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遊 第五章 暗夜之城

第五章 暗夜之城

我在糾結了片刻之後，終於還是拿起了一根藍瑩草，小口小口地吃著。只不過當藍瑩草進到嘴裡的時候，一種噁心的感覺油然而生。我連忙捂住嘴，好讓自己不要吐出來。別人請你吃飯，你要是吐了，豈不是很沒禮貌？本著這樣的想法，我勉強把藍瑩草嚥了下去，然後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竟然把眼淚都逼出來了。

看著桌子上剩下的藍瑩草，我實在是欲哭無淚。這些東西可怎麼吃呢？

梅爾大嬸見狀，知道我是吃不下這些東西的了。只不過她也實在沒別的食物能拿得出手的，只得說道：“這裡的食物都吃不慣吧？真是對不起，也沒什麼好東西可以招待的。”

我連忙擺手道：“您言重了。”

傑拉爾突然說道：“伊芙蕾兒，我記得你的空間指環裡不是還有一些食物嗎？”

傑拉爾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對啊！當初在前往火焰柱之前，我就買了好多幹糧存在裡面，雖然只有一些粗糙的麵餅和乾麵包，以及一些牛肉乾，但總好過吃這些藍瑩草啊！我暗罵自己的記性，然後從空間指環中取出了兩張麵餅，遞給傑拉爾一張，笑道：“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

正當我要開始吃的時候，我發現傑伊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手中的麵餅。我笑了笑，問道：“你也想吃？”

傑伊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又連忙搖了搖頭。我暗暗好笑，又取出了三張麵餅，給每個人都遞了一張，說道：“不過是些食物罷了，也讓你們嚐嚐塞德里克的味道吧。”

傑伊先是偷偷看了一眼母親，見母親沒有什麼表示，便一手接過麵餅，放在嘴裡嚼了起來。立刻，他的臉上就露出了驚奇的表情，說道：“真好吃！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梅爾大嬸看到兒子狼吞虎嚥的樣子，無奈地衝我們說道：“真是抱歉，不僅沒能招待你們什麼，反而要吃你們的東西。”

我擺了擺手，說道：“只是一些麵餅而已，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如果你們喜歡吃的話，我這裡還有。”我突然想到還有一些牛肉乾，又笑道：“啊，對了，我這裡還有一些牛肉乾呢。你們應該沒吃過這些東西吧？”說罷，我又取出了幾塊牛肉乾，分給了在座的眾人。

傑伊結果牛肉乾，先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後就驚訝地叫道：“這個東西真好吃！比剛才那個東西還好吃！”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個世界看來實在是沒什麼好的，在塞德里克普通的麵餅和牛肉乾，到了這裡居然就變成了頂級美味。我心情複雜地一邊嚼著食物一邊想：如果找不到回去的路，難道我們也要吃那些難吃的藍瑩草嗎？

這一頓在傑伊一家看來很不尋常的飯很快就吃完了。傑伊早就吃掉了手中的麵餅和牛肉乾，正咂摸著嘴回味著麵餅和牛肉乾的味道。梅爾大嬸吃得很慢，傑伊吃完了她也不過剛吃了一小半而已。見傑伊已經吃完了，梅爾大嬸撕下一塊麵餅遞給傑伊，說道：“媽媽這裡還有。”

傑伊下意識地就要接過去，但手剛伸出一半就縮了回來，連忙說道：“媽媽，我吃飽了，你吃吧！”說罷，便起身跑進了大屋裡。

看來傑伊這小傢伙還是挺孝順的嘛！

吃完了飯，我們也該睡覺了。梅爾大嬸把他們那個空置的小屋騰給了我們，讓我們可以有一個睡覺的地方。我道了聲謝，正要跟著傑拉爾一起走進小屋的時候，才突然發覺有些不對勁。

等等，我現在是女身啊！難道要我和一個大男人睡在一起？

想到這裡，我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傑拉爾。傑拉爾被我看得莫名其妙，問道：“怎麼了？”

這個傢伙是真的笨還是裝的？

我沒好氣地說道：“你該不是打算和我睡在一起吧？”

