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田之相公你好 六十章 小產

作者:西河西

六十章 小產

這邊剛熄了燈的石母聽見扈翠孃的喝聲便要起身穿衣出門看看,石父卻一把拉住她:“你去幹什麼?他們兩口子的事你也說不上什麼。”石母有些不放心道:“我不是怕這兩個人打起來嗎?”石父道:“不會,阿遙的性子你還不知道?”石母想了想便又脫了穿了一半的襦襖,低聲抱怨道:“這翠娘才娶進來頭一天就鬧事,長久下去另外兩個媳婦也要不依咧。”石父翻轉過身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睡吧。”

第二日,夜來操著心的石母早早的便穿衣起床。推開了西側屋的小門果真見自家兒子裹個被子歪倒在那個只有一層薄鋪蓋的窄床上大主宰最新章節。石母看了心中不是滋味兒,走上前喊醒了石伯遙道:“別在這兒睡了,回房間暖和暖和別再受了風寒。”後半夜才睡著的石伯遙只覺的腦袋沉沉的,睜開眼不在意的回道:“娘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石母道:“怎麼能不擔心?自小到大就你讓娘操碎了心,非要娶個這回家。”石伯遙掀開了裹在身上的被子道:“娘,我去柴房劈柴去。”說著便站起身出門了,石母也只暗歎了口氣想著過兩日一定要去廟裡求個保家宅安寧的符去。

早飯間石伯遙看也不看旁邊的扈翠娘一眼,那翠娘見他竟真的在外面呆了一夜,如今看見人連句話也沒,一股怒火在心底是越燃越盛。這頓飯石伯遙照樣是最早放下筷子的一個,見他起身石母道:“今日就在家裡陪陪翠娘,現在又不是去地裡做活的季節。”扈翠娘聽得石母如此言語心中也生出幾分喜歡,當下臉色便有些緩和。誰料石伯遙卻道:“我今日要去東頭地裡把那片荒地給整了”,沒等石家父母發話,扈翠娘便撂了筷子道:“你不想陪我,我還不想看你擺出的那張臭臉呢。”

石伯遙也不接扈翠孃的話頭,去柴房扛了把鐵鍁便出門了。看著那遠去的背影,扈翠娘心中又惱又氣,摔下筷子便去了新房中。石伯遙二嫂卻不如大嫂好性子,望著扈翠娘離去的背影不滿道:“娘她這是個新嫁娘的樣子麼?也不知三弟為什麼非要娶這個女人。”石母沒心情去訓斥二兒媳也只嘆了口氣道:“吃飯吧”,倒是石博勇頻頻向自家娘子使眼色要她少說兩句。

卻說這日早晨,青山早早的吃了飯便套了車要去鎮裡送酒。止住了非要出門送他的伊洛,青山道:“娘子聽話,乖乖地在家等相公回來。如果有什麼事就去二叔家找二嬸子商量。”伊洛對他這完全是哄小孩兒的語氣非常不滿,便道:“好了好了,你快走吧。我能有什麼事?”青山笑了笑,想上前給她明顯不滿的臉頰一個吻,可是爺爺奶奶都在一旁忙活自己的事,他也只捏了捏伊洛的手便轉身駕車出門了。

伊洛轉回身小聲道:“相公真的是越來越像個老媽子了”。奶奶在不遠處聽見了便笑道:“咱青山以前可沒有這麼拖拖拉拉的時候,還不是擔心你了。”伊洛笑了笑轉話道:“奶奶我回屋了。”奶奶道:“奶奶可沒有笑話你的意思,快別又躲屋裡了,看今兒這日頭也不錯咱倆把那虎頭鞋都拿到院子裡曬曬。”

伊洛便也脆聲應了,不一會兒就和奶奶把自己屋裡的和奶奶屋裡的虎頭鞋都拿了出來。院子裡窗臺上石桌上都被擺得滿滿的,後來爺爺又弄了一個木架來放到院子一旁。伊洛和奶奶便一雙雙的拿了擺在架子上並閒聊著,奶奶看了伊洛拿出的虎頭鞋也不停的贊著伊洛姥姥的好針線。爺爺在旁邊笑呵呵的坐了會兒,可能是覺得無聊就扛了個簍子出門了。

再轉回頭說那生氣摔碗回房的扈翠娘,看到新房裡擺著的那張婚床便想起了前夜之事,隨即石伯遙那冷冷的面孔又闖入了腦海。卻在這時又傳出了石母和兩個嫂子的說話聲,聽到扈翠娘耳裡更添了一層火:他們一家人就這麼任憑她一個新媳婦在屋裡生悶氣麼?扈翠娘有些惡狠狠地暗忖:不讓我好過,你們也都別想好過。她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便站起來出門了。

