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遊 第六章 彩蝶夫人
第六章 彩蝶夫人
站起身來的兩個高大的黑衣男子擋在了我們的面前，其中一個人說道：“小子，你擋了我們的路了。”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門的方向，又看了他們一眼。
擋路？究竟是誰擋誰的路了？
傑拉爾一手護住我，說道：“先生，你找茬的技巧實在有待提高。”
另一個男子哈哈大笑，說道：“好吧，既然你知道我們是來找茬的，那麼就老老實實地把你的女人和錢都放下，然後滾蛋吧！”
我感覺自己的嘴角在抽搐。
我什麼時候成了傑拉爾的女人了啊！你們這些混蛋倒是給我說清楚啊！
傑拉爾也笑了起來，說道：“抱歉，人和錢你們都是拿不走的。”
我不禁以手掩面：實在是無話可說了，為什麼這個世界的人看到我要麼要搶走我，要麼就害怕我呢？這個世界還有正常點的人嗎？
三個人一言不合，立刻就動起手來。
我抽空向酒館老闆看去，只見酒館老闆仍然不緊不慢地擦著酒杯，只是臉上有點愁眉苦臉。
這兩個黑衣人雖然人高馬大的，但仍然不是傑拉爾的對手，被傑拉爾三下五除二就幹掉了。那兩個人被傑拉爾打倒在地，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然後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你給我等著！”哦，對了，還撂下了這麼一句話。為什麼無論在哪個世界，小混混被打倒後都會來上這麼一句話呢？就沒點別的創意。
看著傑拉爾意猶未盡的樣子，我忍不住說道：“看來你打得很爽嘛！”
傑拉爾聳了聳肩，說道：“好了，我們也該走了。”
由於傑拉爾很快就幹掉了那兩個小混混，所以酒館並沒有什麼損傷。胖老闆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但也沒說什麼，目送著我們倆離開。
走在暗夜之城的街道上，我發覺似乎現在街上的人多了起來，至少不像剛進城時那樣整個城市都死氣沉沉似乎沒什麼人。我和傑拉爾走在街上，感受著異世界獨有的氛圍。我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沉思道：“傑拉爾，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傑拉爾淡淡地笑道：“確實很奇怪，我們等等看吧。”
過了一會兒，從城中心突然傳來了馬蹄聲。我和傑拉爾對望了一眼，然後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手持黑色長槍騎著馬向我們這個方向奔來。
呃……等等，他騎的好像不是馬，只是一種長得像馬的生物而已，至少我這輩子是沒見過有六個蹄子還長了一對羚羊角的馬。
那中年人奔到我們面前，勒住了馬，說道：“請問兩位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這句話聽上去似乎是在打招呼，只不過配合他那咄咄逼人的語氣就讓人感覺很不舒服了。我皺了皺眉，沒有說話。那邊的傑拉爾答道：“我們從什麼地方來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那個中年漢子不悅地瞪了傑拉爾一眼，說道：“我問你的話最好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比較好。”
沒想到又來了一個口氣大的！
我悄悄地對傑拉爾問道：“你說咱們是來軟的還是來硬的？”
傑拉爾沒有答我的話，而是對中年漢子說道：“怎樣算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呢？”
