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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田之相公你好 五十九章 扈翠娘進門

作者:西河西

五十九章 扈翠娘進門

時值傍晚,扈家莊一處不大不小的院落,門口有兩棵光禿禿的楊樹,此時也升起了嫋嫋的炊煙。側房內傳出了談話聲:

“那石家雖然不甚富有,可看那石伯遙倒是一表人才,看看如今誰還再敢說我兒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問題球王。”扈母的聲音裡透著幾分得意。

扈翠娘想到那個未來夫君心中也是喜滋滋的,想她扈翠娘自小到大無人敢欺,十七歲時也曾定過一個相當的人家。卻是因為一些彩禮上的事沒有講和,被她娘一棒將那家人趕出了扈家家門。竟是一直至今才有人來家裡下聘,不是續絃再娶也不是窮老光棍,這怎能不令她扈翠娘心中歡喜:果真是緣分天定,是自己的誰也奪不走。

扈翠娘收了心思接著她孃的話道:“只是婚期有些太緊,我怕來不及繡嫁衣。”扈母道:“如今你年齡也不小了,雖說從訂婚到成婚也只一個多月的時間,趕趕就出來了。”

扈翠娘沒有接話,只是低了頭繡嫁衣,扈母停了一會兒又道:“這若是在兩年前,他們那石家要登咱的門想都別想。”扈翠娘前兩年倒是也想著嫁一個家境好的人家,只是如今生生留成了一個老姑娘,所以如今聽了她孃的話也只是不甚在意道:“他們家和咱們家家境也算相當。”

扈母見自家女兒還沒出嫁就向著別家說話,心中怎能不明白她的心思,但這卻不能壓制她心底的不喜。當下就見她恨鐵不成鋼的上前一步點了扈翠孃的額頭:“你這個不爭氣的丫頭,還沒嫁過去就向著他家人說話。我可告訴你,這石伯遙是家中老三,上面可還有兩個哥哥將來要同他分那份家業,你到那可就要把住這財權。”這一點,倒是令扈母萬分不喜的。

扈翠娘被母親這樣教訓也不見惱,只嬉笑道:“娘你當女兒是個傻的,這些還用你教?到了那石家保管讓那石伯遙指東不敢向西。”扈母聽了女兒如此的言語也笑開來,不過卻又正色道:“對自家男人可不能光靠這硬的,不過這男人也都一個樣上了床不還都是服服帖帖的。”

這扈翠娘雖然被別人戲叫了個一隻虎,可到底也是個未經男女事的黃花大姑娘,聽了自家母親的話還是紅著臉不好意思的喊了一聲“娘”。見扈翠娘這害羞的模樣,扈母也只笑道:“這有什麼可害羞的,早晚都要經歷了那一天。”打開了話匣子,扈母便又向這扈翠娘傳授起了所謂的“馭夫之道”。

母女兩人一直在房中說到了暮色降臨兒媳在外喊吃飯的時刻,扈母才和翠娘出得房門。自此以後,扈翠娘對於將那個比自己小了近三歲的丈夫管得服服帖帖的是躊躇滿志。

再說楊家村石家此時倒是有些愁雲籠罩,用過了晚飯,石伯遙放下碗筷便不發一語的回到了自個兒房中。石伯遙為家中最小的一個,石母傾注在他身上的愛也是最多的。看著隨了心意的兒子仍是悶悶不樂的,石母便對石伯遙的兩個哥哥石伯方、石博勇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去房中和自己兄弟談談心。

看著起身過去的兩個兒子的背影,石母嘆道:“你說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這半年來就沒見怎麼笑過。想著他是相中了那扈家莊的姑娘,不管那是個啥姑娘,咱這不都同意了。可這孩子咋還是一副蔫蔫兒的樣子?”

石父朝凳角磕了磕煙鍋不滿道:“怎麼了?還不是你給寵的,要我說那扈家姑娘就不能娶。當初老趙來咱家提那李家的姑娘他都一口回了,如今不知發了什麼邪非要娶個比自己大得多的,依我看這個可要比青山他媳婦……”

石父話沒有完就被一陣哐鏜的大力開門聲打斷了,石伯遙衝了出來不管不顧的朝著自己老爹就是一聲吼:“你別說了。”石伯方連忙拉住石伯遙斥責道:“阿遙怎麼能這麼和爹說話?”雖然石母聽了自家老公的話也很不滿,可如今三子對自己父親的不敬倒是更讓石母不滿:“你這孩子,你爹說你什麼了讓你在這大呼小叫的?”

