會這樣纏著你的……”

“淺淺。”西門的心扯動了下。

淺淺將髮鬢上的珠花拔下,撥下那挽好的層層疊疊髮鬢,若無其事笑道:“二師兄你不知道這些東西有多重,又難看,壓的我脖子痠痛,我早說過剪掉這長髮……”

西門看著她,鳳眸閃了閃:“二師兄給你找個夫婿吧。”

淺淺握著髮釵的手打顫,身子一僵,回頭笑道:“好啊,淺淺正想著比武招親呢,這下不用興師動眾了。二師兄,你一定要找個能醫會武的,這樣既可以給淺淺治病,又可以保護淺淺。上次慕容大哥說,他有個弟弟……”

“他弟弟已經有意中人了,而他,也有妻有子。”西門打斷她,看著她強撐笑顏的臉,心裡很難受,“二師兄會給你找個疼你惜你的男人。”

“是嗎?”淺淺笑得更大聲,笑聲比哭還硌人,說道:“淺淺運氣怎麼這麼不好呢,每個喜歡的人都有意中人……這樣吧,明日二師兄給我搭臺比武招親,這樣比較快,也比較省心。而且如果他能打得贏我,說明以後能保護我……”

“前來比武的人都是衝你外貌而來,沒有一個真心,二師兄有一位好友……”

“二師兄,淺淺想比武招親!”淺淺冷道,俏臉上不再笑,冷冷盯著她的二師兄,“二師兄年滿三十,淺淺也過了雙十,各有各的路,淺淺想找一個跟二師兄沒有任何關係的人嫁了,從此遠走高飛!”

西門懂她的意思,劍眉微皺,鳳眸沉著:“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要隨意跟陌生人走。”

淺淺不答他,突然將門外的管事喚進來,吩咐道:“明日準備擂臺,貼出招親啟示,只要能吃我三鞭,便算過關。”

“淺淺,你急什麼?”西門大聲道,示意管事不要照辦。

“二師兄的心上人明日就要入住這裡,倘若淺淺不急著把自己嫁出去,就要被掃地出門了不是。”淺淺冷笑,一把甩開西門的手,冷眸看著管事:“還愣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去辦事!順便將府裡最好的廂房收拾出來,恭請思思小姐入住。”

吩咐完,已是頭也不回的疾步走出去。

西門沒有追上去,雙眉攢緊,俊臉沉重。

翌日,淺淺從房裡走出來,一襲束細腰的男子銀袍,外穿葛紗,及腰青絲剪掉大半,用髮帶箍成一束。右手執鞭,左手挽鞭尾,俏麗多姿。而且,她房裡還準備了一個小包袱,打算比完武就走人。

只是,府邸門口除了停著兩頂轎子,並沒有比武擂臺。

那兩頂轎子正是高思思的坐轎,一頂坐人,另一頂安放她的行裝。花樓的嬤嬤聽說是西門公子邀請過府,不等西門的人去接,便一大早將高思思送了過來。

此刻,高思思正帶著丫鬟坐在西門給她準備的廂房裡。她撤去了房裡很多傢俱,擺上她喜愛的君子蘭,掛上她喜歡的紫紅紗帳,養上她從花樓帶過來的黃鶯,儼然嬌客入住。

淺淺此刻正尋那不按她吩咐辦事的管事,路過這廊下,恰好與那臨窗而坐的高思思打了個照面。

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轉盼多情,語言常笑。淺淺一見此女子,便知是誰了,這個女人身上天生就有股花娘的嬌媚氣。反觀她,形銷骨立,纖細修長,談不上嬌豔驚人。

不過,她可不認為自己比此女子差,她雖纖細,但肉都長在了女人該長的地方,不該多的不會多,不該少的不會少,比例剛剛好。她少這個女人的,是嬤嬤自小調教的那股狐媚氣,以及服侍男人的手段。多這個女人的,是待字閨中的那份純真。

高思思也在打量她,媚眼勾了一眼,不冷不熱笑道:“你是西門哥哥的師妹吧,思思經常聽他說起,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呢。”說話間,故意挺起她衣襟半開,微露乳溝的性感身段。

淺淺立在廊下,面色一冷,對丫鬟道:“府上幾時來的客人,怎麼沒有人知會我,要是怠慢了嬌客,二師兄可是會責罰於我。呀,是哪個小婢將思思姑娘房間佈置成這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花樓,快撤了,換上淺色的帳子!”

這個女人,連青衣一半都比不上!