那中年漢子怒道：“哪來的野蠻子，敢這麼對本大爺說話！”說罷，手中長槍便刺向了傑拉爾。
傑拉爾身體微微一側，便躲過了這穿心一槍。他皺眉道：“你的脾氣太糟糕了，看來得教訓一下了。”說完右手一伸，便攥住了長槍。中年漢子奮力回奪，傑拉爾拿捏不住，索性順著他抽槍的方向微微一擺。自己的力量加上傑拉爾回擺的力量使中年漢子一時拿不住手中的長槍，長槍“噌”的一聲直向後飛去，遠遠地插在了街道正中。
自從中年漢子出現，街道上的人們就以一種看熱鬧的心態注視著我們的對話。當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原本還嘈雜的街道瞬間就安靜下來。
“看到了嗎？那個人居然打飛了左衛大人的武器！”隱隱約約的，我聽到人群裡有人這麼說著。
左衛？看樣子應該還有右衛了？
那個被稱作“左衛大人”的中年漢子的臉上立刻騰起了羞惱的紅色，但手上沒有武器的他也實在找不出什麼別的攻擊方式，便恨恨地瞪了一眼傑拉爾，連忙迴轉馬頭，往來時的方向奔了回去，順便也取走了插在路上的黑色長槍。
周圍的人群見沒熱鬧看了，也漸漸散去了。我問道：“傑拉爾，你是故意表現的這麼強硬的吧？”
傑拉爾點頭道：“這個世界似乎是強者為尊的世界，弱者根本沒有什麼權利。既然這樣的話，那麼我們就索性表現得強硬一點，免得對方太過分了。”
“對方？”我笑道，“看來你是知道是什麼人盯上我們了？”
傑拉爾微笑道：“大概猜到了一些，不過也不能確定。這個世界的人畢竟不多，勢力估計也沒幾個，就算蒙也應該差不了多遠。”
我們一邊說著話一邊繼續走著。我們都知道，對方很快就會再次派人來，所以我們雖然表面上很輕鬆，其實已經暗暗戒備起來。
果然，沒過多久，城中心的方向再次傳來了馬蹄聲。好吧，其實這裡的“馬”雖然長相很古怪，但是跑起來的聲音跟塞德里克的馬也是一樣的。我們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這次卻看到了足有二十人的騎兵小隊。
“乖乖！這麼多人！”我嘖嘖感嘆，“難道是暗夜之城的城主來了？”
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果然沒錯，當先一人是個長相頗為儒雅的俊朗男子，鼻子下是兩撇修剪得很仔細的八字鬍，一看就知道是個很有權勢的人。那人見到我們，立刻滾鞍下馬，對傑拉爾笑著說道：“沒想到我們暗夜之城今天居然來了一個這麼強大的戰士，在下是這暗夜之城的城主雅各布・拉吉，還希望閣下能攜夫人來我府中一敘。”
說實話，這個人還是挺講禮貌的，但是……
我什麼時候成了傑拉爾的夫人了啊？！
我心裡很惱火，但也知道現在實在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在羞怒交加中，我索性保持沉默，讓傑拉爾自己去和這個暗夜之城的城主打交道。
傑拉爾眼珠一轉，隨即笑道：“多謝城主大人的邀請了。在下傑拉爾，這是……呃，我的夫人伊芙蕾兒，見過城主大人。”
很好，傑拉爾也會順著竿子往上爬了，居然還順便佔了我的便宜。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低聲說道：“這次暫時冒充一下，你可別得寸進尺了！”
傑拉爾只得訕訕地笑了笑。
雅各布轉身吩咐自己的護衛騰出一匹馬來，暫時借給我們騎乘。我在糾結了一會兒後，最終還是無奈地妥協了，和傑拉爾共同騎上了這匹長相奇特的“馬”。從雅各布剛才的話中，我知道了這個動物的名字叫“羚角馬”，這名字倒也頗符合這個馬的樣子。
傑拉爾坐在我身後，我甚至可以聽到他細微的呼吸聲。我不由得有些緊張，雖然這緊張的感覺實在是說不清道不明，也許我只是不習慣和一個男人共騎一匹馬吧。
