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唐 第五十一章 玄奘
第五十一章 玄奘
小憐睜開眼睛,望著身邊的郎君,心裡甜甜的都是滿足。
終於嫁給郎君了!她看著手上的戒指,翠綠的戒面裡竟然有個小小的小憐在起舞,真是神乎其技。如此精妙,小憐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可見郎君心裡早就有了自己。
貪戀愛撫的她用胸口蹭著郎君健壯的臂膀,終於把原天承給弄醒了。
這是他的回籠覺。昨夜陪玉環到凌晨五點,才飛回老窩。現在估計也就是早上九點。不過原天承這一世身體異常的健康,精力充沛到爆炸,只要短暫的睡眠就能有充足的能量。
他在這許多女子身上辛勤耕耘,卻從未感覺到累。
這讓他自己也有些奇怪。莫非是因為自己年輕了?可是在上一世,即使自己年輕時候也不這樣呀。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婚床上的小憐明媚無比,肌膚竟然好似投射出亮光一般。實際上原天承早就給她按時打針了,所以小憐的身體不知不覺就起了變化。如今得到郎君的滋潤,陰陽交合,頓時就不凡了。
再次的滿足了小憐的渴求,原天承拉著新婦來到浴池,兩人痛快的洗了個鴛鴦浴,才在小蔥一疊聲的催促中走了出來。
“郎君,”小蔥一見原天承出來,就拉住他的胳膊委屈的說道:“阿詩瑪是不是有毛病啊,半夜非要……,她非要……”
連一向大方的小蔥都不好意思說,讓小憐都好奇了。還有二姐不敢說的話嗎?
“阿詩瑪怎麼了?”原天承好奇的問。
阿詩瑪也從屋裡走了出來。
小蔥一指阿詩瑪,說道:“她半夜不睡覺,非要跟奴比誰屁股大。”
“嘻嘻,”小憐沒想到小蔥會遇到這樣古怪的事情,忍不住笑道:“二姐,誰讓以前你說人家屁股小的。”
說完,四個人同時不作聲了。
小蔥也想起自己曾經說過阿詩瑪屁股小,不能生兒子。可是那是自己和小憐倆人時候,說的悄悄話呀,怎麼可能被阿詩瑪知道?
這太意外了。莫非她這個聖女真有點神通不成?
小憐也想明白這點,有點詫異的看著阿詩瑪。
阿詩瑪卻渾不在意,如迎風擺柳一般的走過來。那腰扭的跟要折了似的,把小蔥和小憐氣得夠嗆。
都是女人,誰沒有腰呀。
還好這時候小紅把早餐端了進來,化解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戰爭。
齊人之福,這大概只存在於小說裡面吧。原天承暗暗的想到。
三個女人一臺戲,女人多了,哪有不吵架的。就說皇宮內院,那一幕幕,一出出的大戲,不是從古到今一直在演嗎。
戚夫人曾紅極一時,極得漢高祖寵愛。但漢高祖死後,勢單力薄的戚夫人母子,慘遭漢高祖之妻呂后的毒手,先毒死其子趙王劉如意,後斬斷戚夫人手腳,挖去眼睛,燻聾她的耳,又迫她喝下啞藥,丟入窟室,叫作“人彘”。
原天承突然冒出一身的冷汗。偷偷打量著身邊的一眾小娘子,看看哪個有呂后的潛質,得趕緊教育過來。
思想政治工作,必須常抓不懈。
哎,紅塵中沾染多了,就得去佛門清靜清靜。正好他也要把言心禪師的舍利交給大慈恩寺,所以就跟諸位娘子告別,叮囑大家以團結為本,千萬不要無事生非,然後趕快溜了。
“沒想到言心禪師圓寂了!”釋窺如方丈聽完原天承的講述,雖然感覺意外,卻沒太大的情緒波動,似乎對於那巨大的熊羆一點不吃驚,對於言心斗大熊也不覺得稀奇。
他恭敬的接過禪師舍利,靜默片刻,說道:“無染寺一脈,竟然從此斷絕,可惜可惜。那圓光想來不會接掌方丈了。”
“大師說的不錯。”原天承沒想到,大慈恩寺和無染寺相隔幾千裡,大慈恩寺的方丈竟然對小小的無染寺瞭解如此清楚。
原天承在禪師圓寂的第二天去了無染寺,把這消息告訴圓光禪師。小和尚頓時痛哭起來。他是個孤兒,從記事起就在無染寺裡面,跟著言心生活。如今師傅去了,就是這世上最親的人沒了,圓光怎麼能承受得住。
原天承也沒辦法,只能等他哭完,才跟他講了師傅對他的安排。圓光正青春年少,想想對佛門也沒什麼留戀了,也就還了俗。
無染寺雖然收的香火錢無數,可言心卻命圓光把錢都散了出去,只留下基本夠吃喝的。所以圓光手裡就沒幾個錢。他又一直在寺廟裡面,除了唸經也不會幹別的。幸虧和尚識字,於是原天承就把他安排在青州,給他買了一套宅子,然後讓他教工人識字。算是工廠請的西席先生,酬勞從優。
人家師傅把法寶都給自己了,自己怎麼也不能薄待了小和尚。不過他剛入紅塵,什麼都不懂,給他太多錢反倒是害他,暫時夠吃夠喝就可以。
這番安排算是對得起老和尚也對得起小和尚了。不過這樣一來無染寺就沒人了。
“佛門斷續,自然是有天命,可人事不可不盡。既然言心讓檀越送他的舍利來我大慈恩寺,想來無染寺也是交給檀越做主了?”