高思思俏臉隱隱一沉,媚眼依舊含笑:“不勞煩了呢,西門哥哥喜歡這樣的擺設,他常誇思思不但身子香,連閨房都是馨香滿盈,讓他煩憂盡消。”

“既然如此,那淺淺先告退了,有什麼事,找管事。”她聽得雞皮疙瘩掉滿地,虛應一聲,繼續走她的路。既然二師兄喜歡這樣的貨色,那她沒話好說。

前廳,西門正與慕容傲品茶談話,說些白素素母親暴斃之事。原來慕容傲這次是特意上門拜訪,以答謝西門對白素素之母的搭救。順便將兒子慕容宸帶了來,親自上門給西門和嫵塵做賠罪。此刻,兩個小傢伙在院子裡玩。

“家醜不可外揚。”慕容傲最後道,看著門外兒子不同於一般小孩的倔強早熟模樣,眸中有著心疼,“我一定會給素素一個名分,給宸兒一個完整的家。待事情告一段落,守孝期滿,定將與素素的喜帖親自送到西門兄手上。”

西門知定是他慕容家出了什麼事,不方便與外人道明,便沒有問什麼,說道:“到時候一定前去蹭杯喜酒喝。”

“我聽大母(奶奶)說,太后娘娘準備賜封淺淺為玉葉公主。”慕容傲又道,看著西門,“太后娘娘此舉並不是想為玉葉公主選駙馬,而是想彌補淺淺曾經受到的傷害,特賜封為公主。大母由於經常進宮陪太后娘娘賞花品茶,便聽了來,執意讓我娶淺淺……”

淺淺剛剛找過管事,得知是西門不允其搭擂臺,便氣匆匆找來,甫進門,恰恰聽到這句,忙緩住腳步。

“不瞞西門兄,我與大母父親僵持的結果是,大母同意我娶素素,但是必須先娶淺淺為將軍大夫人,再娶素素為妾。”慕容傲繼續在說。

“慕容大哥。”她大步走進來,一身男兒裝,一束長髮,俏麗多姿站在兩個男人面前,唇邊綻放兩個梨渦,“淺淺願意做妾,排在素素後面過門。”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素素是誰。

西門即刻眉梢一挑:“淺淺,慕容兄還沒答應娶你呢。”話語裡隱隱有著酸意。

“二師兄,太后娘娘讓我嫁!”她冷冷回道,走到慕容傲面前,望著這個跟大師兄一樣器宇軒昂的男子,“慕容大哥,淺淺不會跟素素爭的,只要一個妾室的名分。”

見慕容傲面露難色,抿唇不肯允,她踮起腳尖,貼在他耳側說了幾句話。

西門見此,鳳眸一冷,一把將淺淺拉開,盯著她剪掉大半的長髮,“誰讓你剪掉的?!”這身男兒裝俏麗是俏麗,卻永遠比不上她穿一襲素雅長裙的嫋嫋娉娉模樣。而且,她做甚麼靠慕容傲這麼近。

淺淺甩開他的手,又走到慕容傲身邊:“二師兄,慕容大哥已經答應娶我了,你不為我高興嗎?”

西門看著她,只覺她在任性,又似在賭氣,沉住氣說道:“如果慕容兄與你兩情相悅,二師兄便為你高興。但是你這樣做,只會傷害素素母子,讓二師兄為你擔心。”

“西門,我是真的打算娶淺淺。”慕容傲突然道,黑眸中絕對沒有半絲戲謔,靜靜看著西門,“你即將要辦喜事,淺淺也只是想尋一處託身之處……”

“咚!”他正說著,大廳門口的一個古瓶突然被一個小身影撞碎在地,小傢伙將架子也推倒了,厲聲道:“你果真要娶別的女人,你背叛孃親!”

“宸兒!”慕容傲這才察覺剛才一番話讓兒子聽到了,看了西門與淺淺一眼,忙大步追出去。小傢伙年紀雖小,卻是非常心疼孃親,不容他孃親受半點傷害。本來為他外婆的事,小傢伙對他已有嫌隙,若現在讓他誤會他是真的要娶淺淺,那一定會讓他們父子關係雪上加霜。

西門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在椅子上坐下,悠閒喝他的雨前龍井:“淺淺,你現在還要嫁嗎?”

