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 十七、找損失
十七、找損失
在派出所裡陸良只有毛定國一個人比較熟,他回了家,又不值班,自己就無事可做了。吃過飯,陸良百無聊賴地來到四樓,打開宿舍的門,裡面煙霧繚繞,一股濃烈的腳臭味將陸良差點沒頂出屋外。狗熊、二狗還有幾個保安正窩在裡面詐金花,陸良挨個散了煙,狗熊站起來給陸良讓了個位子,說:“來陸哥,一起玩,反正沒事兒幹。”
想到他對小夥子的行為,陸良心裡有些不爽,但畢竟以後要長期相處,工作還離不開他,就逼著自己把不悅掩藏起來,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手氣很是不順,賭注又大,幾圈下來,兜裡的幾百塊錢輸得精光。想著半月的工資這麼快就沒了,陸良有些心疼,不明白為何工資不如自己的這些保安竟然賭得這麼大。
陸良把口袋掏出來,笑著說:“今晚請客了,空手而歸。”說完給大家打了個招呼,走回到自己的宿舍裡。
無事可做,想睡又睡不著,陸良拿出了帶來的英文小說,剛看了幾頁就想睡覺,現在真的沒有心思看書了,陸良把書扔在一邊,罵了一句:沒想到書還有催眠的功能。
第二天毛定國看到陸良問道:“來這麼早,昨天沒回家啊?”
陸良說:“懶得回。”
毛定國說:“等你以後值班值得噁心了,下班用繩子拴都拴不住。”
兩人正在辦公室裡說話,狗熊走了進來,給兩人散了煙,衝著陸良笑著說:“陸哥昨晚手氣不好啊。”
陸良說:“是啊!腰包輸了個底朝天。”
毛定國說:“你跟他們這些老賭棍玩不輸才怪呢。”
狗熊說:“沒事,今晚讓毛哥帶著我們把你的損失搞回來。”
毛定國一瞪眼,說:“你們把他的錢贏走讓我去找損失,找回來的話是不是你們又要贏去。”
狗熊訕笑著不說話了,陸良說:“沒事的,願賭服輸,牌桌上哪裡有不輸的。”
毛定國沒有說話。
到了晚上九點多鐘,派出所裡只剩下值班的陸良和毛定國,毛定國這次沒有大聲叫,而是給狗熊打了個電話,說:“下來幫了在接警室裡看著點,我出去一下。”然後,悄聲對陸良說:“走,我們出去透透氣。”
兩人走出了派出所的院子,開著一輛三輪摩托沿著所前面的那條街就開了出去。
走出了這條街毛定國還沒有要停的意思,陸良不明白他這是要往哪裡去,也不多問。最後摩托車駛出人多熱鬧的地方,在一處工地前停下,毛定國熄了火,將一路閃爍的警燈來了。塔吊上掛了一盞高度的白熾燈,將整個工地照得通亮,挖掘機耷拉著腦袋停在那裡,所有的設備都停止了轟鳴,工地上靜悄悄的,四周傳來蛐蛐和不知名的蟲子的叫聲。靠路邊的一排活動板房裡亮著燈,毛定國在前面躡手躡腳地向板房摸去,陸良越看他那架勢越像電影上偵察員潛伏進敵人的營區摸情況,自己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板房裡面有人在打牌,毛定國仔細聽了一會兒,估計裡面有一二十人,上前一腳把門踹開,闖了進去。
裡面的人嚇了一跳,紛紛扭頭往這邊看,等看清進來的是身著警服的兩個警察時,紛紛拿起面前的錢往身上藏。
毛定國冷冷地看著他們,沒有制止,這時上來一個工頭模樣的人,掏出煙來遞給毛定國,毛定國抬手擋了回去,問:“你是工頭?”
工頭陪笑著說:“是的,你看兄弟們累了一天,晚上沒有事打點小賭逗逗樂,不會擾亂治安。”
毛定國鐵青著臉說:“還打小賭,你這是聚眾賭博,性質惡劣,你知道麼。”
工頭連連陪笑說:“打得小,打得小。”
毛定國說:“不是小不小的問題,你的人多啊!這樣性質就嚴重了。”
工頭說:“兄弟們實在是辛苦,晚上生活又枯燥,又沒錢出去玩樂,只能打點小賭。”
毛定國思索了一下,說:“念你們掙錢不易,出門在外不容易,不追究你們了。”
聽到不追究了,工頭臉上的神情這才放鬆下來,這二十多號人如果被帶去著上幾天,他的工地上只有停工了,那樣損失就大了。
毛定國轉身往外走,工頭趕快要往外送,毛定國突然停下來,轉身問道:“你一共有多少個工人?”