石伯遙只是氣惱的大口喘著氣,也不理大哥和母親的話。那邊石父卻也氣得不輕,急吼吼道:“你這小子,毛還沒長齊就敢這樣跟你老子大呼小叫的。”說著便提起了巴掌向前,石母連忙拽住石父:“你想幹嘛?孩子都這麼大了還是你想打就打的?”說著又吩咐石家大哥拉了石伯遙回房,石伯遙卻一把掙脫了大哥奔出了門口。

夜色中磕磕絆絆,石伯遙又來到了村頭青山家門口重生文豪全文閱讀。那屋裡透出的一豆黃光似乎也帶了暖意,可是這暖到了他的心中卻又變成了冰涼。石伯遙轉過頭不忍再看,在這已浸滿寒氣的夜色中慢慢向山腳踱去,那裡讓他傷感卻又讓他安慰。

石扈兩家的事似乎是發生在另外時空中的事,同此時的羅家沒有一絲關係。伊洛一人待在屋裡正剪裁從鎮裡扯得細棉布,要做的正是那個尚未成形的小兒的衣物。伊洛此時心中是充滿了喜悅的,她不知道一個女人在懷孕之前和懷孕之後竟能有如此不同的心境。

放下了手中的剪刀,伊洛將手貼上了肚子,想細細的感受一下那個如今已在孕育中的小生命。察覺到自己的行為時,她又為自己如此的心境而感到好笑,隨即便放下了手繼續整理桌上一些已裁剪好的布片。

青山將後院敞篷裡的東西收拾妥當以後便端著油燈回到了屋裡,將門小小的開了個門縫側身進來。見伊洛仍坐在桌邊,青山問道:“娘子怎麼還不去休息?”伊洛翻了翻手中的細棉布懶懶地的答道:“不想睡嘛,如今天天什麼活也不做哪有那麼多覺?”

青山吹熄了手中的油燈走向前來一隻手撐了桌面道:“不想睡就去床上躺著,我去問過了大夫,大夫說了懷了孩子就要好好的休息。”伊洛早知道他又會說“大夫說了”,便很無奈的一邊穿針引線一邊只用了口型跟著自家相公的話。見青山停了話,伊洛抬起頭略帶撒嬌道:“相公你知不知道你如今一天要說多少個‘大夫說了’?”後面那句明顯的學了青山的語氣。

見伊洛又恢復之前的無憂狀態,青山揉了揉她額前的髮絲笑道:“那大夫說你身體有些虛弱,我自然要好好注意些。”伊洛拉下他的大手也笑著回道:“我做什麼你都不讓做,如果多做些活就會強壯很多了。”青山聽了自家娘子的用詞一陣好笑,隨即又有些擔憂道:“我看著也比之前瘦了很多。”

伊洛抬手撫了臉頰:“哪有,我不是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聲音裡有些掩飾,確實,她如今的體態越來越和前世的相似。青山摸著下巴又仔細的瞧了瞧自家娘子,點了點頭道:“倒確實清瘦多了,不是大夫說我竟也沒察覺。”

伊洛無話,青山蹲下身握了伊洛放在膝頭的手,歉疚道:“娘子身子消瘦許多,我竟沒有察覺。嫁給我,確是委屈了你。”伊洛故意板了聲音:“幹嗎?你喜歡抱有肉的女人,我如今這樣不好嗎?”

青山本有些低沉,被伊洛這一句話說的又笑起來,捧起那雙細膩的手吻了一下青山嘴角含笑道:“我只喜歡抱娘子一人”。隨後便站起身道:“好了如今很晚了,快上床睡覺。”伊洛也感覺有些寒意,便也隨著自家相公站起來。

伊洛鑽了被窩便主動趨到自家相公懷中,青山也伸出手臂環了伊洛。黑暗中伊洛道:“相公,明天你去鎮裡時帶我一起去好不好。”青山卻是一口回絕:“如今天氣又寒,一來一回也不少顛簸。你老老實實的待在家中,等過了這段時間穩定些我再帶你去。”