原天承點點頭。心說,不是要我去無染寺當方丈吧?這絕不能從命。
“老衲想跟檀越商量商量,你看我寺內何人可以去無染寺繼承言心道統呢?”
原天承心想你們寺廟那麼多和尚,我知道誰合適啊。我也不認識誰,除了那釋窺真還有覺遠。
嗯?覺遠,就是他了。上次自己借了他一件袍子,算是欠人家一個人情,如今正好還了。
“方丈,我看覺遠禪師不錯。”
“好,就依檀越所言。”老和尚倒是很好說話,原天承說什麼,他就答應。
覺遠就從一個雜役僧人一躍成了無染寺方丈。人生際遇之奇妙,恰如佛理所言,一飲一啄,皆由天定。
那日若不是貴妃來還願,原天承不會來大慈恩寺,原天承不來,就不會遇到覺遠,不遇到覺遠,他就只能天天餵馬,一輩子也當不成方丈。
可是恰恰貴妃來了,於是原天承來了,於是他馬沒喂成,反被假和尚借了衣服。這一份機緣,讓他搖身一變,袈裟還回來的時候,從尋常僧袍變成了方丈袈裟。
“檀越,”釋窺如不緊不慢的說道:“聽釋窺真說起,玉僧對佛理很有所得。那日你留下的偈語,甚是不凡。今日得見檀越真容,讓老衲心有所感,不禁想起了一個人。”
原天承有點摸不著頭腦。自己像誰呢?那偈語是後世弘一法師說的。弘一法師原名李叔同,那首著名的離別歌《送別》就是他的詞。
在李叔同還不是弘一法師的時候,也就是他沒出家前,是風流成性的一個人,若說自己像他,原天承還真不好說不是。
因為上一世自己孑然一身,就好像是和尚一般,但這一世才一年時間,身邊就有這許多美麗女子,說自己個風流還真沒說錯。
可是弘一法師是後世的人啊,這一世的釋窺如肯定是不可能知道的。那麼他說看到了自己,又想起了誰呢?
“玉僧,你很像我宗的師尊:玄奘法師。”
原天承差點跌一跟頭。我像他?唐僧?他對於唐僧的印象是從後世的電影電視裡面得來的。而眾多的影視作品都把這個著名的和尚,描寫成細皮嫩肉,只會唸經的一個廢物。除了肉好吃,人漂亮,就沒別的了。
但是這兩樣,能算什麼優點嗎?
可也別說。釋窺如這樣一提,原天承突然感覺到了一些東西。自己這一世如此相貌,還真是跟唐三藏有點類似。
唐三藏就是一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漂亮和尚,要不怎麼到了女兒國,國王不讓他走呢。以一國之主,什麼人沒見過,可她都捨不得這個和尚。
而且不只是女人,女妖精一樣愛唐僧。什麼蜘蛛精,玉兔精,都愛的欲生欲死的。
自己豈不是也如此嗎?這一世的女人緣如此之好,多的他都快忙不過來了。若不是自己來自後世,有著無數巧妙的玩意,又修改了這一世的心態,並且有著異常強悍的身體,還真不好應付。
不過幸好還沒有女妖怪出現,所以自己肯定不是唐僧啦。
至於唐僧肉,這個就有點讓他不寒而慄了。因為他回想起來了那雙清上人。在自己意識的最後,就好像模糊的看到這死老道張開大嘴要吃自己。而且那個洞裡的大熊,好像一直也沒咬言心禪師,只對著自己下嘴的。
難道自己的肉吃了能長生不老?如果真這樣的話,也別便宜別人了,先削下來兩塊給自己的娘子們嚐嚐。
紅燒還是清蒸,隨便。為了娘子們,豁出去了。
可是真能長生不老嗎?這不是胡說八道嗎。世上哪有不老的人!