傑拉爾臉上一紅，連忙說道：“沒，我剛才是在想事情。”

“想事情？”我坐在小屋門口的一個小板凳上，問道，“在想什麼事情？”

傑拉爾說道：“我在想回去的辦法。”

我苦笑道：“我也想回去啊！可是問題是，我們該怎麼回去？我直到現在也一直理不清頭緒呢！”

傑拉爾面色凝重地說道：“我對這個世界有些看法，想跟你說說。”

我見他神色嚴肅，不禁問道：“什麼看法？”

傑拉爾掰起了手指，說道：“第一，這個世界很顯然不是魔界，但也肯定和魔界有些牽連。”

說來倒也是，魔界絕不可能只有那麼點小的空間，不然上一紀元的魔聯戰爭的百萬大軍是哪來的？這個世界可容納不下那麼多的人口。不過我對他的第二個判斷很疑惑，問道：“那你怎麼知道這個世界肯定和魔界有牽連？”

傑拉爾取出一棵藍瑩草，淡淡的銀色光點從藍瑩草的葉子上發散出來，然後遊離在空氣之中。他說道：“這藍瑩草我曾經在書上看到介紹，說是魔界一種比較常見的植物，以吸收魔性元素的方式來獲取能量，但是本身卻是無毒的。這種魔界植物出現在這個世界，我覺得很可能是從魔界傳播過來的。”

我沉吟著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有道理，可是這個世界會和魔界有什麼關係呢？”

傑拉爾搖頭道：“這個我還想不明白，待會再來討論吧。我們再來說第二點。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使用的語言居然是塞德里克的通用語，這點讓我感到很不可思議。”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個問題？我問道：“那麼你覺得這是什麼原因呢？”

傑拉爾沉思道：“十之八九，這個世界不僅和魔界有關係，而且和塞德里克也有關係。而且有很大的可能，這個世界的人們原本就是生活在塞德里克的，只是因為一些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的原因才出現在了這裡。”

既和魔界有關係也和塞德里克有關係？一個答案從我的腦海裡呼之欲出，但我一時卻想不起來究竟是什麼。

傑拉爾又說道：“第三，我們是在火焰柱的魔界之門被徹底封印後掉進了這個世界，那麼我們有理由相信，這個世界絕對是與魔界和塞德里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說不定，這個世界就是魔界之門產生後衍生的產物。”

傑拉爾說的這三個想法，其實已經算是相當成熟了，因為把這三個要素串聯在一起，那麼這個世界所產生的原因也就顯而易見了。我沉聲道：“照這麼看來的話，這個世界應該是魔界和塞德里克的緩衝區。”

傑拉爾點了點頭，說道：“應該就是這樣了。另外，我還有第四個想法。”

“還有第四個想法？”我問道，“是什麼？”

傑拉爾皺起了眉頭，說道：“在這個世界，你的元素魔法用不了，我的鬥氣也只能發揮一點點，反倒是體力什麼的沒什麼影響。我懷疑這個世界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在壓制著魔法和鬥氣這兩種能量形態。”

我聞言苦笑了一下。

我的元素魔法不能使用其實是因為元素法則無效的原因，可是為什麼元素法則和其它十一種本命能力都不能使用呢？我隱隱約約猜到了一些原因，只是還不能肯定。只是為什麼就連傑拉爾的鬥氣也只能發揮一點點呢？是這個世界特別的環境所造成的嗎？

對於這個世界，我們瞭解的畢竟還是太少了。想到這裡，我和傑拉爾相視苦笑。

看來回到塞德里克的路，不是那麼好找的啊！

在和傑拉爾討論了一會兒後，我的心情越發沉重。雖然我們大致上瞭解了這個世界形成的原因，但這也並不能幫助我們找到回到塞德里克的路。我們最後決定，明天就去那個暗夜之城走一遭，說不定會有什麼其他的收穫。

哦，我忘了，這個世界所謂的“明天”和我們的計算方式不一樣，不過姑且先那麼稱呼吧。

當然了，最後我並沒有和傑拉爾一起睡在這個小屋，而是跑去和伊迪絲擠了一晚。畢竟我現在是女孩，而且還是美女。萬一傑拉爾一個把持不住，我可就欲哭無淚了。

在睡過一覺後，我感覺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走出房間，天空依然是昏暗的淡紫色。看著這個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的天空，我只感到一陣苦悶。

