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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攻略 16.吾平生哪有家事!

作者:雪府

16.吾平生哪有家事!

李沐右手扣住他那隻還放在自己肩頭的手,笑呵呵道:“哪裡……”

胖子已是痛得說不出話,眼淚直流下來,

國字臉的人不禁動容,忙道:“杜兄只怕又犯了老毛病!李兄切莫著惱,昔日玩笑慣了……”

他不解釋尚且還好,他這麼一解釋,還說昔日這麼玩笑慣了……李沐心頭更加惱火,猶如蛆蟲在心頭爬過。

穿越過來,生就這樣比花還美的男人臉,就夠令人難忍了。更不曾想,這身主……竟還容得狐朋狗友的這般舉止!

不殺雞怎麼給猴看!

這麼想著,李沐不動聲色間,已是加強了手上的力道。胖子的手,在李沐手中傳來輕輕的“咔咔――”聲響。

李沐看著臉色痛得發白,嘴唇都哆嗦著喊不出痛來的胖子,無限陽光地笑道:“我怎麼會惱……多日不曾玩笑,也想跟杜兄開個玩笑。”

估摸著胖子的手指即將折斷,李沐鬆開手一笑道:“小弟的手能有幾份氣力……杜兄卻故意裝出這個模樣……莫非杜兄見小弟多日抑鬱,有心替小弟開解?”

胖子捂著那隻幾乎被捏斷的手,痛得原地轉了好幾個圈。他本痛得一塌糊塗說不出話,聽李沐挪揄,更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國字臉的男人忙打圓場,呵呵笑道:“咱們三人間,自當剖心置腹。偶或玩笑,適可而止……李兄可有心去金雀胡姬酒肆?”

金雀胡姬酒肆?

李沐一怔,還沒回話,那胖子已是帶著氣惱道:“西市口那蘇老兒還綁在那裡,明日就處斬的……那張死人臉,我瞧了做夢都怕……要去你們去!不是早言明約了李兄去春柳館的,仇兄如何又提起這個!”

西市口?有人要被處斬?胡姬酒肆?

一個個聽起來陌生又新鮮的東西,忽然讓李沐心頭一動。不等這被稱為仇兄的國字臉回答,接口道:“不錯,正要去。弟忘了許多事情,正要一一記起來……四平,備馬!”

那仇公子意味深長一笑道:“杜兄真不去?”

胖子似乎氣惱未平,又似乎有些受驚不安的樣子,盯了李沐一眼,道:“罷了!小弟家中還有些許事情,改日再聚一樣!”

說著,一拱手,竟自恨恨去了。

李沐心裡一笑,這胖子雖可惡可憎,倒是個沒心機的主。

這麼想著,掃了一眼這仇公子。正巧仇公子也正向李沐看去,兩人一對視,這仇公子不甘心地避開李沐的眼神,笑道:“小弟陪李兄散散去!”

李沐笑著一讓,兩人聯袂出府上馬,直奔西市。

長安街衢,李沐還是穿越以來第一次細細打量。沒有水泥鋼筋的直衝雲霄的高樓建築,沒有擁堵的汽車……一切在二十二世紀城市中常見的東西,這裡都沒有。

黃土平整的道路,兩旁楊樹柳樹成蔭。坊牆高聳,牆內重樓飛簷。

經過聚集貴戚的坊區時,有些氣派不凡的大門,門口列著兩排戟架,還有甲士豪奴看守。門口開在大街,如李沐所在的穆國公府一般,正是王公貴戚的特權。

此時市鼓早已響過。長安西市熙來攘往,熱鬧非凡。因長安西市中,來自不同地域的各色商旅雲集於此,胡人胡服者、高麗客商、暹羅貨主等操著不同語音方言張羅生意,乍一走進西市,李沐忍不住心裡一笑,這裡怎麼瞧,都有些國際化市場的味道。

西市口,一處高高的土臺上,幾根粗粗的石樁。土臺上斑斑烏黑的血跡,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雖是鬧市口,來往行旅也大都繞道而行,只有寥寥落落幾人駐足觀望。李沐將馬給了四平,與仇公子徒步過去。

眯著眼睛,看著正中的石柱。石柱上綁著一人,與他想象的犯人不大一樣,這人一身囚服不假,卻是十分整齊潔淨。渾身上下,沒有一點汙漬血跡。

犯人面色平靜,似乎在閉目養神。臉色雖有些蒼白,可鬍鬚齊整,頭髮也並不凌亂。乍一看去,就如同二十二世紀穿著寬鬆睡衣的人,被綁著演戲一般。

“這人是誰?”李沐淡淡開口問道。

仇公子斜睨了一眼李沐,道:“李兄連這人都不記得了麼……這是中書舍人蘇漠,犯了事被問斬的。”

李沐忙道:“什麼事?”