“我來為植種,我去花未開,豈無佳色在,留待後人來。”釋窺如緩緩的念出這段偈語:“玉僧,你道宗玄奘大師為何去西行取經?”
“西方不是天竺佛國嗎?”
“呵呵,這怕不是玉僧真心所想吧?”釋窺如一笑說道:“以檀越這段偈語來看,玉僧是有大智慧的,豈不知佛言‘所見皆是空’,若是經書是佛,需要取回來,那佛還如何是空?豈不是佛就是一樣事物,擺在那裡,任何人都可以拿到嗎?”
原天承當然不會認為唐僧去西天是為了經書。只是這裡是大慈恩寺,他怎敢亂講。
“老衲聽聞玉僧的字是聖人所賜,而聖人正是因為聽到你一番講佛,才欣然賜字。”釋窺如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說道:“我也聽聞玉僧那日所言,的確是當得起大智慧。《金剛經》的本意,這世上沒幾人能懂,玉僧恰恰是其中之一。”
不待原天承說話,釋窺如繼續說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眼中所見皆是虛幻,何況一卷卷死的文字,我宗師尊智深若海,他豈會為了幾本書籍翻山越嶺。”
“何謂道?何謂佛?佛道本一家。聽聞玉僧在青州解說過南華經,曾言:道無處不在。”釋窺如看原天承面色有變,就解釋道:“前幾日崔筠小娘子來本寺還願,所以老衲才得知玉僧妙言。”
原天承這才放下心來。太嚇人了。前有言心禪師掐指一算,就把楊貴妃和自己那點事情算出來了。而今天這老和尚,竟然連自己說過什麼話都知道,幸虧他後來給出瞭解釋,否則原天承覺得簡直沒法在這大唐活了。
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全在別人監視下,難怪他法號釋窺如,果然是偷窺高手。不經意的,就“窺”到了。
“玄奘師尊西行非為取經,而是為了取金。”
“取金?”原天承無法理解了。難道大唐沒金子嗎?還是他想去天竺偷點?
“玉僧,你可知我師尊別號三藏,是為何意?”
原天承知道藏這個字在佛教裡面別有意思。佛教認為生命無盡,不生不滅,佛法廣大,妙用無邊,是為無盡藏。但是三藏這個詞,他還真沒仔細考慮過原因。
“德廣難窮,名為無盡;無盡之德,包唸曰藏。”釋窺如一字一頓,清楚的說道:“想我師尊玄奘法師佛法浩大,難道只有三藏而已?”
難道改名唐無盡藏?這四個字實在拗口啊,還是唐三藏好聽。
原天承只能心裡想想,耳朵卻認真的聽著老方丈講解。那日言心禪師圓寂前說他是大慈恩寺一脈,讓原天承心裡很是迷惑。自己也就是頭髮短點,可是從來與佛道無緣的。怎麼就成了大慈恩寺的人了呢?
如今釋窺如方丈解說,自己正好聽個究竟。
“師尊法號三藏,是因為五行之中,他獨佔三行。”釋窺如說到這裡,站起身來,靜想片刻,說道:“東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南方丙丁火,北方壬癸水,中央戊己土。是為五行。三藏法師身藏三行,木,火,水。而中央戊己土是天地的造化,無需求舍,他只缺西方庚辛金。所以師尊法號三藏,要去西方取經。名為取經,實為了取那缺少的一行。”
“……”原天承聽的目瞪口呆。這還是自己印象裡的唐僧嗎?這不是神仙嗎。
“《唯識三十頌》,聽聞玉僧也曾讀過。”
“是。”原天承還在發懵之中。
“當日釋窺真曾問檀越何為五位,檀越回答:資糧位,加行位,通達位,修習位,究竟位。”釋窺如此時就好像一位耐心的老師,在給懵懂的學生認真講課。
“這究竟位,就是中央土,資糧位是東方木,加行位是南方火,通達位是北方水,而修習位,就是西方金。三藏法師獨缺修習位,所以一路西行,是為取金。法師修行圓滿後,身負四藏,又有中央土,也就是五位圓滿,才得以晉身無漏界。”
“……”無漏界,莫非是個地方?