唉，為什麼我會那麼倒黴，掉到這個世界裡來呢？

在和梅爾大嬸一家告別後，我們踏上了前往暗夜之城的路。從這個世界的特殊之處，我們已經明白了為什麼所有人都說“無論從哪個方向走都能走到暗夜之城”了。在這個沒有邊界但是卻狹小無比的空間裡，如果順著一個方向一直走下去，確實可以走到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位置。我們根據傑伊告訴我們的最近的走法，走向了暗夜之城。

這個最近的走法確實不算遠，只走了一個多小時，我們就看到了暗夜之城的輪廓。

暗夜之城並不大，比我剛到塞德里克時去的卡納城還要小很多。不過也難怪，這個世界本來就這麼小，就算能建立個城市又能大到哪去？不過奇怪的是，暗夜之城面積雖然不大，城牆卻是高得出奇，少說也有三十來米。我望著高大的城牆，說道：“傑拉爾，你說他們把城牆修得那麼高有什麼用啊？難道還會有什麼別的勢力來攻城不成？”

傑拉爾聳了聳肩，說道：“也許這只是一種彰顯身份的方式罷了。”

說話間，我們就來到了暗夜之城的城門口。城門口沒有多少人往來，只有一個昏昏欲睡的守衛而已。當我們走近城門口的時候，那個守衛立刻精神了起來，跳起來問道：“是要進城嗎？”

這不是廢話嗎？不進城我們跑這裡來幹嘛？

傑拉爾點頭道：“沒錯，我們是要進城。”

守衛伸出一隻髒兮兮的大手，笑嘻嘻地說道：“沒想到被趕到這個地方守城門居然還能賺到外快，每人十個金幣！”

我聞言生氣地叫道：“十個金幣？你是要打劫嗎？”

守衛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神色，說道：“就十個金幣！愛進不進！”

我正要發作，傑拉爾卻一手拉住了我，從口袋中取出二十個金幣，一手扔給了守衛，然後拉著我直接走進了城門。

“你倒挺大方啊！”我不滿地對傑拉爾說道，“二十個金幣就這麼隨隨便便扔出去了。”

傑拉爾卻說道：“我們現在人生地不熟的，還是儘量低調一點吧。”

我知道傑拉爾說的話是對的，但心裡還是有些不服氣，嘴裡喃喃道：“二十金幣買點什麼不好？居然就這麼扔出去了。天底下哪有這麼貴的進門費啊？”

傑拉爾一臉無奈地說道：“伊芙蕾兒，好歹你也是個有十多萬金幣的富婆了，不要把錢看得那麼重好不好？”

我翻了個白眼，說道：“我就是小家子氣！我就是摳門！要你管我！”

傑拉爾只得沉默下來了。

暗夜之城並不是我們想象中那般熱鬧，整個城市都有一種死氣沉沉的氣息，似乎整個城市已經沒有活人了一般。四周的建築物顯得有些陳舊了，似乎這些建築已經存在了數百年的時間。我們順著城中的大道一直向前走，一路上居然什麼人都沒看到。傑拉爾皺著眉頭說道：“暗夜之城好歹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城市，怎麼人那麼少？”

我淡淡地說道：“也許大家都在睡覺，也許大家都懶得出門，誰知道呢。”

又走了很久，我們才看到一家貌似是酒館的店鋪。我和傑拉爾對視了一眼，便走了進去。

酒館裡只有兩三個人在光顧，吧檯前，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正用手擦拭著手中的酒杯，一臉的無精打采。

傑拉爾走上前，說道：“老闆，有什麼飲料？”

那個老闆看了傑拉爾一眼，又偏過頭看了看我，才慢悠悠地說道：“有紫心果酒和食魂茶，要哪個？”

這種類也未免太少了吧？

聽上去，前者應該是用紫心果釀製的酒，後者是用食魂草泡的茶。相對於前者，後者的名字實在太驚悚了點，我真怕喝了會不會死翹翹，連忙說道：“兩杯紫心果酒，謝謝！”

