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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唐 第十七章 大唐的個人衛生

作者:玄又玄

第十七章 大唐的個人衛生

熊熊的火焰在眼前飛舞著,宿蟬寺籠罩在漫天煙火裡。

原天承遠遠的看著自己放的這把火,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他搜索過後,發現寺廟後面地下有好幾具屍骸,才死去沒幾天,無疑是這些淫和尚害的。於是他把整個寺廟的和尚都扔到地下室裡,一把火,了結了因果。

燒了寺廟,他並沒多少興奮,反倒還有點不甘。因為之前原天承好心把翻出來的金銀珠寶聚在一起,讓那些婦人拿回屬於自己的。結果沒成想這些女人差點打起來。

一個搶過一條紅裙,說這件是我的,一個抓住兩根金釵,說這都是我的。最氣人的是連金子銅錢都被瓜分一空。明明這裡有小憐的一份香油錢呢。

這些婦人對著惡和尚不敢反抗,面對原天承卻全無畏懼。莫非自己長得太溫柔?原天承摸摸鼻子,一通亂搶,總算搶出來五錠金子。把所有和尚都關在這個地窖,讓那些婦人穿好衣裙,帶好自己瓜分的財物,來到外面。

折騰了一晚,現在已經是黎明時分,第一縷陽光射在佛堂寶頂時候,原天承點燃了大火。

這些被搶來的婦人都是長安城裡人,獨自來這裡上香,卻不成想掉進淫窩了。若不是他們貪圖小憐美貌,竟然不顧原天承的存在,悍然動手,終於引來原天承的雷霆之怒,這些婦人還不知要被囚禁多久。

伍丁等人看著這場大火,目瞪口呆。溫小娘子太厲害了,最近運氣之旺,簡直連佛堂都承受不起。前一陣子一人殺了倆強盜,如今,寺廟都燒了,而且連一個和尚都沒跑出來,就跑出了一些上香的婦人。

真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小憐看著原天承很是不滿的樣子,走過來一扯他衣袖,寬慰道:“天承,別跟那些婦人一般見識,錢我還有呢,咱們回去就開你說的那個,工廠!”

不論造衛生紙還是書寫紙,只要是造紙,其實都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製作紙漿。用木頭,雜草,或蘆葦,竹子等等做原料,通過一定的方法制成漿糊一樣的產品。現在主流的製漿方法有好幾種,各有優缺點,可是在大唐這個時空,留給原天承的選擇不多。其實,只有唯一的一種,就是機械製漿法。其餘的製漿方法都需要化學品參與反應,這酸那鹼的,在本時空顯然原天承變不出來,除非他先搞一個化工廠。

得到紙漿之後,就進入到第二步。這部分比較繁瑣,有打漿,淨化,篩選,然後是關鍵部分,流漿。這一步就能出來紙的大概模樣了。然後再壓榨烘乾,最後再復捲包裝。

經過這些日子的調研,以及資料的查詢,原天承知道本時空造紙之難,難在每一步。比如這時候的紙大部分是麻制的。工匠先要把麻切成大小合適的段,然後浸泡在水裡,泡多少天之後,再用水沖洗,然後放在鍋裡,加上草木灰去蒸煮,再然後,放在缸裡,跟舂米似的,用棍子一下一下的砸。經過這麼多之後,才勉強能算是紙漿,之後還要繼續打漿,然後用一個木框做的器具,從紙漿裡面抄紙,一下就是一張紙。

到這一步才沒完呢。這些紙要一張一張摞在一起,再曬過,然後小心的一張一張揭下來,才成為可以使用的紙。

在原天承看來,這製漿的過程太溫柔,本時空的人完全沒想到過暴力方式。而曬紙又取決於陽光天氣等等,非常不可控。所以才讓紙張這種商品沒法大批量生產。因為沒法大批量,所以也就不可能把昂貴的紙用來做個人衛生。

