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唐 第三十八章 玉佩
第三十八章 玉佩
“奴家很冷,所以……”楊玉環撿起被子一角,半掩酥胸。
“那你也不用在被子裡面再放一堆綠錦呀。”唐明皇心疼的吩咐道,“快,暖氣燒足點,朕的環環冷了。”
原天承倒掛在寢殿的房頂上,差點笑噴出來。他自然不會任由楊玉環把他關在衣櫃裡,所以在李隆基進門之前,就讓小強變出四個吸盤,套在手腳上,然後如履平地的順著柱子爬到了房頂。
殿里人只要一抬頭,就會看到他,可跟著李隆基來的太監宮女,哪有敢四處張望的人?都老老實實低頭彎腰,隨時等候聖人吩咐。而貴妃的宮女,從她們只聽貴妃吩咐,就知道沒人敢造次啦。
看著楊貴妃在床上裝憨,趁著李隆基完全沒注意,原天承飛快的從大門頂上爬出殿外。剛來到門外,就聽楊貴妃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奴家要大和尚。”
原天承聽的心裡一顫,差點掉下來。
“環環,”李隆基愛憐的說道,“這大早上的,你要大和尚幹嘛啊?”
“奴要去廟裡還願。”
“還什麼願呀?要不咱就去承香殿,找明近大師還願,好不好?”
“不好,宮裡的寺廟太假,太監當和尚,不靈的。奴明天要去大慈恩寺還願,如果這願不還的話,那什麼事情都辦不了的。”楊玉環聲音越來越大。
原天承心說,你不要那麼大聲啦,我都聽到了。明天準時報道。這貴妃不好弄呀,心眼手腕一樣不缺,自己妄圖以領先千年的知識來駕馭她,可人家卻用玲瓏八面的帝王心術來套牢自己。
這明白的暗示自己要再不明白,阿詩瑪別想出來了。
麻煩。
他翻到了屋頂上,四仰八叉的躺在清晨的日光裡。一夜的辛苦,即使鐵人,也得回回爐了。
原天承把栓在脖子上的紅繩拽出來,上面串著一塊晶瑩的美玉,雕成可愛的小羊,身上刻著兩個字:太真。這是楊玉環最愛的飾品。
昨夜,歡愉之後,楊貴妃親手把它掛在原天承的脖子上,然後將小羊貼在他胸口位置,說道:“我不在你身邊時候,這就是我。奴要你把她永遠放在心上,時時刻刻,想著奴。”
絞索呀。這時空,原天承翻遍資料,也沒發現有男人脖子上掛玉的習俗。一般人要嗎不帶,要帶也是掛腰帶上,一走路叮噹亂響,有氣派,有風度,哪有掛脖子上的呀。這都是後世的習俗了。
要不是楊貴妃的確連玻璃都不認識,他都以為玉環也是穿越過來的人了。
他在房頂上胡思亂想,家裡小蔥小憐可急壞了。郎君一晚上沒回來,本就讓她們提心吊膽的了,可誰知道更要命的事情還沒來呢。這不,一早上刑部的人又來了,這次竟然是楊國舅親自上門,說要抓郎君。
這下可把倆人急的快瘋了。怎麼好好的,犯了國法了?小蔥頓時哭的個天昏地暗。畢竟她是從農村出來的,雖說是居移氣養移體,但是時間太短,她見的人又層次不夠高,還沒養成一顆處事不驚的大心臟。
反倒是小憐見多識廣,攔在內宅門口,據理力爭。
楊國忠哪裡肯跟他們廢話啊。一擺手,就要讓人衝進去搜人。
“都給我住手!”就在這時,楊國忠身後傳來一聲怒喝。
“郎君!”小蔥小憐大喜,立刻擠過人群,把原天承一邊一個夾在中間。
“玉僧!”楊國忠是見過原天承的,賜名那天他還在,所以見到正主出現,不由得冷笑一聲,道:“來人,給我鎖了。”
“慢!”原天承沉聲喝道。
這一聲還真管用。所有人都被鎮住了。前世歷練出來的氣場,一旦散發出來,真是猶如實質,尤其是對官僚體系內的人員,更是靈驗無比。一時連楊國忠都愣神了。
這誰呀?好大氣勢啊。嘿,你個農民你牛什麼啊。我堂堂一國舅,還沒發作呢,怎麼你竟敢在我面前裝大神。楊國忠想明白這點,頓時爆怒。
“來人,這院裡都是反賊,統統給我拿下!”
