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終唐>第六十九章 繪畫

終唐 第六十九章 繪畫

作者:玄又玄

第六十九章 繪畫

桑木頓停住大軍,望著不遠處唐軍整齊的兵馬。眼前無邊的殺氣,讓他心裡有點發虛。

他是現任吐蕃贊普的二兒子。之前南詔一戰,他跟著大哥才旦哆一戰斬殺唐軍6萬,直殺的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他們撤離南詔時候,還特意用唐軍人頭壘了一座京觀。那是他第一次經歷如此壯大的場面,雙方一共投入了十幾萬兵馬,戰得天地變色,太陽無光。

可惜當時的主帥是他大哥。才旦哆是尺帶珠丹的長子,這一戰的大功歸他,戰利品也都歸了他,作為副帥的桑木頓只分到很少一點。自然他心裡火就大了。

聽說唐朝又送公主來和親,桑木頓心裡大怒。

被吹得不可一世的唐軍,也很不禁揍嗎,我桑木頓出馬,六萬人都幹掉了。正應該向前大步出擊,不能停下勇士的腳步。我桑木頓手裡的藏刀,還沒飲夠唐人的鮮血呢。

唐朝公主嫁過來,肯定這一兩年要休兵了,那桑木頓的戰功怎麼來?沒戰功憑什麼跟才旦哆爭下一任吐蕃贊普的位子?

戰利品被才旦哆搶走本就很窩火了,這又要和親休兵,桑木頓不答應。

所以他帶著自己本部兵馬就跟著迎親的使節殺過來了。

送親的隊伍,自然有大筆的嫁妝,如果他能一戰擊潰唐軍,這好東西就是自己的了。當然,公主如果不死的話,可以送給老爹爹,嫁妝也可以分給爹爹點。

頂多,尺帶珠丹罵自己一頓。現在吐蕃的局勢微妙。才旦哆和桑木頓各自有自己勢力,而吐蕃贊普的主要精力都用來整頓外圍部族。

桑木頓就是依仗這一點,所以敢根本不請示他老爹,直接就殺過來。可他萬萬沒料到,眼前的唐軍和他在南詔遇到的唐軍,完全不一樣。

眼前的唐軍盔明甲亮,刀如林,箭如雨,盾如山,只靜靜列陣在眼前,就讓他生出一股懼意。

難怪唐軍天下無敵,原來真的如此啊。

這才是真正的唐軍!

不能打,自己帶這兩萬人,根本不夠送的。即使拼光了,也不過便宜了才旦哆而已。桑木頓紮下營盤。和李晟的大軍對持起來。

“李將軍,”王洛卿把大夥召集起來,問道:“你看吐蕃這是何意?”

“王監門,某亦不知。”李晟當然不明白了。好好的送親,怎麼對面來了兩萬戰兵呢。他的兵馬久經沙場,自然不懼。可這仗如果打起來,有點莫名其妙呀。

“怕什麼,”楊暄大大咧咧的說道:“原司馬在怛羅斯單槍匹馬殺退大食兵,有他在,再多吐蕃也無須擔心。”

他開始給原天承上眼藥了。

“以訛傳訛,楊判官說笑了。”岑參解圍道:“來人是吐蕃贊普的二王子,桑木頓,只是不知他帶來大軍,是什麼意思。”

“既然這樣,不如我去問問他。”原天承心中一動,吐蕃二王子呀,好。

有人自告奮勇,王洛卿自然不會阻擋。兩國交兵不斬來使,而且現在也沒開打。再說就算假和尚被吐蕃殺了,也和自己無關,是他自己要去的。

李晟很擔心。這還不如打仗呢。打仗才能說得上兩國交兵不斬來使,現在不知道桑木頓什麼意思,貿然前去,豈不是很危險嗎。

岑參看原天承又不同了。司馬文武雙全呀。面對兩萬生猛的吐蕃人,一點不怕。我也不能弱了氣勢。

“某,願陪司馬前往。”

