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遊 第六章 天邊的守護者
第六章 天邊的守護者
在等待沃爾大師改進武器的兩天時間裡，我和雪莉等人已經把貝里斯城玩了個遍。
貝里斯城與坎農王城不同，坎農王城處處都體現出一個王室的雍容，而貝里斯城卻多了一些代表大多數人的風格。如果說坎農王城是一個尊貴的王者，那麼貝里斯城就是一個充滿蓬勃生機的青年。
貝里斯最具代表性的建築，就是位於城中心的三矮人王雕像。三座雕像背靠而立，分別手持巨斧、巨錘和鏈枷。聽當地人介紹，矮人聯合王國就是由這三位矮人王所代表的三大矮人王國所共同建立的，這裡的矮人王國也在這三位王者的帶領下從當初的人口稀少的部落成長為了如今大陸上勢力最龐大的矮人國家。
巨斧矮人王名叫伊薩多・雷曼，是阿斯蒂爾矮人王國的首領。傳說他是當時矮人一族最勇猛的戰士，曾經一個人打敗了盤踞在安蒙荒原的冰龍。雖然為此他付出了一條腿和一個眼睛的代價，但這並不妨礙他成為矮人族心目中的圖騰。
巨錘矮人王名叫加思・巴頓，是埃爾比矮人王國的首領。傳說他天生神力，是矮人族中力氣最大的勇士。在矮人聯合王國初建的時候曾經遭到了神聖同盟的侵犯，加思・巴頓便率領手下的八百巨錘矮人勇士在平原上擊敗了當時赫赫有名的神聖教會的神佑騎兵團，使神聖同盟再也無法小覷矮人族的武力，也使得當時實力尚且十分弱小的矮人王國得以在安蒙荒原取得一席之地。
鏈枷矮人王名叫瓦倫丁・費蘭，是沃茲沃斯矮人王國的首領。他主張與人類冰釋前嫌，並傾盡全力和人類改善關係，但他也從不曾向人類低下過矮人族驕傲的頭顱。在他的努力下，矮人聯合王國以平等的地位和神聖教會締結了和約，並建立了貝里斯城這座大陸名城用來和人類進行資源互通。在他的主持下，矮人們可以走出安蒙荒原而不必擔心被人類捕獲成為奴隸，並在經濟上獲得了飛躍式的發展。
可以說，如果沒有這三位矮人王，就不會有矮人聯合王國的今天。
但是當我看到這三座高達百米的雕像時，我唯一的疑惑就是：這麼大的雕像是怎麼雕刻出來的？
“這個麼……”傑拉爾說道，“矮人族本來就是擅長創造奇蹟的種族，不是嗎？”
關於矮人聯合王國，傑拉爾曾經向我介紹道：“矮人聯合王國是由阿斯蒂爾、埃爾比和沃茲沃斯三大王國組成，貝里斯城則是三大王國所共有的城市。矮人族相比人類要團結得多，因為他們的愛好並不在享樂和奴役上，而是在想象和創造中。正因如此，三大矮人王國並不像神聖同盟的二十二個國家那般外表團結內爭不休。三大王國各有所長，其中阿斯蒂爾擅長金屬的開採、冶煉和提純，埃爾比擅長地質勘探和建築，沃茲沃斯擅長武器打造。由於三種不同的天賦使這三大矮人王國呈現出一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聯合狀態。所以矮人聯合王國的文明在整個大陸的矮人族中是最繁榮的。”
在貝里斯閒逛的這些天裡，我們也打聽了一些關於火焰柱的消息。只不過不知道矮人族是不是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居然對此都是一無所知。倒是有一個曾經見識到火焰柱的矮人向我們透露了一些似真似假的消息，那就是和矮人聯合王國處於結盟狀態的火精靈一族已經派了一隊魔獸騎兵前往火焰柱附近查探消息。
如果這個消息屬實的話，那麼在前往火焰柱之前我們倒是可以先和火精靈碰一下頭。不過火精靈和神聖教會的關係比較緊張，所以如果我們要結識這隊火精靈魔獸騎兵的話就不能打著神聖教會的旗號。
還有一個消息，不知道是不是與火焰柱有關，那就是有人說曾經在安蒙荒原的北方看到一頭全身散發著七彩光華的巨龍。
難道是七彩水晶龍阿納斯塔西婭？
七彩水晶龍阿納斯塔西婭，位列七大傳奇龍之一，擁有不弱於諸神的預言能力，因此也被稱作“龍之預言師”。按理說來，它只會出現在可能威脅到世界存在的地方，難道火焰柱的存在真的已經嚴重到了需要紫焰魔龍和七彩水晶龍兩大傳奇龍現身的地步了？
還有一天，我們就要去沃爾大師的鐵匠鋪拿回屬於我們的武器了。這天晚上我依然是獨自在旅館中學習精神魔法，然後準備脫衣睡覺。
不知為何，今天晚上我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個感覺很難說出到底是什麼，但我卻依稀感覺到有一個聲音在呼喚我。我打開窗戶，向外張望。窗外的街道顯得靜謐而安詳，並沒有什麼人在外面，可那種感覺卻越發強烈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運起“風之翼”，來到了大街上。
當我落到街上的時候，那種感覺變得分外強烈。毫不猶豫的，我將頭轉向街角，看到了一個身穿白紗的美麗女孩俏生生地站在那裡，正帶著淡漠的微笑看著我。
“你是誰？是你呼喚的我？”我望著那個女孩，問道。
女孩輕輕地點了點頭，臉上的微笑一如無波的古井般淡漠從容。我不由自主地向她走去，我的直覺告訴我，她對我沒有惡意。
