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攻略 92.金口玉言
92.金口玉言
狄仁傑嘆道:“看來李兄果真病後忘記了很多東西,這個沒人跟你說麼?河東王生下來右手勾縮,五指伸張不開。聽聞當年高祖見了這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說了一句‘手不能掌璽,此子必非天命’……”
還有這回事!
原來因為河東王這點手疾,高祖李淵那時發下這樣一句話。金口玉言,已經說明了這皇孫不是未來皇帝的料。
儘管這河東王是李建成寵妃所生,儘管再得李建成之意,有朝野皆知的高祖這句話,立太子時依舊不能立他。
“那他如今的手怎樣?”聽狄仁傑這麼說起,李沐不由皺眉問道。這些事情,李孝常並沒跟他提過。也許李孝常以為朝野皆知自己肯定就也知道,也許李孝常作為臣子不願跟兒子談論皇子之疾……
狄仁傑道:“還能怎樣,依舊那樣……那豈是說治好就能治好的?”
李沐不解道:“高祖不是已經不在了麼?現在的皇帝要立誰,不也是金口玉言?”
同樣是皇帝,為什麼李建成不能更改李淵的意思?
狄仁傑奇怪地盯著李沐,似乎是看著天底下最大的怪物。這李兄一向見識膽略驚人,卻為何竟像是從地底下突然冒出來的人似的,人人都心裡清楚的事情,這李兄竟是一無所知的樣子。
看李沐的神色凝重,半點沒有調笑裝假的意思,狄仁傑心裡一嘆,這李兄,看來真是那場病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李兄真不知道麼?”狄仁傑四下看看,聲音極低道:“當今皇上的皇位……聽聞那時若不是高祖力保,秦王已是威信勢力都如日中天……聽聞高祖過問秦王手中之權,長談過一夜,而後……秦王就稱病,權力外移……”
狄仁傑低低隨口說著,話語時不時中斷,似乎在斟酌詞句。
秦王?
不就是李世民麼?
在這個時空,李世民竟甘願交出兵權?
“秦王竟肯這麼做?”李沐訝異道。帝位唾手可得的時候,誰肯輕言放棄?
狄仁傑掃一眼李沐,道:“秦王孝通於天,天下人誰不欽佩?”
李沐眯起眼睛看著夜空不語。實在沒有想到,在自己所熟悉的那個時空歷史中,秦王殺兄長奪帝位,逼得李淵退位……這個時空,李世民竟是大孝之人!
“那……秦王現在呢……”李沐不由追問一句。其實他很多天以前就一直想問,只不過紛至沓來的事情太多,這事情畢竟還不關自身存亡,因此並沒急於打問。
“現在?”狄仁傑苦笑一聲,道:“世間的事情,倒也不是佛家的功德能說明白的……也或許秦王功德太高,早早成了佛祖也未必……”
狄仁傑說得極含蓄,李沐卻大致可猜測他的意思。秦王只怕是英年早逝,至於最終是如何逝……狄仁傑顯然只能言盡於此。
既然狄仁傑不肯再說,李沐也就不再強問。
從狄仁傑這些話中,他已經明白,李建成的帝位是李淵保下來的,這隻怕也是朝野皆知。
既是這樣,李淵曾經關於這河東王的“金口玉言”,李建成斷然不肯違背。
暗暗搖一搖頭,李沐微微覺得有些詫異。既然這樣,那河東王如果沒有奪位的想法,卻和太子爭權奪利,彼此水火不容,豈不是自尋死路?
如果河東王有奪位的意思,那高祖朝野皆知的“金口玉言”,河東王敢無視這條強行與太子爭天下,勢必臣民不服,亂象紛生。
成大事者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就“人和”這一條來看,河東王確實處於劣勢。
看來這千年前的時空,朝政也是變幻莫測。大約是覺得多說這些無益,狄仁傑辭了李沐,踱回房內休息。
第二天一早,李沐將事情一一交代給王遲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看王遲嚴肅恭整地立著回應著自己的話,李沐笑道:“王兄今日怎麼如此態度?這幾日兄弟情分下來,王兄怎麼還這麼客套?”
王遲不安地一笑,雖說這幾日與這位二公子無形間親近許多,談笑間大有些那種江湖兄弟義氣。可是今日一要回府稟事,只覺得一道無法逾越的深壑異常清晰地橫在自己與這二公子之間。
深壑兩邊,一邊是主,一邊是奴。
聽李沐疑惑問起,王遲忙道:“多年在國公爺跟前養成的習慣……要見國公爺了,不敢輕忽褻慢。”
李沐眼光一轉,微微咳了一聲,向王遲道:“哦?見國公爺與見我到底有何不同?”
王遲怔一怔道:“穆國公御下以威,公子許人以義!自然……不同!”
李沐一笑,道:“去吧!”看著王遲離開的身影,李沐下意識握一握左腕。看來這個時空很多事情,並非能在一朝一夕間改變。
不過既然有了開始,離自己想要的就不會太遠。
李沐心中的想法,王遲自然不會知道。他匆匆忙忙叫了車馬,帶著柳畫兒與沈梨香姊妹馬不停蹄直奔長安。
一路在馬上疾馳,王遲將昨夜想好的回稟內容又順了一遍。
他跟在穆國公李孝常跟前多年,也是辦事辦老了的,並不是不會回稟事情。只不過,這一次二公子玩的實在有些過分,很多地方就苦了王遲,絞盡腦汁斟酌話語去回稟穆國公。
儘管推敲了一路用詞用句,王遲心底裡依舊擔憂,這些事情即便粉飾過其中驚心動魄的離奇之事,可是向穆國公一說,面對自己兒子這麼離譜極端的事情,這穆國公會有怎樣的反應,王遲仍然猜度不到。
王遲提著小心回到長安穆國公府內,還沒下馬,只見府內管領正巧在府門口吩咐著什麼,一見是他回來,這管領忙丟下手中的差事,忙忙迎了過來。
“王護衛!”
這管領竟親自過來一邊替他牽了馬,一邊就滿臉是笑地叫了一聲。
王遲心裡微微有些納罕,這管領因家世背景有些來歷,向來眼眶子很大目中無人的。對於自己這種身份的護衛,也素來是愛答不理。今日一見,怎麼這麼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