楊國忠一早就帶人來抓原天承,所以等於是把全歌舞團的人都堵在這裡了。除去留守廠裡的人,男人還有五六個,可是除了一臉壓抑不住的憤怒,他們都沒有更多的表示。
原天承眼看著董餘手裡握著切菜刀,可身後的衣服被他娘子使勁拽著。
他知道,自己這老闆做的實際已經非常好了,對下屬不論從待遇還是技藝方面,全都大力支持。這要是遇到盜匪,甚至遇到敵國軍隊,他們也會為自己毫不猶豫的衝上去拼命。可是面對楊國舅,面對大唐的朝廷律法,縱然他們心裡有再多憤怒,卻都不敢發作。
這年頭,皇權的概念深入人心呀。
“楊國忠,過來,我給你看樣東西。”原天承也不廢話,一把揪著楊國忠的領子扯到一邊。
他這動作太出乎意料了。楊國忠的手下完全想不到,一個小民竟敢對國舅下手,這讓他們腦子鈍化了,一時都沒有反應。
楊國忠也糊塗了。這是怎麼回事?我在做夢嗎?不都是說草民草民嗎,怎麼草今天長高了?把我這正經的大楊樹都遮住了?
“看看這是什麼?”原天承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啊!”楊國忠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玉佩他能不認識嗎。這是貴妃天天佩在腰間的呀。
楊國忠還怕自己看花了眼,或者被原天承蒙蔽了,連忙抓過來細看。上面那“太真”兩字,明白無誤的射向他眼裡,只看得他眼裡白的越來越多,黑的越來越少,有點要眩暈的感覺。
這,怎麼可能呀。貴妃和這和尚?難道說,竟然,也許……
楊國忠不敢想下去。
原天承一把扯回玉佩,冷冷說道:“楊國忠,把腦袋瓜子放聰明點,別往齷齪地方去想。記住這八個字:朝廷心腹,貴妃股肱!”
楊國忠冷了半響,心思轉了一千八百遍。這八個字什麼意思?朝廷心腹好理解,自己不也是聖人的心腹嗎,但是貴妃股肱,這含義就深了去了。股肱,這是大腿和胳膊呀。這假和尚是說自己是貴妃的大腿呢,還是他抱上貴妃的大腿了呢?這一字之差,可差出好幾千裡去了。
即使抱上了大腿,又抱在什麼位置呢。要知道向上點和向下點,那完全不一樣啊。
旁人只知貴妃是個大美人,終日憨憨的,好像人畜無害,可他卻明白貴妃的手段。思前想後,他也不敢下決定,猶豫多時,終於恨恨吩咐道:“撤!”
原天承舒了口氣。一場危機化解於無形。他到不擔心楊國忠亂講。這是個聰明人,不會做糊塗事。他的位置取決於楊貴妃,貴妃倒了,他必然跟著完蛋。所以即使他敢猜,也不敢說。何況完全沒真憑實據,說又何妨?傳說中楊貴妃和安祿山,不還有一腿嗎。結果貴妃不是依然好好的嗎。唐明皇根本不在意。
小蔥和小憐連忙把原天承拉近內院。
小蔥關好院門,拍著胸口說道:“嚇死奴奴了。以後再不管什麼聖女妖女的事情了。”說完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拉住小憐的手說:“姐姐可不是說你,妹妹彆著惱。”
小憐:“……”
“這不關阿詩瑪的事情。楊國忠就是衝著我來的。”
“還好郎君夠厲害,嚇跑了他。我看郎君拿個東西給他看了,連國舅都不敢刺毛了,是什麼東西這麼厲害呀,給奴奴看看。”小蔥才躲過了危機,心裡的好奇又勾起來了。如果郎君有個連國舅都害怕的依靠,那豈不是說以後在大唐再也不用怕誰了嗎。
“這個嘛……”原天承飛速的開動起聰明的頭腦。事到如今,也只有賭一賭了,就賭小蔥才來京城,見識不夠。
他掏出玉佩,遞給小蔥,說道:“你看,就是這個東西。”
小蔥如今也是有了一些見識的,一看這玉的質地就知道名貴無比,連忙攥緊了,仔細看著說:“這玉可真漂亮呀。咦,上面還有兩個字:太真。”
“對啦。就是這個玉佩嚇跑了楊國忠。”原天承連忙解釋道,“這個玉佩可不是一般的玉佩,是朝廷賜給我的,見玉如見人呀!因為我這次去南方辦事辛苦,她很滿意,所以就賜給我這個玉佩。你看這個字,我不是給你講過嗎。太,就是很的意思,真,就是認真的意思。太真,就是誇我事情辦的很好,她很滿意。給我玉佩,就是希望郎君以後做事一直這樣,很認真,特別認真的去幹。”
他一邊說,一邊偷眼留意小蔥和小憐。