在前往城主府的路上，雅各布和傑拉爾互相交談著。雅各布的風度倒不像梅爾大嬸他們所說的那樣凶神惡煞，給人一種很儒雅的感覺。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僅憑他幾句話就相信他，那麼我們一定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而傑拉爾表面上表現得很客氣，但卻並沒有說出什麼具有實質性意義的話來，每一句話似乎都只是應付而已，但偏偏讓人聽不出來，不得不說傑拉爾還是很懂得“交談中的語言藝術”的。
我們很快就來到了城主府，只是在見到城主府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梅爾大嬸他們都很厭惡這位暗夜之城的城主了。如果以城內人們的生活水平為標準，那麼城外人們的生活水平就只能以“乞丐”來形容，而雅各布，僅從他的城主府就能看出他絕對是“土豪”級別的。
不患寡就患不均啊！這個雅各布把自己的生活過得挺好，卻讓別人過著三餐不繼的日子，是個人都得仇視他一下。
我心裡腹誹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個金碧輝煌的城主府。雅各布見狀笑道：“伊芙蕾兒夫人，不知道我的府邸是否還能入你的眼呢？”
“挺好。”我隨口答道，選擇性地忽視了他那句“伊芙蕾兒夫人”。
我們在門外下馬，然後走進大門，穿過了一個寬敞的小花園，就來到了一座高大的建築物前。這，應該就是城主府的主體建築了。構成這個高大建築物的主體是一種黑色的發出淡淡光芒的石材，看上去倒是挺漂亮的。門口走出了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女子，看到我們，微笑地說道：“歡迎你們來這裡做客，你們可以叫我彩蝶夫人。”
這就是臭名昭著的彩蝶夫人？我仔細地端詳著她，發現這位彩蝶夫人果然長得十分漂亮。一頭紫色的長髮盤成了婦人的髮髻，雙眼卻是紫色中透出淡淡的紅色。她的鼻子小巧而精緻，嘴唇紅潤。俏麗的臉蛋再配合上曼妙的身材，果然不愧是一代美女。她穿著一身彩色的宮廷紗裙，這衣服與她的“彩蝶夫人”的稱號倒是頗為相符。
彩蝶夫人上來拉住我的手，親熱地說道：“這位妹妹好漂亮啊！我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妹妹！不知道妹妹叫什麼名字？”
我回答道：“我叫伊芙蕾兒。”
彩蝶夫人的一顰一笑都顯得友好可親，絲毫不見傲慢之態。我心裡暗暗稱奇，心想：難道這位彩蝶夫人很擅長演戲？
彩蝶夫人拉著我走進了客廳，吩咐著僕人去準備飯菜。一聽“飯菜”這個詞，我立刻有些不知所措了。難道還要我吃這個世界那令人作嘔的食物嗎？那我寧可死了的好！我求助地看向傑拉爾，卻看到他和雅各布相談甚歡，頗有幾分相見恨晚的感覺。我無奈地把頭轉回來：看來還是得忍受一次了。
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城主府的飯菜並不像我想象的那樣，主食並不是藍瑩草，而是一種暗綠色的稻米。我疑惑地看著僕人們送上來的一盤盤菜，驚訝地發現居然還有肉食！
想想也難怪，城主家怎麼可能會和普通人家吃一樣的飯菜呢？
彩蝶夫人親自給我倒了一杯深紅色的酒，這酒的顏色雖然是紅色的，但和葡萄酒那種略帶透明感的紅色不同，而是一種類似於鮮血一般的血紅色。我一度懷疑這杯酒就是血，在遲疑了一會兒後才試著小小地嚐了一口，卻發現口感意外的好。
嗯，這個世界別的不說，酒的味道倒是都不錯。
大桌子上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飯菜，吃的人卻只有我們四個。我問道：“只有四個人，做那麼多的飯菜，難道不會浪費嗎？”
彩蝶夫人笑道：“這些飯菜不算什麼，我們還覺得太過寒酸了，令二位看不上眼呢！”
果然是財大氣粗啊！
這些飯菜雖然外表古怪，味道卻是意外的好。在餐桌上，彩蝶夫人拉著我問長問短，那邊傑拉爾則和雅各布城主談得很有興致，倒是給人一種其樂融融的感覺。
奇怪，雅各布城主和彩蝶夫人不像是那種窮兇極惡的人啊！難道是外界誤傳？