胖老闆取出兩個杯子，然後在身邊的大木桶裡分別倒出了兩杯所謂的“紫心果酒”。只不過當看到紫心果酒的樣子的時候，我就後悔了。這與其說是酒，不如說是粥，黏糊糊的不知道里面到底放了什麼東西。我嘴角抽搐了兩下，但還是無奈地接過了酒杯，問道：“多少錢？”

胖老闆說道：“兩枚金幣！”

兩枚？這裡的物價太貴了吧？

還沒等我發幾句牢騷，傑拉爾已經先一步扔出了兩枚金幣，拉著我走到一邊的桌子旁坐了下來。他一邊拉著我，一邊說道：“好啦！在這裡就不要把錢當錢了。”

我無精打采地坐在圓凳上，說道：“傑拉爾，咱們來暗夜之城可能不是什麼好主意。你看這個城市都沒什麼人，咱們能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啊？”

傑拉爾若有所思的望著門外，說道：“先走著看吧，說不定會有什麼轉機的。”

對於傑拉爾這麼樂觀的說法我實在是沒什麼可認同的，只得把視線轉移到了桌子上的酒杯上。傑拉爾也端起了酒杯，說道：“嚐嚐這個‘紫心果酒’吧，一金幣一杯的酒，我還從沒喝過呢！”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道：“要喝你喝，我對這麼噁心的東西實在是沒胃口。”

傑拉爾笑了笑，沒有答話，只是淺淺地啜了一口，然後臉上立刻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說道：“哎！這酒的味道還真不錯啊！”

“你別騙我了。”我懷疑地看著他，“這東西看上去就不像多好喝的樣子。”

傑拉爾搖頭道：“我沒騙你，不信你嚐嚐。”

我將信將疑地端起酒杯，看著傑拉爾肯定的目光，終於還是學他的樣子淺淺地啜了一小口。頓時，一種清涼的感覺從喉頭直灌到小腹，然後小腹立刻升騰起一道火焰，又衝了回來，和喉頭清涼的感覺交織在一起，給我一種很不尋常的感覺。

“真的哎！”我詫異地端詳著手中貌不驚人的紫心果酒，說道，“沒想到這酒看上去不怎麼樣，味道卻這麼神奇！”

傑拉爾卻是笑了起來，說道：“伊芙蕾兒，不要總愁眉苦臉的，美女如果總是這副表情的話，會老得很快的。”

我撇了撇嘴，說道：“老得快就老得快吧，又不是我自己想做美女的。”說罷，我又喝了一口酒，感受著那種“冰火兩重天”的神奇感覺。

正在這時，傑拉爾突然低聲說道：“伊芙蕾兒，旁邊那兩個人有點奇怪，小心著點。”

我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見另一張桌子上有兩個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正一聲不吭地喝著酒。我疑惑地問道：“有什麼奇怪的？我覺得很正常啊！”

傑拉爾說道：“一般人喝酒，總會談上幾句話的。可是那邊那兩個人從咱們進來開始就沒說過話，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聽他這麼一說，我才發覺其中的古怪之處來。我又看了那邊的兩個黑衣人一眼，卻實在不知道他們會對我們產生什麼威脅，於是低聲說道：“你是不是精神太緊張了啊？他們不一定是衝我們來的。”

“難說。”傑拉爾偏了偏頭，說道，“這個世界的人本來就不多，這個城市的人就更少了。所以這個城市裡的人互相之間都應該是認識的，乍一看到我們這兩個陌生人，也說不定會有一些什麼別的想法。總之，還是小心為上吧。”

我聳了聳肩，說道：“那好吧。不過我現在什麼能力都用不出來，如果出了什麼事只能靠你了。”

傑拉爾笑道：“放心吧，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裡實在不是滋味。

我們一邊喝著酒一邊聊著天，很快就幹掉了兩杯紫心果酒，於是我們準備離開。只是我們剛站起身，旁邊那兩個一直安靜喝酒的黑衣人也同時站了起來。我見狀，心不由得一緊。

看來傑拉爾的直覺終究是應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