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攻略 17.誰是姑娘!
17.誰是姑娘!
對他這種詫異的目光,李沐微微有些困惑。
裝作不經意,眼光從那年輕人身上掃了過去。但是依然能夠感覺,那人還在打量自己。
莫非自己哪裡有什麼不妥?李沐暗暗一忖度,又暗暗搖一搖頭。
他身旁的仇公子也是被刑場上的這一幕所驚動,但是等看到刑臺上兵士和那蘇家的人忙亂衝突時,已是有些不耐煩。
見李沐還在觀望四周,仇公子便道:“李兄大病初癒,還是離著這刑臺凶氣遠一些的好,咱們該去了……”
這仇公子話音未落,只聽看眾中一人大叫道:“皇帝病重,奸臣弄權,矯詔捕殺忠臣賢良――蘇舍人乃一介清官,卻家破人亡。公憤沖天,忒難寧耐!大夥兒替他喊聲冤哪――冤哪――”
這人一叫,又有幾人在不同角度跟著呼應,一人帶動十人,十人又帶百人……連帶著還沒弄清什麼情況的外圍人,聽著異口同聲的群呼“冤哪――”也都跟著起鬨……
畢竟,責不罰眾。能將平日積攢的對官府或多或少的怨氣,在這高聲隨眾大叫中盡情宣洩,也是市井小民的樂趣。
霎時間,西市口一片嘈亂。
隨著四周人群越聚越多,李沐忽而感到身上的肌肉猛地一緊,一股陰寒的殺氣似乎驟然間在瀰漫開來。
下意識握住左腕,李沐不動聲色四下打量。
就在此時,街道那頭忽而幾匹駿馬飛馳而至。
騎馬的人控御之術顯然極佳,這些人對馬匹前面人群的躲閃估計得十分準確。就如同技術超群的司機,駕控高速奔馳的汽車疾馳在狹小的街道一般。
劫法場?!
戲裡面才會有的不靠譜情節,乍一出現在面前時,李沐不由有點訝異。
以他的判斷力與任務手法,這種明打明在鬧市中劫法場,是一種毫無頭腦的莽撞行為。
馬匹衝進來所要花費的時間,以及刑場救人所花費的時間,即便動作迅捷,也要在一分鐘之後。
而一分鐘,足夠任何一種高端武器,在警衛手中生效。
當守衛刑場的兵勇提著類似刀戟之類的陌生兵器,紛亂成陣,嚴命以待時,李沐心裡忽而一笑。
原來,劫法場這種事情,在這遙遠的冷兵器時代,果真還是可以一試的……
就在李沐思量間,人群已被這些馬匹嚇得四散逃竄。又夾著別有用心之人的大呼小叫,此時的西市口,幾乎已是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人群一衝,那仇公子早不知被衝到何處。李沐並不關心他的去向,一邊機警地閃躲著人群的衝撞,一邊冷眼關注著刑場上的動靜。
此時已有兩人躍馬衝上刑臺,這兩人武技格鬥顯然不弱,守衛兵士根本不是對手。
但是,當這兩人斬斷犯人蘇漠身上的繩索時,那蘇漠卻是滿面的驚詫。這時人群雜音鼎沸,已經很難聽到這蘇漠在說什麼。
只看到這蘇漠衝著這兩人連連擺手,那兩人其中一人,猛出一拳,擊在蘇漠的頭上,蘇漠頓時昏死過去。
那兩人將蘇漠帶上馬背,在其他幾騎的呼應下,策馬就要馳離刑臺。
“嗖――嗖――”
風聲嘯戾,不知從哪裡射出許多勁弩,這弩箭射的極刁鑽,不射人而射馬。
頓時,那幾匹馬紛紛中箭,顛仆翻滾在地。
馬上的騎手,連帶被拖上馬背的蘇漠,都從馬背上滾落下來。這些騎手顯然身手都不算弱,一邊格擋著勁道十足的弩箭,一邊挾持著昏迷的蘇漠,向刑臺下退去。
李沐判斷著那些弩箭的來向,是從四周隱秘的高處激射過來的,很明顯,這是預先設伏。
難不成,官兵知道有人會劫法場,所以才埋伏好等人上鉤?
但是不對!若設伏,怎會只設射手弩兵?抽調人馬包圍這一帶不是更省事?
