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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壽終正寢 第四十八章 花愁凋零

作者:艾秋

第四十八章 花愁凋零

古董、首飾、珍玩、錦鍛……

桌上擱著文房四寶,桌前端坐著莫美人。

莫瑤提著筆,在紙上寫一樣,又劃掉一樣。古董,皇后娘娘的庫裡都裝滿了,堆不下了!首飾,皇后娘娘只有一個腦袋一雙手,腦袋上插滿、胳膊上掛滿,那不叫漂亮那叫聖誕樹!珍玩和錦鍛……嗯,這兩個雖然也很俗氣,但至少發揮餘地大一些。

現在紙上留下珍玩和錦鍛兩樣。

說莫美人不發愁,那是不可能的。孃家是沒有指望了,父親外放,油水有限。哥哥倒是在軍中,軍中得外財的可能那是很大滴。可是如今他遠在邊疆,音信全無。那麼只能從手頭現有的庫存裡面想法子了。

幸好皇后娘娘性格寬厚,凡事都不甚計較,自己又冷落低微,想來皇后對自己送的禮物也不會抱太大的指望。

可是做人不能這樣,不能因為別人對你不抱啥指望,你就自己都放棄自己,對不對?莫瑤當然不是這樣的人。

她一籌莫展的樣子,倒是讓寇玲瓏生了感慨。要說這古代,空氣是清新了,生活方式也健康了,估計食品也安全了,但這通訊是真不方便。那霍家對閨女甚是疼愛,以寇家的名義給自己寫過家信,雖然文采不夠斐然,卻足夠情真意切,教孤單的玲瓏生出親情來。

要是在現代,只需一個電話撥給寇家或霍家,大喊一聲:“皇后娘娘要過生日啦!”一定會爭先恐後地蒐羅新鮮玩意兒給宮裡送來,可惜這破時空,人的心眼兒一點不比那個世界少,就是節奏慢了點,還沒追上現代社會。

“你也不給出出主意。”綺羅用胳膊肘捅捅玲瓏,悄聲說。

“我?”玲瓏指著自己的鼻子,“主子的禮物,怎麼要我出主意啊?”

“平常就你鬼點子多,這可是用得上的時候了,趕緊的。”

玲瓏做了一個“巨汗”的表情,也不知道綺羅看沒看懂,忸怩著說:“皇后娘娘的壽筵啊,這事太重大了,我又是新來的,不曉得有什麼忌諱,萬一惹了事可不好玩,我還想多活幾天呢。”

“這可不像你啊,別跟我裝什麼矜持,平常看你膽子大著呢。快給美人娘娘想點子!”綺羅見她裝腔作勢,不由得好笑,直接命令算了,商量個鬼。

想點子就想點子,我的點子不一定符合當下啊,唉,真是麻煩,大齊朝的宮女難道是萬能的,不僅要當助理,還要當經紀人啊。“皇后娘娘屬什麼?”

“屬兔。”

幸好是屬兔,你屬個張牙舞爪的,這還難辦了呢。

兔子多好啊,以兔子為原形的各類卡通形象不要太多啊。拼財力是肯定拼不過別人了,咱只能拼創意,然後深挖內涵。

玲瓏走到桌前,跟莫瑤借了紙筆,三下兩下,畫了個米菲兔的圖案,然後問旁人意見。所謂旁人,皆是20左右的女子,自然都覺得此兔非常萌寵可愛。

讚歎了一番之後,莫瑤問:“這兔子畫得這般可愛有趣,不知有什麼來歷。”

編,又得編了。自從來了大齊,自己已經進化成故事大王了。玲瓏說,這是她小時候去南疆某地的時候見過的,民間的孩子很喜歡這樣的小兔子,至於叫什麼,自己還真不知道。孩子們或繡在絲帕上,或描在衣服上,甚至做成玩偶,日間抱在手裡玩耍,晚上放枕邊陪著睡覺。

“可愛是可愛了,可終究還要有些寓意才好。”莫瑤又提了要求。

“不知皇后娘娘平日裡有些什麼愛好?”玲瓏問。

略一思忖,莫瑤說:“皇后娘娘平日裡深居簡出,但皇上深愛其才,自幼在閨中,便作得一手好詩,在京城流傳得也不少。”

“那便請一位擅長繪畫的,按皇后的詩詞意境,給這小兔子設計一些場景,給兔子起個好聽吉利的名字,弄成皇后娘娘壽筵的吉祥物。然後由娘娘親手繡制,豈不是又獨特,又有心意?”