院中的婆媳三人見著翠娘猛地開門出來都有些吃驚的望了過去,石母走過去道:“翠娘你早飯也沒怎麼吃,要不給你做一碗麵?”扈翠娘笑諷道:“娘您早幹嗎去了?如今我倒不想吃了。”二嫂聽了便直走過來道:“弟妹你這是什麼話,先不說娘本不需要這樣低聲下氣的對著你一個新媳婦,問了你了是客氣你還這樣回話?咱要不要去你孃家問問,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扈翠娘是吵架老手怎麼會怕了這樣的質問,只見她冷笑一聲:“呦二嫂,我這是怎麼你了?才嫁到你們家就要發我到孃家去。”二嫂還想上前和她理論,石母不想在新媳婦來家的第二日就吵吵鬧鬧給別人看笑話。拉了二嫂道:“老二家的你先回屋去”,扈翠娘瞥了二嫂一眼抬腿便走,二嫂瞪眼:“我,娘你看她是個什麼樣子”。石母拍了拍她的手,對著離去的扈翠娘問:“翠娘你這是出門去哪兒。”

扈翠娘本就是要把那件事鬧起來,當下回了頭笑道:“去哪?當然是去瞧瞧那個勾了我相公魂兒的狐狸精。”石母被她這一句話弄得不明所以,只是也明白她如今這個樣子眼瞅著就是出門去找事兒。便厲聲道:“你一個才進門的新媳婦兒在這裡胡說什麼,哪裡來的什麼狐狸精?”

扈翠娘面色不改道:“娘您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那狐狸精可不就是您兒子好兄弟青山家的娘子嗎?”石母心中暗自琢磨,嘴上卻仍舊喝道:“你沒憑沒據的瞎說個什麼勁兒,傳到外人耳朵裡先別說青山不饒你,就是咱家人也難饒了你極品教父,溺寵嬌妻。”扈翠娘風涼道:“我可不是被嚇大的”,說著轉身便出去了。

石母看這情形便有點急,也顧不上揣摩這話的真實性便慌忙吩咐兩個兒媳:“你們兩個跟過去,可別讓她在青山家胡來,我去地裡把阿瑤給喊回來。”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出了家門。石伯遙的兩個嫂子卻都不大想理這扈翠娘,若她在青山家裡一頓瞎鬧,自己不也跟著丟人嗎?雖然磨蹭了會兒,二人商量了一下到底也出門去了。

那扈翠娘出了門才發覺自己並不知道羅青山家住在哪裡,不過也只是轉眼間她便有了主意。走到一個去處,那裡聚集著在家沒事出來做針線的農婦,扈翠娘便開口問道:“不知道羅青山家裡怎麼走?”一個年輕媳婦道:“是翠娘啊,你是要找青山娘子說話的吧。他家裡要出了村了,靠山的第一家就是。”

扈翠娘卻也笑了回答:“我是找他家娘子,可卻不是找她說話的。想想也知道,狐狸可不都是住在山上的?”旁人看她那笑只覺得沒有一絲笑意,又聽她話中有話。那好事的便上前問道:“翠娘這話是個什麼意思?”扈翠娘道:“跟過來不就知道了”,話畢便腳步不停地向村外奔去。

伊洛正和奶奶拿了撣子撣虎頭鞋上的灰塵,看見這一撥人來都有些吃驚的放下了手中的撣子。奶奶迎上前笑道:“怎麼今兒個都來了咱家?”有些農婦覺得就這麼跟著扈翠娘跑了來確實有些荒唐,便也笑了回道:“這不今個兒湊巧了,幾個一商量都說來你家耍耍,再瞧瞧你家孫媳婦。”

這些人都知道青山娘子有了身孕,又看著滿院子的虎頭鞋便都上前看那鞋去了。只是人群中扈翠娘高聲道:“這肚裡的孩子可別是個野種吧?”一句話,各人臉上顏色都變了幾變。奶奶不樂道:“你這媳婦怎麼說話的,看你是個生面孔想是阿遙才娶家的媳婦吧。怎麼才嫁過來一天就跑到我家像瘋狗一樣亂咬。”