來不及思慮清楚,忽然感到有人侵到自己身邊,看也沒看,隨手一扣,將那隻伸向自己胳臂的手反扣住。
一招過去,李沐心裡一驚:這人內勁極大,竟也非同常人,同時發覺,向自己出手的,正是那素袍年輕人。
這年輕人也是身上一震,脫口道:“果然是你!”一邊說著,並沒有用力掙脫,反而順勢將李沐一扯,急道:“此處兇險!速速離開這裡!”
此時刑臺四周,人群呼號逃離,如果還留在這裡,即便不會被這局勢所傷,也會被將要到來的這個時空的警察部隊所扣留。
何必徒惹麻煩!
李沐一句話沒說,人早已做出反應。甩開被自己緊扣著的那年輕人,隨人群跑向西市內。
他輕快的步伐身手顯然令這年輕人十分吃驚,不動聲色也暗暗追了上來。
西市內的商鋪被跑進的人群驚擾,劫法場這種事情畢竟罕見。
此時街衢內各類店鋪,正忙亂著紛紛打烊。各類客商,也都躲得躲,散的散,閒雜行人更是步履匆匆。
大家似乎都知道,既然有人劫法場,那一場大麻煩勢必將波及西市這一帶。市井細民,誰願惹上官家的麻煩?
李沐一進了西市的紛擁人群之中,便放慢了腳步。身後有動靜傳來,不用回頭,他就知道,必是那年輕人追了過來。
這人為何就盯上了自己?
那人見李沐轉過身,一雙眼睛寒凜凜盯著自己,卻並不慌張。他漆黑的瞳仁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喜神色,看著李沐怒笑道:“果然是你!”
李沐疑惑地看著這年輕人,這人態度有些怪異。既不是完全的敵意,又帶著隱隱的惱怒,甚至還夾雜著些許驚喜之意。
握一握左腕,微微笑道:“這位仁兄只怕認錯了人?”
那年輕人掃一眼四周,向李沐冷笑道:“仁兄衣冠貌似出身世家,自不必擔憂牽扯麻煩。我一介寒庶,受不起此等紛擾。兄臺若無事,煩請隨小弟走一趟。”
走一趟?
李沐見他面色不善,剛才兩人雖不過略一交手,已經覺察到這人身上的勁力非比尋常之輩。
這個時空真是藏龍臥虎!
李沐對於近身武技格鬥之術,興趣不亞於極端武器。所有具備實戰價值的東西,都會令他感到莫名的興奮與欣賞。
但是這人有些敵意的態度,令李沐十分疑惑。略一遲疑,只聽那人又道:“兄臺若肯隨我來,彩霓珠的事情我不再計較。”
彩霓珠……李沐心中一震,記得強闖死亡節點時,那個賊就提到什麼彩霓珠。
還記得那賊臨去時,說的那句:“半月之後,京西六塵寺見。我以彩霓珠換你血犀角!”
略一沉吟,不等那人再開口,李沐一笑道:“恭敬不如從命!”
看到李沐聽到彩霓珠的反應,那人眼睛一亮,嘴角竟也浮出一絲笑意,一拱手,已是先行帶路。
西市的街衢分佈如同長安其他地方一樣,整整齊齊分成幾個格區。店鋪林立,各類招幌在午後的陽光下隨風搖曳。
本來熱鬧非凡的市井,因為劫法場,官兵搜捕。此時卻如秋風掃蕩落葉一般,眨眼間就空落落一片蕭條。
這年輕人引著李沐在街衢間左轉右轉,走進了一家綢緞鋪內。
店主人似乎與這年輕人非常熟稔,略一招呼,便自帶著夥計們整理鋪面。
李沐留意著四周動靜,尾隨著這年輕人進了店鋪後面分割出的一個小小院落。
不等李沐先問,這年輕人一進了這院子,就笑道:“這處生意是舅家的,我到京城,常在此處落腳。市井之中,處處皆是學問,非聖賢書所能周全。”
說著,一擺手,將李沐往屋內讓。
見他言語間態度和緩,李沐不動聲色道:“你認得我?”
年輕人隨後進入屋內,也不讓座,走進一步,盯著李沐打量片刻,有些神秘得意地一笑道:“姑娘好身手!姑娘好膽量!”
姑娘?!
李沐一怔,立時有些氣血上湧……這人,竟以為自己是女扮男裝!
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