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唐 第五十章 乞巧
第五十章 乞巧
青州工廠生產正常穩定。鄭氏崔氏的運輸銷售完全沒有問題。他們本來就是大商家,只是在銷售商品上增加了衛生紙和瓷器。而兩者又是如此的熱銷,根本就不用考慮積壓問題,來了就能賣掉,訂貨的都排到八百里外了。
原天承了結了候氏兄弟失蹤案。
因為人都燒成灰了,這兇手也燒成灰了,自己就算照實說,可也沒人會信呀。所以乾脆和稀泥得了。
和稀泥是可以,關鍵是看向那邊和了。雖然崔氏是自己合作伙伴,但是原天承對於崔氏並沒有什麼感情。只是普通的生意合作而已。相反,他倒是比較同情候家。人都沒了。
只是同情歸同情,他也做不了什麼。因為冤有頭債有主,這事跟崔家完全沒有關係。可是稀泥還是要和的。
在原天承的強力糊弄下,崔亮讓管家賠了錢,處理了這事,就當是做善事吧。不過殺人的罪名絕不會背的。
原天承當然也不可能讓崔家背這種莫須有的罪名,只是說倆人被野獸吃了,崔氏念在同為鄉里,做一些善事,給兩家一些錢糧度過難關。
這事了了之後,原天承凌亂的一顆心才漸漸恢復平靜。
他覺得自己的世界是撕裂的。不是一份。
看著自己親手設計建造的青州工業區,雖然慘淡的僅僅有一個小鍊鐵爐,一個瓷器廠,一個造紙廠,一個機械廠,一些雜七雜八的輔助配套設施,畢竟這是真正的工業。是這大唐時空的異類。
可是出了廠子,就好像從攝影棚走到了街上,眼前樸實可愛的大唐人,才是真正的世界,剛才的一切又恍惚似夢。
可是當他看到手腕上那一串佛珠時候,又感覺眼前的世界不真實了。
如今他帶著阿詩瑪飛行在天上,這種場景的切換更有荒謬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世界呢?或者自己真正屬於哪一個場景呢?
阿詩瑪可沒他這麼多心思,離開京城倆個多月了,今天是七夕,也該回京城看看了。原天承要在城外落下,騎馬進城,卻被阿詩瑪死活攔住,她非要先去看看小蔥和小憐在幹什麼,是不是在背後說自己壞話。
這種攪亂後宅的行為被原天承堅決的鎮壓了。不管阿詩瑪嘴巴撅的多高,也不能允許她破壞家庭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
倆人在城外僻靜地方降落下來,換了馬匹,一路趕回平康坊。
今天是七月初七,小蔥和小憐倆人都在家裡,準備乞巧的東西。在唐朝,這可是個大日子,尤其對女人來說。
這一天,牛郎織女鵲橋會,天宮開門,織女就不用翻牆頭出去見情郎了。也因此,天上神仙可以傾聽人間女兒的願望。
你們是要郎君啊還是要兒女啊,是要個闔家金銀滿圈呀,還是要親人出將入相啊。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反正提不提是你們的事情,辦不辦是我們的事情。
茶、酒、時令水果,還有桂圓、紅棗、榛子、花生、瓜子這五子,再就是鮮花、粉盒、香爐等等都擺在香案上。
小蔥特意用金箔做了許多碩大的金磚,還用白麵捏了好多男男女女的小娃娃;小憐準備的是簇新的小衣服,小小的鳳冠霞帔。
倆人準備今夜向天上的仙人訴說心事,好讓神仙幫自己實現。誰知道還沒到晚上,原天承竟然回來了。
好靈驗呀!