旁邊的人都沒見過青山奶奶這樣氣惱的樣子,再想那扈翠孃的話確實過分,便都過來你一言我一語的勸奶奶消氣。卻有那個好事兒楊氏婦人上前笑道:“這可不就是阿瑤的新娘子”。伊洛看著院中的四五個婦人,再瞧那扈翠娘有些殺氣騰騰的樣子心中便有幾分瞭然。被人這樣說,心中確實也很氣憤但看奶奶已經訓斥了那人便不欲理她,想轉身回房。

那扈翠娘卻不理奶奶直指伊洛道:“長得也算有幾分姿色,怪不得的能勾引了自家相公的好兄弟。你可也真夠不要臉的。”聽了這話的幾個婦人也都面面相覷,面有驚色。那楊氏最愛嚼個舌根聽了這話連忙上前道:“翠娘你這話沒有根據可不能瞎說,影響人家夫妻的感情。”

說起這根據,扈翠娘臉上更是一陣青白,轉過頭對這婦人道:“我怎麼能沒個根據就拿這事來瞎說,我也要個臉面不是?”隨後又轉過頭來伸出手指著伊洛道:“我家那口子可是在夢裡都喊著這狐狸精的名字呢,一早上起來卻是對我冷言冷語”。

伊洛聽了這話心中火也壓不住,正對著她道:“你說話給我放尊重點”。扈翠娘聽了這話似乎很吃驚的樣子,望了望眾人:“我沒聽錯吧?你還給我要尊重,你自己揹著你相公做下那不要臉的事還敢問我要尊重?”

奶奶也是被這扈翠孃的話氣得發抖,要不是旁邊兩個人扶著怕站都站不住。聽到這時奶奶聲音顫抖地對扈翠娘道:“你給我滾出去”。石家大嫂二嫂來到時正是亂作一團,那扈翠娘正冷笑道:“莫不是做賊心虛了才要我滾?”二人見青山奶奶氣成那個樣子便上前拉了扈翠娘:“弟妹你這是瞎鬧什麼呢,快回家去。”

扈翠娘扯開大嫂的手,冷冷道:“你少管閒事,今兒個不收拾了這狐狸精我就不回去。”伊洛聽她一口一個“狐狸精”,心中惱火便推開了一個要拉自己回屋的婦人走上前道:“今日你不說清楚還不能走了,我和石伯遙清清白白,你憑什麼在這裡一口一個‘狐狸精’的汙衊我?”扈翠娘也上前一步道:“你那股子狐狸騷味兒都飄到我家裡了,還敢在這裡說清清白白?”

伊洛自小到大還沒有聽過這樣難聽的話,當下也不客氣道:“閉上你的臭嘴”至尊仙皇最新章節。這句話徹底勾起了扈翠娘昨日的怒火,一步衝上去就甩了伊洛一個巴掌。周圍看著的人也都傻了眼:沒想到這扈翠娘真的動了手。臉上的麻疼提醒著伊洛:她,確實被人甩了一個巴掌。從沒被別人打過的她心中怒火難抑喝道:“你竟然敢打我”,隨即也抬起手要揮過去。可是伊洛哪是這彪悍的扈翠孃的對手,扈翠娘拽了伊洛的手臂又揮過去一巴掌:“打的就是你”。

奶奶在一旁心焦道:“你們還不拉了這潑婦走”,看愣的眾人這才回過神來要上前去拉。從未受如此委屈的伊洛眼眶中充溢了淚水,可卻強忍著不落下來。那扈翠娘甩過這兩巴掌時,心裡的氣才順些。可卻仍覺不解氣,又伸出手拽了伊洛的頭髮要狠狠的出口氣。眾人還未拽住那扈翠娘,她這邊已經又揮出了巴掌。

在這場打鬥中伊洛完全居於下風,眾人來拉時,扈翠娘卻更加起勁兒隔了石家大嫂仍伸出手去拽伊洛的頭髮廝打。場面一時混亂不堪,眾人都只顧著擋住扈翠娘把她和伊洛隔開,卻不曾想在這混亂中伊洛被擠到在地。

伊洛瞬間臉色慘白,隨即靛青色的襦裙也變成了蒼青。正你來我往的幾人都停住了,扈翠娘仍是面色不改:“你裝什麼裝,不就輕輕碰了你一下?”伊洛卻是疼得說不出話來,後悔、恐懼一起湧上心頭。奶奶見伊洛倒地就連忙上前扶了伊洛:“洛兒,咋啦?”伊洛咬著嘴唇艱難回道:“奶奶,我疼”。

卻在這時二嬸子推開了擋著的人,只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點點血跡,於是連忙蹲下身扶了伊洛:“洛兒,撐著點兒,咱馬上就去找大夫”。說著又轉過頭對叫她來的那個婦人道:“吳妹子,快去我家讓青家去借輛車來,快呀。”那個姓吳的婦人當下也不遲疑,應了聲轉身就快步走了。

二嬸子握著伊洛的手不住的安慰:“沒事的,沒事的”。伊洛再也忍不住掉下淚來小聲道:“我的孩子”。二嬸子看了也忍不住眼眶微溼,旁邊的初時本為個熱鬧而來的幾個婦人心裡也是沉甸甸的。看見了地上的血跡,扈翠娘心中也有些不安,卻仍然諷刺道:“你可真會演戲,誰也沒怎麼你這孩子就能掉了?”