小蔥果然是連連點頭。她才來京城半年,原來就是在農村裡面,哪知道楊貴妃曾經叫做太真啊。小憐自然是知道的,可小蔥剛才不小心得罪了她,又加上原天承一再示意的眼神,小憐也就故意不告訴小蔥了。哼,誰讓你得罪我,再說,捏著郎君一個短處,以後換點好處才是正理。
不過小憐也疑惑,怎麼郎君會有貴妃的玉配。只是她再大膽的想象也無法猜到事實真相啊。頂多以為是貴妃賞賜,郎君不想交公。
“奴奴就知道郎君是真能幹的人,很認真,特別認真,就是的。”小蔥驕傲的說。
“那這玉佩,你收著?”原天承試探的問。他知道小蔥有斂財的愛好,看不得錢在外面。
“這個玉佩這麼重要,你看都能嚇唬住國舅,還是郎君你帶著在身上的好。奴奴看你掛在脖子上很好,比配腰帶上安全,省的丟了。”小蔥認真的說。
“好,那就依娘子你的話辦。”原天承連忙把玉佩收了進去,貼肉藏好。
一件事,總算有驚無險的抹了過去。只要事後再把小憐糊弄好了就可以了。他拉著小憐和小蔥的手,來到屋內,大家團團坐下,正要說話,就聽小憐悠悠的問道:“郎君,你在宮內見了聖人了嗎?你一晚沒回來,奴和二姐擔心死了。你看你,這眼圈都黑了。在宮裡辛苦吧?”
“是很累。”原天承剛說完,連忙搖頭道,“不過也不是太累,聖人很好說話的,一切都是誤會,誤會,阿詩瑪很快就沒事了。啊,小憐,我跟你說啊,你的事,我有辦法了。”
小憐頓時被原天承的話引開了注意力,連小蔥也好奇起來。小憐被叫做妖女,她臉上也沒光彩呀。
“你留意下坊裡誰家的宅子要賣,咱們買過來。”
“買宅子幹嘛?咱這地方也夠住了。”小蔥原來很想買宅子,可自從掌握了蔥憐商社大權後,越來越像這院子裡面的主人了,所以也就不捨得花錢了。好容易攢的金子,進來容易,出去可就千難萬難了。
“有用,聽我的。”原天承不容置疑的說道。
他一旦下決心,倆人自然不敢違背。於是去找做房屋買賣的牙人,正好他手裡有一處宅子要賣。原主人是曾經當紅的歌舞伎,隨著年歲漸長,有心退出這行,今年嫁個人家做了妾室,這平康坊裡面的房子自然要賣掉。
於是在小蔥強力侃價之下,終於以五百金的價格買下了那處宅子。在小蔥眼裡,這宅子不錯,雖然院子小了點,可該有的都有,收拾的也整齊,現在歌舞團的人,也就是蔥憐商社擴展了不少,僱傭了不少新人,小憐的宅子已經擠不下了,現在有了新場地,正好分一部分過來。
小蔥的算盤打的很好,可原天承卻全然不是這麼想的。自從阿詩瑪被抓之後,他好好翻查了資料,總算大概明白了南詔國的那點事。接下來,鮮于仲通會帶兵去討伐南詔國,結果是八萬唐兵死了六萬,幾乎全軍覆沒,只跑出來他一個。而楊國忠卻顛倒黑白,把這滔天敗仗說成莫大的勝利。唐明皇竟然沒有懷疑。
若是沒有阿詩瑪被抓,自己也懶得管這些。他根本不在意這時候誰打誰,誰捱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可如今楊國忠惹到自己頭上,那就不一樣了。因為他在原時空就明白一個道理,除惡務盡。這國舅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人,史書上沒少說他的惡行,總之,千萬不能以為他是聖誕老人,渾身都是禮物,如果自己不給對方點顏色看看,誰知道他日後又出什麼壞主意。
要知道,楊國忠可是以後要做丞相的。與其等他日後勢力大漲時候找自己麻煩,還不如干脆讓他沒勢力。
“小蔥,這宅子我另有安排。”原天承細心跟兩位娘子說道:“過幾天,我要去一次東邊。”
“和鄭氏的聯營要開始了嗎?”小蔥和小憐都知道郎君的計劃。
“嗯,不過在走之前,我得把這邊的事情安排好。”原天承指著眼前新買的宅院,說道:“我的計劃是……”
計劃是辛苦的,實施計劃更辛苦。不過再辛苦,第二天他也得早早爬起來,跟兩位娘子說要出門辦事,然後一個人來到了大慈恩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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