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唐 第二十一章 比試
第二十一章 比試
原天承看著小蔥回了屋,就跟著小憐出了院子。臘月,已經冷嗖嗖的了,原天承看著小憐不情不願的走出小窩,輕輕笑了。
當一個人一直在受苦時候,實際他並不知道自己有多苦;可當你給了他一些享受,然後再讓他回到過去的生活,那就顯得格外的苦了。
小憐就是這樣,沒有暖氣沒有浴池沒有抽水馬桶的日子,她過了這麼多年,從沒覺得有多難受。可是一旦用過了這些,她真捨不得離開這溫暖又舒適的小窩。
不過為了自己的目標,總還要努力。小憐暗自給自己打氣。今晚不同往日,她要參加一處飲宴。說是飲宴,實際是一場比試。就如後世的各種歌唱比賽一般,平康坊是大唐娛樂中心,這種比試自然少不了。第一是娛樂大眾,當然這個大眾是上流社會的大眾;第二也可以通過比試提高藝人的名氣。不管輸贏,都是混個臉熟。
小憐的目標就是第一。不過她要先通過今晚的比試。這時候的城市建築都形似圍棋棋盤,南北街東西街橫豎交織,把城市分成方塊,每一個方塊就是一個坊市。而每個坊市裡面依然是南北街東西街交織,再劃分更細小的方塊。
這時候的比賽一樣分初賽複賽和決賽。因為平康坊這麼大,有這麼多的藝人,薄有名聲的都上百人,總不能都不加遴選的聚在一起比吧。所以就按區域劃分賽區。
今夜的小憐穿的不是時下流行的唐裝,而是曲裾深衣。淡青色的芙蓉錦,天藍的曲裾,勾勒出苗條的腰身,清秀似芙蕖出水,行走如風吹水面,微露一雙粉嘟嘟翹頭履,配著腰上那一縷鵝黃絲帶,真如黃鶯出谷,輕雲過澗。
今晚的歡場在孫二孃家。孫二孃家和錢大娘家,可以理解為後世的長安劇院天橋劇場,她們提供場地供藝人演出。孫二孃錢大娘就是劇院老闆兼經理,不過孫二孃比錢大娘人脈勢力要強的多,所以今晚的比試就在孫二孃家。
這是一處比較偏僻的小院,不過屋裡面做的滿滿的。廳裡隔不遠就有一個暖爐,用黃銅製成各種鳥雀野獸模樣,肚子裡面燃著炭火。四周燭火無數,直把屋裡照的恍如白晝。
孫二孃今晚親自主持,等客人酒已半酣之後,比試正式開始。
根據抽籤結果,第一個上場的是個胡女:慕容嵐,原天承也不知她是哪族的人,只看那一身打扮,就差點讓自己鼻血狂噴。
這小娘子上身紅色貼身軟襖,白狐毛的翻邊,露著潔白的頸子;下身也是紅色,一條齊臀的短裙,依然是白狐毛收邊,一雙長腿光溜溜不著寸縷;赤著雪足,趾甲塗的鮮紅,如雪裡櫻桃;斜抱琵琶,朱唇豔若滴血。真活生生狐狸成精一樣。
“涼州七里十萬家,胡人半解彈琵琶。”胡人女子果然是這樣啊。
慕容嵐形象放浪,琵琶彈得更加大開大合。隨著手指眼花繚亂的按弦,揉弦,間或令人眼花的換把,只覺得有黃沙陣陣,似乎到了茫茫大漠,曬得人口乾舌燥。眼前一雙玉腿忽而伸展,忽而蜷縮,似乎兩條白蛇,隨著琵琶聲聲起舞,只差一步,就要把人糾纏進去。
小紅瞅著原天承盯著場中的姑娘,看的兩眼發呆,忍不住從後面狠狠給了他一爆慄,砸的原天承不好意思的哂笑兩聲。惹得身邊一群丫鬟跟班嘻嘻哈哈。
接著上場的是花夢玉。不過她不是一人,而是帶著十個伴舞的姑娘。夢玉姑娘表演的是箜篌。她端坐場中,懷抱箜篌,雙手如珠似玉,在琴絃上跳動。姑娘們好像水中的鴛鴦,林中的喜鵲,在夢玉姑娘身邊輕盈的穿梭舞動。
真是美呀。原天承深感不虛此行。他雖然跟著小憐這麼久,但是一直就看小憐一人表演,從來沒機會去看過別的姑娘。今晚算是開了眼界了。原來大唐的歌舞竟然是這個樣子。要豔有豔,要莊有莊,各種各樣,不一而足。
他第一次覺得來到這個大唐似乎也不錯。
該小憐上場了。她心裡多少有點緊張。因為實際上她並不是科班出身。慕容嵐和花夢玉倆人,一個是教坊司的,一個是梨園的,都屬於專業人士。可溫小憐是草臺班子出身,若不是這兩個月名聲鵲起,她根本沒機會跟人家同臺比試。
要冷靜,小憐低聲提醒自己。
站在臺子中間,溫小憐美眸四處掃過,看到廳外那一頂熟悉的斗笠,心理立刻踏實下來。把紫竹簫放在唇邊,雙眼望向半空那皎潔的月亮,想著一對翩翩飛舞的蝴蝶,那首《梁祝》如泣如訴的開始緩緩傾訴。
舉座皆驚!