二嬸子聽了這話再也忍不住,回頭就要罵回扈翠娘。這時眾人卻聽到了一陣似雷聲的咆哮:“你他媽的給我滾”,回頭看時卻是才從地裡奔回的石伯遙。石伯遙一聽母親的話語便急急忙忙的趕了了,卻仍是晚了一步。看著那個歪倒在地臉色蒼白的女子,石伯遙便什麼也顧不上,直過去推開了二嬸子抱了伊洛:“洛兒,洛兒你撐住,我馬上帶你去看大夫”。聲音裡的慌張和顫抖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了。

旁邊站著的人都看得明白,此時卻多也沒有了看戲的心情。石伯遙抱起伊洛就要往外衝,扈翠娘卻擋在了當前。石伯遙此時恨不得撕碎了這扈翠娘,一腳便踢倒了她,走出幾步回頭冷冷道:“回來再收拾你”。

石伯遙抱著伊洛走後,留下的人看到了地上的那片血跡心中也都不大痛快。再看看奶奶也早在一旁淚流滿面,嘴裡喃喃地求著各路神佛。有人不好意思留下便輕輕地走了,也有人留下來勸慰奶奶。二嬸子攙起奶奶道:“嬸子,你別擔心鎮裡多的是好大夫,會沒事的。”奶奶這才回過神來拉住二嬸子道:“鳳蓮你也快到鎮裡去,有你跟著我還放心些。”

二嬸子寬慰了奶奶幾句,又對留下的石家大嫂二嫂交代了兩句便要起身出去。對於坐在地上的扈翠娘,她也只冷冷的看了一眼便走了。

再說石伯遙抱著伊洛直奔村口,此時他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快點去鎮裡快點找到大夫。伊洛窩在石伯遙懷中,剛才的疼痛沒有絲毫減少,只感覺一股股熱流遮攔不住的從下體逝去。伊洛伸手拽了石伯遙的衣領,虛弱道:“救救我的孩子”,卻是又一陣疼痛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石伯遙心痛沉重地回道:“我會的,你別再說話了。”伊洛喘了口氣繼續道:“如果沒有了他,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石伯遙腳步不停,低聲道:“我知道,我知道。”剛到村口卻是見王成傑哥兒倆駕著車從從外回來,看見石伯遙灰褐布衫上的血跡王成傑心驚,喊住了似乎沒看到二人的石伯遙:“阿遙,快上車來”福晉兇猛。

被王成傑這一喊石伯遙才定下心思,轉身快步抱了伊洛上了車。成傑大哥也急道:“阿杰,把這些雜貨卸下來,你駕車快去鎮裡”。王成傑手忙腳亂的把車上的東西卸了下來,看這情形二人也都沒有心情去問是什麼原因。

隨即車子便在這鄉間小路上奔跑起來,石伯遙緊緊抱了伊洛將她護在懷中。雖是被石伯遙抱著,但這馬車的顛簸仍是加重了伊洛的疼痛,忍不中呻吟出聲:“好疼”。這細微的呻吟仍是被石伯遙捕捉到了,如今他滿心掛的都是她。石伯遙亂了方寸的對王成傑嘶吼:“阿杰你慢點”。王成傑也焦急的回道:“她如今要快點看大夫”。

石伯遙又抱緊了伊洛,捂著她貼自己胸膛,下巴輕蹭著伊洛的額頭一連聲道:“洛兒,馬上就到鎮裡了,看過大夫就不會疼了。”仰起了頭怕那忍不住的眼淚滴落下來,聽著伊洛細微的呻吟石伯遙沉痛低喃:“洛兒,我的洛兒”。如今的他恨極了自己,為什麼要那樣的固執?心心念唸的舍不下她卻還要娶了那扈翠娘。

