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唐 第二十五章 壽安公主
第二十五章 壽安公主
“天承,奴奴覺得,咱們需要開個會。”剛過了初一,小蔥就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商討新年計劃。
“阿姐,你要做什麼呀,今天才初二。”自從確定關係之後,小憐就對小蔥改了稱呼。
“休一天,少賺了多少金子呀!”
“好啦,大家都聽小蔥講。”原天承給小蔥鼓勁。
“天承,奴奴覺得衛生紙這一塊,我們完全可以賺的更多。”小蔥兩眼放光,興奮的說道:“我們現在的產品很單一,就是一文錢一卷的衛生紙,可是我仔細觀察過,咱們廠子出產的衛生紙,品質有好有壞。像我給家裡拿回來的這些就是最好的。”
“是因為原料的不同。”原天承解釋說。造紙廠用料不會那麼單一,所以不同的原料產出的紙張多少有點區別。
“對,伍總工也是這樣說的。”小蔥一口白牙,好像吞金獸似的,說道:“我認為,要把衛生紙分級。根據好壞分成幾級,目前暫時分成三級吧。最差的賣一文,中檔的賣二文,高檔的賣三文。”
“這樣一下就多了好多錢呀。”小紅驚呼道。
“我覺得這還不夠。”小蔥豪邁的一揮手說道:“現在紙卷的長度固定,若是男人倒沒什麼不方便,可是對於女人來說,就不太夠用了。我問過伍總工,只要調整刀具之間的寬度,就可以改變寬度。嗯,我準備讓廠子生產一種長出半截的紙卷,但是價格要變兩倍。”
原天承倒吸了一口冷氣。誰說古人笨的?實際上他到這個時空以來,根本沒有掉笨蛋窩裡的感覺。實際上除了科技不同,導致認識的不同之外,別的方面都和後世人一樣,賊精。
從蔡園子兩口子,到代州遇到的騙子、衙役,哪個是傻子?小蔥這才幾個月時間啊,就把賺錢的點子想出這麼多。這要放在後世,妥妥的一個五百強企業女強人呀。
不增加任何投資,只調整產品花色,就能憑空變出多少倍的利潤來,這不是商業奇才是什麼?
原天承連連點頭。
“還有,”得到郎君的肯定,小蔥信心大增,“瓷器廠的那些碟子、碗什麼的,我看了看,覺得要做少許改動。”
“阿姐,那都是天承做的呀。”
“嗯,我知道,天承你聽奴奴說,咱這個盤子,裝董大廚做的炒菜剛剛好,就怕裝別的,那就太淺了,沒法放多少。”
“小蔥說的對,這點我疏忽了。”原天承一拍腦袋,恍然大悟。他給瓷器廠設計的樣本都是以後世為模版,可沒想到現在不是原時空了,食物不一樣,自然器具的外形也不能不變。他原來還覺得市面上這些陶器瓷器太土,卻沒想到人家工匠這樣設計,自然有這樣的道理。
小憐見小蔥得到天承肯定,立刻張嘴道:“奴奴覺得,瓷器廠生產出來的東西,應該先讓我在錢大娘家擺幾天,就是天承說的那個廣告效應。這樣知道的人更多。”
“嗯,小憐說的也不錯。”原天承不能厚此薄彼,也連連點頭。其實小憐這辦法沒多大效果,因為他的瓷器是屬於高端精品,只要擺在鋪子裡,在這盛世長安,根本不愁賣。可以說有多少銷多少,哪裡還需要廣告。
大唐的富,無處不在體現。比如現在,大唐的主人:唐明皇,正不耐煩的吩咐著:“就按之前說好的辦嗎,哪有這麼多麻煩。”
“聖人,非是臣拖延,而是去歲水量不足,有些河道變淺,蘇州的石料,播州的大木,市價漲了兩成,之前劃撥的建造款,實在是無法按要求完工。”工部侍郎張萬福跟唐明皇訴苦。
去年,皇上說要給安祿山蓋個府邸,政事堂議事通過,撥出了款項,工程過了大半,可是計劃好的錢,因為形勢的變化,卻不夠用的了。所以張侍郎只能跟聖人訴苦。總不能他自己掏錢墊上吧,他也不是安祿山的老爹。