“……”原天承沒想到岑夫子膽子還挺大。

那就一起吧。

桑木頓的大帳很大,岑參一見,心裡暗歎。這是唐軍的制式裝備,肯定是南詔兵敗,被吐蕃繳獲的戰利品。想來劍南道的唐軍損失慘重。

桑木頓個頭不高,比原天承矮一個頭,但是肩膀非常寬,乍一看還以為他是躺著的。

吐蕃二王子冷眼瞪著兩人,一言不發。

他不說話,原天承得說話。耽誤不起時間,耍酷不是時候。

“二王子,你好。”小強也不會這時候的吐蕃語言,所以原天承說話,需要岑夫子翻譯。

岑參博學多才,吐蕃話流利。

“你們大唐天子,怎麼如此不要臉面,剛打了敗仗,就送女人給我們。哈哈,哈哈!”桑木頓狂笑。

岑參一臉怒容。只是不知道如何反駁。畢竟南詔的確是敗了,而且接著就和親。這矮個子說的一點沒錯。

“非也非也。”原天承擺擺手笑道:“這個天下,是英雄的天下,大唐敗了,是敗給二王子,正說明二王子乃真正的英雄。敗給英雄,有什麼丟人的呢。而且,大唐送女人不是給你們,是給你。是送給二王子你的。”

岑參只聽的目瞪口呆。這是什麼話?作為外交使節,必須給大唐爭臉,不能丟人。可原司馬這話說的,直把桑木頓捧上天了,什麼敗給二王子,什麼二王子乃真正英雄。

有這麼漲敵人威風的嗎。

更關鍵的是,壽安公主是許配給吐蕃贊普的,可不是什麼二王子。這張嘴就鬧一個大烏龍,莫非原司馬只會作詩,不會辦事不成?

岑參呆呆的望著原天承。

原天承衝他笑笑說道:“岑夫子,照直翻譯。這是聖人的旨意。”

聽說是聖人的旨意,再加上之前被原天承的詩才嚇唬住,岑夫子竟然鬼使神差的就聽了原天承的命令,照直翻譯了過去。

桑木頓真正吃了一驚。完全沒想到,怎麼自己在唐軍心裡,地位這麼高嗎?連大唐聖人都知道我是真正的英雄,哈哈!我桑木頓,二王子,威名已經傳遍唐朝了呀。這可太了不得啦。

就說才旦哆軟蛋一個,只會躲在後面指手畫腳,不敢提刀上陣砍殺。這樣的人,竟然拿走大功,拿走幾乎全部的戰利品,如何能讓我桑木頓心服。看看,連唐軍都知道真正的英雄是我。

看,竟然把公主都許配給我了。這真是天上掉餡餅呀。金城公主就已經那麼美麗,壽安公主更是真正的大唐公主,肯定美的沒邊了。如今許給我,我桑木頓……。

想到這,桑木頓突然覺得不對。之前使節回來可是說跟自己老爹成親的。怎麼眼前這和尚說是許配給自己呢。怎麼回事?

桑木頓有點糊塗了。他身邊重臣達扎路恭知道王子心思,說著流利的大唐話替他問道:“原司馬,你剛才說錯了吧。壽安公主不是要和贊普成親嗎?”

原天承一臉驚詫,連忙擺手說道:“達扎路恭,這是哪個人傳言的?該斬!如此詆譭我大唐和吐蕃。你想,尺帶珠丹之前迎娶過金城公主,壽安公主論輩分,是金城公主的侄女。如果讓壽安公主嫁給尺帶珠丹,那不是嫁給她姑父嗎。這可是亂倫常的呀。天大地大,倫常最大。沒有倫常,人將非人呀。”

原天承痛心疾首的說道:“二王子,這傳話之人居心叵測呀。竟然想讓你我兩國,化為禽獸不如之國。該斬!該斬!我大唐明明是將壽安公主許配給吐蕃英雄,也就是二王子。桑木頓王子威武無敵,壽安公主願意嫁給二王子。”

原天承說著,抖出一副羊皮。

這羊皮展開,大帳裡所有人眼睛都直了。這也太美了。

藍天如洗,白雲朵朵,遠山巍峨,白雪皚皚,近前山花爛漫,奼紫千紅。最要命的是畫裡的姑娘,高挑的身材,青絲梳成同心髻,修長的玉頸,潔白的雙手,淡黃色襦裙穿在她身上,聖潔的好似不食人間煙火,宛如仙子一般。

不是壽安公主還能是誰呢?

