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齡剩仙 第二十二章 拜師長風
第二十二章 拜師長風
更新時間:2012-07-03
師父就像一陣風般,飄進了望舒,阿瑤趕忙揉揉眼睛,匆匆跟上,站在房門口,她有些慌張,不知道是該進去,還是就站在外面。
長風只看了她一眼,便扭開頭,說了句:“你進來。”
阿瑤低頭垂肩,踮著腳尖走了進去,像一根細弱的嫩苗,紮在地上。
長風心中有些微微不悅,這個孩子不僅面容醜陋,而且整個人也一副沒精打彩的樣子!他嘆了口氣,言語不免有些失望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阿瑤嗓子已經不想剛上山那般低啞,她怯生生答道:“我叫阿瑤。”
長風抬抬眼,長了這樣一幅面容,竟然偏偏叫這麼一個清雅的名字。不過,所有情緒只在眨眼之間,他生性清高孤僻、感情淡薄冷酷,對這個孩子並沒有什麼感覺,就當一個影子養著吧。想到這兒,長風的語氣平緩了下來,他面無表情地說道:“從今以後,我就是你師父……”
“啊?!”阿瑤猛然抬起頭,大睜著不可置信的眸子,這是真的嗎?師父真的答應收自己為徒弟了?
意外對上那雙猛然抬起的清亮眸子,長風心裡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這孩子雖然樣貌醜陋,但眼睛卻別有幾番神采,見阿瑤還怔著,長風輕咳一聲:“怎麼,你不願意?”
“不!不!”阿瑤幾乎撲到在長風腳下,她已經喜極而泣了:“我願意,我願意,我做夢都願意!”
長風皺皺眉頭,這孩子與自己不過才見了幾面,而且自己對他的冷淡明明白白,為何聽到自己答應收他為徒,竟然如此歡喜?長風不明白的也許不僅是這個孩子,大千世界所有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別人的風景,自己連看一眼的心情也沒有。他嘆了口氣,撩起長袍站了起來,走向屋外。看著百年不驚的碧潭,長風心之所致,緩緩開口:“你為什麼願意拜我為師?”
“啊?!”阿瑤一愣,為什麼?她似乎也不是很明白,只覺得能有這樣的師父,便是死了也甘願。
“因為……因為師父曾經救過我。”這應該算是個理由吧。
“哼……”長風輕笑,目光妖嬈:“我救過的人不計其數,難道還要全都對我感恩戴德?!”
阿瑤想了想,認真說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師父您還救了我的性命!”
“不必了!”長風擺擺手,夜風吹起他如雪的衣袍,吹亂了如緞的烏絲。盈月之下,只見長風翩然而立,他目光高遠寂寥,似萬事萬物都眸中,又似空無一物清冷決絕。看著那張美到驚心動魄的臉,阿瑤心裡幽幽嘆道:任何人在師父面前都會覺得羞愧吧。
暗香浮動,月影迷離。長風心思有些飄忽,他已經有數百年的修為,七情六慾早已與他無緣,但卻偏偏度不過情劫,也許是幻清一番教誨,讓他有所參悟,長風竟然破天荒地主動對著阿瑤開口,聲音平淡而清遠:“我從未收過弟子,這百年來,也都是一個人。”
說著長風轉過身,淡然地看著阿瑤:“你雖然是我的徒弟,但我不知道該如何教你,你想學什麼就告訴我。”
阿瑤乖巧地點點頭。
長風看了看四周,說道:“蒼渺宮就是這個樣子,以後你就到紺桂住吧。”
阿瑤依舊點了點頭。
長風看著眼前憑空多出來的瘦弱“男孩”,一時還有些不太適應,兩相看著,便再說不出話來。他輕輕舔了舔嘴唇,說道:“你有什麼想問的?”
阿瑤想了想,終於想到了一個問題,她沖懷里拉出瓜子,恭恭敬敬問道:“師父,瓜子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待在這裡?”
長風一愣,點點頭:“可以。”
阿瑤臉上浮起一個笑容,她將瓜子捧向師父,滿懷期待地問道:“那……那有沒有辦法,讓瓜子能和咱們長到一樣大?”
長風皺著眉頭,仔細打量了正用渴望的目光盯著自己的瓜子,他掐指算了算,沒說不行,也沒說可以,只是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她長大了,便也就在劫難逃了!”
躺在紺桂軟軟的榻上,阿瑤第一次感到無法形容的歡喜和滿足,她衝著師父的房間看了看,心頭泛起柔柔地暖意。瓜子就睡在她枕邊,兩人一夜清甜,直睡到天亮。
一睜眼,天已經大亮,阿瑤低呼一聲:“慘了!”趕緊爬起來。
“雲天……”瓜子還在說夢話,阿瑤給她蓋了蓋被子,趕緊跑了出去。
在碧潭之上草草洗了把臉,阿瑤從紺桂找到一個木盆,打上水,再將瓜子叼來的手帕漂洗乾淨,這才端著來到長風門前。
“師父,您醒了嗎?”阿瑤輕聲叫了叫門。
屋裡毫無動靜,阿瑤大著膽子推開門,屋內已然空無一人,心裡有些遺憾,她端著木盆,怏怏坐到湖邊。
“找我何事?”長風清冷的聲音從銀華樹上飄出。
“啊!”阿瑤抬頭看去,只見師父正端端站立在白枝白葉之間,要不是高高束起的黑髮和手中那湛然黑劍,阿瑤還真看不出來呢!