“如此,那還需多少款項?”唐明皇毫不在意的問道。
“尚有缺額20萬貫。”
“先去辦著,明日朕讓中書擬個條陳,你且下去吧。”
唐明皇很忙的,實在沒功夫跟這些俗人扯皮。貴妃想要堆雪人,可從入冬到現在還沒下過雪,所以他著急去三清殿,讓蟲娘趕緊跟上天商量商量,求個雪什麼的。
“小玉,環環,我來啦,等著我。”唐明皇兩手輕搓著,一路小跑向後宮奔去。
三清殿挨著玄武門,在大明宮的偏西北位置。規模宏大,仙氣逼人。一彎碧水環繞四周,有瑩白的漢白玉石橋連通兩岸。青磚碧瓦,琉璃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華光,宛如天上宮闕。
三清殿的主人是個女冠。雙十年華,簡單的穿著一件海青,髮髻也沒梳理,盈盈髮絲披散在肩上,無奈的望著遠去的唐明皇背影。
對於父皇的要求,李蟲娘自然無法拒絕,可是她也是天家公主,卻因為母親的原因,享受不到公主的待遇,只能在道觀裡消磨時間,除了李隆基要她做法事,平日連影子都不來這裡,蟲娘有著深深的怨氣。
她是唐明皇最後一個子女,封壽安公主,可是因為她是早產兒,人家懷胎十月,她娘九個月就生了她了,所以他爹自然就有點不滿。憑什麼你生孩子那麼早啊,是不是,給我頭上帽子刷了一點綠漆呀,所以自然就不喜歡這小公主。
李蟲娘自打記事起,就在這個三清殿裡。之前還有個女師傅,後來師傅去世了,她就是殿裡的主持,一旦她老爹想起需要道士打醮了,就來找她。
紅顏玉面,常伴青燈古佛。一日一日,李蟲娘已經過了二十年了,這日子看起來還遙遙無期。她明白,這是唐明皇對她們母女變相的懲罰。
不過既然老爹的吩咐,他又是皇帝,金口玉言,不耐煩也得做,所以李蟲娘吩咐穿著道袍的宮女,趕緊準備一應法器,做個九龍祈雨醮,好讓上天下點雨水,滿足楊貴妃玩雪的願望。
最好下冰雹,砸死這肥女人。李蟲娘心裡暗暗發狠。
楊家因這女人大富大貴,在京城橫行霸道,甚至連皇帝的親生兒女都不放在眼裡,壽安公主自然是恨在心裡。
做完法事,左右無事,就帶了幾個宮女,俱都換了男裝,去岐王宅子。算起來岐王是李蟲孃的堂兄,倆人年紀相仿,所以比較談得來。她沒事時候,喜歡到岐王府上坐坐。李蟲娘一直做道士,也沒有尋常公主的享受,所以對於梨園歌舞就越發的入迷了。宮裡的梨園是她老爹的,李蟲娘不想沾染,所以岐王府的梨園,是她最愛來的地方。
岐王不在家,但是這宅子她常來,下人自然知道如何招待公主。
範大娘引著公主來到梨園,請公主落座,奉茶,一應禮節程序走完,壽安公主輕鬆的問道:“舒蘭,近日可有新曲兒?”
“公主竟不知道嗎?平康坊最近發生的事,宮裡沒有得到一點消息?”範舒蘭有點奇怪,原天承一曲成名,而且那天還有個刺史掉了腦袋,這麼驚天的事情,沒想到公主一點不知情。
“怎麼?”壽安公主奇怪的問。
“前幾日,坊間出了一首名曲,曲名《梁祝》,不瞞公主您說,當日我聽的是不能自持,眼淚都不知道落了多少。”
“竟然有這樣的曲子,快快彈了我聽。”李蟲娘就好像後世的發燒友,聽到有自己心愛的東西,頓時心癢難耐。
“哎呀,”範舒蘭不好意思的擺手說道:“公主見諒,那曲子我還沒練熟悉,現在彈奏,莫得糟蹋了這曲子。”
“那你跟我說,那日是誰奏的此曲,我馬上宣他來。”
“那人。”範大娘想著該怎麼介紹,說名字壽安公主自然不會知道,那麼怎麼說呢?她想了想問道:“不知公主可知道衛生紙?”
“知道,”壽安公主臉色一紅,這衛生紙總是茅廁用的東西,雖然都是女人,又彼此很熟悉,可是這樣說也讓公主有點尷尬:“你問這個幹嗎?”
