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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妻逼人 第二十四章 談條件

作者:寒號彥

第二十四章 談條件

留在蕭府的天欣悵然若失,總覺得機會稍縱即逝,又覺得世事無常,自己能駕馭的東西太少了。本打算藉著廚房的差事,跳進內院。如今看似跳進了內院,卻因著惻隱之心,換了部門,從vp部門直接調到了辦事部門,還偏偏只能因勢利導,完全無法隨意自主改變軌道。況且,今日之事,怕是得罪了大批內宅人士,樹敵之多,讓天欣想想就一身雞皮疙瘩,更有那摸不清底細的三爺蕭玉忠,真心叫人膽戰心驚。只能轉過頭去,權衡一下是不是值得投奔這身世複雜的蕭逸清。

撿回小命的蕭逸清應是自顧不暇,卻不忘提醒天欣,明日就打包進他院。天欣回去下人房整理東西時,迎接她的就是那一道道羨慕嫉妒恨的目光,連春鵲都無話可說,只有可喜還在嘮叨:“早就知道姐姐是個有福的,姐姐如今進了大少爺房裡,以後若是做了通房,就是大大的體面,到時別忘記可喜啊……”

這話聽得天欣一頭黑線。通房?這輩子她都不會允許自己落下這麼個名頭!再說了,她才多大點?可喜這話未必太……未雨綢繆了吧。早熟,這時代的孩子太早熟了!

這些羨慕嫉妒恨中,獨獨沒有翠姑。翠姑默默坐在床沿,神色有些落寞。天欣把手中的粽子香囊遞給翠姑,輕聲道:“翠姐姐,本想著端陽能一道過,給你準備了小物件,倒成了告別用的。謝謝姐姐一直顧念著天欣,願姐姐能夢想成真。”

“進了內院,要出去可就更難了……若真的成了房裡的,就是一輩子在這園子裡。若有個不測,不是被害死,就是送去莊子上、家廟裡青燈伴著孤獨終老。”翠姑手裡拿著香囊,摩挲著,不知是對天欣說還是對自己說。天欣知她內心矛盾,輕輕拍拍她的手臂,無法說什麼安撫的話,以後的事,誰能說得準呢。

在外院下人房睡了最後一夜,天欣把自己那點不多的裝備,放在前幾日抽空縫製的雙肩揹包裡,背在身上,看起來像二十一世紀正要去唸書的小學生。告別了一干人等的怪異注目禮,天欣踏上了內院的征途。

不同於下人房的波動,天欣踏入蕭逸清的園子,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一絲迎接她的意思。園子裡一切井井有條地進行著,反倒是她的踏入有些突兀了。

駐足蕭逸清的清暉園門口,不多久便有個尖尖下巴的丫鬟踏著小碎步走來蘭陵殤之美人如斯最新章節。這丫鬟穿著串花紋的錦緞短背,髮間插著一支銀製棗核兒簪,水汪汪一雙大眼配著小巧的鼻頭,天欣只暗歎一句:這不是範爺麼?稍稍瞭解歷史的人便知道,範爺這類長相,雖在二十一世紀小三界頗為得人心,但在古代,卻不是大家閨秀值得驕傲的面相。很多穿越文中,一錐子臉狐媚女主最後成為皇后王妃之類的,原是幾率甚微的,畢竟皇家妃後都是要經過層層刪選、選秀評判的。古代雖然給男人們創造了合理小三制,卻對正妻極重視,對妾室也極苛刻,特別是大家族,最忌諱小三上位、寵妾滅妻、停妻再娶甚至於休妻這類事件。妻是受王法保護的,妾是不被認可的,娶妻是兩個家族的聯姻,妾是男人的私人行為,類似這男人養個寵物,因此娶妾只可進側門,不著大紅,不拜堂,不入冊……若不經過正妻的同意,妾是絕不可進門的。當然,當時很多妻子為了怕擔著七出善妒之名,還是會允許丈夫納妾的。這是題外話,表過不提,只說這妖嬈丫鬟是來引天欣進園子的。

天欣甜甜地問了聲妖嬈丫鬟:“請問姐姐怎麼稱呼?以後還請姐姐多多照顧。”

