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壽終正寢 第五十四章 來,撞個色
第五十四章 來,撞個色
宸車內的戲碼香豔,宸車外的人卻要裝作聽不見,這真有點強人所難。
畢竟誰都聽出來了皇帝的偷襲。
玲瓏認為,莫瑤的拒絕很及時、很適度。對男人來說,一覽無餘的女人是容易無味的,自古有諺雲: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亮點便是這最後一句。讓男人偷不著,那真是抓肝撓心地惦記,千方百計地算計。
關於這些道理,寇玲瓏自然懂,但是她不能講給莫瑤聽。否則,莫瑤會驚訝得好像看見一個怪物,一個少女,怎麼可以如此參透男女之事,這太不純潔了。
幸好,莫瑤也不笨。畢竟她也不是剛剛進宮的無知少女,作為一個對業務並不陌生的老員工來說,她只是暫時脫崗了兩年,一旦重新啟動,便能迅速進入狀態。
皇帝是不用算計的,他想要誰,易如反掌。莫瑤能做的,或者是要做的,也無非是在必要的時候,拿一點姿態,搭一點架子。
今天的架子搭得挺堅固,因為宸車裡傳來了細語聲,好像過了激情期,開始濃情蜜語了。自然,這蜜語是不能教人聽見的。你們只能聽見他們在細語,卻聽不見他們在細語什麼。
錦畫堂的路途遠不遠?
以前肖瓔總覺得太遠,甚至動了念頭要讓馨充華搬一搬,離自己近一些。今天卻覺得太近,一場偷襲的功夫,便到了錦畫堂的宮門前。下車的那一刻,便後悔自己今天翻牌翻早了。
肖瓔和莫瑤從宸車中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偷偷關注莫美人的頭髮散沒散,萬歲爺的龍袍亂不亂。嗯,看上去挺好,看來這兩人到底還是講點規矩的。皇上不是亂來的皇上,美人也不是禍國的美人。
馨充華看到皇帝和莫瑤一起前來,初時有點詫異。莫瑤只微笑解釋,說是路上碰見了皇上,便一起前來。馨充華隨即丟過此事,倒沒看出有任何的不快。在她的心裡,莫瑤和皇上是兩個世界的人,搭不上邊。
你道皇帝同志來錦畫堂是做什麼的?來吃點心的!
宸車裡,莫瑤與他纏綿悱惻的時候,宸車外的太監手裡,便提著食籃。沒錯,膳食局精心製作的小糕點,由皇帝同志親自護送到了錦畫堂。
一國之君,事務纏身。天宸帝肖瓔同志,並不是一個沉溺於女色的人,但他也完全不介意在適當的時候,展現自己溫情脈脈的一面。
多金、帥氣、溫柔、以及得體的關懷。這樣的男人不管在什麼朝代,都是上天派來征服女人的。
馨充華興沖沖地徵求肖瓔的意見,要讓莫瑤一起共晉美食。肖瓔當然是求之不得,故作大方地同意了。
但是隨後,馨充華就看出了端倪。今天皇上明顯心不在焉,眼神一直往莫瑤那邊溜。莫瑤曾經非常得寵,這在宮裡是個傳說,關於深秋的生日宴,馨充華也有耳聞,看來,莫瑤的東山再起,只是個時間問題。
肖瓔對後宮的溫柔,從來都是點到即止。用完點心,他便起駕回長信宮。在馨充華的挽留下,莫瑤留下了。如果說一同來,還可以稱之為偶遇的話,一同走,便有些刻意了。於是,莫瑤並沒有堅持,愉快地接受了馨充華的挽留。
閒談間,儀服局來人,跪稟馨充華:“充華娘娘,上月訂的錦緞給您送來了,請娘娘過目。”那聲音有點畏懼,邊說邊顫。
“你顫什麼啊,我又不會吃了你。呈上來吧。”馨充華轉頭又對莫瑤說道,“我要的石榴紅,那石榴紅的錦緞像極了霞光的影子,真是燦爛又活潑的顏色呢。莫美人你要的什麼色?”
“我要的是水墨綠。”
“這色好像重了點啊。”
“我總是綠色,深深淺淺的各種綠色,都習慣了。”
“莫美人穿淺綠極好看,水墨綠,我還沒見過,或許別有典雅的氣度呢。”
話音未落,看到儀服局的人捧著一匹湖水藍的錦緞到了跟前。馨充華頓時就愣了,疑惑地說:“看樣的時候,本宮訂的是石榴紅啊,怎麼成了湖水藍?”