這下兩人可是高興壞了,一左一右拉住郎君的手再也不放。
相跟著進了臥房,阿詩瑪也想跟進去,被小憐毫不客氣的擋在了門外。
哼哼!神氣什麼,要知道奴可是日日夜夜都和天承在一起的。不過這裡不是她的主場,所以阿詩瑪也沒有太多底氣發作。而且這麼久霸佔著郎君,也多少要勻點出去,否則引起公憤就不好了。
於是阿詩瑪徑自走進衛生間開始洗浴。
這兩個月在青州,沒有抽水馬桶沒有衛生間的日子,可真不是人過的呀。泡在寬大的浴池裡面,聽著隔壁傳來的陣陣歡愉叫聲,阿詩瑪突然覺得很憂傷。
這浴池太大了,一個人洗太孤單。她不由得想起過去的夜晚,她躺在郎君懷裡,郎君在自己耳邊教唱的歌:
馬鈴兒響來喲玉鳥兒唱
我跟阿黑哥回家鄉
遠遠離開雙清上人家
從此我們不憂傷
不憂傷嗨囉嗨囉不憂傷
蜜蜂兒不落喲刺蓬棵
蜜蜂落在喲鮮花上
笛子吹來喲口呀口弦響
我織布來我放羊
我織布來嗨囉嗨囉我放羊
阿詩瑪一副天生的好嗓子,聲音純淨如春天的洱海。深情的歌聲從浴室傳出來,穿過小院,穿透了房門,來到小蔥的床上。
小蔥怒道:“這聖女,又要做什麼。上次不老實被抓走,現在還不老實,看來記吃不記打。”
小憐也怒了:“就是,二姐你聽,她叫郎君阿黑哥。天承哪裡黑了?你說,天承哪裡黑了。明明比雪還白。最可氣的是她太不要臉了。牛郎織女還男耕女織呢,你聽她唱的,為了天承,她一個人又織布又放羊。什麼都幹了。這不是說姐姐你懶嗎。”
原天承頓時臉色通紅,差點從小蔥身上摔下來。小憐在旁邊觀摩他都不在乎,但是這歌詞,也太惡了。
可這真不怪阿詩瑪,是他一時興起,惡作劇給改的。
因為原天承前世去過雲南旅遊,那邊的彝族姑娘叫阿詩瑪,小夥叫阿黑哥。據本地人說,當地的阿黑哥只負責吃喝玩樂,至於勞作,都是阿詩瑪在做。
當時就把原天承氣壞了。為什麼這好事就輪不到自己呢!如今穿越到大唐朝了,身邊正好有個雲南姑娘,於是就想過過嘴癮。
這首歌曲是電影《阿詩瑪》的主題曲,原來歌詞是“我織布來你放羊”,這樣才是男耕女織。不過被原天承改成“我織布來我放羊”,阿詩瑪也沒有任何奇怪感覺,因為這一世的南詔,依然是女人負擔大量的勞作,男人除了打仗之外,就是玩樂。
所以阿詩瑪覺得自己又織布又放羊,很正常。這不都是女人應該乾的嗎,自己的男人只要玩好就可以了。
可是在中原卻不是這樣啊。中原的女人自然認為男耕女織才是正理。哪有活全女人幹,男人只去吃喝玩樂當甩手掌櫃的事情呢。
天上的牛郎織女還分工合作呢。哪有織女一個人把活都包了,讓牛郎自己快活的道理!
因此小蔥和小憐自然認為阿詩瑪是故意搶著做事,為了討好自己男人。
這一次阿詩瑪純屬無妄之災。這後宅的小火苗,被原天承的一個惡作劇,又埋下了一顆種子。
今天是個大日子。原天承看到了香案上的供奉。看到小蔥捏的小娃娃,也看到了小憐裁剪的小嫁衣。
按說來大唐也一年了,可是夜夜播種怎麼就不見收穫呢。而且不只是小蔥,連阿詩瑪和玉環的肚子也沒任何動靜。
這著實奇怪。因為小強給他和他的女人經常做檢查,大家全是沒有問題的。
這可古怪了。莫非是穿越時空的原因,讓自己終生沒有子嗣?這不科學啊。因為自己的精子和她們幾個的卵子都極為正常。
這問題就算晚點解決也是無妨,反正自己和小蔥、阿詩瑪都年輕,就是玉環稍微年齡大了點,但是放在後世,完全不算什麼。
受影響最大的是小憐。這姑娘說起來也算是自己一到大唐就跟在身邊的,可現在他都有了阿詩瑪和楊玉環了,小憐還是姑娘身子。真是太對不住這姑娘了。
今夜又是七夕,所以原天承頓時做了決定。今夜迎娶溫小憐。