慕容嵐的歌舞雖然豔麗,花夢玉的表演縱然盛大,可是現在是盛唐,在坐的非貴即富,都見識非凡。
像慕容嵐的豔舞,十幾個人一起表演的他們都常見;而公孫大娘的劍舞,還有秦王破陣樂,都是百人以上的表演,所以花夢玉的十個伴舞小娘,真法打動諸位評委。甚至下面的僕從也都無動於衷,因為見得多了。
只有原天承這個大唐新丁,他就好像第一次吃糕點的唐朝人一樣,心理的激動溢於言表,差點噴了鼻血。
可溫小憐的洞簫聲音一起,就把大家都驚住了。這曲子,哀而不傷,美而不豔,純如水,淨如天,一聲聲敲打著人的心絃。
這什麼曲子啊,從來沒聽過,是誰給這小娘子做的?能在今晚做評判的,無一不是行家裡手,大唐什麼樣曲子他們沒聽過?可唯獨這曲子,卻是第一次聽聞。就好像連綿不斷的感情潮水,正一波又一波的撞擊著心裡最柔弱的那個角落,時而開心,時而緊張,時而落淚。隨著簫聲起伏,人心跟著漲落。
整個院子裡面,鴉雀無聲,只有小憐的洞簫,婉轉流淌。
突然,原天承眉頭微皺。這曲子自從那日小憐聽過後,就纏著他學習,到現在已經練得頗為純熟了。可是在幾處關鍵的轉折點,小憐處理的還有些生疏。狀態好的時候,就一衝而過,如果不好的話,那就很容易走音。前幾天看她練得已經不錯了,沒想到今日卻要出紕漏。
原天承已經感到接下來的一小節,小憐很可能吹不上那個高度,頓時心裡著急,四處一看,看見一個丫鬟手裡抱著個琴,立刻有了主意。
他走到丫鬟身邊,低聲說道:“小娘子,借琴看看。可否。”說著,抬起斗笠,讓丫鬟看見自己一張誠實可信的笑臉。
丫鬟頓時花痴狀態了。
原天承抱琴走出人群,轉過一棵樹,盤膝而坐,張琴橫置腿上,隨著小憐的簫音,隨手一拂,輕靈的簫聲中立刻揉進一股渾厚的琴音,若有若無。每當小憐的簫聲高不上去的時刻,琴聲就反客為主,以強勢的表現恰到好處的遮掩了簫聲的無力,在旁人聽來,到不是簫聲的失誤,反爾是簫琴合鳴,理當如此;而當簫聲最傳神動人時刻,琴音就漸行漸遠,幾近絕響。
曲終,良久,人叢中才爆出喝彩。
“好!”一個華服婦人點頭稱讚,“此子當得第一。”
“岐王府的範大娘說好,那的確就是好了。”孫二孃連忙附和。
那範大娘走到小憐身前,拿過洞簫端詳了片刻,說道:“竹生雲夢之南,鑑在柯亭之下。以今年七月望前生,明年七月望前伐。過期不伐,則其音實。未期而伐,則音泛浮者,外擇中乾。乾者,受氣不全,氣不全,則其竹夭凡發揚,一聲出入九息。你這洞簫乃已夭之竹所制,遇至音必破。”
高人呀。人家範大娘是這行裡面的專業人士,只看了看小憐的洞簫,就知道這製作的材料不是很好。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
“多謝大娘指點。”這範大娘乃是岐王府的梨園總管。唐玄宗創梨園,養了大批藝人娛樂,那些皇親國戚自然也不會落後。岐王府裡面也有梨園,這範大娘就是梨園總管,說白了就是樂隊大拿。
“溫小娘子剛才那一曲,不知是何人所創?又是什麼曲目?”範大娘問道。
溫小憐不敢說是自己做的。她還是知道自己的斤兩的。要是說自己作的曲子,那範大娘讓她再來一曲,立刻抓瞎了。不過這答案她早準備好了:“是一古曲,名《梁祝》,小憐因緣巧合偶得。”
“原來如此,”範大娘點點頭,突然提高聲音說道:“可我怎麼感覺,那撫琴之人,比你對於此曲似乎精通的多。這又是何解?”