淺淺正為慕容傲的事心生愧疚,聽他這樣說,扭過頭來:“二師兄,淺淺當然要嫁,而且還要嫁的風光!昨夜二師兄也說了,要嫁就嫁疼我惜我的人,我相信慕容大哥是個好丈夫。”

西門立即臉色微變,僵硬的笑出聲:“那好,二師兄為淺淺準備嫁妝。”而後瀟灑捻開摺扇,大搖大擺走出去。

三日後,皇城果然送來一道懿旨,宣淺淺入宮,賜封玉葉公主,賞封邑、土地、賜金銀珠寶數箱,建公主府。而西門也在這日,帶著高思思入宮,破例讓一個花樓女子進入皇后的鸞鳳殿外殿。

映雪正在坐月子,讓宮女摻著走到外殿,隔著屏風看了高思思一眼,便走回內殿了。

這個女子是很美,可是美的過於風塵,不適合西門大哥。

“淺淺,嫵塵現在怎麼樣?”她軟軟躺在鳳榻上,聞著室內沁人心脾的薰香。

淺淺正在逗弄小太子,捏了捏小嬰孩的小拳頭,抬起頭:“映雪姐姐,你希望嫵塵跟著我,還是跟著二師兄?”

“怎麼?”映雪輕輕笑了聲,絕代風華淨在舉手投足之間,散發一種誕下龍兒後的風韻,“淺淺不打算與西門大哥長相廝守了?其實你身為玉葉公主,沒必要一定要做慕容傲的妾。”

“映雪姐姐,大婚那日,坐在喜轎中的新娘子不是我,白素素會代替我嫁進去。而我,只是找個藉口與二師兄告別罷了。”

“那你打算去哪?”映雪的水眸似嗔亦驚。女兒家的心思她懂,西門大哥與淺淺的性情她也懂,一個要嫁,一個帶花娘進宮,兩人鬥起氣來了。

“去岷山。公主府空置下來罷,我會帶著嫵塵回岷山,將師父教我的一些劍法授予她。”淺淺臉上浮現淡淡感傷。

“那要是西門大哥也回岷山呢?”

“二師兄不會回去的,因為高思思不會去。映雪姐姐,淺淺不打攪你歇息,先告退了。”

“好。”映雪點點頭,示意宮女送淺淺出殿。

而等淺淺走到外殿時,西門恰恰與一身明黃朝服的胤軒走了進來,胤軒墨眸掃三人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只是讓他們平身,便走到內殿看望老婆與兒子去了。

西門拐他大公主出宮的事,他正要找他算賬,所以他們三人之間的糾葛,他堅決不插手,只是‘秉公辦理’。母后要賜封淺淺為玉葉公主,他應允。慕容府家老太君請他賜婚,他應允。只要西門不吭聲,他一律應允。

至於後果,西門自己去收拾吧。

高思思匍匐跪在地,直到那雙皇靴遠去,她才從地板上爬起來,走到西門身邊:“西門哥哥,思思今日能一睹聖顏,沾的全是玉葉公主的光。可否讓思思借花獻佛,請玉葉公主屈尊貴體飲酒小敘一番?”

淺淺正往殿外走,聽這高思思虛情假意的話語,轉過身來:“明日便是本公主的大婚,思思姑娘若想飲酒,等到明日罷!請恕本公主今夜不能沾酒。”

西門站在高思思身邊,摺扇一開,笑看她:“玉葉公主與慕容傲將軍的大婚定在三日之後,沒有人通知玉葉公主麼?”

淺淺唇一咬,瞪他一眼,轉身走出去。

等出宮回到西街的府邸,她脫去一身盛裝,只著一件單衫,默默坐在窗邊飲酒。大師兄對她保證過,大婚當日,若發現新娘子不是她玉葉公主,而是白素素,絕不追究,而是讓木成舟,撮合慕容傲與白素素。

因為慕容家看不起的,就是白素素出身低賤,無權無勢。他們家要娶的,就是玉葉公主這個名號,一生所求的,就是與皇家攀上關係。既然他們只要名號,玉葉公主長什麼樣又有什麼關係呢。

仰頭飲盡杯中酒,她將頭顱擱在窗扇上,獨對明月。

遠處古琴聲聲,高思思的琴聲在繞樑不絕,低吟淺唱,似在譏諷她如今的落寞。什麼一年之約,那只是二師兄放心不下她的一種包容。

他接受不了她,卻也放心不下她,就好似哥哥對妹妹的那種親情,不忍看她孤苦無依。

所以,她賭什麼氣,任什麼性呢。她要的,是讓一個男人名正言順將她帶走,給她一個名分,讓二師兄再也沒有理由用兄妹情去折磨她。

烈酒入喉,澀心澀肺,她將酒瓶扔到窗外,而後軟軟滑下身子,哭起來。

“怎麼了?”西門用腳踩住那在他面前滾動的酒瓶,看著坐在窗內的她,而後從窗子直接躍進來,“誰欺負你了?”