伊洛有些生氣道:“因為他,我做什麼都要被限制。你到底是疼他還是疼我啊?”青山頓覺撞到地雷,當下也不敢忽視打起精神好言好語的勸慰起來。自從伊洛懷孕以來,青山可吃了不少這個問題的虧。好不容易才哄得某個愛找茬的女人睡著了,青山暗舒了一口氣,可看著夜色掩映下的睡顏他又是此心足矣。

不提扈翠孃的“摩拳擦掌”,不提石家個人的一片心緒,不提青山夫妻二人的小甜蜜,一個月就這樣飛逝而過轉眼便要出了正月。

正月二十七那天下午,爺爺叫出了正在敞篷裡忙碌的青山道:“今日別忙了,去提兩罈好酒給你石大伯送去。再送去五百文的隨禮錢。”青山拿了毛巾擦著手道:“我原想著傍晚時再過去。”爺爺不贊同道:“當初你成婚時阿瑤可是頭兩天就過來忙前忙後,如今咱家忙你石大娘她不說啥,可你今兒下午再不早早的過去就說不過去了。明日也歇一天,過去幫一天忙,咱也不能為了賺錢啥都不顧了。”

爺爺的話又勾起了青山往日同阿瑤的兄弟情誼,二人那時無話不談一同打獵的場景似乎距離如今的日子已過了很久很久。青山收起遙想便對爺爺道:“我去換身衣服就去”,爺爺這才滿意地走了媒婆逃妃太難追。

青衫換好了衣服提了兩壇酒便要出門,伊洛此時正和奶奶在院兒裡曬太陽,見自家相公穿得整整齊齊要出門去。伊洛便問道:“相公要去哪裡?”青山便隨意道:“阿遙明日成婚,我去幫些忙。”伊洛略點了點頭也不說話,青山略停了下便跨出門走了。

伊洛這一個月來早已忘了這碴,如今聽得自家相公提起,不免心中又有些不舒服。奶奶卻並不知道伊洛如今的心緒,只在一旁絮叨:“阿遙這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怎麼就相中了那麼一個厲害姑娘。村裡也風言這孩子早就看上了那扈家莊的女子,如今更是不顧一切的要娶回家來。”

伊洛聽了也只勉強的扯出了一個笑容,如今她只希望那些關於扈翠孃的傳言是言過其實,若是石家因娶了這個女子日日吵鬧不得安寧,那更會加重了她心底的不安。看自家相公如今和石伯遙的疏遠,伊洛便知道對於那件事他也覺察到了,可是二人卻誰都沒有提起過,但因為這一層伊洛的心裡更多了幾分不安。

奶奶正在繡貓頭鞋的鞋面,非是之前奶奶沒有做,相反卻早已做了幾十雙的虎頭鞋。如今奶奶說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多做幾雙不一樣的給以後的孫子穿。可能是瞅的眼累了,奶奶放下手中的鞋面又對伊洛笑道:“洛兒如今跟你說這話你可別惱”。

伊洛有些好奇,抬眼看了奶奶道:“什麼話?”奶奶仍舊笑容不減:“當初青山和你定下時,可把阿遙那小子急壞了。就怕你這個‘李小姐’來了咱家容不得我們老兩口。”伊洛心中有些瞭然:怪不得他說是懲罰自己。

奶奶又繼續手裡的活計接著道:“當初我和你爺爺也有不少擔心,可是沒想到倒叫咱家撿了個漏兒,娶了個這麼好的媳婦回來。”伊洛有些慚愧,可能是奶奶對自己的期望很低才會覺得自己是個好媳婦吧?伊洛一邊縫著小衣衫,一邊心想我可是離好媳婦的標準遠著呢。

奶奶嘆了一口氣道:“這婚姻啊都是早被月老定好了的,誰該和誰成都有定數的。這阿遙怕是怎麼也想不到以後自己會娶個這麼厲害的女子,說不定也能成就一樁好姻緣。”說著奶奶又搖頭笑了笑,伊洛倒是被奶奶一席話攪得心更難安。一個不留神竟扎破了手指,鮮紅的血珠立即就從白皙的手指溢了出來。

奶奶立即緊張的站了起來:“怎麼這麼不小心?”伊洛初時有些愣神,聽了奶奶緊張的聲音便把手指放進嘴裡。隨後又起身對奶奶道:“奶奶沒有什麼大礙的,我想去屋裡休息會兒。”奶奶道:“好,快去歇會吧。這些針線以後奶奶來就行了。”伊洛不想多說,便轉身回房了。奶奶又坐了下來,只是一邊喃喃道:“好好的怎麼紮了手指,別是有什麼不好。”

