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唐 第六十八章 慚愧的司馬
第六十八章 慚愧的司馬
吐蕃王朝的首領叫贊普。尺帶珠丹是現任吐蕃贊普。
歷史上比較有名的贊普自然是松贊干布,因為他娶了文成公主。而第二個娶漢家公主的,就是尺帶珠丹,娶了金城公主。
不過娶媳婦歸娶媳婦,打仗歸打仗。這是兩碼事。頂多娶媳婦那一年,大家都歇會,過了之後,該打還是打。
吐蕃和大唐的戰爭,貫穿整個唐王朝始終,到了大宋還打呢。
總體來說,吐蕃是攻勢,唐軍是守勢。這真沒什麼奇怪的,因為青藏高原之高,全世界人都知道。即使放在後世,有多少漢人能毫不在乎的在高原上生活奔跑呢?新中國成立之後,援藏那是要挑人的。身體不好,根本去不了。
藏民土生土長於此,自然不在乎。所以進攻的主動權在吐蕃手裡。
可是吐蕃雖然有主動權,但是吃虧的往往是他們自己。一旦他們下了高原,離開自己的核心區,跟唐軍打起來敗多勝少。唐軍兵強馬壯不是吹的,而是確實打出來的。只是唐王朝一直無意吐蕃,那地方太高了,漢人適應不了。
唐王朝打吐蕃,是為了維護住絲綢之路的安全。如果吐蕃下山佔有了沙洲瓜州肅州,那麼唐朝的隴右道就沒了。沒了隴右道,就無法和西域交通往來,絲綢之路就斷了。
實際上這件事情是一個死結。
吐蕃打隴右道,是為了財富。每年絲綢之路上大量的商品往來,吐蕃人看的眼都綠了,跟餓狼似的。這得搶啊。
科技的水平是決定性的。直到後世,藏區不是一直需要中原地區援助嗎。肯定不是援助牛馬羊了,自然是他們沒有而又想要的東西。
如今也一樣。絲綢之路上大筆財富的流動,吐蕃自然想要。唐朝憑什麼白給你啊,不給,那就搶。
可是如果他搶下來隴右道關鍵幾個州,絲綢之路就斷了,也就沒財富流動了。他還能繼續搶嗎?也就沒有了。
但是如果他現在不搶,現在就沒有。搶了,以後沒有再說以後的。
這就是個死結。他要搶劫,唐朝自然不能讓他得逞。於是吐蕃雖然有進攻的主動權,卻屬於被動的一方。
因為如果他們不打唐朝,唐朝完全不理他們。可他們必須去打,不打沒有好東西用。
於是打來打去,一直打了好多年。
尺帶珠丹做了贊普之後,大力整頓內政,把幾個部落更牢的壓制住,同時任命了三個重臣,尚?本登忽、韋小?悉恭祿和吐谷渾小王。吐谷渾小王是尺帶珠丹的外甥。這三人相當於唐朝的宰相,一起分擔國事。
農業社會的戰爭,其利益就在土地和人口。搶的多,就國力強。這和工業時代完全不同。所以吐蕃勾結南詔,謀求劍南道的一些地方,就是為了唐朝豐厚的物產。
無他,吐蕃自己沒有呀。
如今使節回來說唐朝皇帝又要和親了,這回是真公主:壽安公主。尺帶珠丹大喜。南詔打完了,自己這一仗搶的東西多。八萬唐軍的物資啊,這夠自己消化好幾年的了。
就相當於後世美軍打伊拉克,打輸了,什麼航母飛機坦克都留給人家做戰利品了。自然要消化消化。
如今公主來和親,正好休兵兩三年,之後再戰。
壽安公主可是真公主了,這次唐朝皇帝沒拿假閨女湊合。雖然聽說這公主不招他老爹喜歡,但尺帶珠丹喜歡。
現在大唐是天下的中心,漢族女人才是最美的女人,而公主無疑是美女中的美女。尺帶珠丹吩咐手下,速速準備儀式,再派出迎親隊伍,一路前行迎接。
尺帶珠丹在布達拉宮裡面心花怒放,完全不知道有人正謀劃著他的腦袋。
原天承就想把這吐蕃贊普的腦袋拿下來。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原天承這一戰的戰略目標就是要搞的吐蕃四分五裂,最好永遠也別合成一體。砍掉吐蕃贊普的腦袋,無疑是最快捷的,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如果不是他經歷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原天承早就殺過去了。可是在不斷的被打擊之後,他對於自己很懷疑。
什麼時候能用後世科技,什麼時候不能用,完全沒有準。他從青州飛長安,完全沒有任何問題,而在安西戰場上,怎麼就不能飛了呢。
而且自己的狙擊槍打土匪沒事,打雙清上人也沒事,雖然沒打過人家。對上熊羆也毫無問題。可是在戰場上,打黑衣大食時候,完全沒效果,自己反倒被雷劈了。
這就好像上天給自己出個題目,卻不給標準答案。你隨便去試試,如果錯了,那就給你一棍子。
這誰受得了呀。比後世考試可殘酷多了。考試錯了,頂多咱不及格,這錯了可是要丟小命的。
小強跟他說過,上次挨雷劈,若不是靠小玉強大的治療效果,單憑小強還真很難說。
不過怎麼樣也要試試。只是為了萬無一失,還是帶上小玉比較好。
於是在這個月黑風高夜,把小玉帶上了飛船,向布達拉宮飛去。
小玉一直對原天承這個法寶感興趣。
“哥哥,你這個寶貝真好。”小玉在原天承臉上一邊舔一邊說。
“咳咳,小玉,你跟我講講,這法寶什麼時候能用,什麼時候不能用呢?我上次就挨雷劈了,那李白怎麼就沒事呢?”