這是原天承在小強幫助下,及時創作出的一副作品。其實就是照片加上一些後期處理,印在羊皮上。

後世原天承也喜歡玩相機,人像攝影這塊自然不能少,今天正好用上了。

但現在這時空的人可沒見過這樣的畫。這還是畫嗎,簡直是妖術啊,這不就是把一個人活活按進羊皮裡面了嗎。

原天承自然料到這些人的反應。別說吐蕃人了,就連岑夫子都呆了。

這年頭可沒有照片。

太真了,連一根一根的頭髮都分毫不亂。寶物呀。原司馬才具之高,簡直如神仙一般。岑夫子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可他見過再多的畫,也沒有眼前這一幅逼真呀。簡直就是真人,不是畫。

若不是他來的時候還看到壽安公主遠遠的送別原司馬,他都以為公主被妖法禁錮在羊皮裡面了。

原來那些傳言都是假的啊。原司馬老去公主車駕上,不是跟公主有染,而是為公主作畫。這畫絕不能一時半會做的出來的。原司馬定然是每時每刻都在拼命畫畫。

原天承微笑著,靜等諸位本時空土著習慣自己的創作。印象越深越好。

桑木頓都看傻了。這莫不是仙人吧。公主也太美了,看的桑木頓都想撲進羊皮裡面,就在雪山腳下跟公主噼噼啪啪。

總算他還有點理智,並不是傻子,知道那只是一副畫。

“這是壽安公主吧?”桑木頓嚥了口唾沫。

“正是。”

“比雪山女神還要美呀!真是聖人許給我桑木頓的嗎?”桑木頓幾乎不相信自己有這樣的好運氣。竟然被大唐聖人許婚。

“當然,”原天承肯定的說道:“大唐聖人深知二王子英雄了得。自古美人配英雄。像壽安公主這樣的美人,自然只有桑木頓王子才能有資格迎娶。”

梅色是迎親團的領隊,深得尺帶珠丹信任,可在兩位王子之間,他暗中投靠了桑木頓,否則桑木頓也不能帶兵跟他一起來,他早報告老贊普了。

梅色覺得很古怪,怎麼說好的嫁給老贊普,到原司馬嘴裡變成嫁給二王子了?不過雖然有疑惑,卻對二王子有利。能得到大唐的支持,對於以後爭贊普,肯定是大有好處。

眼見桑木頓一雙眼好像跳出眼眶一樣,盯著壽安公主都收不回去了,原天承就準備把羊皮收起來。

魚兒既然已經上鉤了,就無需再多放魚餌了。撐死了魚就不好辦了。

這時帳幕的門掀開,走進來一個姑娘,手裡託著茶盤,上面滿滿都是一碗碗的酥油茶。她低頭進來,剛一抬頭,正看見那剛收起一點的畫。

畫裡的壽安公主太逼真了,簡直跟活人一樣,這姑娘哪裡見過如此的圖畫,這是神仙下凡了吧。

直把她嚇得雙腿一軟,手上力氣全無。人癱倒地上,茶也全灑了。

桑木頓大怒。他看到公主畫面,心裡有一股邪火。原天承正收起畫卷,就好像把他的心都帶走了一樣,如今看見姑娘把茶杯全打翻,頓時怒氣找到了出口。

他抽出腰刀,怒氣勃發,瘋狂的砍向姑娘的脖子。

【《終唐》討論群:3327462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