現代化的工廠,要儘量避免靠天吃飯,甚至完全不靠天吃飯。哪個廠子會說今天下雨,咱幹不了活,大家都停工來一起打麻將吧。

原天承的設計就是一套流水線作業。木頭,或者別的什麼原料,從廠子大門進去,上了流水線之後,最終端就是成品紙張。他可以利用的動力有兩種。人力肯定不考慮。原天承看中的是水力和畜力。

有了現代化的生產線,才能把造紙從手工作坊方式變成真正的機械方式。而只有機械化大生產,才是降低成本的唯一方式。否則一張紙要費兩個人工,那麼一百年也沒法把紙用在茅廁裡。

因為動力的限制,原天承很難做到提升紙漿這一個流程,所以他儘可能的要利用地形,把工廠建立在一個依次下坡的地形上,這樣每一段都可以靠重力自然進入下一段,而且還有水力可以使用。

他的規劃裡面,需要三部水車,也就是需要大概三層階梯地形,而且不能太遠。這樣的地段很不好找,但是在他不懈的尋找下,也終於發現了合適的位置。

這地方就在灞河之上,出城十里。這時空土地雖然不允許買賣,但是天寶年間已經有些法律頹廢,律法不嚴了。小憐託了一些關係,把這塊土地買了下來。

接下來,小憐和小蔥進行了熱情友好的協商,終於確定小蔥出資五個金錠,小憐出資十個金錠,把原天承折算成五個金錠,成立了蔥憐商社,股權五五分成。

先蓋房。因為資金有限,所以原天承也沒請外人,就把全體歌舞團男丁拉了出去,又加上幾個有勁力的女將,董餘負責伙食,原團長以身作則,帶頭苦幹,再加上領導正確,安排有方,經過十天的奮戰,終於搭建起了一個碩大的院子,和一排廠房,以及各種配套措施。

這天接近中午時分,四五輛牛車進了院子。上面大小各種零部件,都是原天承設計好,讓城裡的鐵匠木匠打造的。

三個風車依次安好,暴力製漿機,也就是一個帶鐵皮口的石磨,被豎起來,前面是負責加熱的預熱機。

原天承採取的是預熱木片機械製漿。這是把木片在汽蒸裝置中,先經過短時間的高溫預處理,隨後在壓力下用盤磨機磨碎後所得到的紙漿。

預熱木片機械漿具有以下特點:一是長纖維的含量較多,纖維束較少;二是成紙的各項性能比木片機械漿還高,特別是撕裂度更高;三是經過蒸汽預熱,白度損失不大。如果使用此漿來抄造印刷紙,可以少用或不用配加化學木漿。

這正適合本時空科技水平。

木頭製成木片的工作,原天承直接設計了一個木工圓鋸,沒有燃氣機動力,也沒有電動力,直接使用水車動力。

動力傳輸轉換很要命,在這一塊原天承使用了齒輪。因為要涉及到傳動和變速。那些鐵匠都沒見過齒輪,不過原天承的三視圖畫的很直觀,鐵匠們完全可以照貓畫虎的打造出來。

原天承其實只是摸底一下本時空鐵匠的工藝水平。像齒輪這種東西靠手工製造,不能說不行,而是根本不行。

齒輪涉及到一個齒輪漸開線,手工藝者沒法完美打造一個數學曲線,即使打造了一條,也不能保證每條都完全一樣。

原天承敢用齒輪,就是因為他有真正的大殺器。在小強的強力塑造下,那些不規整的齒輪,不合適的零件,都被小強根據事先設計的模型規格,該增的增,該消的消,實際上原天承只要把手在零件上走一遍,就能出來一個完全符合設計規格的成品。