“神仙之間打架,自然什麼都能用了。李白是神仙,哥哥和我也是,所以他可以用法寶打咱們。但是咱們也能打他的。哥哥不怕。”
原天承心中大汗,我能不怕嗎。我跟他比,那是螞蟻跟大象叫板呀。
“那對凡人就不行了嗎?”
“哥哥,對普通的凡人也是可以的。難道我們這些神仙,還能被凡人欺負嗎?”
原天承想想也是,自己對上開始的幾個土匪,就是用狙擊槍解決的。
“那聽你意思,對特殊的凡人不行了?”
“是的,哥哥,所以那天我讓你別用法寶。戰場上,是不允許神仙動用法力的。如果你用了法力,法寶,就會被老天爺用雷劈。”
原天承這才明白,自己為什麼被劈。
“可是後來,我殺進去,老天爺也沒劈我呀。”
“後來哥哥也沒用法寶啊。”
原天承仔細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小強根本就沒用能量罩,而是變化出真正的盔甲。只是小強變出的盔甲,不論哪方面都比現在的盔甲強的多,所以敵人兵器根本砍不動。
而自己殺人用的就是本身力氣,只不過這一世的自己,身體變得太過強悍,所以才能創造出近乎奇蹟的結果。
“我今晚要殺吐蕃贊普,小玉,你說我能不能用法寶殺他?”
“哥哥,千萬不可呀。”小玉連忙攔住他說道:“凡人也分三六九等的。比如唐朝的聖人,吐蕃的贊普,這都是凡人中一等一的存在,我們別說不能用法寶,就是偷偷摸摸去刺殺都不能。除非在戰場上,正大光明的把他殺了。”
“如果我要偷偷摸摸的去刺殺呢?”
“遭雷劈。”
“……”
“我得試試。”原天承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性格。都飛到布達拉宮上了,還能不試試嗎。
他剛想到這點,突然小強說道:“天承,出現異常,無法飛行。”
說著,就翻滾著跌了下去。
這一通摔,直把原天承摔的七葷八素。
於是小強和小玉趕緊治。
原天承再一次恢復健康之後,悠悠的望著布達拉宮,心說,真是古怪呀。我只想想,就從天上掉下來了。幸虧自己還沒變出狙擊槍,否則肯定又要被雷劈了。
生死之間的體驗,他可不想一再嘗試,誰知道哪次就搶救不回來了呢。
原來這人真是不同啊。難怪皇帝又叫天子。果然是老天爺的親兒子,被上天一直照看著。幸虧自己以前沒想刺殺李隆基。如果真這樣幹了,唐明皇死不了,自己反倒要被雷劈了。
想想也是,不說李白這樣的大神,就是小玉,她想殺誰還不是跟碾死螞蟻似的,如果都這樣,人類歷史早不知變成什麼樣了。但是幾千年以來,根本沒有神仙鬼怪操縱人類發展的情況,歷史還是人類自己發展的。神仙鬼怪只是出現在志怪小說裡面而已。
連飛行都不能了,更別說狙擊槍了。原天承本來還想偷進布達拉宮,反正憑藉自己的設備,毫無困難。可是進去了又不能殺吐蕃贊普,還有什麼用呢。
乘興而來,敗興而去。不過也別說,小玉還是很高興的。馱著哥哥一路飛奔,很是滿足。
尺帶珠丹早上醒來,精力充沛,完全不知道自己昨天逃過一劫。當然,也未必殺的死他。現在他吩咐下人,請大師一起共進早餐。
落花生大師,來自天竺佛國,有無上法力。
此人是天竺鳥金國的王子,長大後認為如果繼續當王子,就沒法普及佛法,於是就殺了一個大臣的兒子,又姦汙了大臣的妻子。這樣就不能當王子,然後就可以到處傳佛法了。一來二去,就傳法到了吐蕃。
吐蕃贊普一見,高人呀。這佛法,厲害!頓時以上師禮節供養。
落花生說,布達拉宮必須有輝煌的金頂,才能讓我佛無上法力照拂尺帶珠丹以及他的妻子兒女,所以這位現任的吐蕃贊普才左右開弓。一邊是對內壓榨,比如蘇毗的進貢,今年就翻了一倍。另一面是對外戰爭,聯合南詔攻打大唐。
也別說,因為落花生法力無邊,這兩樣都進行的很順利。尤其對外戰爭。大唐八萬兵馬都被自己殺死了。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呀。
換做安西軍,神威軍,別說八萬,一萬人他都不敢上。
因此對待落花生更是恭謹。
落花生大師邁著平穩的步伐,一步一搖的走了進來。尺帶珠丹以下,都恭敬的行禮:“大師,早上好。”
“諸位,別客氣。”
當然,這段對話是作者腦補的。
落花生儀表堂堂,尤其是頭上的帽子,極為獨特,竟然是一條長布,依照玄妙的規則,纏了又纏,繞了又繞,若是原天承看到,肯定眼熟,這不是印度阿三嗎。
那一捧大鬍子,幾乎連眼都快遮住了。
早餐用完之後,大師操起羊皮,開始講經。直聽的尺帶珠丹心花怒放。按照落花生大師所言,只要金子夠多,就能煉出大力之丸,吃後不但力大無窮,可以夜御數女,而且還能夠長生不老,與天地同壽,和日月同光。
高人呀!