工頭說:“三十五個,其餘的人住在隔壁。”
毛定國問:“辦暫住證了沒有?”
工頭說:“他們剛來沒多長時間,還沒來得及辦。”
毛定國說:“凡是往來人員都要辦理暫住證,你不知道麼?”
工頭說:“知道,知道,明天就去辦。”
毛定國說:“你現在就去吧!明天我們要清查,發現沒有辦理暫住證的,一律罰款一百元,你算一算你三十五個人要罰多少。”
工頭一聽急了,三十五個人就是三千多啊!連忙說:“謝謝警官,我馬上就去辦。”
毛定國說:“你三十五個人不用都去了,你把他們的身份證收上來,跟我們一塊過去。”
工頭一聽,千恩萬謝,張羅著去收身份證了。
陸良不明白毛定國為何突然變得如此體恤這些打工的了,一頭霧水。
等工頭收好了身份證,毛定國讓他坐在摩托車的挎鬥上,往派出所開去。
到了所裡,狗熊看到他們帶著人來,探著頭走出來。
毛定國兩人下了車,帶著工頭走進接警室,毛定國問狗熊:“這些人急著用暫住證,都是些外出打工的,不容易,夜晚就給辦了吧。”
狗熊把桌子上的那臺舊電腦打開,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鼠標,說:“今天網絡關了,打印不成了。”陸良在心中罵道:“你真是瞪著眼說瞎話,明明是在回收站的圖標上點了幾下,就說網絡關了。”
毛定國轉頭對工頭說:“壞了,打不出來了,只能等明天了。”
工頭一聽急了,哭喪著臉說:“那怎麼辦,明天你們不是要清查了麼?”
毛定國想了想,說:“要不這樣吧!我在紙上開個證明,寫上你這三十多個人的名字,蓋上所裡的章,就算你們辦了,好吧。”
工頭問:“這樣的話就不會被處罰了吧。”
毛定國說:“證明你們已經辦了,還處罰什麼。”
只要不被處罰就好,工頭哪裡顧得了多想,連忙說:“謝謝警官,就這樣吧。”
毛定國對狗熊說:“你給他開個證明,把這些人的名字寫上,蓋上章。”
狗熊拿過身份證,扯過一張白紙,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上了這些人的名字,又從抽屜裡拿出沙嘴派出所的公章,找了半天沒找著印泥,就把公章放在嘴邊,呵了兩口氣,使勁在紙上蓋了一下。還行,字不是很清晰,工頭有點擔心,狗熊索性朝公章上吐了兩口唾沫,又打了張衛生紙抺了兩上,啪地蓋在紙上,成了,這次能清晰地看得出沙嘴派出所幾個字來。
狗熊把它交給工頭,說:“可以了。”
工頭連連道謝,接過證明剛想走,狗熊說:“回來,你還沒交錢呢。”
工頭問:“多少錢?”
狗熊一臉的不耐煩,說:“一張暫住證三十元。”
沒有拿到暫住證就要交錢,工頭有些猶豫,狗熊把證明一把搶了回來,說:“不交算了,回去吧。”
回去?回去明天就要被罰,工頭哪裡敢回去,連忙從口袋裡拿出錢包,掏出錢來,說:“我交。”
狗熊接過錢,數了數,一百元的票子共十一章,就在口袋裡翻了半天也沒找出零錢來,工頭這回學乖了,連忙說:“算了不五十元不用找了,這麼晚還麻煩三位不好意思,你們買盒煙抽吧。”
說完給三人每人散了一支菸,拿著證明走了。
狗熊叨著煙,把一沓鈔票在手上拍了兩下,說:“媽的,還不想交錢,不交錢明天就收拾你。”
說完把錢交給毛定國,說:“毛哥,你數一下,一千一。”
毛定國把錢接過來,把接警室的門關上,抽出兩張遞給狗熊,又抽出三張遞給陸良說:“三百塊上交所裡,兩張給狗熊,我跟你一人三張。”
狗熊笑嘻嘻地接過錢,吐了一口煙,放進口袋裡。陸良覺得這錢不能要,推辭了一下,毛定國不耐煩地說:“讓你拿著就拿著。”
狗熊在旁邊說:“毛哥讓你拿你就拿著吧!不會出事的,這是所裡的政策。”
陸良覺得太過推辭會讓毛定國不悅,便接過了錢。
狗熊笑嘻嘻地拍了一下陸良的屁股,說:“陸哥,我說毛哥會把你輸的錢找回來的,怎麼樣,沒騙你吧!毛哥仗義著呢。”
毛定國拿著錢在狗熊的頭上打了一下,說:“你他媽的就不仗義了,以後再敢贏陸良的錢就不要跟著我的。”
狗熊摸了一下頭,嘿嘿笑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