只見剛才還好好的她,滿臉燒紅,一臉淚水。

她爬起來,突然衝進他懷裡,緊緊抱著他的腰身:“二師兄,讓淺淺最後抱你一次吧。”

西門輕嘆一聲,回摟她:“為什麼是最後一次呢?”

她抬起淚眼朦朧,半醉半醒說道:“無論我怎麼做,在你眼中都是長不大的師妹,沒有映雪姐姐聰穎,沒有高思思風情,永遠都是孩子。你看不到我的成長與蛻變,看不到我的心……”半醉說著,陡然送上自己帶著酒香的粉唇,生澀笨拙的吻他,“二師兄,我也想喊你西門哥哥,想讓你把我當女人抱著,而不是孩子。”

見西門不回應她,她瑟縮的跳開,再說道:“一切結束了,二師兄你走吧,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西門卻是一把扯過她,將她重新捲入懷裡,溫柔吻上她的粉唇,而後漸漸加深這個吻,與她生嫩的唇舌交纏。直到淺淺雙眸氤氳,緊緊勾著他的頸項,初識**的越求越多,他才猛的撤出伸進她衣襟裡的大掌,給她將衣裳拉攏好。

“淺淺,二師兄不能褻瀆你。”他暗啞道,推開淺淺,掌下還餘留那份美好。他對淺淺的感覺,果真在潛移默化中變了,變得讓他害怕。淺淺是聖潔的,純淨如天山上的聖水,不該在他身下承歡,不該被他褻瀆。

淺淺緊緊拉著他的手,不讓他抽離,驚喜的淚光在眸中湧動:“二師兄,你原來對我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的,可是為什麼不試著接受?我天天盼著那個一年之約,一天又一天,等著二師兄你對我開口說,我喜歡上你了。二師兄!”她開心的朝他撲過來,重新緊緊的抱住他,“試著接受我,你會發現我是一個女人,盼著嫁人生子,與夫君遊走天下,白首偕老。”

他卻心頭繁複,一把推開她,大步朝門外走。

最近他吃醋的次數越來越多,心湖也越來越容易被挑動,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卻又在心底隱隱期待著一種感覺。那種感覺,他只曾在映雪身上有過。痛並期待著,看著她幸福,他就幸福。他從不會強迫這樣讓他期待的女子,連吻都不會,因為對他來說,與心愛的女子親熱是件很神聖的事。

可是今日,他吻了淺淺,並差點有了下一步。是否他也醉了?

他疾走到高思思的房間,喝著思思端給他的美酒,聽著她彈曲。一般情況下,他比較喜歡與四面玲瓏的花娘打交道,因為她們什麼都懂,而且懂得分寸。

“西門哥哥。”撫琴撫到一半,思思輕壓琴面,緩緩走至他身後,“你是不是遇上了煩心事?說來聽聽可好?”

西門看著她那張風姿卓越的臉蛋,鳳眸下移,瞥一眼她故意傾身袒露的飽滿乳峰,沒有說什麼,靜靜飲酒。

高思思順著他的視線也瞥一眼自己胸前的驕傲,風情一笑,順勢坐到他腿上:“西門哥哥,思思的背疼,去床上給思思揉揉可好?”

西門鳳眸中閃過一絲猶豫,沒與她說太多,直接抱起她往床榻走。他不是沒碰過女人,不過都是些供他解決需要的花娘,既然這個高思思意圖這麼明顯,他也不必與她說太多,解決需要的女人跟交心知己是要分清楚的。恰好,他正要試試自己是否因太久沒碰女人才對淺淺產生**。

如果是有**,那他更不能將其發洩在淺淺身上。

高思思坐到床上,紅羅帳一放,已是迫不及待解起身上的衣物來……

而這邊,淺淺的酒醒了大半,拍了拍發燙的臉頰,眉開眼笑朝西門的房間走去。剛才並不是做夢,她是真的感受到二師兄的情意了,二師兄對她的感覺很濃烈,卻是埋藏在心底。如果她現在放棄,那麼二師兄就是真的再也不屬於她了。