前面駕車的王成傑聽了石伯遙的低喃,有些吃驚的回頭望了石伯遙一眼。再轉回頭駕車時心中也有些苦澀,當初自己若沒有那麼挑剔,或者說若自己再過一兩個月再去向劉家提親,她也不會受此時的苦楚吧。

不說這二人的心緒萬千。王成傑一路不停地駕車飛奔進了鎮子,直奔養善堂。此時的養善堂多是排著隊等候看診的人,石伯遙抱著伊洛奔進來時,一眾人都回頭望了這個衣衫上帶著血跡的男人。

“大夫,大夫快來看看她,快來看看她啊”,石伯遙對著那坐診的大夫狂亂地吼道。其中的一位較年輕的大夫見如此情形便要站起身過來。山羊鬍大夫卻早走過去指著一個用帳子隔開的隔間道:“抱到裡面”。隨後又轉身對其中學徒道:“新盾快去把你師孃叫來,陽子去把我的針取來。”吩咐畢便跟著進了隔間,看了眼仍握著伊洛手的石伯遙道:“你先出去”。這不可反駁的語氣讓石伯遙不敢有半點遲疑便出了門。

那邊正等候問診的人見石伯遙出來各自拿眼覷了,心中也都不住地猜測著事情原由。對於一旁人的竊竊私語,石伯遙絲毫沒有注意到。王成傑迎著石伯遙從藥鋪裡拿了把凳子要石伯遙坐下鎮靜會兒,並在一旁似安慰道:“你放心吧,剛才是這裡最好的養老大夫接的診,她一定會沒事的。”石伯遙滿臉頹色,抱了腦袋便順著一邊的牆壁蹲了。

此時她的那句“如果沒有了他,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又在他的腦中迴響,石伯遙不禁恨恨的捶了身後的牆。王成傑見石伯遙的滿臉頹唐走上前道:“阿遙,你別這個樣子”。石伯遙似乎找到了發洩口,眼光無神的望著王成傑道:“都是因為我,她才變成了這個樣子”。王成傑只當他是自責按著他的肩道:“阿遙,一切都會好的。”

之後二人便是一陣沉默,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婦急急忙忙進入隔間時,石伯遙和王成傑俱都緊張地跟著望過去。沒過一會兒二嬸子也匆匆忙忙的進了養善堂,路上她和青家沒有追上王成傑的車,進了鎮裡也是打聽過後才知道不久前一輛快車奔到了養善堂。養善堂門口下車時,二嬸子又吩咐了青家:“快去李家豆腐館看看青山還在不,若是在快把他給叫過來。”

進了裡面,二嬸子看也不看石伯遙一眼徑問王成傑道:“人呢?”王成傑答:“在隔間裡,大夫正瞧著呢。”二嬸子到隔間附近焦躁的踱了幾步,最終還是到一旁坐下了。

卻說青山這邊又給幾家要酒的店面送了酒,回到李家豆腐館便著急著想回去,不知怎的這半日他都心思難安。李母這邊正道:“這是些你爹的那些朋友送來的特產,我看著是些酸梅便都留下了。你帶回去讓洛兒吃吧,也能開開胃多吃些飯。”青山接了便要去側門駕車,這時阿順領到後院一個人道:“老夫人這有一個人說要找你家姑爺”。青山本以為又是誰打聽著來讓他送酒,回頭看時卻是有些焦急地青家。

青山當下便有些心慌,快步迎了青家:“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青家急乎乎的道:“阿遙新娶的那個婆娘把嫂子給打啦嫂子被她推到流了許多血如今正在養善堂呢我娘叫你快點去後悔藥。”青家的一段沒有停頓的話聽得青山心驚險些站不住腳,青家見他有些發愣便道:“青山哥你怎麼啦,快走哇。”

青山一把推開青家急匆匆的便往養善堂趕去,這旁邊李母聽了哪依,當下也要趕去。在一旁的大哥也著急道:“娘你別急我去看看”。

青山奔著養善堂來,一路上不停的祈禱:娘子你一定要好好的。當時青山的速度竟連後面的青家和大哥也跟不上。到得養善堂,青山扶了門框喘了口粗氣。待他看到裡面身上血跡斑斑的石伯遙時,心一下子抽痛竟有些喘不過來氣。這陣心痛過後便是衝頭的惱怒,他怒氣騰騰的向看過來的石伯遙走去。

一把拽了石伯遙的領口揮手就是一拳,只一拳石伯遙便吐出了一口血水。石伯遙也不還手,神色裡盡是任你打罵。青山提起石伯遙的衣領怒吼:“我跟你說過什麼?讓你收了心思,如今這樣你滿意了,啊?”石伯遙仍是不答話,青山一把推到他,拳頭便噗噗的落在了石伯遙身上。

