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壽終正寢 第四十六章 雙喜臨門
第四十六章 雙喜臨門
在一個很久沒有嬪妃晉升過的後宮,丘美人的晉升給了後宮一劑強心針。這一屆的佳麗們,終於開始走上了搶班奪權的第一線。
而沉痛的歷史教訓也寓示著一個道理,有時候,一面看多了,要反過身來,看看另一面,往往獨有美妙風景。墨守成規是沒有出路的。可惜,閨房之中的正面反面之攻守,別的嬪妃們就無緣得知了,所以她們只能懷著兩分羨慕、三分不解、五分嫉恨,來看待這個事件。
蘭陵宮。
惠昭容聽完了寇玲瓏的彙報,滿意地說:“上通下達,這才是做奴才的本份,看來思過堂沒有白去。”說罷,傳了太監去宮侍局,吩咐將思過堂那個叫春露的帶去合德殿,芳貴嬪要問話。隨即自己也起身,向合德殿去了。
接下來的一切,便要看春露的造化了。
芳貴嬪聽聞一個小小的行侍,竟能將宮人搞去思過堂,果然震怒。這宮裡,不僅享福的權利是主子的,連懲罰的權利也是主子的。一個奴才,竟擁有主子的權利,不是自己太囂張,就是主子太懦弱。
可雅容華懦弱嗎?一點也不。那就只能說明,雅容華縱容惡奴。
縱容惡奴,比自己本身囂張來得更囂張。
雅容華卻以為,天大的事,也及不上自己肚子裡的龍種更有份量。合德殿的太監前來玉堂宮,請雅容華前往,有事相問。雅容華剛剛聽聞丘美人的晉升消息,心裡正非常不爽,此刻要她前去芳貴嬪處伏低彙報,更是觸了她的忌諱。
“麻煩你去跟貴嬪娘娘說,本宮身子不很爽利,不能前往,有什麼話,請她讓公公你傳達吧。”
“是。”太監應聲退下,心裡卻想,這容華娘娘真是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芳貴嬪竟沒有生氣,果然讓太監給雅容華傳話:雅容華縱容行侍宮人作惡,停發份銀兩月,禁足一月。禁足期間,一切用度皆不得短少,宮人需加倍用心服侍雅容華安心養胎。
合德殿的太監前腳剛走,雅容華憤怒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出去,一隻上好的青瓷茶杯頓時粉身碎骨,無辜地攤了一地碎片。罰款是小,禁足事大。一禁足,不僅意味著自己不能出門,也意味著自己的名字牌將不會出現在每天早上端到皇帝跟前的那個朱漆托盤裡。
“季庭芳,你欺人太甚!”她咬牙切齒地喊著芳貴嬪的名字,“來人,我要見皇上!”
可是,太監去了長信宮兩次,都被擋回來了,說皇上國事繁忙,請雅容華安心養胎為重,勿牽掛皇上。
一顆軟釘子,碰得雅容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還真不是自己牽掛皇上,是自己希望皇上牽掛自己呢。要是用玲瓏的話說,就是怒刷存在感。
她在房裡思前想後,反正是禁足,我就是犯了戒,也無非再多禁足一段時間,還會對我怎樣不成?她懷疑是太監們從中作祟,前幾天皇帝剛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明明殷勤備至,斷斷不可能說翻臉就翻臉。
“都是季庭芳養的走狗。”她氣呼呼地罵了一聲,便要親自去長信宮問個清楚。太監宮人們勸了一回,沒有效果,也只能隨她去鬧。
還沒到長信宮,迎面碰上了匆匆忙忙的和列榮。
和列榮並沒有顯得震驚或意外,顯然還不知道芳貴嬪對雅容華的禁足令,她翩翩地向雅容華行了個禮。
雅容華顧不上她,略“嗯”了一聲,繼續向長信宮走。卻發現和列榮與自己去同一方向,只是因為地位原因,她有意無意地稍稍落一步罷了。
“列榮妹妹這是去哪兒?”她隨口問道,心中卻不喜歡有人和自己一路同行。
不知道是傻得不知迴避,還是有意要刺激雅容華,和列榮輕描淡寫地說:“去長信宮,皇上悶了,叫我去陪他下幾盤棋,解個乏。”
別看和列榮平時乍乍呼呼,沒啥心眼,可人家也是有拿得出手的東西的,那就是下棋。
這後宮的女人,長相什麼的自是環肥燕瘦,既然全是美女,就要拼一拼才藝了。和列榮本來沒啥突出才藝,自從進宮後,偶爾陪肖瓔下了幾盤棋,倒頗會算計得失,受了誇讚,從此專心研究棋藝,竟出落得有模有樣。
雅容華心中是頗瞧不上和列榮的,一來她位分本就比自己低,二來家世平常,平日裡也並不如何得寵,可皇帝今日竟然寧願閒得與和列榮下棋,都不願見自己一面。
這不可能!
