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攻略 93.山雨欲來？
93.山雨欲來？
王遲心裡這麼想著，已是忙跳下馬，顧不得跟他多說，只施禮道：“不敢，王遲迴府覆命！”
這管領將馬交給下人，又看看跟過來的馬車上的柳畫兒，不由一怔。再一看到柳畫兒從車上又扶下一個美人兒，雖說臉色有些病態疲累神色，卻依舊難掩奪人的秀色，活脫脫就像天上掉下來的仙女一般，更是瞧著發楞……
聽王遲說話，那管領才回過神，忙道：“國公爺吩咐過，若是王護衛回府覆命，就直接進府到書房見老爺即可，不用等傳！請――”
穆國公李孝常素日在府，常在書房，這是府內家人都知道的事情。
王遲點一點頭，向管領道：“我去見國公爺……這跟來的人，是公子吩咐交給夫人安置的。”
說著，已是大踏步進了府中，直奔穆國公府內的書房所在。
那管領看著王遲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柳畫兒她們，不由心裡嘿嘿一笑，這二公子果然不是吃素的，才出去幾天啊，竟又弄回來個神仙！
王遲才一轉過迴廊，來至書房這邊，便見三公子李涯黑著臉跪在書房外的院內。
而李孝常立在簷下臺階之上，正怒氣衝衝衝著李涯道：“昨日宗祠之事，你言語失禮，怎可不罰？來人，家法伺候！”
兩邊侍立的家人奴僕都戰戰兢兢應著，已是設了板榻。
一個僕人小心翼翼苦著臉去扶跪在地上的李涯，帶著哭嗓低聲叫道：“三公子哎――”
李涯一把甩開那僕人的伸過來攙扶自己的手，冷著臉立起身，一拂衣袍就趴在了板榻之上。
王遲見到這情形，不由一怔。自己匆匆忙忙進來複命，竟是這麼不對時候！
正猶豫間，見李孝常已是目光掃到了他，忙就地上給李孝常叩頭施禮。
李孝常不動聲色看著他道：“你等著！”說著，已是轉過臉去，狠狠盯著李涯道：“給我掌家法！”
王遲恭立在廊下等候，有些不解地盯著眼前的情形，三公子向來在國公爺前是備受信任與器重的，今日這是怎麼了？
此時院內鴉雀沒聲，除了板子落在李涯身上，發出令人心驚膽顫的“啪啪――”聲外，眾人都是大氣也不敢出。
李孝常黑著臉盯著板榻上緊呀牙關的三兒子，大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今日打這三兒子，其實哪裡真是為了什麼宗祠內的不當言行？
也只有自己知道，這兒子到底錯在哪裡。但是真實的理由，卻是不能說出來的。
如今京城一些風言風語暗中傳來，說皇帝病危。加上自己這兩次進宮，都被各種藉口阻在宮外，根本不能一覷聖顏，心中更是越來越覺得不妙。
這段時間，朝政變幻莫測，太子還被皇帝禁足中，面壁思過不能與臣下有所來往。
而相反河東王這面，就顯得猖狂許多。不要說京畿衛隊上上下下變換了許多將領，就是朝中先前態度並不明朗的重臣元老，也在河東王強大的威勢步步緊逼下，都已不能再保持中立。
一些人告老還鄉，奏摺都遞上去了皇帝卻遲遲不批。不僅不批，幾乎所有的元老重臣無一不受到皇帝斥責，或貶或逮。一時之間，朝中震恐，沒人再敢抱著獨善其身的念頭。
新上來的臣子，在兩派的夾擊中，幾乎都紛紛明朗了立場。比較起來看，太子這邊的力量依舊顯得十分薄弱。
在幾個成年的皇子中，漢王、楚王以及越王力量較強。這三人中，漢王與越王態度依舊曖昧，還在觀望之中。只有一個楚王，因自幼母妃早逝，由太子之母撫育長大，因此與太子向來親善，倒是立場鮮明。
除了這幾個皇子，就是自己這樣半退不退的“國公”，比如夔國公等人，都是在朝中威望極高而手無實權。但是雖在朝政中接近“半隱”狀態，以往的部下門人卻也算是遍佈天下，也稱得上是一呼百應。
當朝中那些實權官吏重臣被皇帝莫名打壓之後，逐步被河東王與太子兩派盯上的，就是自己這類人了。前番將二兒子稱病送往江南，也是要避開雙方力量拉攏之意。
如今楚王奉命到京，因太子被禁足，不能接觸。京中百官畏懼河東王勢力，也不敢輕易招惹。
明眼人都能感覺到，楚王進京，只怕是一場河東王早就設好的鴻門宴。這一場較量下來，只怕就勝負已分。而眼下局勢，便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可是就在自己千小心萬小心的時候，卻意外有幾個好事的官員夫人，到府裡來做媒，要替自己這三兒子向河東王一派的尚書左僕射黃之益府上提親。
仔細派人調查過，才發現這三兒子竟對自己以往的叮囑陽奉陰違，和黃之益府上的公子暗中來往甚密。
應了這樁婚事，就表明了朝政立場。若不應這婚事，立場依舊會被人揣測到另一邊。
因此今日一怒，一來是為李涯的膽大妄為，二來也不過就是演一場戲給別人看。最起碼藉口別的事打了這兒子，就說明現今自己正在氣惱中，也就沒人敢這麼不識趣地這時再提起有關李涯的婚事。
如今的事情，拖得一時是一時。
對於李孝常而言，忠心事君，事的只有一個君，就是當今皇帝。除此外，擅自揣測聖意，陷身於奪位之爭，就是臣子的大不敬。
想到這裡，李孝常恨怒交加地看著家人對李涯執行完家法，才冷冷喝道：“扶他下去！你們都退了，王遲進書房回話！”說著一甩袍袖便進了書房內。
院內眾人慌手慌腳要扶起李涯，看看打得太重，只能抬起板榻將李涯送了出院內。
抬經王遲身邊的時候，趴在榻上的李涯，冷冷掃了一眼王遲。王遲忙躬身退立一旁，無聲施了一禮。
這時書房內伺候的侍婢出來，略略衝王遲一禮示意，王遲便知穆國公傳命自己進去，忙收回心神，斂聲屏氣趨步走向書房內。
屏退下人，李孝常看著垂首恭肅立在一旁等著覆命的王遲，強壓下方才被自己小兒子李涯氣出的滿臉怒氣，沉聲問道：“那不肖子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