當我走到女孩面前時，我才發現這個女孩實在是我在這個世界見到的除了我自己外最美的女孩。一頭銀色柔順的披肩發下是一張無比精緻的俏麗臉蛋，大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包容了整片天空。嬌小的身軀被白紗所籠罩，看不到更多的細節，但我卻能感受到其中所隱藏的完美。
女孩沒有說話，徑自挽住我的手，轉身向前走去。我並沒有去想自己為何會任由她牽著我的手，也沒有去想她會去帶我到哪裡，只是下意識地跟著她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當我們停下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們已經來到了貝里斯城外。我不知道我們究竟是如何在不登上城門的情況下來到這裡的，或者該說，在她牽著我的手的時候，我的心思已經完全放在了這個神秘的少女身上，對身外發生的一切事都一無所知。
少女轉過身，注視著我，帶著那一成不變的微笑，說道：“偉大的創作者，我們終於見面了。”
女孩的聲音如同微風一般輕柔，但卻一字字無比的清晰。我詫異地看著她，問道：“你是誰？你認識我？”
少女點了點頭，說道：“在這個世界上，完全知道你的只有三個存在，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三個？前兩個應該是創世神萊恩和時空旅者海因裡希，那麼我面前的這個少女又會是誰呢？
女孩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說道：“我的名字叫阿納斯塔西婭。”
我不由得瞪大了雙眼，驚愕地問道：“你是七彩水晶龍？”
少女說道：“沒錯，我現在是在用自己的人的形態出現在你面前的。”
我暗暗感慨：沒想到七彩水晶龍的少女形象是如此的美麗動人！我問道：“那麼你為什麼來找我呢？”
阿納斯塔西婭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反問道：“偉大的創作者，你覺得你為何會出現在這個世界？”
我說道：“萊恩說他召喚我是為了改變塞德里克世界的不穩定性，使其成為獨立的存在。”
阿納斯塔西婭說道：“偉大的創世神固然是為了這個原因而召喚你的，但你的命運卻並不僅僅因此而存在。”
我皺眉道：“我的命運？”
阿納斯塔西婭說道：“我的雙眼能夠看到這個世界的命運交匯，但卻無法將之改變。也許創作者你自己都沒有發現，這個世界的命運有一個很奇特的現象。”
我問道：“是什麼？”
阿納斯塔西婭與我對視著，明暗不定的雙眸中倒映著我的影像。她的聲音清冷而優雅，卻也帶有一絲超脫於世間的氣息。她緩緩地說道：“那就是，註定的命運，無法改變。”
註定的命運無法改變？
我突然想起了以前曾經對維吉爾所說的話，當時我曾經對他說過：“災難是註定會發生的，你預知的災難景象也無法躲避。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最小的代價度過災難。”
其實我從來沒想過命運是否可以被改變，我當時的那句話也只是對於預言的一種解釋。我一直認為，預言是一種對於註定會發生的事的前瞻，可我卻沒想過預言之外的命運。
如果註定的命運無法改變，那麼我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理由又是什麼？
想到這裡，我問道：“即使是這樣，那又說明了什麼？”
阿納斯塔西婭說道：“雖然創作者賦予了我一雙可以看透命運之線的雙眼，但我卻無法對你最終的命運做出推斷。或許你的命運脫離於這個世界，或許你的命運將改變這個世界，但是在那之前，你的命運中卻多了很多其它的東西。”
“是什麼呢？”我問道。
阿納斯塔西婭答道：“是命運。”
什麼？我的命運中多出了命運？這句話怎麼想怎麼不通啊！我疑惑地看著她，阿納斯塔西婭臉上的笑意卻濃了幾分。她說道：“偉大的創作者，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到來會對這個世界造成什麼樣的影響，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將會為這個世界的命運帶來新的改變。這種改變也許是好的，也許是不好的，我的智慧還無法對將來發生的事做出判斷。但其實無論是我還是創世神，都希望這個世界能夠多一種變數，多出一種可以因我們而改變的變數。”
“變數麼……”我沉吟道，“阿納斯塔西婭，我不知道你的話中究竟隱藏著什麼，我也不知道你的使命令你做出了怎樣的選擇，但我希望無論命運的走向如何，結局都應該是美滿的。”