卻說青山離了家門徑到石伯遙家中,路上碰著村人也都熱情地與青山招呼了。快到石家時碰見了楊子才一夥,這幾個還未成婚的小夥子不管村裡哪家成婚都要熱情地去幫忙做些雜活。見了青山,幾人也都十分高興的湊了過來。楊子才笑道:“青山哥,你可來了,我還以為你如今只顧得賺錢呢。”虎子在一旁倒是直聲直氣道:“你就會瞎說,青山哥是這樣的人麼?”

於是一夥人便熱熱鬧鬧地說笑著進了石家門,雖然石家父母對這個要進門的兒媳婦不甚滿意,然而如今石家院中仍是一派熱鬧景象。要釘子的,要錘子的,還有婦女們在廚房刷碗洗盤子的各種聲音此起彼伏。人人的臉上也都是笑意滿滿的,有那跑來跑去調皮孩子,更為這個院子添了幾分熱鬧。只是院中熱鬧幫廚的眾人誰也不知道明日主角心中的清冷。

青山一夥一進門,院裡的石父就連忙走了過來:“青山來啦,還提這酒做什麼?”青山笑著遞了酒道:“這幾日一直忙也沒來幫上一二”。石父道:“家裡也忙得過來,你那酒更是不能耽誤的。”

青山道:“大伯,那我去裡面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石父道:“青山你也不用特意耽誤了生意,來過了就行了。”

青山只道:“沒事的,我過裡面去了。”石父這邊便點了點頭,然後提著兩壇酒去了廚房。青山先去了幫忙收禮錢的人處拿出了那五百文禮錢,和幾人閒話了幾句便出了門大唐群芳譜最新章節。到了院裡剛從廚房裡出來的鵝嬸見了青山馬上笑道:“青山你可來得真晚,怎麼著也是你好兄弟成婚的日子啦。”

青山知曉鵝嬸的性子,也笑著回道:“家裡比較忙,就來得遲些。”旁邊另一個婦女笑道:“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再忙也要放下過來呀。”青山便要去看看哪裡忙不過來,不然還要被這些嬸子大娘們一番打趣的。鵝嬸此時倒是斂住了笑對青山道:“怎麼不讓你娘子也過來熱鬧會兒”。青山回道:“娘子有了身孕大夫交代了要好好的休養的,便沒讓她出來。”

聽了青山這番話,一時聚在院子裡的農婦們盡皆笑了,都道青山這個娘子也太寶貝了。其中的一位年紀較大笑道:“從你這娘子嫁來咱村就沒在村裡露過幾面,你可就一個勁兒藏著掖著。”青山也只稍稍辯解道:“我家本就住在村外,加上洛兒又不太喜歡熱鬧難免少出門些。”

隨後便向這些嬸子大娘們告了少陪,便轉身想去新房屋裡看看有沒有什麼還沒有弄好的。石伯遙倚在門口,看著走過來的青山笑道:“來了”,有些冷冷的。青山上前道:“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是以後的日子是要你自己過的我只希望你,不要太固執了。”石伯遙冷笑著重複:“固執?”淡淡地望了青山一眼便回房了。

第二日青山早早的起來便去了石家,彼時石家早已院門大開,村裡來幫著做菜的人也已在廚房忙碌了。青山到了便直接去了廚房,他不想一起去迎親。天明以後幫忙的眾人在石家簡簡單單地用了飯,便準備著去迎親的事宜了。青山正在廚房幫忙整治菜餚時,楊子才擠到了廚房拉了青山道:“青山哥你怎麼還在這兒,阿遙要你一起去迎親呢。”青山有一瞬的愣怔,隨後便解了圍裙和楊子才出了廚房。

迎親人群卯時出發,辰時回來。早有那守等著放炮的人望見喜車放了鞭炮,看著漸近的喜車有那來看熱鬧的村人小聲交談道:“不是說這阿遙非要娶這新娘子,怎麼臉上不見一絲喜色?”旁人接道:“或許是後悔了吧”。……