王成傑以及醫館的眾人都被青山的怒火鎮住了,看到石伯遙被他壓在地上打時,二嬸子和王成傑才上前拉勸青山。青山此時對於王成傑也是滿心遷怒,一把推開他道:“你走開”。二嬸子拉了青山道:“你別打了,他心裡也不好受。”青山這才放開了石伯遙,深吸一口氣走到一邊來。當下便如入定般愣愣的望著那個被布簾隔開的隔間,絲毫不理會旁人的竊竊耳語。

大哥和青家也在不久後同來,見青山只是愣愣的大哥不好問什麼,也只得立在一旁。當一個老婦人端了盆血水從隔間裡端出時,青山眼神裡驀地一痛,卻也快步上前。隨後出來的便是山羊鬍大夫養天涼,青山急切地問道:“大夫我娘子怎麼樣了?”

養大夫本想責備他幾句,卻見他也是一臉傷懷,便道:“我剛拔了針,在這歇息會兒就可帶你娘子回去。我去給你開些藥。”說著便走向了一旁的桌子坐下來寫藥方,青山亦趨步向前,幾人都圍了養大夫的桌子。老頭兒抬頭看了楊青山道:“孩子沒有保住”,聽了這話青山便不由的用手撐了桌角。一直注意著這邊的石伯遙聽了也是滿臉灰色,其他幾人臉上也都帶了痛色。

青山整理了心情出言問道:“娘子她無礙吧?”老頭兒暗暗點頭,卻仍嚴肅道:“你家娘子一路上流了不少血,如今身體非常虛弱回家之後一定要好好調養。這副藥先帶回去吃,過段時間你來醫館我再隨你去家裡給她瞧瞧。”青山握緊了雙拳,卻難抑心中痛楚。養大夫看他這樣也心有不忍,出言安慰道:“你們還年輕孩子早晚會有的,但是這一兩年最好還是不要再要孩子。”

青山點點頭道:“我記得了,大夫。”大哥在一旁道:“我們現在可不可以把我妹妹帶走,我家就在東街不遠處。”養大夫點了點頭道:“也可,不過路上小心些,不要再吹冷風了。”大哥依言應了,隨後青山便去了隔間,看著昏睡中的伊洛他的心仍似被狠狠地蟄了一下。上前撫了她有些蒼白的容顏,青山紅了眼眶。隨後便脫了外衫包裹住伊洛,輕柔地抱起了她出了隔間,幾人徑直都去了李家豆腐館。

看著遠去了的幾人,石伯遙有些頹唐的坐倒在地,這輩子他要怎麼樣去面對她?王成傑拉起石伯遙道:“我們也回吧。”

到了李家豆腐館早見李母站在店門口等候,看見來人便急急地接了過來。將伊洛放在床上安置了,青山便守在一旁不離半步。李母至此時仍不明情況,然而也不問,因為她如今最關心的是自家女兒的身體。稍後李母便去找了伊洛的一些沒有帶走的衣物拿來屋裡,對著仍守在床邊的青山道:“你出去歇會兒吧,我給洛兒把衣服換了。”

青山轉過身接過了李母手中的衣物道:“娘,我來吧。”看著他這個樣子李母也心有不忍,只得依了他,隨後便關了房門出去。到了外間二嬸子正在大嫂二嫂的招待下說著當時的情況,見了李母出來二嬸子也停了話語轉問李母道:“青山沒事吧?”

李母嘆了一口氣也坐了下來道:“這孩子看得我心裡也不落忍”。二嬸子同樣嘆了口氣:“青山當初跟我說洛兒有了身孕時那股高興勁兒,是我這麼多年來沒有見過的,如今就這麼沒了。”說到此處又忍不住罵了那扈翠娘。

李母也聽出了些大概,知曉自家女兒小產不是意外而是被人打了穿越隨我心最新章節。當下便問起二嬸子情由,二嬸子有些猶豫道:“這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只說是那扈翠娘今兒吃過早飯就鬧到了家裡,說什麼洛兒勾引了她家相公。”她冷眼看那石伯遙也明白或許扈翠娘所言非虛,但在這親家面前卻又不能如此說。

李母一聽這話便罵罵咧咧道:“我自小寵到大的女兒也是她打得的嗎?自己的相公自己不看緊埋怨別人有什麼用。”二嬸子聽了這話也只笑了笑,不知接下去說個什麼。倒是李母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氣呼呼道:“不行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我這就去楊村把那個潑婦給教訓一頓去。”