阿納斯塔西婭點頭道：“創作者的心意我也能瞭解一些，但我卻無法幫助你。你身上的命運之線並不通向一個結果，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命運之線，所以結局如何我也無法向你告知。但前途一定是充滿荊棘和坎坷的，希望創作者在前行的道路上不要迷失自己。”
“迷失自己嗎？”我不由得苦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塊無法觸碰的傷口。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在將來碰到讓自己的心崩潰的時候，所以也不可能保證自己一定不會迷失。阿納斯塔西婭的話中雖然有一些尚不清楚的地方，但我卻已經能聽出其中所隱藏的真意。
換句話說就是，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來到這個世界真正的意圖，一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意圖。
阿納斯塔西婭說的沒錯，這個世界的命運是本已註定的，因為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依我創作的小說而誕生。小說中的情節自然不會發生變動，所以這個世界的命運即使再重複千次也是不會出現絲毫的改變。這樣的世界即使誕生了，也因為無法脫離於我的構想而單獨存在，其關鍵就在於這個世界無法把握自己的命運。
改變這個世界的命運，或者讓這個世界可以自己主宰命運，才能讓這個世界真正的獨立。
想到這裡，我無奈地笑道：“阿納斯塔西婭，你給我定的目標似乎有點大呢！”
阿納斯塔西婭卻突然走上前，輕輕地抱住了我。我一時有些手足無措，畢竟被一位如此美麗的少女擁抱實在是人生從沒有過的感受。阿納斯塔西婭將嘴湊到我的耳邊，輕輕地說道：“創作者，你無需刻意地去改變什麼，按照你自己想要走的路一直走一下，結局自然會呈現。”
我的眼皮突然變得異常沉重。我睏倦地合上了雙眼，無力地說道：“但願如此……”
然後我沉沉地睡了過去。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旅館的房間內。昨天的一切就像夢境一樣不真實，但我卻知道那並不是夢。
起床洗漱完畢，吃過早飯，我們就開始向沃爾大師的鐵匠鋪行去。沃爾大師取出了為我們改進的武器，安德烈、雪莉等人揮舞著重新回到手中的武器，臉上都露出的驚喜的表情。大家都交相稱讚沃爾大師手藝了得，而沃爾大師只是笑呵呵的不說話。
回到旅館後，我們就開始收拾行裝準備向安蒙荒原深處邁進。因為打聽到有火精靈出現在火焰柱附近，所以我們打算先去尋找火精靈的蹤跡，最好可以和他們一起行動。火精靈在六大精靈族中以擅長馭獸著稱，其魔獸騎兵也是大陸聞名。精靈族和人類只是維持著不冷不熱的關係，由於一些精靈販子的出沒，部分精靈族對於人類還抱有敵意。所以我們在做出尋找火精靈蹤跡的打算的同時也暗暗祈禱這群火精靈可以對人類友好一些。
這次從沃爾大師的鐵匠鋪得到的不僅僅是被改進過的武器，還有大量的羽箭。這些羽箭長約七十公分，清一色的十五公分長的三稜箭頭，杆尾上的羽毛是出自安蒙荒原的一種被稱作“白冠獅鷲”的魔獸身上，比一般的羽毛更堅硬，所以這些羽箭在射出後也會相對更穩定一些。除了這些普通羽箭外，沃爾大師還給了我們一些有特殊功效的箭矢，如分裂箭（在射出後可以從箭頭髮射出大量細若蚊針的小箭）、爆裂箭（在射中目標後會發生爆炸）、暗影箭（在射出後會變得隱形並消除所有的風聲）等等。這些特殊箭矢相對於那些普通的羽箭要貴多了，所以我們也沒能多買一些。
除了武器以外，我們也買了很多的清水和食物。空間指環裡的時間是相對靜止的，所以我們不必擔心食物在裡面會發生變質，因此一些易腐敗的食物也帶了很多。而米歇爾作為長期遊歷大陸各地的資深冒險者，他的考慮比我們更加充分。除了食物和清水，他還買了各種各樣的藥品、繃帶、衣物等物品。這些東西雖然未必會用得上，但好歹算是有備無患。
當然我們也並不是只帶了一些物資，還花錢請了一位對火焰柱附近地形比較熟悉的嚮導。
在收拾妥當之後，我們便走出旅館，向城門方向行去。我依然是一身遊俠裝，暫時放棄了魔法師的打扮。遊俠裝在行動上更加便捷，也更加輕快。我將新買到的長弓背在身後，和薇薇安一邊聊著天一邊走著，忽然聽到周圍傳來一片驚呼的聲音。我抬頭向天上望去，看到一頭散發著七彩光華的美麗巨龍翱翔在貝里斯城的上空。在看到我抬起頭後，巨龍發出一聲嘹亮的龍吟，隨後便雙翼一振，向天邊飛去。
阿納斯塔西婭，雖然我不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命運會是什麼樣的，但我一定會努力去改變這個世界。因為這個世界不僅屬於你們，同樣也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