到了長信宮門前,守門的太監見兩位嬪妃一起前來,有點意外,只得陪著笑說進去回稟。
過了一會兒,卻是錢有良和那太監一同出來了。對著兩位嬪妃說:皇帝突然有急事,之前說要與和列榮下棋,現在也不能了,至於雅容華,有孕在身,更是應該好好養胎,不要隨便亂跑,所以,二位娘娘請回吧。
雅容華也不笨,一看這架勢,分明是皇上不願意見自己,連帶著一同前來的和列榮也不方便見了,心中便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一貫都是皇帝心頭上的人物,懷了孕更受重視,到底哪裡得罪了皇上呢?
心裡想著,嘴上不免就不服:“錢公公,皇上真的知道我來了嗎?”
錢有良雙目一垂,低低地道:“皇上還說,容華娘娘應該在禁足期間,念是初犯,不予追究,請勿再不聽勸阻四處亂跑。”
雅容華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原來皇帝知道自己被禁足,這麼看他是默許的,甚至有可能壓根就是他和芳貴嬪商量過的。來時那股漲滿胸膛的正義,此刻洩得無影無蹤。
回宮的路不好走。
和列榮心中遷怒雅容華,要不是碰上這個瘟神,自己應該正在長信宮內陪皇上下棋,皇上都一個多月沒翻自己的牌子了,好不容易這次想起了自己,就這樣讓雅容華給攪了。
“容華娘娘沒事就不要胡亂走動了,自己累著也就算了,還會累著別人,何苦。”
這話聽著不敬,雅容華抬了抬眉毛,心想和列榮你哪裡借來的膽子,就算今日皇上怠慢了自己,也輪不到你來對我冷嘲熱諷。“和列榮長進了,都會說雙關話了,往日的蠢勁倒似好些了。”
和列榮正要繼續回嘴,迎面走來了莫瑤與新晉的丘美人,她們帶著宮人出來散步,恰好就撞見剛吃了閉門羹的二位。
各自行過禮,又回過禮,雅容華猶自端著“最高長官”的架子,鼻子哼了一聲,算是回應。她見到丘美人的容顏似乎更加生動明豔,漸漸生出女人的嫵媚來,心中便越發覺得她礙眼,恨不得再將她踐踏一番方解氣。
“二位姐姐也是結伴散步嗎?”丘美人天真地問。
玲瓏卻心中暗笑,丘美人的挑撥功夫真是長進不少,這後宮真是鍛鍊人,宮中一日,世間千年,個個都會煉成絕世老妖。
“我可沒這福份與容華娘娘結伴,奉勸二位也繞道而行。”和列榮語帶譏諷,一點不給雅容華面子。
丘美人看看和列榮,又看看雅容華,不解道:“容華娘娘不是在禁足嗎,怎麼可以出門?”
原來宮中人人都知自己禁足,自己還滿世界亂跑,雅容華本就跋扈,無理尚要拗三分,有理更是不饒人。這下可找到發作的對象了。
“丘美人,你別以為靠著點狐媚的功夫得了甜頭,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本宮要治你還是綽綽有餘的。”雅容華端起架子,好大的官威。
“宮人都治不好,還治嬪妃,容華娘娘你這是搞笑吧。”和列榮對她的“官威”卻不以為然,出言解救丘美人。
莫瑤和丘美人迅速對望一眼,和列榮何來這麼大膽子與雅容華頂撞,甚至語帶挑釁,必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雅容華被激怒了,抬起手眼見著就要給和列榮一巴掌。丘美人甚至不由自主地捂起了臉,身為捱過巴掌的一號眼中釘,形成的條件反射就是這樣的。
卻見和列榮輕輕一笑,捉住了雅容華的手腕,表情十分輕蔑:“把這些巴掌留給你懷孕的宮人們吧。夠你打到手斷。”
“你說什麼?”
“你說什麼?”丘美人和莫瑤也異口同聲,冒出了和雅容華一樣的震驚。
“不是吧,你們位分低,不知道也就罷了,難道雅容華這麼一個耳目眾多神通廣大的人也不知道?”
“你說什麼宮人懷孕?”雅容華不待和列榮說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啊――”和列榮輕呼一聲,試圖掙脫雅容華的挾制,卻發現她雙手扣得緊緊的。一個孕婦竟然有這麼大的力量,這身體素質還真是不錯的,可惜了,可惜了,她懷孕這事已經變味了。
“快說!玉堂宮豈是你胡亂誣陷的!”
“誣陷?思梅是帶著兩個多月身孕投的水,你還不知道?恭喜玉堂宮,雙喜臨門啊!”
雅容華渾身一震,手上鬆了,和列榮趁機掙開,閃到一邊去。一旁的丘美人和莫瑤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雅容華突然尖叫一聲:“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