漿汽分離器,壓力篩,混合器,脫水器,烘乾器……

很多還是零件狀態,都需要原天承一一用小強修理,然後調整組裝好。

複雜的設計,繁瑣的安裝,加上來來回回的調試,這一套跨時代的流水線終於搭建成功了。

灞河的河水,第一次為工業化生產,貢獻出了自己的能量。

根據原天承嚴密的計算,這三段水流落差蘊含的能量,剛好能驅動這條生產線。而且為了避免枯水期,還有一套輔助動力系統:三頭驢。

這是一套滿是邪惡氣息的流水線,暴露的木頭,鐵皮,石塊,腳下的坑洞,還有一段竟然拐入水面下的鐵桶,如果被原時空的人看到,肯定會驚呼,這也太環保了。

的確,純自然力驅動。但是這一套純農業時代的流水線,卻是微核時代才能設計並且製造出來的。實際上關鍵一環就是原天承手指上的小強。如果沒有小強的強力存在,即使給原天承全部的造紙資料,他也沒法在這麼短時間內設計出一套可用的生產線。唯一的辦法,就是一步一步的從最底層攀科技樹。衛生紙,十年之後見吧。

幸虧有小強。原天承把戒指放在嘴邊,深情的吻了一下。

“團員們,”原天承舉起沾滿汙漬的右手,大聲說道:“我宣佈,大唐蔥憐商社衛生紙製造廠,正式開工投產。”說著用力一揮手,伍丁立刻把一塊尺許長的原木塞進了進料口。

整個流水線開始運轉起來。

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日子。小蔥和小憐小紅都不會錯過。

她們站在流水線的終點,聽著澎湃的水聲,看著吭哧作響的機器,感受著火燒火燎的蒸汽熱量,一眨不眨的盯著復卷機。

終於,一大幅柔軟的白紙出現在她們眼前。

隨著切紙機下刀,一捲一捲的成品衛生紙終於下線了。

這是她們從未見過的一種奇怪的紙,皺皺的,軟軟的,白白的。拿在手上非常的輕,摸起來特別的舒服,讓人好想抱在懷裡,就像現在原天承那樣,把衛生紙緊緊貼在臉上,幸福的好像剛吃完紅燒肉。

小蔥和小憐小紅都知道衛生紙的用處,她們很想馬上去試用,可又不好意思。還好原天承善解人意,拉著三人坐上牛車,回到了城裡的家。

果然是不一樣呀。衛生紙和廁籌完全是兩個世界。衛生紙好像雲彩那麼柔軟,用過之後,再拿起廁籌,即使刮的再光滑,使用起來也慘不忍睹,完全不忍心讓自己嬌嫩的皮膚再接觸這樣原始的玩意。

從今天開始,大唐的個人衛生進入了新紀元。

這一夜,原天承親自下廚,燉了一大鍋紅燒肉,請全團的人吃個痛快,然後又特意烤了一爐愛心小點,分給小蔥小憐和小紅。

經過三天的試運行,原天承統計出大概的產量。每天,這個衛生紙廠能消耗三車木頭原料,成本為每一車五十文,煤若干,這時代並不值多少錢,一貫錢買的足夠用一個月,平均一天三十多文,再加上若干輔料,攏共每天的原料成本不足一貫,也就是一千文。

工廠日產衛生紙兩萬卷,如果每一卷賣一文錢的話,收入就為兩萬文,相比一貫的成本來說,那簡直不算錢,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看著原天承的計算,小蔥和小憐兩眼刷刷的放光,看著原天承就像看著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似的。

“天承,你太厲害了,奴奴嫁給你,真是……”小蔥一時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憋的臉色通紅,憋出一句話:“奴奴一定把錢管好。”

“天承,這可比糕點賺錢快多了。”小憐也一臉的崇拜。

“原小郎君,你真是屙金尿銀呀。”小紅痴呆呆的說。

“這是怎麼說話,那樣我還是人嗎。小紅,提醒你,一定要注意語言表達方式!”

在經過一週的調試磨合,讓每個人熟悉生產線,熟悉操作流程,一再重申安全生產條例,以及幾次修改瑕疵之後,流水線終於穩定的開始運行了。

小憐在東市租了一間鋪子,打出蔥憐商社的招牌,小蔥親自坐鎮。

“年兄,這鋪子怪啊,你看它的東西,就一樣。”

“賢弟,的確是怪,這紙軟的好像麵條,能幹什麼用。”

“年兄說的是,你看這紋路,墨汁沾上去就四散,一個字也寫不成呀。”

“也不能寫字,也不能作畫,還敢開紙店呀!”

