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遊 第十六章 隨風而逝
第十六章 隨風而逝
隨著雅各布的倒下,紫荊花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微笑,緩緩地倒在了地上。
“紫荊花!”我這才反應過來,立刻躍起向她跑去。
我還有本命能力!我還有奇蹟之手!我可以把她救回來的!
駕馭著風元素,我在頃刻之間就趕到了紫荊花的身邊,抱住了她的身體。紫荊花軟軟地靠在我的懷裡,無力地笑道:“伊芙蕾兒,你看到了嗎?我辦到了,我是不是很了不起?”
“是,是,很了不起……”我強忍著即將溢出眼眶的淚水,強笑道,“你等著,我來給你治療,你不會有事的。”
“治療?用魔法嗎?”紫荊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說道,“魔法還真是了不起啊,居然還能治療。”
“讓你大吃一驚的事還多著呢,等你來到塞德里克你就知道了。”我一邊安慰著她一邊運起了奇蹟之手。我將奇蹟之手的力量緩緩地施加到了紫荊花的身上,乳白色的光芒順著我雙手的位置進入了她的體內。但是進入紫荊花體內的力量卻並沒有如我預先所想的那樣發揮出治癒的效果,而是毫無反應地在紫荊花的體內遊走了一圈,又逸散開來。
“這是怎麼回事?”我驚慌失措地再次進行治癒,乳白色的光芒卻仍然沒有治癒她身上的傷口。我茫然地一次次嘗試著,卻一次次地失敗。
“別試了……”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我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海因裡希正一臉沉痛地看著紫荊花。
“為什麼……”我喃喃地問道。
海因裡希嘆了口氣,說道:“因為這個世界充滿了魔性元素,這裡的食物也同樣充滿了魔性元素。奇蹟之手的力量是依託於塞德里克神之本源的力量而生的,所以只能在塞德里克發生效果。你的本命能力之所以可以使用,是因為空間之門的打開,使這個世界暫時性地成為了塞德里克的一部分。可是這個世界的人們因為數千年來一直都是以這個世界充滿了魔性元素的食物為食,所以身體會自發地對你的本命能力產生排斥。”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焦急地問道。
海因裡希苦笑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即使回到塞德里克也沒有可以治癒她的辦法。”
“不可能!”我激動得大喊起來,“不可能有無法治癒的情況發生!這可是神的力量,怎麼可能救不回來?”
海因裡希緊張地回頭四顧,低聲說道:“你瘋了?你真的想讓別人知道你能操控神的力量嗎?”
我咬牙道:“事到如今,難道我還用在意這種事嗎?我問你,你是不是有辦法能救她?”
海因裡希搖頭道:“神對於屬於塞德里克的萬物可以說是無所不能的,但是對於已經有一半不屬於塞德里克的生物卻沒有什麼辦法,對此,你應該很清楚的,你不是無所不能的!”
我失聲尖叫道:“不!這不可能!我擁有的可不是普通的治癒能力!是生命女神的奇蹟之手!是可以復活的治癒能力!怎麼可能治癒不了?!”
海因裡希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紫荊花突然輕聲說道:“伊芙蕾兒,謝謝你,謝謝你到了這個時候還這麼幫我。我就快死了,對嗎?”
我咬著牙,只是死命地搖著頭。可是我明白,海因裡希說的沒錯,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人是無所不能的,就算是我也是一樣,可是我卻拒絕承認這一點。
紫荊花卻笑了起來,笑得那麼的無力,卻又那麼的迷人,我一時間竟然看呆了。
紫荊花說道:“伊芙蕾兒,不要騙我了,我的時間不多了,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我強忍著淚水,哽咽著說道:“說吧,無論是什麼,我都會答應你。”
紫荊花的眼神變得迷茫起來,她喃喃地說道:“我從小就夢想著見到太陽,見到河流,見到五彩斑斕的世界,你能帶我去看一看嗎?我好想像風一樣遊遍整個世界。”
我狠狠地點著頭,說道:“我答應你!我這就幫你辦到!”說罷,我就準備把紫荊花抱起來。但是我的力量實在太小,腳下一個踉蹌,竟然差點摔倒。傑拉爾見狀連忙抱住了我,說道:“伊芙蕾兒,還是我來吧。”
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我身邊來的傑拉爾,我茫然地點了點頭。傑拉爾立刻接過了紫荊花的身體,向空間之門跑去,我也連忙跟了上去。在經過梅爾大嬸身邊的時候,我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把眼光轉向了梅爾大嬸,卻看到她的兩眼已經變得十分空洞。
我知道,她的心已經死了。
當我們趕到空間門的時候,才發現海因裡希竟然先一步到了。海因裡希向我們點了點頭,說道:“空間門已經打開了,你們可以通過了。之後的事交給我,你們就先走吧。”
傑拉爾朝海因裡希點了點頭,便頭也不回地衝進了空間門,我也緊隨其後,衝了進去。
這次穿越空間門竟意外地沒有給我帶來眩暈的感覺,反而有點像跑過一條黑暗的通道。遠處是一個小小的光點,隨著我們的奔跑,光點越來越大,直到最終變成了一個包圍我們的光球。
在踏出空間門的一瞬間,刺目的光芒射進了我的眼睛裡。我下意識地用手蓋住了雙眼,過了片刻才漸漸適應了突如其來的光明。我突然想起了紫荊花,連忙向周圍望去,果然看到不遠處傑拉爾正抱著紫荊花跪倒在地上。我連忙奔過去,抱住了紫荊花,顫聲說道:“紫荊花,看到了嗎?這裡就是塞德里克,這裡就是你一直夢想來到的地方,你看到了嗎?”