“這個……”小憐低垂著頭。她沒料到今日的情況,一時沒準備好說辭。
“莫非撫琴之人就是你說的因緣不成?”
“……”
“喚他上來!”
原天承趕緊走了過來。不過他是僕從身份,肯定不能入廳,只站在階下。
“你是剛才撫琴之人?”
“是我。”
“你是溫娘子家奴?”範大娘沒想到撫琴之人竟然穿著下人的服裝,略微吃驚。
“……”原天承搖搖頭說道:“溫小娘子沒有家奴,我是她僱的隨從。”
“你把斗笠去掉。”
原天承隨手把斗笠摘了下來。
“咦!”一陣低低的驚訝聲響起。
原天承有點撓頭。至今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是這個樣子。即使原時空的著名女影星赫本,也不過就是驚豔一下而已,不會總是讓人神魂顛倒的。可是他發現自己的相貌好像有魔力一般,心態弱一點的人根本承受不住。所以他一直都戴著大斗笠,把自己遮蓋嚴實。
“好個俊俏的小和尚!”範大娘雙眼一亮,不由自主的喝彩。
“範大娘,我不是和尚。我只是因病不能留髮。”原天承不喜歡留長髮,所以在頭髮長了之後,很快就讓小蔥給他剪成薄薄的板寸。只是在大唐,除了和尚沒人頭髮這麼短。
範大娘是在王府裡面做事的,自然知道的事情比較多。這時候風氣開放,很多貴族婦人耐不住寂寞,和男人偷情,首選就是和尚。比較著名的有辯機和尚。這傢伙和高陽公主滾床單,搞的公主的男人房遺愛腦袋上綠油油的天下皆知。武則天的面首薛懷義,也被女王送進寺廟當了和尚。
其實這時候的女人偷和尚並非沒有道理。按照原天承的分析,貴婦人因為寂寞而出牆,她不可能去找個文盲,那也沒法交流啊。她的選擇範圍無疑就是有地位有知識的人。可是這時空因為沒有普及義務教育,導致識文斷字的人成了稀缺資源,所以這樣的人各個都三妻四妾,他們自己的女人還分不夠呢,那有多餘的精力給她,所以和尚就成了必然的選擇。
第一,和尚有時間。因為和尚是脫產的,也就是不參加勞動,所以有時間。第二,和尚有文化。因為要念經,所以必須學習,不能瞎念。第三,和尚口才好。他們的職責是通過講佛經故事,把信眾拉入歧途,所以必須會口綻蓮花。第四,和尚精力旺盛。這個就不用說啦。
四樣一綜合,自然成了貴婦人偷情的不二人選。
所以這時空的和尚身上的標籤就非常複雜了。既有辯機和尚、薛懷義這樣的歡場老手,也有唐三藏這樣的高僧。所以看一個和尚是不是好和尚,對於一般人來說,主要是看年齡。年齡大了自然不能亂搞了。想壞也壞不到哪裡去。而如果年輕又俊俏的,那麼多半就是“深閨夢裡人”了。
原天承入鄉這麼久,自然多少明白這點,所以不許人家說他是和尚。
“你會撫琴?”範大娘見識不凡,感到原天承不是個普通的雜役,所以有此一問。
原天承也沒法說不會啊,只能點頭。
“那琴配不上你的技藝,試試這張。”範大娘說著,招招手,有小丫鬟送上來一張琴。
原天承接到手裡,頓時感受到了不同。剛才那張琴是花夢玉的。因為這時候來比賽,也不可能選手們事先商量好,你彈這個我吹那個。萬一要是前面的選手也是彈箜篌,自己肯定要換樂器。所以多準備了一些樂器。
小憐就不同了,她只會這一樣,而且因為有《梁祝》這個新曲打底,心裡並不虛。即使前面有人吹了洞簫,她依然敢吹。
花夢玉的琴自然也不錯,可是範大娘這琴卻明顯更勝一籌。入手就感到仿似有生命一般,讓人生出不捨之感。此琴通體黝黑,又隱隱泛著綠意,好像有綠蘿纏繞著古木。範大娘悠悠的說道:“此琴名為綠綺,曾是岐王之愛。”
“原來是這張琴。”原天承心裡暗自吃驚。這是古物呀。不過說完就想抽自己嘴巴。自己身在唐朝,哪樣不是古物?就連小蔥小憐按說都是古物。嚴格說來,自己每天對著的都是白骨骷髏。顯見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說的也對。紅顏枯骨,本是一樣。
綠綺這張琴,相傳是司馬相如用過的,就是靠這張琴,勾搭上了卓文君。從此綠綺名聲大噪,成了古琴的別稱。不過在原天承看來,以綠綺代稱古琴,這實在是每個彈琴的人都有著一顆司馬相如之心啊,不勾搭不舒服斯基!