幸虧原天承不在場,否則他一定會如蠟筆小新裡面的魚店老闆似得,哭著說:“費什麼話呀!我這根本不是賣書寫紙的,這是賣擦屁股紙的店呀!”

新生事物被人接受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但是這都在原天承預計之內,面對連續三四天的慘淡經營,小蔥很是沮喪。根本連一卷紙都沒賣出去!

吃過晚飯,躺在床上,撅著小嘴說道:“天承,咱們的衛生紙賣不動,沒一個人買的。我都急死了。”

“別急,”原天承拍拍她越來越圓潤的肩膀說道:“新產品被市場接受需要一定的過程。也需要一段時間,還需要一些模範帶頭人物。”

小蔥趕緊點點頭。雖然郎君嘴裡的話有許多新的詞語,自己一時聽不懂,但那是因為自己太笨了,跟不上郎君的思想。這是非常嚴重的問題,萬一郎君跑的太快了,豈不是把自己丟了。所以小蔥不管懂還是不懂,都會把原天承的每一句話牢牢記住,然後細細思索。

“過兩天就會有人大批購買,鋪子裡的貨要備足。”

今天小憐吃了午飯就來到錢大娘家。平日裡她總是晚飯後演出前才來,不過今天她是特意早過來一點。按照原天承的安排,她送了一批衛生紙給相熟的姐妹。算來今天也差不多該用盡了。小憐相信,只要用過一次衛生紙,就再也不肯去拿什麼廁籌了。不怕她們不來找自己。

果然,陸陸續續的姐妹們來到錢大娘家,找小憐。目的只有一個,還想要衛生紙。不過小憐卻不肯白送了。她指點她們去東市蔥憐商社去買。一文一卷,便宜的跟不要錢似的。

小蔥緊接著就迎來了銷售狂潮。每個姑娘都派人來買,一買就是十卷二十卷的。反正這玩意也輕,雖然體積大了點,但是人家商社提供捆紮繩,十卷一捆,拎起來就走,很是方便。

不怕不識貨,就怕人搶貨。記得有一年沿海城市,有人因為謠言去搶超市裡面的鹽。要知道都二十一世紀了,要知道中國的鹽多的每人論噸買都可以,單依然大把人去搶鹽。所以這搶貨的心思,古今同理。

大家夥兒一看這冷灶變熱了,竟然有人搶購衛生紙,雖然很多人還不知道這破紙能幹嗎用,但是才一文一卷,不買白不買,便宜呀,搶購!現在是大唐的盛世,盛世就是說大家衣食無憂,有閒錢消費。

一文錢已經是大唐的最低幣值了,這樣一文錢,能買回來一卷大家都搶的衛生紙,也算不虧。

很快,小蔥的庫存就清光了。

幾萬卷,換回來幾萬文錢,一千文是一貫錢,幾萬文就是幾十貫錢。十貫錢是一錠金子。一天的狂銷,竟然換了幾錠金子回來,簡直跟做夢一樣。雖然這一天高強度的銷售讓小蔥雙臂收錢收到發麻,但是她渾然不覺。

日進斗金。小蔥躺在床上,就感覺房頂上噼裡啪啦的掉金塊,把自己砸的那叫一個痛快。突然間笑醒了,才發現自己是做夢。然後也不穿衣服,只帶個小紅兜肚爬到床頭,打開小木箱,看見那些金錠安穩的躺在裡面;又使勁掐了自己一把,卻沒一點疼痛感,正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就聽原天承憤怒的說道:“沒事你掐我幹嘛!傻小娘子。”

小蔥吐吐舌頭,把箱子小心的關好,落了鎖,把鑰匙壓在自己枕頭下,感受到自己腦袋下硬硬的東西,才踏實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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