“三藏法師亦如玉僧一般,貌似潘安,顏若宋玉,每當他登壇講經時候,京城的女子都擁擠進來,我寺竟然容納不下,以至於不得不限制信眾進寺。”
這就是一偶像派呀!
“三藏法師若是想入紅塵,天下何處不是家?可法師一心向佛,終生不碰女色,所以才能修的五位圓滿,晉身無漏界。我見今日之玉僧,就如當日之三藏,所以老衲有一言:請玉僧皈依佛門,承我師尊香火。以玉僧的智慧,定能晉身無漏界。”
“這個……”原天承傻了。他自問對於佛道兩家都有研究,可是老和尚這段話他卻完全聽不懂了。不過最後的話還是明白的。釋窺如是讓他再別碰女人,拋下嬌妻美妾,趕緊出家,從此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這絕不能答應啊。
好容易來到大唐,這個合法一夫多妻的時代。上一世自己孑然一身,這一世還不得多姿多彩啊。
如果跑來大唐做和尚,那還不如別來了。在後世也能做和尚,可各方面的享受可比現在的大唐強多了。至少有網絡,還能泡泡文青女。
“玉僧,往日你跟釋窺真所言偈語,內中隱有再不入我寺的意思,可現在你卻坐在三藏院內。你這名字就和佛有緣,今日又送言心禪師舍利而來,你不入佛門,誰入佛門呢?”
“方丈,這個我真不能答應。”原天承連忙拒絕,搖著頭說道:“這名字不是我自己取得,是聖人給的,實際上我並不願意用,你們非要這樣叫,我也沒辦法。至於送舍利,那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何況言心禪師把他的佛珠給了我,我總得完成他的遺願。至於當和尚,我從來沒想過。”
“言心把佛珠給了檀越。看來玉僧真是和佛門脫不了淵源呀。”
“方丈,”原天承不知道該不該說,又該怎麼說。他覺得這佛珠肯定有些古怪,怎麼在言心禪師手裡那麼厲害呢,自己卻用不來。本想出口問問釋窺如,可話到嘴邊又改口了,“總之我是不入山門的。以後我也不來了。”
“玉僧,卻不知你手握言心禪師留下的法寶,是否能催動一二?”釋窺如微笑著說道。
本來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可這笑臉在原天承看來怎麼那麼可恨呢。你說你要知道就告訴我得了唄,還藏著掖著,跟奸商似的。這是和尚的做派嗎?
沒想到這老和尚知道佛珠是法寶。原天承只得不情願的承認,自己根本不會用什麼法寶,只當裝飾掛在手腕上了。
若是在後世,聽到和尚說什麼法寶,他一定讓警衛把這些人當騙子關監獄裡面。可是在這一世,他親眼見過了言心禪師催動佛珠,強殺熊羆,所以不得不信。
“若是玉僧傳承了三藏法師衣缽,見過大雁塔內玄奘舍利,或許這法寶就能催動了,也未可知。”釋窺如輕描淡寫的說道。
還是要自己當和尚啊。沒門!免談。原天承也不再多言,直接告辭出了大門。
剛邁步臺階,就聽後面傳來方丈的提醒:“夜黑風高,天上不比地上,玉僧當心受寒!”
原天承差點回頭掐死這老和尚。怎麼能猜到自己心思呢。他沒想繼承什麼衣缽,可是既然方丈說見過玄奘舍利就能催動法寶,他自然動心。
原天承本打算今夜偷偷飛來看看。大雁塔他當然知道了,只是沒想到裡面放著舍利。可釋窺如最後這句話,似乎在暗示,他知道自己會飛。
這怎麼可能呢。自己飛的雖然很大膽,可是不會有人看到啊。
好個莫名其妙的大唐呀!
原天承二話不說,低頭疾走。卻聽釋窺如的聲音尾隨過來:“玄奘法師一路上降妖除魔,區區一個熊羆算得了什麼。玉僧不想學到師尊本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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