紫荊花沒有答話,只是在嘴角綻開了一個美麗的笑容,久久沒有消散。
我心頭一涼,大喊道:“紫荊花!紫荊花!”
然而紫荊花的表情,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變化。
我茫然地抬起頭,看著久違的太陽,一時間只想放聲大哭。
過了不知多久,傑拉爾輕聲在我的耳邊說道:“伊芙蕾兒,別太傷心了,至少紫荊花在最後實現了她的願望,她已經很滿足了。”
“是啊,她已經很滿足了。”我木然地重複著傑拉爾的最後一句話,然後慘然一笑,說道:“傑拉爾,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啊?我一直以為我很厲害呢,可是我居然什麼都做不了。”
傑拉爾搖頭道:“你怎麼會很沒用呢?其實你真的很厲害。可是這世界上沒有人是無所不能的,就算神也是一樣。這個結局不是你能夠改變的,你不應該這麼自責。”
我低下了頭,沒有回話。
傑拉爾又怎麼會知道?我是這個世界的締造者,我設計了這個世界的一切,即使是命運之輪也是由我掌握。我現在雖然只是一個在塞德里克的普通人,但擁有十二種本命能力的我又怎麼可能會與一般人一樣?可我本以為憑藉十二種本命能力和在這個世界的瞭解,我在這個世界就該是無所不能的,可是事到如今我才明白,原來有很多事都是我無法改變的。
我幽幽地嘆了口氣,說道:“傑拉爾,我們走吧,我不想看到那些人。”
傑拉爾點頭道:“好,聽你的,我們現在就走。”
我抱起了紫荊花,說道:“不過在走之前,我還想完成紫荊花最後的那個願望。”
那個能夠像風一樣遊遍整個世界的願望。
我和傑拉爾找來的木柴,將紫荊花的軀體放在了木柴之上。我發動了元素法則,驅動著火元素將紫荊花的軀體點燃。看著她的身體隨著燃燒起的火焰,我再次哽咽起來,但仍然堅持著沒有將淚水流出來。等到紫荊花的身體完全化成了灰燼,我將紫荊花的骨灰收集起來,然後駕馭著風元素高高飛起,將紫荊花的骨灰撒向了天空。從天邊吹來的風將紫荊花的骨灰帶向了更遙遠的天際,也將她的願望帶到了更廣闊的世界去。
我一把一把地撒著骨灰,一邊撒著一邊驅動著風元素將紫荊花的骨灰撒向四面八方。直到將紫荊花的骨灰全部撒淨,我突然看到了在不遠處的一個樹林裡,幾棵樹上已經開滿了紫色的花朵,如同點綴在夜空中的星星一樣,給這個已屆寒冬的季節帶來了一絲生機。
那是……紫荊花?
我開心地笑了起來。
原來,紫荊花終於還是盛開了呀……
我和傑拉爾沒有等異世界的人們出現就離開了,因為無論是我還是傑拉爾都不想再見到他們。海因裡希在我們離開異世界之前就說過,他會解決後面的事。我雖然對他並不是很熟悉,也對他的來歷有些懷疑,但卻下意識地相信了他的話。我駕馭著風元素飛到了天上,在天上看到了最近的城市後,便選定了方向,決定先去最近的城市。我給自己加了一個風之翼,懶洋洋地向前飄著,因為我實在是懶得走路。
傑拉爾卻是一邊走著路,一邊皺著眉頭四處張望著,不時還停下來佇立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我有些無聊,問道:“傑拉爾,你總皺著眉頭幹什麼?回到塞德里克難道就這麼讓你難過嗎?”
傑拉爾卻是沒好氣地說道:“我為什麼回來了還要難過?你以為我還真的喜歡那個世界啊?我是覺得這附近的地形似乎有些熟悉。”
“熟悉?”我不解地問道,“那你覺得這裡應該是哪?”
其實我也早就發現了,這個地方明顯不是安蒙荒原,畢竟安蒙荒原附近兩百里之內根本沒有樹林。可是這裡如果不是安蒙荒原,還能是哪裡呢?為什麼空間門會把我們帶到這個地方來呢?
