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英雄 第十五章 窺探

第十五章 窺探

隨著幾個人形藍寶石的出現，我感受到威脅，這裡距離它們實在太近了。我趁著它們沒有注意，把巫師拖拽到角落裡的一根粗壯的柱子後面隱藏起來。

轉眼的功夫，從牆壁上的六張嘴裡，鑽出六個通體附著藍寶石的人形傢伙。他們手持長棍，聚集在水池旁，短暫的安靜的站立，而後把長棍伸進水池。水池中那些粘稠的液體在不停的攪拌下，產生更多的氣泡，毒氣也隨之增多起來。

我不知道是否應該把他們稱作人類，原以為是些身穿寶石盔甲的戰士，然而他們的行為舉止，在我看來簡直和炎硫火山下面那些人形石像一樣，是逆生術的成果。

我詫異的看向巫師，他卻緊閉雙眼，嘴裡振振有詞，應該是在祈禱，反正我聽不懂，或許那些都是庫赫族發明的文字和語言。

巫師始終沉溺在他的世界，沒有和我解釋半個字，而我也只能看下去，看看將會發生什麼事。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人形藍寶石紛紛放下棍子，似乎發現到某些不尋常的事物。原來，是巫師的柺杖引起它們的注意。我不知道它們是否為逆生成果，如果是，它們本應不具備智慧，卻能分辨出柺杖阻礙著它們的勞作，只是反應的有些太慢了。如果不是，那麼大陸上難道真的有某項技術，可以製造出此等不能理解的東西出來？

想到此處，卻又困惑一點的是，如果逆生成果沒有智慧，那些蟒蛇、蜘蛛和人形石像，又是如何攻擊人類的呢？尤其是蟒蛇，如何抵抗庫赫族的纏鬥？難道只因本能？看來逆生術是一項很深奧的技術，滿懷疑問的我，似乎連皮毛都還沒有接觸到呢。

思考中，一個人形藍寶石拔出柺杖，將其塞進其中一張擁有肥厚嘴唇的嘴中，由於起到隔絕的效果，之前被吸引聚集的毒霧，重新四散飄開。

六個人形藍寶石重新集合後，分散在蟒蛇身邊，肆意毆打，直把蟒蛇恨得不停扭曲。與此同時，我發現水池中變得更為激烈，看來正如巫師所說，蟒蛇與水池有著某種關聯，可以為其提供毒素。

毒霧越來越濃重，若不是有巫師的藥丸保護，恐怕我已經死過好幾次了。

毒霧明顯帶有智慧，它們沒有飄散開來，而是像蛇一樣，盤踞在四周，久久沒有離去。恐怕這就是毒霧被製造出來的整個過程，我以為我看到了全部，卻不想這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六個人形藍寶石和毒霧一起來到一側牆壁前，不知從哪裡打開機關，那面牆壁緩慢的打開，裡面竟然囚禁著一頭黑色的成年豹子。黑豹身體巨大，十分強壯，被一種金屬質地的裝置緊緊地固定著身體，似乎無法挪動分毫。

人形藍寶石圍攏過去，那頭強壯得誇張的黑豹，竟然嚇得瑟瑟發抖，就像蟒蛇看到巫師時那樣，儘管擁有絕對力量，卻因為智慧的缺失，無奈地成為人類的困獸――如果那六個人形藍寶石算是人類的話。

不知道黑豹是怎麼進來的，被關了多久，但從它驚恐的眼神和哀嚎的吼叫聲中可以體會到，它已經不止一次的被虐待過，痛苦過。它身上的枷鎖很牢固，可是一種無形的壓力，連我這個旁觀者，都能分明的感受到。

所謂絕望，不過如此。

黑豹的身體黑亮完整，身形強壯，並不虛弱，不像被長期虐待的樣子，我很好奇它接下來的處境，它的存在，究竟具有怎樣的意義？

擁有智慧的毒霧，纏繞在黑豹身邊，從其鼻孔鑽進體內。與此同時，是黑豹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聽得我心裡直發毛，好似有人用刀片，活生生割掉黑豹的每一片肉似的。我曾聽過無數次宰殺牲畜的聲音，本以為那是最恐怖的死亡之音，但是現在耳畔環繞的，比那些殘忍幾十倍，痛苦幾百倍，絕望幾千倍。我驚訝得呆住了，目光久久無法移動，像被施展定身術，目睹著整個事件的發生。

黑豹因為痛苦而吼叫張嘴，更多的毒霧趁機鑽進嘴巴里，接下來便是黑豹更為慘烈的吼叫。

毒霧源源不斷的鑽進黑豹體內，直把黑豹弄得死去活來好幾次才作罷。不遠處的逆生蟒蛇，或許感應到什麼，焦躁不安的想要掙脫鐵鏈的束縛，然而那些鐵鏈不知有何力量，竟然把強大的蟒蛇，控制得緊緊實實。

可憐的黑豹不斷地萎靡，身上的每一個毛孔，似乎都在向外飄散綠色的氣體。

隨著黑豹的暈厥和蟒蛇的靜止，一切似乎都安靜了下來。不過，毒霧並沒有停止的意思，它在空中盤算幾圈後，就從四壁的小孔離開，大概去往庫庫山一帶，禍害生命去了。

外面的事暫時無法去管，我得想辦法解決目前的處境。我坐在地上，看著精神崩潰的巫師，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之前不是一直都很老謀深算的麼？怎麼心智竟然如此脆弱？

我盤算著要不要把鹿炎喚出來，反正我和巫師都是庫赫族的後裔，我與赤鹿原的秘密，想必他不會說出去，或許還會以我為榮。思前想後，我下定決心，準備以鹿炎的力量，搞定一切。此時膽小的毛病又犯了，心跳加速，滿頭虛汗，然而一個不經意的發現，讓虛汗立刻變成了冷汗。

身旁的柱子上有一行字，顯而易見，卻因我剛才的緊張而被忽略，此刻被我注意到，上面刻著：“傑克，哥哥，請不要再找我了。”

傑克？此傑克是否就是我認識的傑克？

傑克曾經出現在庫庫山，並且身受重傷，中毒嚴重，巫師說他是被主峰一帶的植物弄傷的。以傑克的本事，它一定有辦法進來。也許，他身上的毒，是從這裡離開後才中的，而不是進去之前。

經過炎硫火山的探險，我瞭解到傑克有個弟弟，因為戰亂而死，是傑克親自埋葬，並且守靈，卻不料在日後的探險中，竟然見到一個與弟弟一模一樣的男人，並且深信，那就是它死去的弟弟。

且不論這個死去的人如何憑空出現，暫且認為他還活著，那麼在這裡刻下這句話的，是否就是他？

回想起傑克中毒後，在我家生活的那段時間，他的精神很好，心情也不錯，並不像看到這句話後應有的態度，難道他沒有進來？或者說他進來了，但是沒有看到這句話？

當我的思緒因為傑克的名字而混亂起來後，先前的膽小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在這一切和傑克，我最好的兄弟扯上關係後，我便再也無法淡定下來。傑克啊傑克，長久以來承蒙你的關照，今天獨自面對困難的我，終於要為你帶去值得注意的線索了！

我為此感到自豪。

惆悵之時，巫師，我的叔叔，忽然奔跑出去，和六個毫無人類氣息的人形藍寶石，面對面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