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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唐 第八章 逃不掉的婚事

作者:玄又玄

第八章 逃不掉的婚事

自從小和尚到來之後,蔡小蔥的心一直是在雲裡霧裡,恍恍惚惚的,好像都是夢,生怕睡著之後,再睜眼,一切又回到從前。這兩天她的精神一直高度的亢奮,今晚,怎麼也無法入睡,所以悄悄的起身,忍不住來看原天承。

小蔥輕輕推開門,依稀的星光勉強能看清屋裡。她慢慢走到床前,一手撫胸,儘量平靜自己狂熱的心跳,然後摸索著坐在床沿。

原天承暗自叫苦。有個大活人在身邊,這還怎麼執行自己揮揮手瀟灑走的大計。

小蔥很快適應了屋裡的黑暗,模糊能看到原天承裝睡的模樣。均勻的呼吸,起伏的胸膛。她很想伸出手去感受原天承的體溫,卻又心裡害羞,終於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開始自言自語。

“原郎,”婚事已定,小蔥自然知道了小和尚的名字:“奴奴真是歡喜的要死。要是沒遇到你,小蔥就想著一個人過一輩子了。再過幾年,等哥哥孩子大一些了,嫂子更討厭我了,奴奴就找個庵堂出家做姑子去。”

原天承沒想到小蔥這麼有志氣,看來自己這趟穿越之旅,首先是一個慈善之旅。至少已經把一個大好姑娘從尼姑庵裡面給拽了出來。

“奴奴知道你聽不到,”小蔥繼續絮絮叨叨的說著:“但是我就是想說。我知道原郎是從廟裡逃出來的,但是不用怕。現在村正給你落了戶,過一陣子再分了田地,有戶籍有土地,我們再蓋好房,有吃有住,坦坦蕩蕩的活著,那些壞和尚敢來抓你,讓他來的去不得。”

原天承心說這姑娘還真夠狠的。不過也不能因為自己光頭,就非當自己是和尚啊。可是實際上這個時代,還真只有和尚光頭,原天承當時無法解釋,也就默認了老二對自己的判斷,反正打算過兩天就走的,也就無需分辨什麼。誰知道一下落到這個地步,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逃跑的和尚。

“你說,是不是老天爺看我可憐,才讓原郎到我身邊的?”小蔥終於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原天承的手,顫聲說道:“你這麼好看,又這麼能幹,會治病,還會打井。哪一樣拿出去都能娶個比奴奴強百倍的女子,可是原郎卻和奴奴成了婚。小蔥對天發誓,這一輩子,一定要好好的照顧郎君,讓郎君每天快快樂樂的。我們一起種地,我還會織布種菜,養雞養牛,你看著吧,咱們肯定把日子過得比村裡誰家都強。”

真是好大理想呀!原天承臉上有些抽搐,幸虧小蔥看不到。從二十一世紀穿到唐朝,就是為了在鄉下小村裡面當個莊稼漢,這也太“有追求”了。

“原郎,你聽不到,不會說,這都沒有關係。我能說能聽。我就是你的嘴,你的耳朵,”小蔥繼續憧憬著美好的未來:“有我在,一切都會好的!”

深夜的絮語,好像無盡的夜,沒有終點。在小蔥不斷的語言轟炸下,原天承終於熬不住了,不知什麼時候,從裝睡變成了真睡。

再睜開眼時候,天已經微微亮,小蔥已經靠在他身邊,牽著他的手,睡著了。

原天承小心翼翼的抽出手來,生怕驚醒小蔥。每一個動作都好像電影的慢鏡頭,一點點,一步步,挪到門口,悄然推開門,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總算是要離開了。他剛要打開院門,卻聽到一陣雜亂的拍門聲。接著,原天承就完全身不由己了。

沒想村裡人早早就跑來蔡家,今天就是婚禮的日子。原天承昨天已經知道這個安排,但是他覺得自己完全可以悄悄的走掉,所以根本沒在意,誰知道真被堵在門口,然後,就是一天的忙亂。

小蔥一身大紅的喜服,臉蛋也歡喜的泛著桃花樣的粉紅,鬢角還插著一朵紅花。原天承也被打扮的好像新出爐的糖炒栗子,甜甜蜜蜜的感覺很好看,也很好吃。

原天承讓小強搜了好多資料,才找到大唐的婚姻狀況。原來這時候並不是結婚一定要在男方家裡,如果情況特殊,在女方家裡結婚也可以,這不算入贅女家。自己就是趕上這麼個情況,蔡家未免得夜長夢多,直接就給辦了。

一天鬧哄哄的過去,直到進了新房,也就是小蔥的閨房,原天承才算解脫出來。不過這也是才出樊籠,又入虎穴。已經進了洞房了,還能再跑嗎?即使他可以毫不費力的跑掉,但是以小蔥的性格,非自殺了不可。他怎麼也不能把慈善之旅變成血腥之旅吧。