李有根不同意道:“你鬧到人家村裡不是更讓人笑話咱洛兒?”李母呸了一聲道:“哪個敢笑話?我自己生養的女兒我還不瞭解,不能就這麼讓她罵了打了?”說時又想起了一年前的事來,不禁責怪李父道:“就你不出頭,讓咱這女兒受了多少委屈。這次我不能饒了她。”李昌李興聽了也是摩拳擦掌要去幫妹妹出這一口惡氣。

李有根心裡也難受得緊,當下道:“你就是要去也過兩天等洛兒好點了再說,現在還是女兒最重要。”李母聽了倒也不反對,只心裡暗道:先讓你這潑婦逍遙兩天。二嬸子只稍坐了會兒便起身告辭了,李母要留二人用過飯再走,可如今各人誰也沒有那個心情。二嬸子道:“青山奶奶怕是在家還掛著心,我回去也好給他們說說情況。”聽了這話李母便也不再留,一家人送著二嬸子出了門。

午餐時李母端了飯送到屋裡讓青山多少吃些,可最終卻是原樣端進原樣端出。伊洛直到過了午才醒了過來,見著坐在床邊的相公,卻是未語淚先流。青山掩下了失去孩子的難過笑問道:“娘子醒了?要不要吃點東西?”一邊伸出手擦了伊洛流在發角的眼淚。伊洛看出他眼底的難過,出言問道:“相公,孩子怎麼樣?”

青山沉默了會兒:“娘子,孩子……沒了。”伊洛不敢看他眼底的痛色,轉過頭朝了床裡面嗚咽出聲。青山抱起伊洛撫著她的背道:“娘子,別這樣孩子我們還會有的。只要你好好的什麼都不重要。”聽了他的撫慰伊洛壓抑不住的哭出聲來,哽咽道:“相公,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和她吵起來的,都怪我。”

青山放開伊洛看著她低聲道:“洛兒,你別這麼說,這樣只會讓我心更痛”,他一面低頭吻掉了伊洛臉上的淚珠一面拉了她的手附到自己心口處。過了會兒伊洛漸漸平靜下來,便側頭靠了青山的肩靜靜地坐了。

青山放開環著伊洛的手道:“娘子,我去給你拿些吃的來”。伊洛搖搖頭拉住他道:“不要”,青山欲起的身子又坐了下來柔聲道:“你身子虛弱,要多吃些東西好好補補。”伊洛也不理青山的話兀自道:“相公,我不該瞞了你那件事。”青山抬起伊洛的臉來看著她道:“娘子,那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伊洛卻又流下淚來:“對不起,都怪我,都怪我。”青山有些生氣道:“我不許你再對我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該怪我。”伊洛聽著他氣惱的聲音傷心道:“你果真是怪我的”,青山又氣又心疼地攬了伊洛重複道:“沒有,我沒有從未有過。”

稍停,伊洛道:“相公我……”。正待伊洛想說出自己心中的另一個秘密時,李母推門進來道:“聽見說話聲就知道你醒了,來吃點東西。”確切的說是他們在外聽到了屋裡的哭聲,隨後李母對青山道:“青山你也出去吃些東西吧,我在這陪陪洛兒。”

青山看著低落的伊洛希望岳母可以把自家娘子勸解一下,便點了點頭出了房門。李母坐在床前舀了一勺粥吹涼了便遞到伊洛嘴邊,伊洛望著這一勺冒著熱氣的粥喊了一聲“娘”又流下淚來。李母放下粥碗,拿了帕子邊給伊洛擦淚邊道:“傻丫頭,不就是小產了?哭個什麼勁兒,把身體養好了還怕沒有孩子嗎?”

伊洛哭著點了點頭,可心中卻是放不下那份兒愧疚。她想起了相公每晚睡前摸著自己肚子時的發亮的眼睛,想起了奶奶每次催她喝湯時滿面笑意,想起了爺爺樂呵呵的編玩具小鳥時的情景。而她,明知道自己有身孕卻還攪到那混亂的場面中只為爭一時之氣。

對著自家孃親哭了會兒,伊洛心中也好受了許多扶風醉。李母看她好些時端起了粥試了溫熱正好,便一邊說些寬慰的話一邊喂她喝了粥。看著自家女兒有些發腫的嘴角,李母只覺得心中的火一陣高過一陣。直想當下奔到楊村給那女人點顏色看看,但此時卻也只得強壓了怒火。等伊洛喝完了粥青山也進了房門,李母也不說什麼端了碗便出去了。青山坐到床邊對伊洛道:“娘子,再睡會兒”,隨後便扶著伊洛躺下了。等青山掖好被角想要坐在一邊時,伊洛拉了手道:“相公,你在這裡陪我。”青山點頭笑了道:“當然了”,等伊洛再次入睡青山伸出手又撫上了她微腫的嘴角,眼底冰冷一片。