“師父,您怎麼上去的?!好高啊!”阿瑤一臉羨慕地看著長風。
長風微微一怔,從樹頂掠下:“你想學嗎?”
“嗯!”阿瑤拼命點頭。
長風將湛瀘反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抓住阿瑤的手,低聲唸咒,兩人立時騰空而起。
“啊!”毫無準備的阿瑤嚇得失聲大叫,她緊緊閉上眼睛,沒有被握住的手下意識向身邊那個人抓去。
耳邊似乎傳來輕笑聲,阿瑤硬著頭皮睜開眼,只見自己已經身在三丈多高的樹枝上,腳下只有一枝細細的樹椏,再往下便是幽綠的碧潭。
“啊……”阿瑤雙腿直顫,頭也開始發暈,根本沒有發覺自己已經像手腳並用,毫無形象地緊緊纏在長風的身上。
長風心裡有些訝異,但轉瞬即逝,他掰開阿瑤匝得緊緊的胳膊,無奈說道:“你這樣怎麼學騰雲決?”
“我不敢……”阿瑤頭紮在長風胸前,一個勁兒地發抖。
長風皺了皺眉頭,想想自己初學法術時,也並無如此膽怯,他有些不悅地開口:“你若不鬆開,我便化身走了!”
“別!”阿瑤幾乎要哭出來了,她心裡掙扎了一番,覺得這個陰晴不定的師父極有可能說得出做得到,這才生生咬著牙,鬆開了腿腳,只是抓住長風的手卻死活不敢鬆開。
長風搖搖頭,耐著性子說道:“有我在,你怕什麼!”
“啊?!”一句話說的阿瑤心狂跳個不停,她本來嚇得煞白的臉,立時紅成兩片桃花。
但聽者有意,說著卻無心。長風向來少於人交往,人情世故、禮法尺度全然不懂,他怎麼想就怎麼說,從來不會在微言大義上費心思。只見長風認真看向阿瑤,一字一句說道:“我既是你師父,就會保護你。你如此膽小,是怕我技藝不精嗎?”
阿瑤的臉像一顆熟透的紅蘋果,她不敢看那兩道目光,只是吞吞吐吐地說道:“不是,不是!”
“那你隨我教你的口訣,慢慢鬆開手。”兩人因站的近,長風距離阿瑤只有半拳距離,他輕聲念出一個口訣,阿瑤只覺得脖根癢癢,什麼也沒記住。
“啊!”這邊阿瑤還迷糊著,那邊長風已經鬆開了手,只見一個白影子連喊帶叫、手腳亂舞地迅速落下,眼看就要掉進水面時,又迅速被撈了起來。
長風抱著阿瑤,足尖輕踏湖面,眨眼便到湖邊。這時,瓜子驚天動地嚎叫著撲了過來:“阿瑤,誰讓你上樹的,昂?!”
“是我!”長風一臉陰鬱。
瓜子一愣,立刻接著嚎到:“讓你上你就上啊!你又沒尊者那麼強大的法術!要不是尊者接著你,你就下河當魚了!”
阿瑤驚魂未定,捂住胸口一個勁兒地喘氣。長風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不僅天資奇差,而且太過駑鈍。我教你的口訣,你剛才為何不念?”
“我……我……沒記清楚。”
“那你就給我抄寫一百遍!”說完,長風甩手而去。只留下捂嘴偷笑的瓜子,和一臉可憐的阿瑤。
望舒之中,長風盤腿打坐,心裡一陣懊惱。他少年成名,仙緣極深,雖然歷受情劫,但百年清修,還不至於讓他易喜易怒。可剛才怎麼就輕易動怒了呢?長風暗暗思量也許是一個人寂寞太久的緣故,突然多出個徒弟,讓他有些不太習慣。
正想著,只聽門外傳來輕輕敲門聲,一個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師父,我可以進來嗎?”
按下一口氣,長風深深吐納,片刻已是心靜如水,他緩緩答道:“進來吧。”
門被打開一條縫,阿瑤慢慢挪了進來,她跪在長風面前,磕頭道:“剛才徒兒惹師父生氣,是徒兒的錯,徒兒太笨了。”
長風漠然不語。
阿瑤低著頭,心裡越發沉重。這是師父第一次教自己仙法,自己怎麼這麼不專心?!
“其實,你學好學壞都與我無關。”長風聲音空無一物。
“師父?!”阿瑤驚呆了,這是什麼意思?剛才還說會保護自己的師父,怎麼轉眼又不要自己了?
長風看著阿瑤,目光淺淺的,一如他突變的態度:“你雖是我的徒弟,但我對你並無期望。不過你既拜入蒼冥,就不要丟了蒼冥的臉。”
淚水漲滿了眼眶,阿瑤心裡難受的恨不得死去,看來師父對是她失望極了。掙扎著抬起頭,阿瑤哽咽地說道:“師父,我會好好練習的!”
長風已經垂下眼瞼,雙手安然攤在膝頭,沒有一句言語,便拒絕了阿瑤所有的哀求和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