打開西門的房間,竟發現西門不在,於是回頭往高思思的院子走,果然看到那女人房裡的燈還亮著,一個丫鬟捧著西門的蓑衣守在門口。

“我要見二師兄。”她對那丫鬟道,站在門口不肯離去。

“西門公子與姑娘有要事。”丫鬟不肯放行,而她的身後隱約傳來女子的媚笑聲。

她渾身不對勁,一把推開那丫鬟,一腳將門踢開,“二師兄!”她大步走進去,果然看到帳外衣衫散亂,帳內人影交纏,曖昧的氣息彌滿整個寢房。

二師兄剛剛才吻過她,現在就跟高思思纏到床上!她一把扯開那帳子,看到高思思脫個精光,正趴在西門的胸前如蛇般扭動,模樣極盡淫luan。

而西門,雖然只微微將襟口拉開,卻是任那高思思躺在他身上!

她又痛又急,一掌將那高思思擊到床裡,失望的看了西門一眼,轉身回到自己房裡,取了小包袱就走。

西門整理好衣衫,快速追了出來,一把將她拽入府裡:“你生什麼氣?我與她並沒有發生什麼!”

淺淺甩開他,怒道:“已經肉帛相見了,你還想怎樣?”

西門將她手裡的小包袱扯過來,心頭竟是漸漸澄明,低柔解釋道:“男人有需要的時候,都會這樣。不過正是因為有她,我才明白我對這些女子都失去了興致。”

“二師兄,原來你以前每次上花樓,都與那些花魁肉帛相見!”淺淺怒火更熾,這次改為用掌去擊開他,奪回她的包袱就往牆頭外躍。

“淺淺!”西門袍擺翩躚,擋到她面前,“以前是為了解決需要,才去花樓。但是自從隨你去岷山,我就沒有碰過其他女人。接思思過來,就是為了分散你對我的影響力。你知道嗎?我現在不敢單獨跟你在一起,因為我怕自己控制不住,褻瀆了你。”

“二師兄!”淺淺眼眶一熱,不可置信看著他,“那高思思住進來以後呢?你不是一樣打算碰她!”

“我是打算碰她。”西門坦誠承認,長身玉立立在那裡,鳳眸閃爍光芒,“因為我被你折磨,不敢與你同處,不敢靠近你,變得不似原先的我。所以只有碰了她,才能找回以前的我。但是,我現在對她的身體沒有一絲反應。”

“謬論!”淺淺臉蛋一赧,從牆頭躍下來,提著小包袱往屋內走。不管有沒有碰,他都看了高思思的身體。她還是羞憤!

西門無奈,淺袍翩翩,跟著從牆頭躍下,喚來管事:“明早將思思姑娘送回去,並贈白銀五百兩。”他想他這次是踢到淺淺這塊鐵板了。

三日後,玉葉公主與傲龍將軍締結良緣,萬民同慶。

皇上賜予玉葉公主宮婢三百,貼身侍衛一百,歌姬舞伶五十,金銀絲帛數箱,命百官隨行出宮門,極盡排場。他與皇后則站在城樓,目送一眾隊伍浩浩蕩蕩出宮門,往慕容將軍府而去。

映雪一襲金線繡火鳳宮裝,懷抱甫出世的兒子,幸福偎依在胤軒懷裡:“胤軒,你說西門和淺淺會走到一起麼?”

胤軒一身明黃龍袍,外罩葛紗袍,器宇軒昂站在那裡。他抿唇,一雙深眸眺望迎親隊伍旁的一道白影,笑道:“其實早在岷山那一年,他們就已經在一起了,只是兩人的性情造就他們的若即若離。我相信我們兒子滿月的那一天,他們會帶來好消息。”

“我擔心嫵塵。”映雪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小嫵塵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完全忘了皇宮才是她的家。

“別擔心,西門會照顧她。”胤軒輕撫她的背,摟著她往回走,“待我們出去私訪,便有機會見嫵塵了。每隔半年見一次,她就不會忘記父皇母后。”