不過熱鬧的人聲卻遭壓蓋住了這一點小聲的討論,拜過天地人們便擁著新郎新娘進了洞房。周圍的人也早望到了石伯遙臉色不對,卻仍是極力活躍氣氛,嚷著讓石伯遙去掀新娘子的蓋頭。這一刻的石伯遙竟有些如在夢中之感,似乎那紅帕下的就是那個他心心念念想要去回家的女子。然而蓋頭下的那張頗有些陌生的臉把他拉回了現實,也拉回了痛苦。

坐在床邊的扈翠娘望見眼前一身喜服的男子竟有了幾分羞意,母親對她的“教誨”驀地湧到腦海,並沒有看見男人眼中的不耐煩。石伯遙耐著性子在眾人的起鬨下喝了交杯酒便要轉身離去,虎子一把抓住石伯遙道:“遙哥,不帶這樣的,不讓咱們鬧鬧怎麼能出去。大家說是不是?”旁人聽了這話更是在一旁起鬨的有勁。

石伯遙心中惱火,當下也不隱藏一把甩開了虎子:“放開”,拽了把掛下肩頭的外衫便頭也不回的便出了新房。留下的眾人有一瞬的寂靜,楊子才笑呵呵的打著圓場:“遙哥這還沒喝就醉了,定是早被咱們嫂子攝了心魂。”村人們也都配合著打著哈哈出門了,只留下那過來瞧新媳婦的姑娘農婦們。

卻說扈翠娘坐在床頭早已心頭火起,心中不停埋怨:你這個是什麼意思?一進門就要這樣給我下馬威?眼前晃起了村人帶笑的面孔,扈翠娘才強壓心頭火,心中卻暗道:不把你拿在手心兒裡,我就不是扈翠娘。

那石伯遙出了新房門便徑到宴客的大廳,入門直奔主桌提起桌上的一壺酒便灌了起來。旁人雖有些莫名其妙,卻都拍了掌笑讚道:“好酒量”。石伯遙放了酒壺,略有些搖晃卻道:“各位叔伯大爺別介意,小輩失禮了。”

石伯方拉了石伯遙:“知道失禮還這樣胡作非為”,說著便要拉他出去。可這廳裡的人哪裡肯放,當下卻又被另一桌較年輕的後輩拉到一邊吵著喝起酒來。反觀這石伯遙雖已腳步虛浮,卻仍是來者不拒。一桌桌喝下來早醉了八分,石母在外面瞅見了心急的不行卻又不好進去拉他出來。

石伯遙正接了一杯酒要喝,青山卻在這時蓋住石伯遙的杯子淡淡道:“別再喝了,一會兒新娘子還要出來敬酒。”石伯遙卻有些不穩地扯了青山蓋在被子上的手笑道:“對了還要敬酒,青山,來這杯我敬你超級脂肪兌換系統。”說著便仰起頭,一杯酒下肚,酒入愁腸卻早化作男兒不輕彈之淚。

石伯遙將空杯子反過來對著青山,隨後轉身又端起一杯酒笑道:“嫂子怎麼沒來?這一杯敬她。”楊子才拉過石伯遙一面道:“哥你喝醉了,走回屋歇會兒去。”那邊石父也對石伯方道:“把他拉屋裡醒醒酒,別在這裡鬧笑話。”聽了這些話,石伯遙哈哈笑道:“我怎麼可能會醉了,你們不用管我。”說著便推開了楊子才。

青山見石伯遙如今這個樣子心中又何嘗好受,當下便拽過石伯遙道:“夠了,你還要怎麼鬧?”聽了這話石伯遙只苦笑一聲,竟真的安靜下來任由青山和楊子才將他扶出門外。廳中眾人此時雖也感到了不同尋常,卻在主家的招呼下又熱熱鬧鬧的喝起酒來。

幾人將醉了的石伯遙扶到新房倒是驚散了聚在新房中的幾個姑娘,石母隨後也端著盆水跟了過來一邊還有些急躁的嘟囔著:“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日子,喝成這個樣子不是讓別人看笑話?”青山和楊子才將石伯遙扶到了床上和石母說了聲便出去了。石母這邊剛將水盆放到架子上,那邊扈翠娘接過了石母手中的毛巾道:“娘我來吧”。石母看著她倒是有些吃驚,稍愣了下還是將毛巾遞給了她便轉身出去了。