仇公子皺眉道:“舍人五花判事,禁漏洩,禁稽緩,禁違失,禁忘誤。這蘇老兒失卻軍情奏摺,貽誤朝事……聖人震怒,有此一劫啊!”

聖人?

李沐一怔,恍惚記得,似乎這也是對皇帝的一種稱呼。但是前面那句,什麼禁這個那個……卻是聽了個似懂非懂。

凝神看著那個犯人,這犯人明日要被問斬,為何今日就被綁在這裡?斬刑……李沐眉頭輕輕一皺,他沒有目睹過。

二十二世紀任務中,各種死法的人都有,但是所用武器之高端,手法之隱秘,是這個時空絕對看不到的。

但是,這個時空,這種用刀光明正大斬人頭顱的殺人手法,倒也確實不曾欣賞過。

血,會噴濺出多遠……李沐心中對這種殺人手法做著粗粗的估計。

忽而那邊一陣嘈亂,只見幾人跌跌撞撞向這邊奔來。當中一箇中年女子,慟哭著直衝著那刑臺而去。

守衛刑臺的兵勇立刻攔住,只聽那女人身邊一人叫道:“蘇夫人奉旨探夫,爾等不可阻攔!”

又是一陣交涉後,兵勇放行,這女人幾步登上刑臺,撲倒在那犯人腳下,抱住那犯人的雙腿,泣不成聲叫道:“爺――”

李沐有些詫異地盯著眼前這一幕。奉旨?探夫?把人綁在這裡遲遲不行刑,還容許犯人家眷上刑臺探視?

這時,那仇公子在旁有些不耐煩道:“李兄也不嫌聒噪……咱們來非為目睹此等惡事,金雀只怕此時已然銜錢邀客,遲了只怕旁人捷足先登啊……”

李沐沒有接口回答,他的注意力還在刑臺之上。本來街衢雜音紛擾,偌大的刑臺上那夫婦二人的話語聲普通人是聽不清的。

但是李沐經過環扣的配合訓練之後,各面的能力都有所提高,聽力自然也與尋常人有所不同。

只聽那夫人哀哀哭道:“爺莫要這樣絕情……今日妾身來,不再追問爺那東西的下落。爺可跟妾身說句話……爺……還有何家事未了?”

這時,那一直閉目不語的犯人才睜開眼睛,掃一眼跟前的夫人,又仰首望望天空。而後長笑一聲,低頭對那夫人喝道:“呵呸!婦人好不曉事,吾平生哪有家事!”

吾平生哪有家事!

好一句斬釘截鐵的話,李沐聽了,不由心裡一動。

這個什麼中書舍人,雖不知是哪級哪品官職,也不知他身犯何罪。單就他明日臨刑,面對妻兒所言這句,就已經超乎李沐意料。

儘管不太明白古人的這份臨危之詞,到底是迂腐還是忠義。但是這些都不重要,李沐欣賞的,是那一份決絕態度。

那夫人聞聽此言,似乎也並不吃驚。

只是緩緩起身,哽咽道:“妾身還要稟明爺一句……奴兒昨夜被人擄走,奉命監押咱們府上的官兵,竟是毫不知情。朝中風雨欲來,老爺一去,妾身與奴兒早晚沒入官婢,任由買賣折辱……”

說到這裡,這婦人悽慘一笑,忽而高聲怒道:“爺無家事,妾身眼裡,卻無爺的國事大事!爺連一家都難護佑,何談替天子分憂、為百姓除害!妾身雖至死不明,卻怨也怨過,恨也恨過。如今到了陰曹地府,還望爺給妾身說個明白!”

就在這時,李沐身邊不遠處,一個身著素袍的年輕人,忽而脫口道:“不好!”

“砰――”

這人話音未落,那刑場上的女人已是一頭撞向一旁的另一根石柱。頓時鮮血迸濺,陳屍臺上。

旁人都是一聲驚呼,來往行旅客商,單挑走犢閒雜人等,似乎從地下冒出來一般,呼啦啦一下子圍滿了刑場四周。

李沐皺一皺眉,來自二十二世紀的意識,對刑場上發生的這些事情,判斷力顯然不夠充足。

他眼光一轉,越過身邊看熱鬧的閒人,向方才說話的年輕人望去。

那年輕人正盯著刑場,搖頭嘆息。似乎覺察到什麼,那年輕人忽而轉過臉,向李沐這邊看來。

這年輕人面孔還算清雅,只是膚色黝黑。大約也正因膚色黝黑的原因,那眼白就顯得格外清澈,一雙眸子更是黑漆漆不見底。目光轉盼之間,透著一種沉定睿智的氣度。

和李沐的眼光乍然相遇,這人顯然一怔,臉上露出詫異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