來人一臉為難,將頭叩到地面。“回稟充華娘娘,您當時的確訂的石榴紅,送來的也是石榴紅。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前頭去頤華宮,見了麗婕妤,她拿了自己定的湖水藍,仔細相看,說都快冰天雪地了,這湖水藍看著冷嗖嗖的,倒是這石榴紅明豔照人,便把給您準備的石榴紅錦緞給取走了。”
馨充華氣極,雖說麗婕妤地位是比自己高,可好歹是同列“五職”,哪有這樣不告而取。況且之前,大家都是看過樣本,精心挑選的。你選的時候不考慮清楚,現在又出爾反爾,都不商量一下就將別人的東西佔了,實在欺人太甚。
“她知不知道石榴紅是我訂的?”雖說心中氣憤,馨充華還不想將事情往最壞處想。也許麗婕妤是臨時變卦,以為石榴紅是哪個低等位嬪妃的,便隨手換了,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儀服局的宮人更為難了,伺候這些姑奶奶,真是極耗神的事兒,一不小心,不是得罪了這位紅人,就是惹怒了那位寵妃,每一個回答,都是走鋼絲啊。當然,不管回答什麼,都以保全自己為第一要義。
“娘娘,奴婢不敢說……”
“哼,若是婕妤娘娘問你,你斷不敢這麼回答。瞧著我好欺負不是,宮裡個個欺軟怕硬!”
宮人的頭叩得跟搗蒜蒜似的:“不敢欺負娘娘,娘娘最體恤宮人。”
“得了,起來吧,再叩腦袋都要叩破了。我要這體恤的名兒作什麼,當帽子戴麼?一戴上,我還非要端著不行了,不如當個惡婦,做什麼都理所當然了。”馨充華倒也看得透,知道宮人在給她戴高帽子,但她終究還是做不到惡形惡狀,心中雖怒,也懂得不遷怒無辜。
宮人如獲大赦般,起身謝恩。
“把這緞子帶走,別人挑的,我不希罕。”
“可是娘娘,各宮都有,預備著做過年的衣裳呢。娘娘總不能穿著舊衣裳過年吧。”宮人陪著笑臉,心中也暗自慶幸,這馨充華到底還是大度些。做宮人的總有兩難的時候,說欺負人是有點過了,暗中的惦量還是有的。
“我挑的什麼色,我就要什麼色。石榴紅總也不可能只有一匹,再讓他們訂一匹也就是了。”
“再訂一匹倒也不難,兩三日也就送來了,可這不就重了麼。娘娘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我就要石榴紅,撞色怕什麼,我撞死都不怕。”
宮人見勸解無效,只得領命而去。反正撞也是兩位娘娘的主意,又不是儀服局沒有安排妥當。
又想了想,這充華娘娘是鐵了心要撞色了,可婕妤娘娘還不知道啊,萬一怪罪下來,自己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如此一想,抬腿就折向了頤華宮。
宮人一走,莫瑤就捂著嘴笑了:“倒沒發現你性子這麼倔。”
“倔不倔,也得看對誰,我對姐姐你就從來不倔。”
在宮裡,原本應該是位分低的稱呼位分高的為姐姐,可這馨充華自打進宮以來,一直只有這幾位與她相依,哪怕她得寵上位,這幾位也從不嫉恨疏遠,倒是一如往常地親近,於是從她的內心裡對她們就有說不出的依賴,一聲“姐姐”叫得掏心挖肝的。
“這下好了,儀服局準得心急火燎地通知麗婕妤,你這不是讓人好看麼。”
“她要我好看,我就要她更好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不怕撞,我看她怕不怕。”馨充華雖然已是尊貴之身,到底在宮裡資歷還嫩。初生的犢子有個好處,就是有時候做錯點小事,容易被人原諒。
“回頭還是去儀服局打聽一下為好,撞是不怕,撞疼了還不是你自己擔著。”
“姐姐說得有道理,我得有個萬全的準備。”說完又挑眉看著莫瑤,“姐姐今天是不是也要準備準備?”
莫瑤一時沒聽明白,錯愕道:“我要準備什麼?”
“皇上今兒早上翻的麗婕妤,可我看剛才那情形,皇上好像對你更有心思啊。”馨充華擠著眼睛調笑。
莫瑤的臉頓時紅了,啐了她一口:“呸,連我都笑話。皇上遠我,早就不是一朝一夕了,我不敢存這個念頭。”
“姐姐說話就太謹慎,這後宮裡,誰沒這念頭。我知道姐姐是個把細的人,可是,爭寵不是錯,爭寵還使壞,這才可恨。”
在一旁的寇玲瓏,真正是從心裡讚歎這位馨充華,不遮不掩,敢說敢做,這性子到21世紀去,倒是個性美女一枚,在深宮裡,幸得她經歷了雅容華,質樸未去,閱歷已漸深。
莫瑤淡淡一笑,亦未否認。從某種程度上說,今日,她原也是利用了馨充華的。
“爭不爭,如何爭,但憑各人良心罷了。”莫瑤想起雅容華懷孕的那天,馨充華從花園一角紅著臉走出來的樣子,想必那也是爭,她果然是爭到了自己想要的。這種爭,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