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藥空間育萌寶 第九十五章 剎那芳華
第九十五章 剎那芳華
那天,她跟嘉芙兒穿了同樣的衣服,梳了同樣的髮型,戴著同樣的髮飾,去宮裡。
嘉芙兒和她本來就是孿生姐妹,兩人一旦穿著打扮一樣,就沒有人能認出她們,即便是她們一個月才見到一次面的母親。
但是有一個人卻能一眼就認出來,那人就是那個救下她的青年,她們的王。
剛開始她們發現只有王能分辨她們姐妹倆的時候,還很有興致地經常假裝對方,看能不能迷惑那位至高的王者。
可惜每次都被揭穿,後來她對扮演嘉芙兒也就沒什麼熱情,只有嘉芙兒還樂此不疲,總想哪次能瞞過他。
那天她熬不住嘉芙兒的祈求,才再次聽從她的安排,由嘉芙兒先進去,假裝在他那裡落下東西,由她回去找。
結果卻讓她聽到了他跟大臣之間的談話。
原來她所得到的一切,最主要原因並不是他要保護她,而是因為他發現只要她受傷,身為孿生姐姐的嘉芙兒也會感同身受。而且他發現自從她陪在嘉芙兒的身邊,嘉芙兒人也開朗了許多,對聖女的學習也不再那麼排斥,所以他索性讓她們姐妹倆一起,同吃同睡一同學習。
他做的一切,其實是因為嘉芙兒!
這個認知讓她從雲端跌落下來,瞬間覺得自己還是那個灰頭土臉比乞丐都不如的多餘人。
就在她躲到假山的石洞角落裡默默哭泣的時候,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打破了她周圍低沉的空氣,撥開前面她用來遮擋掩護的綠草,紅色的頭繩垂落下來,和髮絲一起在空中飄舞。
那個聲音說:“你是嘉馨兒吧,裡面挺潮溼的,你要是在裡面呆久了,也會沾了裡面的陰冷之氣,對身體不好呢!”
那個時候,她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卻看到了他眼睛裡有很明亮的光。
“你知道我是誰?”
“除了你,還有誰會躲在這裡?”那人說著,又忙補充道:“別誤會,我的意思是說,只有你才能找到這麼奇特的地方。”
她快速擦乾臉上的淚水,倔強地說:“是哦,只有我這麼不被人待見的人才會躲在這麼陰冷的地方。”
那人噗嗤一笑,說:“你難道沒有發現你身旁那株小草有什麼特別?”
她低頭看去,只見那株小草上面有點點綠光浮動,確實是與眾不同。
那人見她認真地端詳著那小草,一聲輕笑,對她伸出手說:“出來吧,我告訴你它是什麼。”
她順著他的手一拉,也就出來了。
那人一襲玄色衣袍沒有給人沉重的感覺,反而因為一條帶著流蘇的衣帶和乾淨白皙的臉龐,給人飄飄欲仙的感覺。
這人她知道,人人都尊稱他曹祭司,和嘉芙兒一樣,也是受人尊敬膜拜的人物。
她以前是因為人們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曹祭司佑護”,偷偷跑去看過他主持祭祀,看後發現,那個被那些大媽大嬸誇得跟天上謫仙下凡似的曹祭司,長得還不如他們的王。體型沒有王高大,樣貌也沒有王那麼有男子氣概。
於是她得出的結論,還是英明神武的王更帥氣。
也因為這樣,曹祭司作為國人眼中超然的存在,千言萬語難以表達對他的敬畏之情,在她心目中,卻只用“比不上王”幾個字,言簡意賅地就概況完。
見她出來,曹祭司故意吁了口氣,說:“這就對了,犯不著跟一棵小草爭養分,它爭不過你的。”
原來那帶著綠色幽光的小草叫夏流光,它的莖塊可以入藥,也因為它本性喜陰,所以在國都這邊很難培植。
“我,我又不知道它那麼需要裡面的溼冷。”
心裡慶幸她沒有把一株難得的藥材給踩壞,嘴上還是申辯著。
“嗯,其實你在裡面也不是不行,只是夏流光帶在裡面能更好地生長,你的話就是純粹的佔了茅坑……”
曹祭司故意拉長了尾音,讓她回過味來,追著他就要打。
在那之後,曹祭司就經常出現在她的生活裡,總是挑沒人的時候逗她,開她玩笑,完全沒有他在人前的莊重,幾乎是把他的劣根性展露無遺,每次最後都是以她的追打收場。
儘管日子看似輕鬆,但她知道其實她時日已經不多了。
果然,在她快過生日的前一天,王來找她,挑了嘉芙兒不在的時候。
換做平時她肯定高興,但在這天,她有預感要成真的感覺。
王來了之後先是問她這段時間的生活,又說了嘉芙兒身為聖女有應盡的義務,平時對她有照應不到的地方不要放心上。
當她聽他說希望她能和嘉芙兒姐妹倆一起平安無憂地生活的時候,不知為什麼,她清楚地看出他在說謊,她知道他每一個和言語不符的表情,每一個和言語相反的動作,都清楚向她昭示著他在撒謊。
她不想探究她為什麼知道這些,她只知道她很心痛,那種酸酸的漲得發疼的感覺讓她的眼睛也跟著發酸。
在他說到近來國內的災禍以及民間謠傳的平息災禍的方法時,她開口了,聲音是連她自己都難以相信的冷靜。
“妖獸向來難以馴服,要聖女去獸災氾濫的地方去感化妖獸,跟送死無異。我跟姐姐一起上的課,她會的我也會,就讓我代替姐姐去吧!”