雖然小蔥肚子依然不見起色,可是畢竟時間這麼久了,再不讓小憐過門也說不過去。再說現在原天承又不是隻有她一個女人,隔壁就住著一個聖女呢。相對來說,小蔥和小憐處的更像姐妹,和聖女反倒沒什麼交情。
這聖女淨給自己家宅帶來不寧,沒帶來一點好處,只從經濟利益來算,也划不來呀。而且她還總跟著天承,這也是一大罪狀。自己都沒辦法陪著郎君,她卻一天到晚沒事可以到處跟著跑,太氣人了。
所以小蔥全無意見,趕緊讓小憐過門吧。做個姐妹,同仇敵愾。
於是小憐又羞又喜,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了今夜。大紅燈籠掛出去,喜錢撒出去。董大廚沒跟著去青州,一直留守京城。今夜他拿出全套的本事,給全團做大餐。
這也是團長抽空教他的菜式,比翼雙飛席。
八冷碟:鴛鴦彩蛋、如意雞卷、糖水蓮子、稱心魚條、大紅烤肉、相敬蝦餅、香酥花仁、恩愛土司。
八熱菜:全家歡樂--燴海八鮮、比翼雙飛--酥炸鵪鶉、魚水相依--奶湯魚圓、琴瑟合鳴--琵琶大蝦、金屋藏嬌--貝心春捲、早生貴子--花仁棗羹、大鵬展翅--網油雞翅、萬里奔騰--清燉金踢。
四果點:甜甜蜜蜜--喜慶蛋糕、歡歡喜喜--夾心酥糖、熱熱鬧鬧--糖炒栗子、圓圓滿滿--豆沙湯糰。
這一夜直到後世的九點多,大家才熱熱鬧鬧的散去。
原天承擁著小憐進了臥室。今晚是她的新婚之夜,自然不再跟小蔥混在一床了。所以她是在自己的房間。
這樣阿詩瑪就沒地方睡,只能跟小蔥擠擠了。
紅燭高照,小憐雖然千百遍的想過這一天,可真的來臨時候,心裡的緊張和歡喜,都是強烈到無法形容。
“小憐,”原天承牽著新娘子坐到床上,把小憐白皙的小手握在自己的大手裡,掏出一枚戒指戴在她左手無名指上,溫柔的說道:“這是郎君給娘子的定情信物。”
原天承本來沒準備在今夜娶小憐,可既然趕上了,也不能沒有表示。所以他就從阿詩瑪給小蔥的禮物裡面挑了一塊翡翠。然後讓小強給做了個藝術加工。在翡翠的內部雕出了栩栩如生的一個美女,不用說自然是小憐的樣子了。然後讓小強合成了一個戒指託,把翡翠鑲嵌上去。
在物體內部燒蝕,而不損壞表面。這一手工藝別說在大唐無人能完成,即使在後世,也是屬於極高的科技水平。
小憐滿心歡喜,看著手上的戒指,依偎在郎君懷裡,伸開雙臂把原天承緊緊抱住,滿足而又充滿渴望的說道:“郎君,給奴一個兒子吧!”
“……”
小憐有著豐富的觀摩經驗,又善於學習,所以雖然是初夜,卻沒有一絲生澀。她自幼習武,身體又好,在熬過破瓜之痛之後,很快就和郎君魚水交歡,不分你我。只聽得外間伺候的小紅真的面色緋紅了。
這小丫頭自從跟了小蔥之後,漸漸也成長了起來。如果按後世來說,小蔥就是總經理,小紅是她的大秘書。不過今夜,她又變成了小憐的侍女,在外屋一邊忍著心裡的慾望,一邊聽著屋內顛鸞倒鳳的聲音。
內中種種,不足為外人道也。
小憐是初為人婦,今夜太過興奮,歡愛過後,就沉沉的睡去。
原天承按慣例給她注射了一針,安神養顏。然後起來給小紅也來了一針。接著走到小蔥的臥室。
倆人也不知道嘰嘰喳喳的在說什麼,反正也不會是什麼好話。
雖然小蔥和阿詩瑪都是他的女人,算是一家人,但是一家人吵架也是常事。原天承不能讓今晚的歡樂以鬧劇收場,所以不偏不倚的一人一針,都讓她們安心的睡去。
院子裡面安靜了。
原天承來到浴室,洗浴一番。
今夜的月亮,真美呀。這樣的夜晚,天上的織女是在和牛郎訴說衷腸呢還是忙著噼噼啪啪呢?這是個問題。
原天承突然想起了玉環。於是趁著夜色飛進了大明宮。在貴妃的寢殿落下後,他發現殿內竟然沒人。
大半夜的不睡覺她跑哪去了?