傑拉爾又四處張望了一下,才猶豫著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裡是洛倫帝國首都克萊斯頓附近。”
“洛倫帝國首都?”我一愣,然後驚叫道,“難道我們竟然跨越了三千多里的距離,從安蒙還原直接跑到洛倫帝國來了?”
傑拉爾眉毛一挑,說道:“三千多里?怕是得有五千裡了吧?”
“這麼遠啊!”我微微張著嘴,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如果這裡真的是洛倫帝國首都克萊斯頓附近,那麼我們該怎麼與血玫瑰冒險小隊的其他人聯繫?我們該怎麼會合呢?我還正在糾結的時候,傑拉爾的表情卻是突然輕鬆起來,說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倒也不錯。”
“不錯什麼啊?!”我聞言怒道,“我們該怎麼跟其他人會合,這個問題你沒想過嗎?”
傑拉爾嘆道:“我當然想過,可是既然已經到了這裡,我們總得往好的方向去想吧?”
“好的方向?”我懷疑地看著他,問道,“你究竟是指什麼?”
傑拉爾笑道:“這裡離我家很近,正好邀請你去我家做客!”
“哦,這樣啊。”我點了點頭,然後又轉過了一個念頭,失聲道,“你家?!”
“沒錯,就是我家!”傑拉爾點頭道。
我乾笑了兩聲,說道:“原來你家在克萊斯頓啊!為什麼你從來都沒說過呢?”
“你也從來都沒問過啊!”傑拉爾一臉的無辜。
看著傑拉爾那副表面無辜卻憋著笑的樣子,我真恨不得把我那四十四碼的腳印在他那四十五碼的臉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憋著的壞笑是什麼意思!不就是想把我拐到你家裡去嗎?誰拐誰還不一定呢!我暗暗咬著牙,發著狠,發誓一定要給傑拉爾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哦,我忘了我現在腳沒那麼大了,好像只有三十六碼了……
我和傑拉爾現在都有意不再提異世界的事,彷彿那些事全都不曾發生。其中的原因並不僅僅是紫荊花的逝去,也是因為對於異世界的人們一種又痛恨又可憐的心情。痛恨的是他們的不明事理,可憐的是他們的悲慘生活。雖說異世界十分狹小,資源十分有限,但他們竟然仍熱衷於互相爭鬥,互相壓迫,甚至在空間之門打開的前夕也要來一場最後的大決戰。
對此,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們一路前行,傑拉爾也越來越肯定前方的城市就是克萊斯頓了。我垂頭喪氣地在天上飄著,四肢都垂了下來。傑拉爾看著我,說道:“伊芙蕾兒,你這個樣子真的很不雅啊!”
我無力地轉過頭,說道:“有多不雅?”
“這個……”傑拉爾有些無語地回答道,“總之太不淑女了。”
“好吧,那我就淑女一下好了!”說罷,我挺起了身,向上飛去。我正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前面正有一隊騎兵趕來。
“傑拉爾,前面有騎兵!我們要不要避一避?”我喊道。
傑拉爾問道:“騎兵?你看他們的旗幟是什麼圖案。”
我仔細望去。這隊騎兵離我們尚有五六百米遠,若是憑藉我原本那左眼四百右眼五百的近視度數,那是絕對看不清的。可是我現在的視力卻不下鷹隼,五六百米開外仍然還清楚地看到了他們的旗幟。我觀察了一會兒,說道:“他們的旗幟是馬頭圖案!”
“馬頭圖案啊……”傑拉爾說道,“那應該是皇家近衛軍了。”
“那我們到底要不要避一避啊?”我問道。
傑拉爾卻望著我,眼神出透出了一絲猶豫。看到他這幅患得患失的樣子,我就氣不打一處來,喊道:“我說傑拉爾,咱能等會再考慮那飽暖思淫慾的事麼?你給我個準信啊!這地方你熟,你倒是給我出個主意啊!”
傑拉爾似乎根本沒聽明白我的話,只是愣愣地點了點頭,又低頭思忖了一會兒,說道:“那我們就不要避了,迎上去吧!”說罷,當先向前奔去。
這個傢伙到底故弄什麼玄虛啊!
沒過多久,前方的騎兵就來到了我們的面前。領頭的隊長看到我們,連忙勒下了胯下的駿馬,他身後的騎兵們也隨之停了下來。他先是詫異地看了一眼飄在半空中的我,又詫異地看了一眼傑拉爾,然後就向後一揮手,所有的騎兵都隨著他的動作下了馬。我嚇了一跳,以為出了什麼狀況,正要發動元素法則,卻看到領頭的隊長向傑拉爾行禮道:“屬下皇家第二近衛軍第三團騎兵衛隊隊長安東尼・諾爾,見過四王子殿下!”
我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