扈翠娘將毛巾浸溼便轉身坐到床邊給石伯遙擦起臉來,以往在她看來是服侍人的活如今做來心中卻有幾分甜蜜和心甘情願。畢竟她也是個女子,看著這個醉倒在床上比自己小的男人,此時的扈翠娘很相信自己以後的生活也會越來越好,就像她曾經在心底偷偷的羨慕過的其他女孩一樣。

模糊中的石伯遙只感覺有一雙手正輕柔的給自己擦拭面龐,待那溫暖要離去時他不禁伸手抓住附在臉頰口中喃喃有聲:“別走”,他雖閉著眼伊洛的笑臉卻出現在眼前。扈翠娘心中歡喜便接道:“我不走”,臉上盡是對以後滿有把握的笑容。石母端著一碗醒酒湯進門時看到這幅景象,心中的擔憂但少了些。如今她所希望的也只是兒子媳婦沒有摩擦而已,石母輕聲道:“把這碗醒酒湯喂他喝了吧,等會兒還要出去敬酒。”扈翠娘有些臉熱的緩緩抽出了被握著的手,接過醒酒湯便在石母的幫助下餵過了。

卻說出門後的青山心中也不太痛快,待菜上齊後他便跟旁邊的人告了一聲回去了。今日石伯遙的話,石伯遙的笑都令青山心中有些壓抑,想起往日心中又有些懷念。然而石伯遙堅持不肯收起自己的心思,那麼二人之間的友誼便也只能就此為斷。在自家娘子,他是不會有半分讓步的。

再回過頭來看石家,一眾人直熱鬧到過了午。石伯遙喝了醒酒湯在房裡睡了有兩三個小時,酒也解了大半,剛剛恢復意識時他仍有一時的迷糊。直待一個一身嫁衣的女子來到跟前道:“相公你醒了”,石伯遙才真正清醒過來。看著眼前的扈翠娘,他也只淡淡的點了點頭,說實話這個女子的面相並沒有在他腦中留下什麼痕跡。到了此時被一個並非他所渴慕的那個女子叫著相公時,石伯遙的心中對自己如此固執的做法竟有了一絲的動搖。

扈翠娘見這人只冷淡淡的,心中便有三分不喜。有心不去理他,卻又想起了自己母親叮囑的話:“對男人,有時溫柔笑意可比硬來要有用得多”。當下扈翠娘便端了茶水遞向石伯遙:“相公喝杯茶吧。”石伯遙坐起身,冷淡的推了一把:“不用了”,便起身有些搖晃的出門了。

愣在原地的扈翠娘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抬起手便把那杯茶朝著石伯遙的背影砸了過去,卻是落在了石伯遙身後,水濺溼了他衫子的下襬。石伯遙卻仍沒有任何停留,一個跨步便出了房門。院裡幫廚歇下的婦女聽到響聲也都驚得你看我我看你,心中都道:果真一隻虎的威名沒有虛傳,成婚當天就在新房摔杯子。稍愣了會兒,便有兩個石家近門的村婦進屋去了。

之後敬酒全程新郎新娘都是滿臉不樂的樣子,長輩們卻仍然笑著給了祝福。敬過酒那些上了年紀的便都告辭回家了,只留一些年輕人嬉耍作鬧。扈翠娘跟著石伯遙敬完了酒便一個人回房了,旁近的人倒也沒有不曉事的拉了她玩笑。

這邊石伯遙卻並沒有同回新房,其中一個少年笑道:“遙哥不去送送嫂子?”石伯遙淡淡道:“只這幾步路,用得著去送嗎?”少年旁邊的一位青年人也笑著接道:“哎,遙哥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那麼鬧著娶了回來也不能到了家就這樣晾著啊無限殺業。”

旁邊的人聽了也都哄笑了起來,石伯遙倒了酒道:“來今日高興要敞開了喝,幹了”,說話間一杯酒又見了底。楊子才在旁邊瞧了卻覺出不對來,便笑道:“遙哥今兒可喝了不少了,晚上還有重要事情要辦呢,可不能喝高了。”

石伯遙笑道:“阿才你莫不是怕了不敢喝?”楊子才爭辯道:“我才不怕,為你想你倒笑我。”石伯遙道:“不怕,不怕就陪我喝”。虎子大聲道:“今兒遙哥想喝,咱們兄弟自當奉陪。只是幹喝也沒個意思,咱們來行酒令。”