強欲登高去,無人送酒來。
遙憐故園菊,應傍戰場開。
岑參遇到原司馬,覺得自己今生有幸,遇到高人了。當日原司馬一首詩,震驚四座,他念茲不忘,所以一有機會就來討教。
“玉僧,你看我這首詩,可堪入眼否?”
“……”原天承怎麼能說好還是壞呢。岑參做了那麼多詩,好的也有壞的也有。這首感覺很一般,不過他也不能說。現在他在岑夫子眼裡就是詩林裡面的翹楚,他的每一句話,都會影響到岑參以後的發展。
這就好像後世一個學生面對真正的專家,會把專家的每一句話都奉為圭臬。當然這必須是真正的專家,而不是後世氾濫成災的“磚家”,說出來的話連自己都不信。
“還好,還好。”
“玉僧,同行這些日子。眼見壯麗山川,不知有否佳作?可否讓某學習一二?”岑參誠心的請教。
“……”
原天承心說你這不是要坑我嗎。好嗎,我念一首詩,再把李白給勾來,我吃飽了撐的找揍嗎。
不過不念也不行,這岑夫子像貼膏藥似的,騎在馬上,在自己身邊緊跟不捨。甩都甩不開。
李白到是說過,只要自己能擋他一劍,就當他沒來過。可那天是小玉替自己擋的,這算是擋住沒擋住呢。原天承心裡一點也沒把握。萬一胡噴一首李白的詩,把詩仙再勾出來,豈不是找死嗎。
做別人的詩嗎,比如白居易什麼的,也危險。李白能跑出來,白居易未必就不能。現在這個時空,很多事情都不靠譜。尤其涉及到神仙鬼怪的。
小玉就很不靠譜。這龍馬最近一到沒人的地方,就突然變成半人馬,別忘了原天承可是個男人,而且是很正常的男人。騎在一匹半人馬身上,而且它哪裡哪裡都那麼誘人性感,簡直讓哥哥噴鼻血呀。
不作詩也不行,岑夫子太煩人了,作詩又怕勾來原主被揍,原天承思前想後,突然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別人的詩我不能偷,眼前這人我可以借呀。
岑參,唐朝著名的邊塞詩人,他現在既然在自己眼前,那麼也許就沒有另一個神岑參出來吧。我得試試。
北風捲地白草拆,胡天八月即飛雪。
《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這首詩是岑參最著名的一首,原本出在天寶十三年,如今才天寶十年,想來他應該還沒做出來。不過原天承為了萬全,只念了第一句。萬一要是人家已經做好了,就會露出驚詫的神態,這樣自己就說是聽到岑夫子此詩,也很佩服。省的穿幫。
原天承留意著岑參的神情,見他沒有一絲奇怪的表現,完全是認真欣賞的樣子,於是放下心來,繼續作詩。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散入珠簾溼羅幕,狐裘不暖錦衾薄。
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猶著。
瀚海闌干百丈冰,愁雲慘淡萬里凝。
中軍置酒飲歸客,胡琴琵琶與羌笛。
紛紛暮雪下轅門,風掣紅旗凍不翻。
輪臺東門送君去,去時雪滿天山路。
山迴路轉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
“好詩呀,好詩。”岑參大喜道:“玉僧,不知為何,我聽你這詩句,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竟然每句都是我心裡的話,好像是我做的一般。”
原天承臉上微微發紅。可不就是你做的嗎。不過還好,看來岑參還沒成神,沒有抽出劍來劈自己。
“哥哥,你真厲害。小玉就知道你會作詩,那李白蠻不講理,哥哥明明是能做詩的!”小玉隨時都不忘誇獎原天承。而且最讓原天承受不了的是,她完全是一片真心。可越真心,原天承越臉紅。實在臊得慌。
還好,總算證明了一件事情,這個時空並不是每個詩人都成神了。至少岑夫子就沒有。
“敵襲,敵襲!”一匹馬飛快的從遠處馳來,馬上唐軍斥候一路高叫,一路向李晟奔去。
原天承很是詫異,這地方還有敵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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