此時的石家也是混亂一片。卻說石伯遙未到村口便從板車上跳了下來,也不管王成傑在身後的喊聲直往家裡奔去。石伯遙一進家門便被等在門口的石母拉住了:“怎麼搞成這個樣子,青山媳婦怎麼樣了。到底是個怎麼回事?如今村裡傳遍了,說什麼的都有。”石伯遙拉開了石母淡淡道:“娘我們之間的事你就別管了”,說著便要去屋裡。

石母在後面有些吃驚道:“這麼說,你真的是對……”,石伯遙身形稍頓卻並未停下腳下的步伐。到了新房門口,一腳便踢開了虛掩著的房門。裡面的扈翠娘被這聲巨響驚得一震,看清了門口怒氣衝衝的石伯遙故意嘲諷道:“呦,還捨得回來呀?你的姘頭死了沒?”

石伯遙本就氣得不行,扈翠娘這時的言語無疑更是火上澆油。當下三兩步跨到她面前用力一掌揮了過去:“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扈翠娘也滿是不可思議,一手捂了臉頰一邊道:“你敢打我?老孃長這麼大沒人敢招我一指頭。”說著也怒氣十足的和石伯遙動起手了,石伯遙畢竟是個男人,用不得和女人打架一般的方法,臉上竟被扈翠娘抓了幾道血印子。

石母在外面聽了動靜也連忙跑了進來,看見兒子吃虧她當然也不依,一個不慎卻是被推到牆角來。一時間家人都趕了進來,石伯遙當下也惱用足了勁一巴掌把扈翠娘揮到一邊吼道:“你這個女人我休定了”。扈翠娘心中雖然慌張卻仍硬道:“你敢?”石伯遙喘著粗氣扯了扯胸前衣領:“你看我敢不敢”。當下就出門去找村長寫休書了,石母早被兩個兒媳扶了起來顫抖道:“你這個兒媳婦我們家要不起。”

一家人出去後只剩扈翠娘一人留在屋裡,她思慮再三便起身兜了貴重首飾直望扈家莊奔去。半餉石伯遙才拿了一紙休書趕了回來,卻發現那扈翠娘不見了身影。石伯方走過來道:“你走沒多久她就提著一兜東西走了,想是回了孃家搬人了。”石伯遙聽得如此便要拿著休書去追到扈家莊,大哥拉了他道:“你等著吧,那女人還會回來的。你一個人去了免不了要被他家人打的。”

石伯遙在自己大哥的勸阻下才回到房中休息,石母端了飯讓他吃些,他也只枕了手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一言不發。石母坐了下來憂心忡忡道:“遙兒啊,你怎麼就這麼不讓娘省心。”石伯遙答非所問道:“孩子沒有了”,石母聽了嘆了口氣:“作孽呀”。

二人一陣沉默無言,良久石母開口道:“你是什麼時候起了那不該有的心思?”石伯遙淡淡道:“迎親那天”,石母苦笑道:“怪不得你這半年來沒個笑臉,我這個做孃的竟然絲毫不知。”

頓了會兒又道:“青山也知道?”石伯遙答:“他早就知曉了。”石母問:“那你跟她說了?”石伯遙明白母親問的是誰,眼睛望著床帳只淡淡應了聲:“嗯”。石母不免心中惱怒:“你這個糊塗的,一個女人能有多好值得你這個樣子?”石伯遙心中道:為了她我命都可以不要。他坐起身來卻並沒有這麼說,只道:“娘,等那女人的事解決了。我想跟著姑父的商隊出去西南行商。”

------題外話------

西真的是個菜鳥,從昨天開始看著嘩嘩掉下的收藏量,我的心也嘎嘣碎了。為了為了寫這些章節,從上週二便一直窩在宿舍,寫完的每章至少都要修改三遍。初寫完時自我感覺超級良好,但自昨天就一直掉的收藏只讓我想到一句話:“要知道失敗總是難免的。”當然了,西這裡說這些絕對沒有抱怨的意思。只是“往者不可追,在者冒個泡”吧。

另外西的心界太小,寫不了宏大場面,只能在感情上打轉轉,原諒我的小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