原天承連忙把大明宮的地圖都調出來,在一個一個熱成像的人形中搜索,可找遍大明宮都沒發現楊玉環的身影。
原天承暗叫不妙。別是出了什麼事情了吧。他這兩天比較忙,所以沒有飛回來看貴妃,難道有危險?
他立刻進到貴妃的寢殿裡,讓小強提取了玉環的氣味,再次展開跟蹤大法,順著痕跡一路出了京城。
飛著飛著,原天承突然明白了。這是去華清宮的方向呀。原來玉環去了華清宮,難怪聖人也不在大明宮裡面。
“溫泉水滑洗凝脂”。雖然這句話被原天承提早說出來了,而且把泉水換成了浴池裡面的水,但是人家白居易寫這首詩的時候,可想的是華清宮裡華清池的水。
華清宮在京城外不遠。原天承很快就來到宮殿上空。
夜深沉,只有星星還在眨眼,宮裡雖然到處掛滿宮燈,可除了值夜的禁衛,大部分宮娥太監都已睡去。
原天承發現楊玉環跪坐在一座宮殿內,正雙手合十,虔誠的說著什麼。
他立刻降落下去,避開宮娥太監的視線,來到窗戶下,正要翻進去,就聽貴妃喃喃的自言自語著:“列為祖宗,太上玄元皇帝在上,且聽我細說。小女子楊玉環自嫁入李家以來,雖然是享盡榮華,可是卻從未得到過真正的人生樂趣。你們後代子孫兩人,皆是不能人道,反倒要小女子空擔罵名。想來,千古之後,那史書上的文字,小女子名聲定然汙穢不堪!可憐我冰清玉潔,卻要承受如此侮辱,小女子絕不甘心。”
好烈性的女子呀。
“如今我有了情郎,方不白來世上一遭。若是因此冒犯了諸位李家先人,請念在我一心為大唐江山操持的份上,所有責罰都降在小女子一人身上!今夜是七月七日,在這長生殿內,列祖列宗,滿天神佛,請聽分明!所有因果,玉環一力承擔,莫要碰我的大和尚分毫!”
原天承眼眶一紅,險些掉下淚來。
他一直以為玉環如看起來那樣,風華絕代,智珠在握,永遠不會擔心,永遠不會害怕。可誰知真相竟然如此。她怎麼說也是個女人,尤其是大唐皇上的女人。和自己如此這般,不知有多大的壓力,被她默默的揹負著。可嘆自己,若不是今夜偶然動念來此,竟然差點錯過了她這番真心。
原天承悄無聲息的推開窗戶,翻進殿內,走到玉環身後,伸出結實的雙臂,把情人牢牢的摟在懷裡。
“大和尚,你怎找到這裡的?”聲音裡掩飾不住的驚喜。貴妃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他。
今天來華清宮本是李隆基隨性之舉,所以她沒法留下消息給情郎。本以為今夜定然是見不到情郎了,所以她就來到長生殿。
長生殿裡面供奉唐代自高祖李淵、太宗李世民、高宗李治、大聖皇后武則天、中宗李顯、睿宗李旦及追封的太上玄元皇帝老子李耳,共七位皇帝靈位,所以在這天宮開門的夜裡,她要在李家先人面前,跟天上神仙表明心跡。可沒想到,在七夕夜晚,她的大和尚還是出現了在她身邊。
這個夜晚,這個七夕,是屬於自己的。
她不知道原天承來了多久,也不知道他聽沒聽到自己的一番話。如果被他聽到,那自己多不好意思呀。
楊玉環秋水一樣的眼神偷偷瞟向原天承。月光裡,她的情人也正含情脈脈的看著她。
“真真,我和你,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盡時,此情綿綿無絕期!”
“大和尚!”
“真真!”
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
【《終唐》討論群:3327462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