旁邊的幾人也都同意,當下幾個人便在院裡高一聲低一聲的行起了酒令。直鬧到紅日偏斜,石家一家人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一群喝的興起的人勸開。石母和自家大兒子架著石伯遙把他送入了房中,那扈翠娘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只冷眼看著那又喝得爛醉的人。

石母跟扈翠娘交代道:“翠娘,你看著點兒,我再去做些醒酒湯去。”扈翠娘只顧對著鏡子擺弄自己頭上的釵環,對於自家婆婆的話絲毫不理。石母嘆了一口氣便轉身出去了。房裡沒人時,扈翠娘起身來到床邊看著閉了眼在床上的人,心中暗問:這樣娶我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等石母再端了醒酒湯來時扈翠娘也只對著窗站了,見這兒媳絲毫沒有過來幫助的樣子,石母便出聲喚了。扈翠娘很不情願的轉了頭,便和石母照顧著石伯遙喝了醒酒湯。如今石伯遙對她的冷待她也看得清楚,當初相看時他話少她也只當他是個話少的人,今日他的所作所為卻讓她品出了不同的味道:他對她這個人絲毫不在意。

晚飯時石母見自家兒子喝了醒酒湯睡得熟,便也只叫了扈翠娘出門用飯。晚飯過後石母將她送到新房門口:“阿遙喝了醒酒湯想也睡不了太久,你只管進去吧。”那扈翠娘有了幾分不好意思,點了點頭便進了房門。

屋裡已開窗透氣濃烈的酒味早已散去,剩下淡淡的酒氣中混合著男人身上的特有的味道。這令坐在梳妝檯前的扈翠娘紅了雙頰,起身關了窗,又回到梳妝檯便撤了頭上的釵環。來到床邊的扈翠娘有些猶豫,可最終還是熄了燈脫衣上床了。

扈翠娘心中羞惱,洞房花燭夜新郎卻睡得沉沉的。猶豫了半響,她伸手到男人的胸前想解開衣服上的扣子。卻被男人一把抓了手腕,她有些吃驚地看著已經睜開了雙眼的男人,雖是黑暗中她卻似乎看到了他眼中的熠熠光輝。

扈翠娘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便轉動手腕想抽開去。石伯遙的一句話卻讓她停了動作:“洛兒是你嗎?”有些沙啞的聲音中是掩不住的欣喜。扈翠娘以為自己聽錯了,慢慢的問道:“洛兒,是誰?”

石伯遙卻似聽不見般,又自言道:“你同意和我在一起了,你心中也是有我的對不對?”扈翠娘此時才明白這個非要娶了自己的男人心中還裝著另外一個女人,心中怒火上來,便要抽出手來給他一巴掌。誰知她的舉動卻讓他更為激烈:“我不會比他更少愛你,你跟我走好不好?”不待說完便精準的吻了女人的雙唇。

扈翠娘縱有天大的怒火也被他這激情似火的吻澆的熄滅了,他扯盡了她的衣衫,帶著熱度的吻一枚枚烙在了她的身上。扈翠娘也被這激情點燃了,她忘了先前的惱怒,被他帶入激情中。然而他迷糊之中的一聲聲“洛兒”,卻又將她拉出激情。男女懸殊,扈翠娘縱被稱為“一隻虎”,此時也力有不敵。

他進入她時的刺痛使她輕泣出聲,聽到她的哭泣石伯遙卻似清醒一般低頭吻掉她眼間的淚水。如果忽略掉那句:“洛兒,對不起我弄痛你了”,扈翠娘會心甘情願的和他過一輩子,如今卻使得她對那個叫“洛兒”的女人又嫉又恨。

第二日清晨石伯遙在窗外透出藍光之時便清醒了過來,揉了揉有些發痛的腦袋,他才發現自己身上未著寸縷,再看旁邊的扈翠娘石伯遙便明白昨晚發生了什麼。他一直以為的“洛兒”卻並不是他想要的女子。石伯遙對自己的惱恨又增加了一層,捶了有些發痛的腦袋一下便翻身穿衣出門了。

拉開房門要出去的時候,扈翠娘在裡面問道:“你要去哪裡?”石伯遙並未回頭,只淡淡地回答:“出門走走”姐妹花的貼身保鏢。隨即便關了房門離去了,扈翠娘惱恨的將一隻枕頭扔了下去。早飯時二人也各自板著一張臉,並無對話。石母見了,心中便暗暗叫苦。

