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話 第三十五章 給我一年時間
第三十五章 給我一年時間
泡完澡出來，陳觀一身酒氣全消，用街上的公用電話又給田秀打了個傳呼。
一會兒工夫，田秀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還是那聲輕柔的“喂，哪位？”
陳觀深呼吸了一下，強抑制住激動，對著話筒輕聲說到：“田秀，是我，陳觀！”
不等陳觀再說，田秀“咔塔”一聲就放了電話。
陳觀知道田秀還在為他和張海鵬斗酒的事情生氣，可是自己實在是想見她，只好再次打傳呼。
一連打了三次傳呼，田秀才又回了電話，張口就說：“我在上班，請勿打擾！”
陳觀賊精賊精，不等田秀說完放電話，就對著話筒說到：“我要分配了，三天後就要來領介紹信去報到，你幫我參謀參謀，去哪裡好！”
田秀在電話裡張口就說“關我什麼事？”
陳觀不氣餒，回答到：“咱不是同桌麼？我的事兒就是你的事兒，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咱倆誰跟誰啊！”
女孩子心軟，田秀在電話裡啐了一口，說了聲“少臭美”，然後還是問了陳觀的位置，讓他原地等候，她馬上過來，見面再說。
陳觀放下電話，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嘴裡唸唸有詞：“小丫頭，還治不住你了！”
時間不長，田秀就騎著摩托趕來了。
一見陳觀笑眯眯的，田秀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你那麼本事，喝酒一個頂仨，勸都勸不住，找我這個小片警幹麼？”
陳觀也不想喝酒，那不是沒辦法麼？
田秀是個明事理的好姑娘，她心裡知道中午這頓酒是張海鵬他們灌陳觀，並不是陳觀逞能，不然她也不會這麼快就來見陳觀了。
陳觀依舊是笑眯眯的：“秀兒，那不是不喝不行麼？”
田秀臉一板：“別嬉皮笑臉的，叫我田秀！”
陳觀看著田秀強裝生氣的樣子十分可愛，抬手就在田秀的鼻子上颳了一下。他動作太快，等田秀感覺到的時候，陳觀的手已經縮回去了。
田秀的臉一下就紅了，心頭小鹿直撞，張嘴卻低聲罵了句：“流氓！”
陳觀腆著臉，頭都快湊到田秀的臉上了，聲音也變得異常的溫柔：“秀兒，我就是流氓，是你一個人的流氓！”
這可是大白天，還是在縣城的大街上，陳觀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田秀羞得不行，伸手就朝陳觀的胸膛上打了過來。
陳觀現在的身手何等了得，他不願意的話，恐怕沒有人能夠打到他。當然，田秀的粉拳他是樂意接受的！
兩個人站的太近了，田秀粉拳打到陳觀身上的時候，陳觀雙臂一圈，就把田秀圈到了自己懷裡，那姿勢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田秀沒想到陳觀這麼大膽，竟敢大白天在街道上公然示愛！她可是公安學校畢業的，學過格鬥術，情急之下，抬起膝蓋就朝陳觀的小腹部撞去。
陳觀內功大成，渾身上下真氣流轉如意，一遇攻擊，就自然反應，兩手稍一用力，就把田秀抱了起來，田秀膝蓋的攻擊力自然就消化於無形了。
這下，明水城街頭可算是出現奇景了，路人的眼睛都瞄了過來！
陳觀很快就醒悟了，知道這不是談情說愛的地方，趕緊放開了田秀。
田秀身體一自由，轉身就走，陳觀慌忙說到：“田秀，我找你真的是說分配的事兒。”
田秀回頭恨恨地說到：“你除了騙我還能有什麼正事兒？你看我好欺負不是？”
陳觀確實是太性急了，連“性急吃不了熱豆腐”都忘了，難怪田秀生氣了。
陳觀輕聲說到：“秀兒，我上午去人事局大分辦了，大分辦的張主任說要我三天以後來辦行政關係。”
分配是大事兒，田秀顧不上生氣了，也不走了，急切地問到：“分哪個單位了？”
陳觀說大分辦的張主任只說讓三天後來辦行政關係，具體分哪個單位他也不清楚，可能第一批分配方案還沒有上會研究。
田秀一聽就說：“咱得想法找人活動活動，爭取分個好單位。”
剛才還在生氣呢，這一會兒說話的語氣就變了，變成“咱”了。
田秀說話時關心之情溢於言表，陳觀看得都有點痴了，忍不住說到：“秀兒，你真美！”
田秀聞言心裡莫名其妙的一甜，嘴上卻說“大賴皮，少來！”
路邊不是說話的地方，陳觀提議找個能坐的地方，坐下來慢慢商量。
明水縣城太偏僻了，連個咖啡館都沒有，也沒有公園，一般青年男女談對象基本上都是去電影院看電影。田秀正在上班中，肯定不能去電影院看電影。去飯店吧，這個時候飯店正是午休的時候，像樣一點的飯店都封火午休了。縣城又是小地方，熟人多，嘴雜，一時之間田秀竟然不知道該把陳觀往哪裡領。
田秀正在躊躇的時候，一個女聲傳了過來：“秀兒，你不上班站這裡幹什麼？”
陳觀內功大成後神識非常靈敏，可惜他一腔情思全都系在了田秀身上，顧不上注意別人是什麼反應。聽到有人喊，這才抬頭一看，只見兩個中年婦女站在那裡，正看著他和田秀。
田秀聽到喊聲，俏臉一下飛上了紅霞，趕緊抬頭問到：“媽、小姨，你兩個幹啥去?”