這頓飯吃了足足有兩個小時，主要問題在於彩蝶夫人和雅各布城主實在是太能侃了，我們很少能找到吃東西的機會。看著滿桌子的飯菜卻要餓著肚子，這種難得的體驗倒是讓我有些悲憤。
聊天的話就不能等吃完飯再說嗎？
可是為了保持自己的淑女形象，我不得不強忍著掃蕩餐桌的想法與彩蝶夫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還不時地配合著掩嘴輕笑兩聲。
沒想到吃飯也這麼累！
吃完飯後，我和傑拉爾適時地站起身對感謝城主大人的招待。雅各佈擺手笑道：“在下也只是欣賞傑拉爾先生強大的實力而已，沒別的意思。若不嫌棄，還希望兩位能在這裡多住些日子。”
傑拉爾笑道：“真是很感謝城主大人的款待了，不會太打擾了嗎？”
雅各布笑道：“不會不會！能找到傑拉爾先生是在下的榮幸，還希望兩位不要客氣啊！”
很好，一口一個“傑拉爾先生”，卻把我幾乎無視了，看來這個世界應該和魔界的風俗一樣，是強者為尊的。不過我也樂得低調，只是低眉順目地聽著兩人不停地打著官腔。
隨後，雅各布便吩咐僕人給我們整理一間臥室。我很想說還是整理兩間比較好，不過仔細想想，這樣很可能會讓我們先前的說詞產生漏洞，於是只好默認了這個安排。
我和傑拉爾跟著領路的管家走到了一間房間，待管家走了以後，我終於鬆了口氣，說道：“這頓飯吃得還真是累啊！”
傑拉爾先是環視四周，在仔細觀察了房間的佈置之後才說道：“看來外界的傳聞應該是沒錯了。”
我問道：“你是說關於暗夜之城的強權壓迫？”
傑拉爾點頭道：“外面的人們只能吃藍瑩草這種魔性植物，而這裡的人卻可以大魚大肉地享受，若說沒有強權壓迫，那是誰也不可能會信的吧？”
我聳了聳肩，說道：“在塞德里克不是也一樣嗎？有錢人可以吃最好的食物，穿最華麗的衣服，住最奢華的房子，而窮苦人只能吃糠咽菜，穿粗布麻衣，住漏雨的茅屋。無論在哪個世界，生活都是不可能公平的。”
傑拉爾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皺眉道：“我總感覺這個城主府有些奇怪的地方，可是卻不知道哪裡奇怪。”
我說道：“我沒覺得哪裡奇怪啊！一切都跟塞德里克的上流人物的做派一樣，有什麼奇怪的了？”
傑拉爾突然恍然大悟地說道：“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我莫名其妙地問道：“你明白什麼了？”
傑拉爾說道：“這個世界什麼地方都很古怪，古怪的天空，古怪的大地，古怪的生物，甚至人們說話的方式都很古怪，唯獨這個城主府裡的人卻很正常。這種正常在這個古怪的世界裡，其實就是一種奇怪的地方了。”
我擺了擺手，說道：“我還當你想說什麼呢！我倒不覺得有什麼奇怪，難道人家正常點都能讓你看不慣嗎？”
傑拉爾又要說些什麼，這時候卻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我問道。
“傑拉爾先生，我家城主大人請您來演武廳，希望能和您切磋一下武技。”門外，是管家平淡的聲音。
傑拉爾和我對視一眼，然後答道：“知道了，請稍等片刻。”
我笑道：“看來你的武技在這裡是屬於頂級的。恭喜你啊，傑拉爾大人！你也可以享受一下天下無敵的感覺了！”
傑拉爾卻沒有笑，他沉思了片刻才說道：“你說雅各布請我去演武廳，真的只是切磋那麼簡單嗎？”
我說道：“不知道，不過他說是切磋，你就切磋好了。”
傑拉爾先是一愣，然後笑道：“說的也是。那麼好吧，伊芙蕾兒，你願意一起來嗎？”
我苦惱地說道：“我倒是不想去，可是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我自己一個人會有一些不方便，還是跟你一起去吧。”
傑拉爾點頭道：“那好，咱們就先和這位城主大人切磋一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