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壽終正寢 第八十章 劫。夢
第八十章 劫。夢
玲瓏不敢在這種節骨眼上讓人抓到把柄,雖說心裡極其想去找小滑頭問個清楚,可另一個聲音卻在告訴她,外面很多雙眼睛都在盯著福熙宮,任何的輕舉妄動都有可能害了莫瑤,害了福熙宮。
好在合德殿的拜年,已將福熙宮受到抄檢一事宣揚開來,可以想見,等那些嬪妃出了合德殿的大門,此事就將呈幾何式擴散。
一樁事故,要遮掩還是鬧大,全看當事人是哪一方,強勢的,遮掩了好動手腳,弱勢的,鬧大了才能給壓力。如此一來,芳貴嬪便是有心要偏幫,也不能太明目張膽了。
是的,芳貴嬪不僅是知情的,甚至有可能就是她的命令。這是回到福熙宮後,莫瑤和綺羅、玲瓏三人的共同認定。
可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貴嬪,實在沒有必要來針對一個小小的美人,雖說美人如今得寵,可得寵的從來都不止她一個。
那麼,這中間必定還有一個人。這個人才是真正將莫瑤視作心腹大患的人。
“玲瓏,你確定你看得真切?”莫瑤還是不太放心,需要再確認一下。
“娘娘,我不敢在這樣重要的事情上開玩笑。我分明看著那個大個子將紙包塞進了籠屜,然後又抽了出來。”玲瓏前世是個大近視,穿越到大齊,可是火眼金晴一個了。
“罰幾個小廚房的太監犯不上嚴公公親自出馬,更犯不上栽贓陷害,這背後究竟是誰,想幹什麼,真讓人不寒而慄。”莫瑤不安地捏著手裡的帕子。
“梁喜和崔和順只怕已經在受刑了。”綺羅黯然道。
有種人的敬業,完全到了可怕的境界。他們大年初一都不放假,不僅不要加班工資,而且還加緊工作。他們將自己的滿腔熱情奉獻給了繁重的整人工作,他們將生活、興趣與職業有機地結合在了一起。
凡是不願意放過自己的人,也很難放過別人。
梁喜與崔和順,是被福熙宮連累的,還是來連累福熙宮的,誰也不知道。玲瓏發現自己已經開始會用惡意去揣測,不再像以前那樣先同情、再追問。
是自己理智了嗎?可理智是這麼可怕的東西。先追問,再決定同情不同情。這是人在學習控制情感時的必經之路,冷漠而可怕的必經之路。
莫瑤沒有等來芳貴嬪的召見,玲瓏卻等到了自己的惡夢。
宮侍局來人,幾個彪形大漢。太監長成這樣不容易,一看就是精挑細選專職拿人的。他們說要請玲瓏姑娘去一趟。
莫瑤感覺到了伸到自己身邊的那隻黑暗的手,這隻手要將自己身邊得力的人,一個一個地扭斷,這讓她惶恐。
她若保護不了身邊的人,遲早也會保護不了自己。
“跟嚴公公說,玲瓏不會跑掉。我帶她去合德殿外等著,芳貴嬪何時有空,便請嚴公公何時一起去芳貴嬪面前說個清楚。”
莫瑤站起來,示意玲瓏跟她走。沒曾想宮侍局的太監一見此境地,竟拱手對著莫瑤說道:“美人娘娘多有得罪,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說罷,上前架起玲瓏就往外拖。
美人娘娘算什麼,不過是皇帝睡了幾覺的女人而已。對於他們來說,一點不如嚴公公的話有份量。
綺羅大喊:“壽全!清和!”可壽全與清和如何能阻止宮侍局的人。這些大漢都是拿慣了人的,一到他們手裡,只有該抓的還是該打的兩種人,沒有該放的。
“玲瓏姐姐!”胖胖的茉莉不知好歹,撲了上來企圖拉住玲瓏,被一個太監一腳踹出去老遠。
“茉莉!”玲瓏尖叫一聲,心知今日必不能善了,心中慌張至極,只希望福熙宮的眾人不要亂了陣腳。
只有莫瑤才可以救自己。
娘娘,我只有你了!玲瓏任他們拖著,知道掙扎也是徒勞,只能讓自己多吃點拳腳。她看到莫瑤驚恐的臉上都是眼淚,她看到壽全跟著跑了上來。
“壽公公,回去!回去!跟娘娘說,快去找芳貴嬪!”芳貴嬪會出來主持公道嗎?玲瓏不知道,可是芳貴嬪那裡如果沒有公道,這後宮便再也沒有公道了。
一隻鞋在地上蹭落了,玲瓏伸出腳去夠,卻被太監越拖越遠。一陣刺痛從腳上傳來,失去了鞋子的保護,玲瓏嬌嫩的雙腳終於要直接面對粗礪的地面,她看到地面上出現一道紅紅的印跡。
這是我的血!
“大哥,你讓我自己走,我不逃,你讓我自己走。”玲瓏終於開始慌亂,腳上的劇痛讓她失去了冷靜的理由。可是沒人搭理她。
淚眼模糊中看到遠遠的一個人影。
是他!