“嗯。”兩人緩緩步下樓梯,相擁走向他們的幸福之門。

這邊。

喜樂震天響,花瓣飛滿天。偉岸挺拔的新郎官高騎駿馬,眉開眼笑帶領喜轎走向慕容將軍府。他身後的鸞轎上,女子紅裳嬌豔,身段婀娜多姿,一頂鳳凰于飛喜帕遮住玉葉公主的臉。

新郎官回頭看了她一眼,而後墨眸一掃人群,視線定格在一間茶樓裡。茶樓裡坐了個白衣公子,龍骨折扇一捻,瀟灑的看著他。兩人對視一眼,竟是相視而笑。

他對白衣男子微微頷首,而後帶著他的新娘子從茶樓前走過。

“西門叔叔,淺淺姨什麼時候來?”小嫵塵一臉汗水從外面跑進來,抓起他的茶杯就咕嚕嚕的喝。

西門倜儻搖著摺扇,不答反問道:“剛才去哪玩了?這麼調皮,西門叔叔怎麼帶你四處遊走。”弄丟了的話,他怎麼向胤軒映雪交代。

“西門叔叔。”嫵塵馬上爬上凳子,抱住他脖頸,撒嬌的蹭來蹭去,“嫵塵剛才去了趟書齋,那個哥哥坐在書齋裡不肯出來,說他的爹爹被搶走了。”

“你們又打架了?”西門的第一反應。

“他打不到我,只有我打他的份。”小傢伙自豪道,“我在他的臂膀上咬了三口,還是同一個位置。”

西門摺扇一收,在她小腦袋上輕敲了下:“人家是讓你才被你咬的,那小傢伙武功底子不錯。”而後拎起小嫵塵,“你淺淺姨來了,我們走。”

“西門叔叔,我們去哪?”

“問你淺淺姨,她說去哪,我們就去哪!”

只見淺淺策馬揚鞭,趕著一輛馬車疾奔過來,二話不說,一鞭子捲起小傢伙送到車裡,“別管你西門叔叔,你跟淺淺姨走!”

“為什麼?”

“淺淺姨與西門叔叔分道揚鑣了!”

西門唇角一陣抽搐,袍擺一掀,躍到馬車頭上,坐到淺淺身邊,“還在生氣呀,我已經知錯了。”

淺淺不理他,手上的馬鞭抽得呼呼響。

“淺淺。”西門握住淺淺手上的馬鞭,勒住雙馬,緩下速度,“白素素假冒你做新娘子的事,除了胤軒映雪知,還有誰知?”

“還有我知。”淺淺總算肯回過頭看她,一張巴掌大小臉嫣紅嫣紅,不知是被氣,還是被風吹的,很是誘人,“大師兄承諾不會論罪當誅的,所以白素素不會有事。”

“淺淺,我發現我著了你的魔。”這是他這三日面壁思過得來的結果。淺淺若真嫁給慕容傲,他會打翻醋罈子;淺淺若不理他,他會覺得心裡好空;淺淺若再主動吻他,他會……

淺淺俏臉一紅,連忙將頭側過去:“二師兄你說什麼,我不懂!”

“淺淺,二師兄喜歡上你了!”他邪魅大笑,將那嬌軟的身子摟起,寵溺的吻上那張嬌嫩的唇,“淺淺,二師兄將自己介紹給你怎麼樣?”

這張唇好柔好軟,是他喜歡的味道。掌下的腰肢不盈他一握,軟得幾乎一掐即斷,還有那高聳彈性的胸,那日他摸過了,原來淺淺瘦歸瘦,那個地方卻是讓他一掌包不住……

“行,不過得先比武!”淺淺雙腕勾上他的頸項,生澀的回應他,眉眼間都是幸福,“二師兄,為什麼你一吻我,我的腿就發軟?”

他唇角帶笑,漸漸加深這個吻,帶領她探索那份美妙,“因為這是人世間最神聖的事。”他的淺淺,他要保護她,疼惜她,讓她一輩子幸福。

“二師兄,我的身量有高思思苗條嗎?”她早說過,高思思有的她也有,只是她不屑於露而已。

“這個……”他赧顏,抱緊那婀娜的嬌軟身姿,“淺淺,你才是真正的尤物。”

“二師兄,馬車是不是在顛簸?”

“好像是。”

他放開淺淺紅腫的唇,這才發現馬車已飛奔出城,兩匹駿馬映著夕陽,帶著他們在京城外的茫茫原野上奔跑,一路往西,灑下一道長長的影。

“我們去哪?”

“馬兒帶我們去哪,就去哪。”

“西門叔叔,淺淺姨,你們剛才在幹嘛?”車裡有個小傢伙趴在馬車的木板上,託著下巴,研究了他們半天。

兩人身子驀的一僵,身板坐直,看著夕陽,“剛才在…說悄悄話。”

“那為什麼要嘴對嘴?還摸摸?”

“因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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