衛生紙這種東西,現在已經成了必需品,整個長安城,只要不是窮的一文錢沒有,那麼總要買個一卷兩卷在家裡。皇家更是不用說了。尤其天承給小蔥的計劃做了點睛的安排,給那些不同款式的衛生紙都起了個好聽的名字。
比如李蟲娘常用的一款,是最頂級加長版,就叫月亮船。當然價格也不菲,二十文一卷。
“那人就是這衛生紙的主人,”範大娘突然覺得自己的話很有問題,連忙改口道:“不是,我意思是說,這些衛生紙,都是他家的。”
壽安公主感覺範舒蘭有點奇怪,怎麼話都不會說了。
“我聽說,”範舒蘭整理了一下語言,說道:“這衛生紙就是那人製造出來的。大唐之前可沒有這東西,是他在灞河邊開了一個作坊,才有了衛生紙。他還造了好多好東西。”
“原來是個匠人。”壽安公主點點頭。衛生紙的確是個好東西,尤其對女人來說,那是更加的好的不得了。聽說這東西是個男人造的,公主沒來由臉上一紅。
“也不是這樣,”範舒蘭解釋道:“他造了這些,可是身上卻沒半點匠氣,哎,我也說不明白,總之公主一見就明白了。”
“那趕緊宣他來。”
“好,公主稍等,我親自去。”
原天承今天恰好沒去廠子,剛吃完午飯,正和小蔥小憐圍坐著說話。蔥憐商社的生產銷售情況一片大好。不只是衛生紙的利潤打著滾的上升,瓷器的銷售更是火爆,貨品幾乎都擺不上櫃臺,剛到店鋪就被搶購一空,價格那更是幾乎隨意開,開多少錢都有人買,而且都是大買家,成套成套的買。
歌舞團的女人都轉來做了銷售。原來小憐用到伴舞的時候就不多,如今更是索性不用了。團裡男女就都轉行進了商社。小蔥於是成了真正的總管。
大好形勢,把小蔥樂的捧著肚子笑,就可惜現在肚子還不見大,要不她更是樂的找不到北了。
聽到範大娘找原天承,說是什麼公主傳見,兩女都有些吃驚。怎麼郎君的名聲連宮裡面都知道啦?
既然公主召見,原天承不能不去。入此山,行此禮。換了在原時空,他要是讓屬下八點來開會,沒人敢八點零一分到,誰讓他是個嚴格的老總呢。現在到了大唐,掉了個身份,自己變跑腿的了,所以自然沒多餘的道可選。
“帶著綠綺,公主要聽你的曲。”
範舒蘭這小院原天承也是走熟了的,之前做工程每天都來,倒是也不陌生。範大娘讓他先等在外面,自己進去通稟。
壽安公主一見範大娘,兩眼放光,一把拉她過來,湊近了低聲問道:“舒蘭,你那閨房怎弄得?”
原來李蟲娘內急,就去了範舒蘭的小院解決問題。可沒想到一進屋,就被一整套跨時空裝修驚住了。總算有丫鬟給她講明白了抽水馬桶的用法,壽安公主終於做了皇室裡面第一個嘗試未來科技的人。
一見範大娘回來,自然顧不得什麼曲子了,連忙打聽這些。
“公主呀,這都是那原天承弄得。”
“啊,就是那人?他還會弄這些?我也要一個,快給我把他叫來。”
因為範舒蘭的屋裡有暖氣,所以壽安公主自然不會再去那冷呵呵的客廳,就待在屋裡等人。
李蟲娘看到原天承的第一眼,只想笑。一身乾淨利落,很有品味的衣服,卻頂著個大斗笠,真是不倫不類。她立刻吩咐:“快,把你那帽子扔了。”
原天承只能照辦。
“呀!”壽安公主也毫不意外的驚呆了。原天承的臉就好像是有魔力一般,頓時讓蟲娘瞬間迷失了。她和別的女人更不同,作為公主,這個年齡又不婚配,困在深宮天天對著宮女太監,接觸的男子本來就比尋常女子少的多,所以對於原天承更是沒有免疫力。
閨中頓時尷尬起來。
“公主,公主。”範淑蘭小聲的叫著。
“啊。”壽安公主清醒過來,感到自己雙頰火熱,不用問也是燒的通紅,她連忙定定神,心裡默唸《道德經》片刻,說道:“你就是原天承?”
