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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壽終正寢 第六十八章 寇玲瓏的道德感

作者:艾秋

第六十八章 寇玲瓏的道德感

從御醫院回福熙宮的路上,玲瓏沿著翠寶園外的一段長長的遊廊繞了個道,雖說遠一些,但遊廊沒有積雪,反而可以走得更為便當。

行至半道,遊廊花窗後面傳來女人的閒談聲。女人閒談的熱情能讓人渾不怕天寒地凍,玲瓏一笑,繼續向前行走,卻隱約有“莫美人”字樣飄進了耳朵,她心中一動,停下了腳步。

“平日裡看她斯斯文文,原來這等心機。你們以前還都說她不爭,我就說嘛,在這後宮裡,哪有不爭的。沒爭到罷了。”一個尖尖的女聲冷哼,看來還是個嬪妃,不然不至於這麼義憤填膺。

“據說一見到皇上,在雪地裡就把衣裳給脫了,真夠猴急的,呸,不要臉,傷風敗俗。”這位舌頭有點大,聽得出來做人也很有責任感,可以擔任後宮風紀糾察。

“這般沒臉沒皮的事,像是教坊女子的作派。我倒覺得何至於如此,聽說莫美人好歹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原是出了名的恬靜。宮裡的話傳來傳去走了形,這也不是沒有。”這個聲音好熟悉,玲瓏想了一會兒,卻想不起是誰。

“呵呵,袁才人到底是幫著官宦人家說話的,呵呵。”尖女聲不甘地呵呵了幾聲,聊八卦的熱情被澆滅了一半,有點訕訕的。

一聲“袁才人”提醒了玲瓏,這才想起,這聲音其實是同從青州一個馬車過來的守備之女袁青。她入宮之後雖侍過寢,卻也不太得寵,過得不鹹不淡,竟把性子磨去不少。想起同車的張寧婉,當時見她楚楚可憐的樣子,誰會想到入了宮竟也變成了混在嬪妃大軍中四處溜鬚拍馬的一員。這麼比起來,袁青雖然傲慢,卻還有點大家閨秀的操守。

“哪有什麼誰幫誰的,我與她又不熟識,就是這麼隨便一猜罷了。”袁青顯然也不想搞得自己太清高,平白失了八卦的樂趣,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皇上圖新鮮,哪個新人不愛上個十天八天的,原也不奇怪。可莫美人是早已冷掉的灶,又能把它燒旺了,怎會是一點半點的功夫。雪地裡脫個衣服算什麼,只怕還不止我們聽到的那些。”風紀糾察不僅有正義感,而且貌似還覺得自己邏輯思維能力也不弱。

“別給自個兒臉上貼金了,我們三是今年一起進的宮,哪個有幸讓皇上愛過十天八天,侍寢都是一隻手能數得過來的,旁的人有功夫,那就自個兒也長功夫唄。長不了功夫,就守著空屋子過吧。”要說這袁青的嘴,真正是賤得可以,讓花窗這邊的玲瓏聽得差點喝彩,只不知道尖嗓子和風紀糾察該恨成怎樣的牙癢癢。

“嘿嘿,就是啊,我們可做不出來那等子下賤的事,空屋子就空屋子唄。”尖嗓子訕訕地笑了兩聲。

風紀糾察接道:“空屋子倒還方便了那個。”說完意有所指地一個人笑起來。

尖嗓子隨即會意,也混著不懷好意地笑,只有袁青不明白她們在笑什麼,顯然也與她們講不到一處,略有不快地告辭:“這兒積雪也不甚多,我去那邊梅枝上收點兒。”

原來是三個嬪妃在收梅枝上的積雪,想是要化了的雪水泡茶喝。玲瓏知她們最後的“空屋子”指的是馨充華與鄧良人的傳言,看來傳言愈演愈烈,竟已是塵囂世上的境地,不由替她們擔心起來。

尖嗓子和大舌頭猶在嘰嘰歪歪。

一個說:“這袁才人整日介擺什麼大小姐的臭架子,不就是比咱倆高了一等麼,你沒事叫她過來作甚。”

另一個說:“我和她住一個宮裡,你的宮人來約我的時候我們倆正好在說閒話,總不好不叫她一起,這下你知道我平日裡的鬱悶了吧。”

一個又說:“還當是在她的守備府吧,人人都得供著她。那一跤還沒將她摔醒。”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皆是尖酸地議論袁青的長短,玲瓏聽著實在無趣便走開了。女人啊,總要孤立出去一個才好,否則三三兩兩,哪來的共同語言。又為莫瑤的傳言覺得好笑,什麼雪地裡脫衣物,當是小日本演av呢。

回到福熙宮,迎面撞見壽全領著一個小姑娘從殿裡出來,小姑娘長相清秀,手臂裡挽著一個小包裹。玲瓏一看到她,便想起自己第一天被壽全領到福熙宮來的樣子。

茉莉已經將爐子架好,玲瓏想起茉莉說過,她們幾個一同挑進宮的女孩子常在一處說話,又細心地關照了一遍,讓她閒話起來萬萬小心,不可洩露福熙宮的事,因為接下來的福熙宮,很可能會隨著莫瑤的重新受寵而成為眾矢之的。