田秀一叫“媽、小姨”，陳觀就知道完了，砸鍋了，剛才那一幕全落進未來丈母孃的眼中了!
這兩個中年婦女一個是田秀的母親張麗，一個是田秀的小姨張霞。
張麗沒有直接回答田秀的話，兩眼盯著陳觀從頭髮絲看到了腳上的皮涼鞋，半天才問田秀：“這個小夥子是誰啊？”
陳觀大大方方的說到：“阿姨好！我是田秀高中的同學，叫陳觀。”
陳觀是田秀的高中同桌，張麗是知道他的，臉色也好了一點，淡淡地問到：“陳觀，你不是上中原大學了麼？放暑假了？”
陳觀回答到：“阿姨，我已經畢業了，分回明水了，正等分配呢！”
張麗還沒回話呢，旁邊的張霞插話了。
張霞原來沒聽說過陳觀，這一見面，見陳觀人高馬大、白白淨淨，站在那裡沉沉穩穩，覺得是個好小夥子，和田秀很般配。加上剛才陳觀和田秀的舉動全都落到了張麗、張霞姊妹兩個眼裡，張霞就覺得田秀是在和陳觀談對象。
張霞笑眯眯地看著陳觀，問到：“小陳，你老家是哪裡的？父母在哪個單位上班？”
陳觀老老實實地回答到：“我家是龍灣鎮五龍峪村的，我的父母在家種地，沒有工作。”
張麗接著陳觀的話說到：“我聽人說過你家，你媽坐月子落下病根，得了偏頭疼，常年吃藥。小陳，你媽的病好點沒？”
這話聽起來是關心，實際上是明白告訴張霞陳觀家的真實情況。
果然，張霞一聽就說：“偏頭疼很麻煩的，不好治。小陳，你工作後賺了錢，可得給你媽媽看病，她養你一場不容易”。
陳觀聽話聽音，心裡雪亮，知道田秀的媽媽、小姨是看不上自己的家庭條件，不願意田秀和自己交往。
不等陳觀說話，張麗就轉向了女兒：“秀兒，剛才你爸爸打電話說有任務，晚上不回家吃飯了。你趕緊回所裡看看，萬一有事兒，咱可不能耽誤工作。”
這話聽起來要多假有多假，分明是張麗在騙女兒走！
誰知田秀包裡的傳呼機滴滴滴響了起來，田秀拿出傳呼機一看，還真的是所裡的電話，就只好對陳觀說到：“所裡有事兒，我先走了。你大後天來了打我傳呼，咱再聯繫。”
說完，田秀就去騎上摩托一溜煙兒走了。
田秀一走，張麗就對陳觀正色說到：“小陳，你和田秀曾經是同桌。同學來往、互相幫助，我不反對。以後你有啥難處需要幫忙儘管說，不光是田秀，我和你叔叔都可以幫你。不過，橋歸橋路歸路，一碼是一碼。同學交往不能出格，別讓別人笑話！”
陳觀自從內功大成後心態異變，想事兒謀事兒都是一種積極進取的態度。張麗想用這番說辭制止陳觀追求田秀，那是不可能的！
陳觀笑眯眯的，似乎張麗的話和他無關。
張麗是中年人，飽嘗生活的酸甜苦辣，知道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特別是現在，人都向錢看，有錢沒錢兩重天，她是絕對不會讓自己鮮花兒一樣的女兒嫁給一個窮小子吃苦受窮的！
見陳觀微笑著不吱聲，張麗的耐性在慢慢消失。但她畢竟是中年人，知道發火、吵架解決不了這類問題，還得說明利害才行。
張麗接著說到：“小陳，你是大學生，馬上就要分配工作當幹部了，看問題得講實際。不是阿姨心狠，反對你和秀兒來往，實在是阿姨不捨得讓秀兒受苦。你想想，你媽媽的病不好治，就算你工作了、掙工資了，恐怕也得先把錢拿回家給你媽看病。明水各單位都困難，基本上不可能建房分房，你啥時候才能在縣城建房買房啊？就算你將來能買起房，恐怕也得七、八年。你難道忍心讓秀兒跟著你過那種連個房子都沒有的日子麼？”