“我的鞋――”她用盡全身力氣呼喊出去,她要讓他聽到,“我的鞋――”她不想喪命在宮侍局的刑具上,也不想下半輩子苟活在思過堂,不不,那太可怕了。
“放開我――”她一反剛剛任由他們擺弄的態度,拼著命地尖叫、掙扎。她現在就是個必須把事情鬧大的弱勢方。
遠遠的人影是她目前可以抓住的唯一機會!
“叫你奶奶個祖宗!”太監果然停了下來,一腳踹過來,如同對待茉莉一樣。
“啊――”她繼續尖叫,她不要形象,她只要遠遠的那個人能發現自己。
又是一腳踹過來,踹在玲瓏的腦袋上。一陣劇痛,她的眼前黑了。
“住手!”一聲斷喝,一個黑影在玲瓏的雙眼變成天黑之前,欺了過來。
她感覺到那人將自己抱起。
“玲瓏,玲瓏!”他在呼喚自己。
意識模糊了,最後的一點記憶,便是那個黑影。
他穿的可不是黑色啊。可這個黑影,卻像是她的保護神,在她需要的時候,從天而降。
呵,還有一個人影,莫瑤帶淚的楚楚模樣從她的腦海閃過,她淒涼地喊:“姐姐――”
“你是珊珊嗎?”玲瓏問。
可是她不回答,淚珠如斷了線的珠子,滴到了玲瓏的臉頰上。
“難道是幻覺嗎?”玲瓏又問。
可是她還不回答。玲瓏看不清她了,模糊中只覺得滴落到自己臉上的淚珠是熱的。帶著她的體溫的淚珠。
玲瓏在黑色身影的懷抱中,失去了意識。
沒有人在醒來的時候,會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玲瓏也不知道。但她知道,一定漫長得讓自己都不敢相信。她伸手去枕邊摸手機,想看看自己到底睡了多久。觸手處,卻空空如也。
“玲瓏姐姐醒了!”是茉莉的聲音。
好吧,秀逗了。玲瓏這才想起,自己早就穿越了,一定是昏迷得太久,把前世的習慣又給睡回來了。手機,手機個大頭鬼啊。
慢慢地睜開眼睛,一張碩大的臉龐赫然出現在眼前,將她嚇了一跳。“茉莉你幹嘛,嚇死我了!臉大得跟寬屏似的,還湊這麼近!”玲瓏罵完,發現自己不僅視力沒有被踢壞,罵人的功力也保存完好。
而且,似乎還睡在自己的床上。看來,沒有受傷,而且也沒有遭殃。
肖珞,你很偉大!有後臺真好!
正不由自主地面露微笑,卻覺得臉上生疼,忍不住“哎喲”了一聲。
“姐姐,臉上很疼吧?”茉莉殷勤地問。
“疼,很疼,非常疼。”難道自己還是受傷了?天,不會毀容了吧!玲瓏一下子把睡了多久的問題拋到了腦後,開始緊張起自己的相貌來。“鏡子,茉莉快給我鏡子!”
茉莉一愣,反應過來,她想要的是銅鏡。櫃子上有個鸞鳥紋的菱花鏡,茉莉取過來給了玲瓏。
菱花鏡中的寇玲瓏,左邊臉頰青腫著,嬌嫩的肌膚不再,是被太監的鞋底踹出來的挫傷。
“完蛋了,我會不會毀容啊。”玲瓏用手輕輕碰了一下傷口,一陣觸痛。
“會,到明天,你會腫得像豬頭。”門口傳來一個欠扁的聲音。隨著話音,此人踏進了屋裡,是儲若離。
看到儲若離進來,玲瓏趕緊遮住受傷的半邊臉,有點不好意思讓他看到自己的倒黴相,嘴裡還埋怨著:“你來幹什麼,看我多倒黴麼?時間長了不是應該消腫嗎,怎麼會像豬頭?”
“時間長?你以為時間有多長,你臉上的腫脹才剛剛起頭。”儲若離遞過一包藥給茉莉,又道,“此藥煎服,會讓她消腫更快些。”轉頭又對玲瓏道:“遮什麼,我都給你上過藥了,又不是沒見你的樣子。”
“難道我沒有昏迷十天八天?”玲瓏有點不確定,為什麼說自己的腫脹才剛剛起頭,難道自己昏迷的時候又被人揍過?不會這麼慘吧,誰這麼殘忍……
茉莉接了藥,正在問儲若離用法,見玲瓏居然如此不靠譜,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轉頭啐她道:“玲瓏姐姐真是被踢壞腦子了,你也就昏迷了一個多時辰,宮侍局的人還在外面等著呢,你一甦醒還得拿你去問話。”
這現實太傷人。
誰讓小說裡、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呢?凡是在關鍵時刻受了重傷的,一般都得昏迷好多天,相當一部分醒來之後還會失憶。自己把前世今生記得這麼清楚,半點失憶的跡象都沒,總以為那一夢是很長很長的,原來,真的只是夢。
八點檔狗血劇害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