在細節上,玲瓏是異常小心的,便是煮藥的瓦罐也是她親自收著,斷不能叫別人碰一下,用的時候自己親自去取。瓦罐收在裡屋,這裡只有莫瑤、綺羅和她三個人經常轉動,壽全偶爾進來彙報個工作什麼的,其他人等皆不讓進。

玲瓏從裡屋取了瓦罐出到大廳,聽見另一側的內室裡莫瑤與綺羅正在說話,便想掀簾子跟莫瑤回個話。

剛伸手,卻停在半空。

只聽綺羅說:“娘娘真覺得玲瓏那丫頭信得過?”

好吧,玲瓏其實不是善於偷聽的人。可今天大約是“國際偷聽日”,偏生這些人都沒有提防著隔牆有耳,說的那些話如同在揪著玲瓏的耳朵去聽,好奇是人性,聽別人說到自己還能不好奇,這就是違反人性。

“她屢次維護於我,倒像真的發乎內心,不似作偽。我留心了幾回,凡是她經手的事,必定十分小心,別的不說,但是天天為我煮藥這件事,就費了老心的。瓦罐藏著,連抹瓦罐的布也是用隨身的絲帕,藥材更是從儲大人那裡直接領回,真是一點空子都不叫旁人鑽的。”莫瑤一番話娓娓道來,真叫簾子外偷聽的玲瓏暗自心驚,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被人家留心著。想來也是,自己算是新來的,憑什麼人家就要當你心腹般使用。

“娘娘說得是,聰明,妥當。是個堪用的人。”綺羅對莫瑤的觀察結果表示贊同,“早先看她聰明外露,後來也收斂了。”

“宮裡哪個不聰明,便是笨笨的,也不一定就省心。況且你也看到了,那果子露的事,可是聰明人乾的?”

“那娘娘你還放她出宮?”

“她跟隨我多年,最大的願望一直都是平安出宮,突然在臨出宮時下手,必然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也懶得再去計較。左右我也因禍得福了,倒是放她出宮去,她便再也害不到我了。”

玲瓏聽得震驚不已,怪不得挽翠當日說自己是被冤的,原來果子露的真兇果然不是她,是採菱,還是語薇?而且莫瑤與綺羅竟然早就知道。

既然她們不是背後在議論自己,而是事涉隱私,玲瓏覺得自己反而不方便聽下去了。其實,關於偷聽這種事,她還是有點道德上的愧疚感的。雖然她知道,在宮裡講道德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玲瓏悄無聲地退到門口,然後故意重重地進門,弄出很大的動靜。

內室的談話果然停了。綺羅掀簾子出來說:“玲瓏進來,美人娘娘找你。”

聽著鄭重,不知何事。玲瓏整整心情,決心教她們看不出自己曾經偷聽到過什麼。雖然聽起來她們對自己有些防備,可這個玲瓏能接受,不防備的話,要不就是傻,要不就是假。

“宮侍局又給咱添了個行走,剛壽公公把人領回來了。”玲瓏的感覺沒錯,果然是又來了人,莫瑤繼續說,“我給起了名,叫芙蓉。”

玲瓏一聽,差點當場就樂了,芙蓉二字生生地被人用壞了,聽著不是啥夸人的詞彙,我上輩子那世界早就不希得用這個詞了。清秀的小姑娘啊,不是你的錯,是芙蓉的錯。

正樂著呢,莫瑤接下去又說了:“我們宮裡一向平安和睦,如今來了新人,你們倆也就算是老人了,對新人要多加調教。我的意思,如今有五位行走,便把玲瓏提了行侍吧,如此兩位行侍,四位行走,也儘夠了。”

“玲瓏早就在內室侍候了,不過是借這機會正一正名份罷了。玲瓏,還不快謝娘娘恩。”綺羅笑著示意。

玲瓏趕緊施禮,謝了莫瑤的恩典。

此次提升的意義不在於每月可以多幾兩銀字,而在於以後她可以更多更近地陪伴莫瑤,而且日後在出宮問題上自主權也更大。只要主子不存心刁難,行侍宮人的走與留都比行走宮人要來得自由。靜荷便是一個例子,不僅順利出宮,憑著自己良好的個人素質,還由官媒給配了一門好姻緣。

不過,現在想姻緣的問題有點太早,還是認真想想怎麼在宮裡生存下去吧。

有一點是肯定的,身為宮人,勢必與主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自己想要過得好,首先莫瑤要過得好。咳咳,當然了,自己希望莫瑤過得好,主要是出於對莫瑤的感情以及無私的胸懷,自己順帶過得好點,那是順帶,真的是順帶。

玲瓏是個有道德感的人,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