妖嬈丫鬟扭過身,睨了天欣一眼,說不盡的風騷:“我是梅芸,大少爺跟前的大丫鬟,以後你大約是不會跟著我的。”許是見天欣年紀小,身著粗使丫頭的制服,對她自然不青睞。

天欣也不接茬了,暗歎:您這俏媚眼做給我這小女娃看,真比給瞎子還浪費,估摸著您是備著給少爺做通房的吧!照這模樣,除非爺寵著,否則以後任哪個少奶奶都不會讓您好過的。

轉眼到了清暉園的下人房,梅芸說了句:“等著吧。”便走開了。天欣落得個無人問津的下場。她倒也不尷尬,既來之,則安之,拿出揹包裡頭的材料,打起絡子。

一坐坐了半晌,也不見有別人進來,天欣有些累了,自己在桌子上取了杯盞自斟自飲起來。內院的下人房比外院的好一些,傢俱之類自不談,擺設也多,只不知今後自己是不是就住這房裡呢?

臨近午時,才有個小丫鬟急急跑來:“你這丫頭便是新來的廚子吧?怎地到現在還不去廚房?大少爺還等著呢。”

原來蕭大少爺所謂的報恩就是讓咱給他私人做廚娘吶,跟老太太有啥差別。天欣心裡哼哼著,也不慌,先問了帶的東西放哪兒,才整了衣裳,跟著去廚房。

清暉園的小廚房屬於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但有個大毛病――估計很久很久沒開火倉了,根本就沒辦法做菜嘛!得,爺您這是故意為難我吧?天欣對這蕭逸清實在是並不懼怕的,甚至還有幾絲親切感,畢竟他算是故人了,況且自己好歹救了他一條命。她於是倒也放開手腳。沒辦法做菜,那就看看現成有些什麼材料和設備,爐子灶頭鍋子自己都已熟悉,再不濟,麵條、雞蛋總是有的,給這位爺做碗麵總行吧。

蔥薑蒜是有的,肉還是大塊的,新鮮菜是沒有的。油鹽醬醋只有基礎貨,多的配料也沒有。天欣洗涮了鍋碗,斬了一小碗肉糜,倒了油,放蔥花、薑末、蒜末炒香,倒入肉糜、醬油、酒,炒熟取出做底料。下了麵條,稍熟時取出在冷開水中撈過,麵條更筋斗。拌入底料、豬油,用祭蘭釉小碗分幾碗盛了,招呼人來端。這是什麼?當然就是傳說中的擔擔麵,只是料少了些,沒有菜香,只能算簡易版的吧,可惜了。

坐在廚房的小凳上,天欣自管自端了碗麵條吃起來。話說擔擔麵用小碗裝,是秉承著物以稀為貴的光榮傳統,如今這小碗,天欣吃了兩碗才覺得半飽,猜測著那位爺起碼得吃個五六碗才夠墊底吧。

尋思著,那叫天欣來做飯的小丫鬟又來了,見她正吃著飯,一臉詫異:“你怎麼自己就吃上了!”

“嚐嚐味,看看還得加點啥料。”天欣悠然地解釋道。

“行了,端過去的大少爺說太少了,喂鳥吃呢,讓再給送過去。”小丫鬟急匆匆往廚房裡頭探。

“嗯,那就再端個三碗過去總夠了吧。只是這廚房裡頭碗碟都少,你還得先收些回來,洗涮了才能用。”再少也不至於這麼少,天欣這屬於故意找茬,她就不願意讓那位爺吃太多,吃撐了怎麼會留戀好味道呢?

小丫鬟無奈,端了三碗過去,才不過半盞茶功夫,她又折回來:“爺說,叫你過去戰神豔妃全文閱讀。”

天欣擦了嘴,淨了手,慢悠悠地跟著過去了,本就想著,這位爺能憋多久才召喚自己,六碗才叫,遲了點。小丫鬟眼神中滿是疑惑,對天欣這不當一回事的態度甚是不解,又不敢發問,靜靜帶她進了少爺的屋子。