她沒有也不願去看他的表情,害怕那會刺傷她的眼睛。只說希望他配合她,幫她做掩護,別讓嘉芙兒知道。
不想聽他假意的勸說,她跑了出去。
是的,在那天,她假扮嘉芙兒回去找東西的時候,在門外就聽到他在跟大臣商議獸災的事。
當時大臣就提到坊間的傳言,他聽後勃然大怒,差點殺了那大臣。
她也很氣憤,氣憤那些百姓在有事的時候,就只想著要找個替罪羊,而不是想怎麼群策群力把那些異族給趕跑。
接下來那大臣的振振有詞,卻是讓矇在鼓裡的她明白了她一直都在做一個華麗的夢,一個由別人為她編織的,只為有朝一日能有用處的泡沫。
只聽那位忠心耿耿的大臣說:“陛下,聖女固然不能去那麼兇險的地方,但如果有一個人能代替聖女前去,並且帶上足夠多的兵馬,那麼藉助聖女之名,士兵們必定士氣大震,說不定能借著這股氣勢把妖獸給一舉殲滅。”
“聖女不是有個孿生妹妹,陛下早前收留她,不就是說她對聖女有用,才照顧她很久。受人之恩當湧泉相報,是時候讓她這個多餘人做出回報了。”
聽到這裡,他沉默了。
正是他的沉默,把她剛得知了被解救的真相而遭受重創的心,直接給打得支離破碎。
因為他的沉默,大臣以為他猶豫,才繼續說出他當初是為了聖女著想,才把她安頓下來,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等等讓她的心破碎到縫補不了的地步。
既然他原來是做這樣的打算,那她成全他。
一路跑出來,直到撞上一面肉牆才停下。
沒有心情理會曹祭司,在看見滿面淚痕的她後,曹祭司意外地沒有調侃她,只對她說他也會去。
她在他平靜的目光中,又看到了在假山山洞裡看到的閃亮的光。
那一日,她身披聖女戰甲,在戰馬上與他遙望,聽近處戰鼓雷動,離愁別緒縈繞心頭。
那在熙攘的紅塵中踏馬而來的人,她誤把那身煙火當祥雲,即使初開的情竇被碾碎,她依然不悔。因為他讓她看到最美的春秋,在那花開的時候,他的一記快馬,便踏出剎那芳華。
她痴痴地回望,直要把魁梧的身姿望成她眼裡所見天地間雋永的畫面。
她知道,這將成為他們之間的訣別。
在她眼裡的離苦還未褪下,眸光中卻映出那個總是腹黑地捉弄她的祭司。
她以為他只是說說,因為她知道如果王一早獲悉他要來,肯定是不準的。他可是地位崇高的祭司,受萬人的敬仰,是和聖女一樣尊貴的存在,怎麼可以跟她這個多餘的人相提並論。
只是不管她怎麼勸說都無效,他還是一意孤行,執意跟去戰場。
他說他很生氣,氣她的不告而別,所以他跟來了,誰讓她只顧著一個人開溜。
看著他的堅持,她心情複雜,拗不過他,也只有隨他跟著。
因為祭司的出現,士兵們的士氣更加高漲。
也因為有了他的加入,在防禦上,有他對士兵的防禦加成和她的避免傷害加成。在進攻上,有他的大範圍攻擊加上她的祝福攻擊,傷害力增加2成,向來以數量取勝的妖獸不斷敗退,最後終於被趕出了他們的國土。
只是他也因為能量消耗過度,最後被抬著回去。
當她還在為死裡逃生而心有餘悸,當士兵們還在為趕走妖獸而歡欣鼓舞的時候,當軍隊剛回了城,她心裡還五味雜陳的時候,她就被莫名其妙地關押了起來。
而理由,居然是她假冒聖女,置所有士兵的安危於不顧,更讓祭司身受重傷,罪無可赦,要判她死刑。
聽到那個宣判,她久久回不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