這琴今天在自己手上,是要自己去勾搭別人呢,還是被別人勾搭自己呢?
“請!”
“好。”身懷利刃,殺心自起。有了一張好琴而不彈兩下,就好像讓三歲小孩老實坐椅子上唸經,那是極端痛苦的事情。
原天承也不推脫,席地坐下,將琴放在膝上,稍一調試,略略正音之後,熟練的彈奏了一曲《鳳求凰》。
因為這是司馬相如勾搭卓文君用的琴,所以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這首曲子。
原天承其實覺得司馬相如此人非常腹黑。他雖然有才,卻家裡很窮,可是又想著過富裕日子,娶漂亮媳婦。按說這事在別人身上難了,可在司馬相如身上卻很容易。他先是以琴音挑逗卓文君。卓文君禁不住這人挑逗,跟著司馬相如私奔了。私奔了就別回來了吧,可是不,這倆人回到成都,卓文君一看,我的媽媽呀,你家怎麼這麼窮啊,連被都得蓋一床,受不了啦,回孃家。於是倆人變賣了一點家產,又回來了。回來之後呢,司馬相如開了個小酒館,也不賣別的,就賣酒。其實賣酒的店子大把,如果都發財早輪不到他做了。不過他本意不是靠店鋪過日子,實際他是靠老婆,也就是卓文君,博名堂。他讓老婆坐櫃檯上給客人溫酒。這事,也就是文人沒有良心,互相吹捧,還弄出個“文君當壚”的所謂美事,其實這不就是坑老丈人嗎。司馬相如好死不死的,就把酒館開在卓文君孃家門口,讓人一看,人家老卓家姑娘窮的都當上店小二了,簡直把卓文君的老爹臊的沒法出門,結果實在受不了這位腹黑姑爺,給了他大筆的錢財僕役,遠遠的打發走了。司馬相如從此變成了有錢人,吃香的喝辣的。幸福生活一輩子。
因為有這麼個典故,所以《鳳求凰》就彈的挑脫輕鬆,一曲到了高潮,原天承意猶未盡,抱琴而起,大聲吟唱出了司馬相如為卓文君寫的賦:《鳳求凰》。
“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唸完第一段,他還覺得沒盡興,又唸了第二段: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
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託孳尾永為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吟罷,大笑三聲收尾。
人群都呆了。
範大娘心裡暗自嘆息,這真是個色和尚啊,還說自己不是。
原天承莫名其妙,尤其看著小憐眼神裡面那說不清道不明的一抹顏色,真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這曲子是從哪裡得來的?這篇文字又是何人所為?”範大娘好奇的問道。原天承這一首《鳳求凰》和此時的古譜多有差異,甚至根本就不能說是同一個曲子。實際上經過一千多年的歷史變遷,或許唐朝時候的《鳳求凰》還有漢朝時候的旋律,但是新中國之後的《鳳求凰》無疑和唐朝的《鳳求凰》是兩樣了。
因為綠綺琴的典故明白人都知道,所以原天承曲子裡面的輕佻讓大家頓時感受到了,而接下來那兩段文字,簡直是把原天承衣服扒光掛城門上曬著。說的也太直接了。
原天承這時候也明白了。原來自己被後世的垃圾學者坑了。肯定是司馬相如沒寫過這兩段文字,不知道哪個二百五考證出來這文字是司馬相如寫的,還給取個名字叫《鳳求凰》。確實可信的司馬相如作品是《上林賦》,那裡面文字完全不是這樣的。
“於是乎崇山矗矗,巃嵸崔巍,深林巨木,嶄巖參差。”“於是乎離宮別館,彌山跨谷,高廊四注,重坐曲閣,華榱璧璫,輦道纚屬,步簷周流,長途中宿。”這才是司馬相如的水平,不管怎麼說人家也是名垂千古的文人。
剛才那兩篇文字,就跟一小色狼說的話似的,什麼“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也太直白了吧。還有“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你要翻牆頭呀?至於後面的就更過分了,什麼“有豔淑女在閨房”,“何緣交頸為鴛鴦”,“凰兮凰兮從我棲”這不是直接要人家姑娘跟你滾床單嗎。
原天承相信別說是司馬相如,就是藺相如也不會這樣寫。
可是說什麼都晚了,自己已經出口成章。
他這廂正垂頭喪氣,卻聽範大娘說了一句話,只驚得他差點又坐下。
“那些且不去理會。我裁定:你是今夜的魁首。下一輪比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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