早飯過後石伯遙又要出門,倒是石母在一旁發話道:“大清早的哪裡去?”石伯遙道:“到地裡看看。”石母便道:“正月還未出,地還沒解凍你去看什麼。”石伯遙仍是淡淡道:“想出去走走。”石父有些急惱:“你要怎麼咱們就怎麼,你還這樣板個臉給誰看?”石伯遙頓了頓身形,未有回話,邁開步便走了。

石父見了不免要罵罵咧咧的,扈翠娘放下碗筷道:“公爹這一大清早的是拐著彎兒的罵我這個新進門的兒媳麼?”石父當場瞪眼,甩了碗筷氣哼哼的離了飯桌。大嫂不免笑著圓場:“咱爹這只是氣阿遙,並沒有針對弟妹的意思。”

扈翠娘冷哼道:“大嫂可真會揣摩人的心思”,這一句話倒把大嫂弄了個下不來臺。石伯方當然心疼老婆,卻也只淡淡道:“吃飯吧”。那扈翠娘卻又一個冷哼離了飯桌,看著冷清的飯桌石母嘆道:“這是作了什麼孽呦”。

當天一天石伯遙竟只除了飯時歸家,上午下午都去了田裡。下午時也是至晚方回,晚飯過後石母究竟不放心,把石伯遙叫到了一旁:“遙兒,你倒是因為個什麼事兒這半年來都悶悶不樂的。你要娶那翠娘,咱心裡不願也還是依著你,遂了你的願了你怎麼還是這樣。”看著擔心的母親石伯遙心中也很愧疚,卻仍不願吐露心事只道:“娘你別擔心了,沒有什麼事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見小兒子仍是什麼都不願說,石母便嘆道:“兒大不由娘啊,你好著做孃的心裡也好受些。大不了咱們早早分家就是了。”石伯遙悶聲悶氣道:“娘你別想這有的沒的,我不會讓她胡來的。”石母聽了有些擔心道:“那翠娘看著就是個急火性,有什麼事你可要慢慢說。萬不可與她動手。”石伯遙安慰道:“知道了,我先回屋了,娘你也早點歇著去吧。”

卻說石伯遙一進房門就見那扈翠娘冷笑著坐在桌邊,石伯遙見了也不理當下便脫了外衫朝床邊走去。扈翠娘又想起了今日上午在圃子打聽來的消息:

“嬸子,咱村裡有沒有一個叫洛兒的姑娘”

“叫洛兒的姑娘咱村裡倒沒有,不過村外青山的媳婦倒是叫個伊洛的。”

“青山?”

“對呀,他還和你們家那口子是挺要好兄弟呢。”……

看著那人脫了衣衫對自己無半片言語,即使他昨夜才佔了自己的身子。扈翠娘冷笑道:“真想不到你竟心心念唸的惦記著自己好兄弟的妻子,娶我幹什麼?為了避人口舌嗎?”石伯遙翻身坐起:“你給我閉嘴。”

扈翠娘站起身來走到床邊:“怎麼戳到你的痛腳了,昨夜你不是聲聲喚的熱切嗎?怎麼啦?說說都不讓說?”說著把手伸到石伯遙衣領處,石伯遙拍開了她的手。扈翠娘譏笑道:“才一夜就不認賬啦?閉上眼睛我和那個叫什麼伊洛的能有什麼差別?還是你如今還沒有把那頂綠帽子戴在你的好兄弟頭上?”

石伯遙低吼道:“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扈翠娘看著他氣得青筋突起的額頭沒有絲毫怯意,繼續道:“怎麼啦,要打我?你想得做得,我就說不得?”石伯遙揚起手臂,扈翠娘湊到他跟前道:“你打啊,引得人來了我也好跟人說道說道你這齷齪的心思。”

石伯遙氣的渾身發抖,喝聲道:“你敢?”扈翠娘笑著上前道:“我為什麼不敢,我不僅敢,我還要去拜訪拜訪那個狐狸精。問問她,怎麼才能把別人的男人也勾引走?”

石伯遙握著雙拳,冷冷道:“你敢去?就別怪我不客氣”,聲音狠狠地。隨後他便抱起了一床被子,徑直出了房門。扈翠娘心中滿是挫敗和惱怒,一把掃掉了桌子上的茶壺杯子。對著房門喊道:“你有本事出去,就永遠不要再進來。”回答她的,卻只是暗夜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