蕭逸清穩穩坐在飯桌前,桌上碗碟空空如也,連汁水都沒留下,這效果天欣很滿意。見到少爺,天欣行了禮,卻看到大少爺身後的小黑衣隱綠嘴角還留有一抹醬油色,天欣心中暗笑。

“起來吧,你還沒忘了禮節啊。做這麼點鳥食過來,你是故意給爺添堵的吧?”蕭逸清話說得不輕,臉上卻沒有憤懣的情緒,看這模樣,身體倒是好得快。

“大少爺您這話說得。這麵條名曰半兩擔擔麵,按著規矩,每次只可吃半兩,您是嫌這麵條少了吧,奴婢又備了三碗給您墊墊飢。這廚房實在沒有碗盆沒有料,奴婢這可是費盡心思才弄了這麼些個吃食,卻不敢給大少爺您多吃,一來您身體還未復原,暴飲暴食定是有害無益的,二來,這麵條料重,不宜多食,要不,奴婢再給您弄點湯水清清腸胃?”說完天欣又輕輕帶了一句,“唉,說起來,這鳥食倒是沒有什麼鳥愛吃的呢。”

蕭逸清一愣,被天欣的調侃弄懵了,想必這還是第一遭吧。小黑衣隱綠眼中卻飄過一絲笑意,這女娃恁地有趣,每次見著總有新鮮戲。

“好,真是好,我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蕭逸清冷冷自嘲了一句。

“是呢,大少爺,您看,本來我跟著那大夫走了多好,您非要多此一舉,弄得我如今身份尷尬。”天欣也忍不住抱怨,對著這半大不小的男生,她心裡的戒備總是少了幾分,“不如,勞煩您老人家讓我出府吧?”

蕭逸清蹙眉看著天欣,有些不解:“你既是要出府,何必進來?我原以為你想待在這府裡。”

我有病啊……待著這狗不理貓不愛的窩裡?天欣回答:“奴婢自然有難處,只願有個順當的理由可出去。”

“倒是我誤會了。如今你一時半會要出府倒是難了。不如就跟著本少爺,反正我這裡本就缺個廚子。”蕭逸清自然而然表露的優越感,讓天欣不太舒服。

“這先不提,我好歹救了您一條命,您準備怎麼報恩?”

“你這丫頭,膽子忒大!我留你是為著你好,怎敢對本少爺說這種話。”蕭逸清大吃一驚,有些怒意,心中只覺這丫頭恁地不知好歹。

“大少爺,我本是要進老太太園子的,您這麼一病,我順手那麼一救,您就讓我進不了老太太那裡,這是欠我的第一樣。再有那大夫,找我做學徒,我看著他是有些本事的,您卻又壞了我的好事,這是欠我第二樣。我救了您的命,再不濟您也算欠我一回吧。加起來三樣,您看,您就欠我三個要求罷。我保證不會提些害人害己或是不講江湖道義的要求。”天欣乾脆耍起無賴,反正自己是個沒什麼可失去的人,忽然想起那趙敏的三個要求,就脫口而出,話語間,連自稱奴婢都忘了,實在是不習慣自jian吶,“哦,對了,您還要我給您做廚子,算第四樣吧……”

蕭逸清從未碰到敢這樣跟他叫板的,更莫提還是個小女娃,一時倒不知怎麼應付。倆人就這麼對峙起來。

小黑衣隱綠隱忍著笑意,在蕭逸清耳邊輕言:“少主,您就乾脆說了要她給你管吃食得了。這丫頭是不會給你機會討人情的。”

天欣隱約聽見隱綠的話,露出一個‘的確如此’的表情。

蕭逸清不甘地轉睛猶豫,終是說了:“這府裡我也不喜待,現如今你也出不去,倒是我這園子裡頭還清淨些。你原也就是在廚房待著的,到這裡活也輕鬆多了誘情霸愛全文閱讀。我沒什麼講究,只要你飯菜弄的‘乾淨’便是。”

天欣故意又作了個揖,跟著隱綠叫蕭逸清少主,這‘爺’啊‘爺’的,總讓天欣說著不順口,又不是姥姥姥爺,怎地就這麼喜歡別人叫自己爺呢:“少主說的乾淨,我明白,自我手裡出去的,自然是‘乾淨’的,既然少主許了我三個要求,我自然會更上心,務必使少主和各位小黑吃得開心,用得放心!只有一樁,少主派給我打下手的,必不能是那雞鳴狗盜之人,否則我又要管著吃的,又要管著人,分身乏術呢。”