“是。”
“嗯,”壽安公主沉默片刻,想是先提哪樣,是先聽曲子呢還是先敲定那些好玩意,“聽說你琴彈得很好,那就給本公主彈一曲吧,就要那個《梁祝》。”
原天承小心的彈了一曲,自從他感覺到琴音裡面的魔力之後,就很小心的控制著旋律,很怕聽者因為大喜大悲而傷身。
今次的《梁祝》就和上次不同,讓人悠悠的有騰雲駕霧,蒞臨仙境的感受,卻把悲喜控制在一個可以接受的範圍。
壽安公主和範舒蘭都聽的如醉如痴。
“好!果然是一手好琴!”壽安公主開心的笑道:“小郎君有這麼高明的技藝,不進宮太可惜了,不如就跟了我吧。”
“不行!”原天承當即拒絕。開玩笑。進宮,他可不是來大唐當太監的。
“你敢抗旨?”
“這旨意我絕不答應。”沒得商量。
其實李蟲娘也是半認真半玩笑。她當然沒權下旨了,可再怎麼說她也是公主,而且就在皇宮內,若是在老爹身邊討個這樣的旨意,還是很有可能的。不過剛才她也是玩笑的成分居多,雖然原天承乾脆利落的拒絕了,她倒是也沒多麼的著惱。
“那你得賠我。”李蟲娘裝作生氣的道。
“陪你?”原天承有點納悶,“你是公主,我是百姓,你在皇宮裡,我在皇宮外,我怎麼陪你?”
“你說什麼呢?”壽安公主面色緋紅道:“我說讓你賠償我,不是讓你陪伴我。就算你要陪伴我,也得我答應才行。”
“賠償?”原天承明白自己搞錯了,也弄個大紅臉。自己這代入感還太差啊。總覺得人人差不多平等,卻忘了這時候別說公主和農民,就是貴族本身還分檔次呢,公主和自己這地位天上地下啊。怎麼可能要自己陪伴。可是話又說回來了,自己又不欠她什麼,這是第一次見面,突然要自己賠,自己當然想不到是賠償的“賠”而不是陪伴的“陪”了。
“本公主既然開口了,你又敢拒絕,那死罪饒過,活罪難逃,就讓你賠我一個舒蘭這樣的,那個衛生間。”
原來是這樣,公主竟然佔自己便宜。
“公主,我也是小本經營,這衛生間可是要花不少錢的,小民實在是……”
“那你是不肯了?”壽安公主臉色轉冷。她在宮裡清冷多年,又當道士,還被唐明皇不當閨女,空有公主身份,卻沒公主待遇,讓她性格有點古怪。說翻臉就翻臉。
原天承一看這女人面沉似水,突然變得跟閻王爺似的,心裡暗呼倒黴。他知道李蟲孃的身世,在來時的路上早就讓小強把資料都找了出來。可是紙上得來終覺淺,這真人和一千多年後的文字記載,完全是倆回事。他沒想到壽安公主是這樣一個人。美則美矣,但是壞也夠壞的。這脾氣跟小孩似的,一樣不順著她,馬上就丟臉色。可怎麼辦呢?大唐是人家的地盤,暫時只能窩著吧。
“公主別急呀,有話好商量,你看這事得從長計議。”原天承就給李蟲娘好好解釋了一遍整個工程的運作,以及工作量等等。
“你看,本公主有先見之明吧。你說的要實地考察,那還不是要進宮才行?本公主早就讓你跟我進京,你還說不去。”蟲娘得意的說道。
“此進宮不同彼進宮。”原天承連忙解釋道:“公主,我話可說清楚,若是你有不良企圖,可別怪我翻臉。”這是關係到千秋萬代的大事,原天承也不怕翻臉。這公主要是再打讓他當太監的打算,那他就是殺出京城,也絕不猶豫。
“你怎麼翻臉呀?”壽安公主反倒來了興趣。她雖然不受唐明皇喜愛,可是身份卻更尊貴。因為她不但是皇家公主,更是宮裡的女冠,身兼兩個職位,反倒地位超然。更加上脾氣古怪,對宮女太監非打即罵,把一干僕從嚇得大氣不敢出,她倒是很覺得無趣,如今遇到一個不怕她的人,就好像貓捉住了老鼠,頓時興趣盎然。
原天承心想你這小娘,我要是翻臉,辦法多了去了。只是好男不與女鬥,我不理你罷了。讓著你而已。
範舒蘭連忙插嘴道:“公主息怒,原郎君才到京師不久,還不懂禮節,萬望公主海涵。”
“哈哈,好說好說。”李蟲娘指著原天承說道:“明天早晨在玄武門外等著,有人接你入宮,若敢不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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