陳觀開口了：“阿姨，現在窮不等於將來也窮！我上班後會努力工作、努力進步，買房子應該不算問題吧！”
張麗搖搖頭：“就算你將來能在明水買套房子也不中，我家田秀有人追。我不會讓女兒和你談對象的！”
陳觀一聽，有點惱，覺得張麗太市儈，就笑眯眯地頂了一句：“阿姨，現在可是九十年代，不是解放前的舊社會，父母不能包辦兒女的婚事！”
張麗生怕女兒掉進火坑，見陳觀不識勸，也惱了：“秀兒要敢和你談對象，我打折她的腿！”
賭氣說完，張麗可能是覺得這樣不解決問題，逼的急了，說不定陳觀會硬上牆，到頭來吃虧的還是女兒，就強忍著怒火，又婉轉地說到：“陳觀，你學了那麼多的知識，得知道人情世故，得體諒我們做父母的苦心。我給你說實話，喜歡我家田秀的小夥子多了去了，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比你家條件好。他們所裡的張海鵬和田秀是警校的同學，工作能力、人品、修養都沒的說，他為了田秀放棄了分到水泉的機會，攆到明水來工作。張海鵬他爸是市局的領導，和田秀他爸是老朋友了，我們兩家很熟悉。你是田秀的同學，應該盼著田秀好，不應該橫插一槓，破壞別人的感情。你說阿姨說的對不對？”
陳觀不為所動：“不對！我中午和田秀請張海鵬他們吃飯，知道田秀對張海鵬沒意思。阿姨，你真心疼秀兒的話，就請你尊重她的意見！”
張霞本來對陳觀第一眼的印象很好，得知陳觀家的條件後好印象就跑的無影無蹤了。聽陳觀說買房子應該不算問題，直覺中認為陳觀說大話、吹牛皮，往深裡再一想，就覺得陳觀追求田秀是既看上了田秀的美貌又看上了田秀家的條件，是標標準準的攀龍附鳳，想通過追求田秀改變自己的命運。
田秀是張霞的親外甥女，從小抱著長大的，親的很。張霞滿心希望田秀找一個白馬王子，絕對不願意田秀跟著陳觀這樣的窮小子受窮。
見陳觀不識勸，張霞也惱了：“陳觀，談對象講究門當戶對。田秀的爸爸是公安局副局長，全明水人誰不知道？你爹是種地的，你媽媽是病怏怏，你想想你和田秀般配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得美！”
女人家火氣上來的時候嗓門高，說著說著就成了張麗姊妹兩個和陳觀吵架了。明水是小縣城，偏僻，人最喜歡看熱鬧。一會兒工夫，陳觀三人身邊就圍了一圈人，還有人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陳觀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得趕緊走，不然的話明天田秀都成小縣城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和笑料了！
陳觀兩眼直視張麗和張霞姊妹兩個，認真說到：“阿姨，你們別說了，無論如何我是不會放棄的，除非田秀自己看不上我！給我一年時間，一年內我保證讓你們滿意！”
說完，陳觀分開圍觀的人，徑直走到自己的摩托車前，發動車子騎上跑了。
張霞憤怒地對圍觀的人吼道：“看什麼看？沒見過吵架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