莫瑤雙眼一亮,綺羅面露喜色。採菱笑道:“會繡的哪有不會畫的,不用去求人。”說罷望著莫瑤。

只見莫瑤點點頭,自信地說:“我已經有主意了,吉祥物,這個想法好新鮮。”有時候,玲瓏真覺得莫瑤便是珊珊穿越而來的。她對那個世界的事物,總是理解得特別準確。

這個珍貴的禮物,在福熙宮上上下下的齊心努力下,一點一點地漸成模樣,出主意的,找原料的,為出主意找原料的人端茶奉湯的。福熙宮是這個大齊皇宮裡相對溫暖團結的所在,這與莫瑤的善良和眾人的心態分不開。

偶爾會想起後院的宛容華和小意,玲瓏便會想,不知道她們現在如何了。她曾想過去給宛容華和小意送些吃的,被綺羅阻止了。綺羅說,你不知道是誰將宛容華送到了那裡,那個人也許還在後宮裡高高在上,也許她一時忘了宛容華的存在,但你不能保證她此生不再想起。到那時候,每一個去幫助過宛容華的人,都會自身難保。

這話是現實的,也是冰冷的。對於曾經的恩人,綺羅尚且不敢輕易出手相助,何況自己一個新來的宮女。

“我還沒有這麼大的能耐。”玲瓏暗暗地想,“希望能有一天,自己可以做一點點順應良心的事情。”

這日,福熙宮的幾盆玉簪花心情頗有點沉重不堪,看上去無精打采。這玉簪花,玲瓏記得,綠葉晶瑩若滴,花苞似簪般雅緻,開放時色白如玉,別有一種高雅的風情。這花兒真和人一樣,盛放時富有各種感染力,一旦凋零,枯萎得教人不忍目睹。

這幾盆玉簪讓莫瑤緊張已經有一段時日了,自從它開了最後一季的花朵之後,就有點一蹶不振的苗頭。莫瑤囑咐她們將花日間放在陽光充足處,晚間再收回屋內,生怕凍著,縱是如此悉心照料,依然沒有起色。

玲瓏從來沒見莫瑤對哪些身外之物特別上心,所以她對玉簪花的緊張程度讓玲瓏不解,便問綺羅:“綺羅姐姐,娘娘怎麼那麼緊張玉簪花?”

“那花是以前皇上賜的,皇上說,這玉簪花就像娘娘一樣,恬靜、寬和,今年是第三個年頭了,年年開得潔白一片,很是清新,娘娘心裡見這花就是見皇上一般。”

所謂花解語,不過是人首先在花兒身上寄託了自己的情思,花兒才不管莫瑤是不是著急,是不是緊張。玲瓏圍著玉簪轉了三圈,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對綺羅說:“綺羅姐姐,我怎麼覺得這個盆太擠了,是要分株了吧。”

蒔花局的人在這個時候便要粉墨登場。

很久沒有在福熙宮出現的那個抱怨姐挽翠,居然出現了。自從被貶到蒔花局,她的雙手和容顏明顯變得粗糙。

現在,大家對挽翠的心情有點複雜,既恨她在果子露裡動了手腳,又討厭她平素刻薄成性、為人不善。可要是沒她這麼一惡,又怎能誤打誤撞地解了莫瑤的虎爪草之毒。

塞翁失馬啊!玲瓏又一次想起了這個故事。這真是一個好故事。

幾盆玉簪花都搬上了蒔花局的板車,板車上還有幾盆正豔的時令鮮花,顯然是哪個宮裡常換常新,倒不用自己伺候花花草草。綺羅站在板車邊,猶不放心地問:“這花能救活吧?”

不說話倒也罷了,一開口,挽翠定沒好話:“你問我,我問誰去。人都有救不活的,死幾盆花算什麼。”綺羅給鬧了個沒趣,心想這潑婦在蒔花局呆久了,果然怨氣更重了。

不跟落魄之人計較,這點子氣度還是有的,綺羅微微一笑,只道:“難得這花美人娘娘看重,請你們想想法子了。拜託。”

挽翠翻了翻眼皮,指著板車上的其他花草,怪笑一聲:“這些花也是美人娘娘看重的,不過是沈美人,不是莫美人,大家都看重,我們不好辦啊。”

“呵呵,挽翠姑娘雖然挪了個地方,脾氣倒還是這麼直爽。橋歸橋,路歸路,各自用心罷了。”綺羅不再與其糾纏,說完便轉身打算回屋。

挽翠一聲冷笑,如當初在福熙宮一個模樣:“我也想明白了,福熙宮裡看著和睦罷了,別以為去了我,你們就可以高枕無憂。你們又有哪一個是善茬了?且看著吧,那人還在裡頭呢。”

太監推著板車,隆隆地走了,挽翠跟在板車旁邊一路向前,一次都沒有回頭。

玲瓏被挽翠的最後一句話震動,不由地看了看綺羅,發現她也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挽翠口中的“那人”是誰?“那人”做過些什麼?玲瓏突然想到,且不管當初是誰在幕後主使要下手毒害莫瑤,但能接近莫瑤,並在其生活中屢下虎爪草之毒的,非她身邊人莫屬。

雖有暖陽,玲瓏卻覺得身上一陣冷嗖嗖的。看誰都像兇手的人,其實特別孤立無援的感覺,比如現在的玲瓏。因為到目前為止,只有她自己可以確保自己不是“那人”,其他所有人,除了莫瑤之外,都有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