嚯,好大的口氣!蕭逸清和隱綠對這丫頭已經無法言語了。還沒談什麼,三個要求的事兒就讓她鐵板釘釘地做實了;讓她管著吃食,她給自己備了‘打下手的’,還要蕭逸清給她確保手下人的人品。到底誰是爺誰是婢啊!還有那‘小黑’,說得是他這些百裡挑一的黑衣侍衛麼……

“另外還有關於食材的事兒,若都是從大廚房裡頭拿,百密難免一疏。像您昨天那樣的事兒,保不定還會發生。因此說,咱們園子裡頭,食材必須自己買辦。這不用您多操心,我每日一早便會出去置辦。”天欣一副全心全意為主子著想的表情,配著做出無限犧牲的模樣,惹得隱綠差點笑噴,只是硬生生憋著,“只是我這小小奴僕,裡裡外外的奔波,一不小心就讓惡人給惦記上了,況且昨日的事兒,必讓您那仇家懷恨在心,不如您就從這些‘小黑人’中,給我挑一個保鏢,稍弱些沒關係,只要能打!萬一我這兒出了狀況,也能給您及時報信不是!”

蕭逸清已然沒了脾氣,天欣一套反客為主的言辭,讓他懶得反駁,反倒生出些趣味。況且,天欣說道的關於自己買辦的事兒,跟他想到了一道。在這府中,每日提心吊膽,即使叫隱綠每日負責去廚房挑菜,也還是讓自己中了招,能獨立出來自是最安全的。“丫頭,你說歸說,能不能別一口一個小黑人?”蕭逸清還在猶豫中,隱綠先插了嘴,鳳眼一瞪,天欣只覺得基情無限。隱綠同志將健碩的身材與陰柔的氣質融合地恰到好處,怎叫天欣不由衷慶幸自己當初未踏入腐女行列,不然此刻定當鼻血四射。

“好吧,小綠。”天欣用清脆的童音,陰陽怪氣的回答他。

坐在中間的蕭逸清忽然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溫馨,自出生到如今,他經歷了種種,卻第一次感覺到輕鬆。不用擔心計謀,不用計較得失,因為天欣把這些陰謀陽謀都放在檯面上,讓他赤裸裸地看在眼裡,不管這丫頭如何詭辯、如何耍心眼,她從不曾讓他感覺到一絲危險,並不僅僅因為她只是個孩子。這是一種親切,蕭逸清從未感受過的情感,即使他身邊這群“小黑人”,他們有忠誠有保護,卻不曾給他過這種類似家的感覺。他覺得,即使被這小丫頭利用一下,又能如何?

“綠,讓蘭跟著這丫頭去。”蕭逸清轉頭吩咐隱綠。

隱綠還未從天欣的挑釁中振作起來,就聽見蕭逸清做了這樣的安排,他詫異地看著蕭逸清,因深知這些黑衣人對蕭逸清意味著什麼。能把‘隱士’中唯一一名女子安排給別人,這是他始料未及的,也是蕭逸清自己也不曾想通的,只是想這麼做,便開了口。

隱綠轉身出去,不多時,身後跟著另一名黑衣侍衛進來。這黑衣侍衛比隱綠要矮上約莫兩寸,身材纖細修長,頭束巾幗,以珊瑚釵貫定。膚色如麥,是古代女子中難得的健康之色,一雙俊眼透著英氣,配以深黛秀劍眉,又有一對未笑且露的梨渦,真真是個精靈的人兒。隱綠約是已對她說了情由,她進門對少主行一禮,便去瞧著天欣,眼中淡淡不解。

“姐姐好,以後咱們一塊兒,天欣可要倚仗蘭姐姐您了。”天欣說著對隱蘭一福。隱蘭梨渦一深,還了半禮,畢竟天欣還是小女娃,隱蘭卻已年過十七,這樣如成人般交流,她甚是不習慣。

“蘭,你便暫時跟著這丫頭。她救了我,恐以後也有人會對她不利。她日後要負責我們的吃食,若去採辦,你陪著一起去便是,免得她亂跑惹事生非。”

“隱蘭省的。”

自此,天欣有了出府的機會與保護安全的保鏢……還有那三個蕭逸清忘記提起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