月上柳梢頭。

小蔥點亮了紅燭。

燭光,月光,讓屋裡的氣氛頓時甜蜜起來。

小蔥害羞的走到原天承身邊坐下,伸出雙手握住原天承的手,滿足的嘆了口氣。

原天承捏著小蔥柔軟的小手,心裡一跳,突然有了一種感覺。這是他的妻子,這個新世界,他的最親密的人。

這是一個雖然很莫名其妙,但是卻不能更改的事實。

上一輩子,也就是在那個時空,原天承自從初戀情人離開之後,就全身心投入到事業中,再沒有過感情和婚姻。也許是上天感念他的辛苦,現在剛開始就送給他一個老婆,這就是天意吧。要不怎麼會莫名的來到大唐呢。

原天承想通了。

既來之則安之。既然命運如此,那就接受吧。畢竟,這是美好的事情,是一個美好的開始!

吹熄蠟燭,小蔥的人生,從此改變!

“小蔥。”雲雨過後,原天承把小蔥攬在懷裡,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說道:“喜歡嗎?”

“喜歡!”小蔥羞澀的說道。說完,她突然意識到什麼,驚喜的幾乎要叫出來。原天承一把遮住她的嘴巴。

“對,我不是啞巴,也不是聾子。”原天承經過這些日子的學習,已經基本掌握了現在的發音。尤其是經過今天一整天這麼多人,這麼多話的薰陶,等於讓他速成了。雖然發音多少有點古怪,但是已經足夠交流了。

“原郎,你真是!”小蔥突然發現自己的丈夫不聾不啞,簡直是吃了糖之後,又來了一勺蜂蜜,感覺自己甜的不明所以了。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別叫我原郎啦。”原天承總是習慣不了這個稱呼:“叫我天承吧。我叫你小蔥。”

“好,天承說什麼,奴奴都答應。”小蔥歡喜的不得了。反手把原天承抱的更緊。

“輕點,別勒死我。”原天承不得不提醒小蔥,太熱情就變成謀殺了。

小蔥不好意思的鬆了一些。

“咱們不能在村裡過日子,我要去京城。明天,咱們一起走。”原天承要去現在大唐的京城:長安。這在後世就是西安,他要傳送的目的地,就在西安附近。原天承必須去看看,雖然他知道希望不大,那邊多半也不存在了,但是總是看看才能認賬。而且,即使拋開這目的,從今後的發展來說,也要去長安看看。畢竟那是大唐的心臟。這個世界的中心。

“奴奴都聽你的。”小蔥溫順的點頭答應,問也不問去京城幹嘛。這輩子她最遠也就是去過縣城,京城在她的概念裡面,就是天涯海角,不過跟著自己的丈夫,她覺得就是地獄也去的。

第二天,原天承本打算一早就走,但是小蔥卻要跟哥哥嫂子算清楚賬目。什麼聘禮啊,嫁妝啊,這些年自己的積攢啊,等等亂七八糟的,直忙了小半天,才出了村。

這一去山高水長,不知這輩子是不是還有見面的機會,蔡園很是傷心,離別時眼睛都紅了,小蔥更是淚眼漣漣。不過蔡米氏到很高興。小和尚的錢基本上全被當做聘禮扣下啦,這次真是賺大發了。

原天承一直也沒說話,省的麻煩,就當是聾子啞巴。

倆人出村好遠,小蔥才漸漸止住了眼淚。

“天承,到京城要走多久呀?”小蔥坐在驢屁股上,看著已經漸行漸遠的村子,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擔心的問。

小蔥經過艱苦卓絕的談判,從嫂子那裡要出了五貫錢的嫁妝,加上自己積攢的五貫錢,現在的資產有十貫,當然,還讓哥哥陪嫁了一頭驢,正馱著她。還有,原天承的打井技術,也被她賣了個價錢。蔡米氏堅決不肯付現金,小蔥無奈,跟嫂子耗不起時間,就商談個技術入股。以後蔡園每打一口活塞式抽水井,利潤裡面要給小蔥兩成。

盤點著自己的資產,嚮往著京城的繁華,小蔥看著自己的郎君,心裡又美滋滋了。

“不急,慢慢走。”原天承也不知道要多久,畢竟這也沒飛機也沒汽車。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就好。

原天承知道,他們現在在大唐的河東道,代州境內。唐朝的“某某道”,可以理解為後世的省,不過要比後世的省大。而代州,是一個區域,可以理解為後世的地區,而這個地區的行政中心,也叫代州。不過這個代州是個城市。

根據地圖標示,代州城離這裡並不太遠。原天承走的快,小蔥坐在驢背上也不累,又是新婚才出嫁,心情好的要爆炸,這就相當於後世的蜜月旅行。雖然這一世沒有這個說法,但是人心是一樣的。所以小蔥一路快樂著。

代州城,可比縣城大多了。小蔥是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大城市,那高高的城牆,寬闊的街道,很讓她有點震撼。

原天承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雄偉高大的古代城池。雖然不會被震撼,但是也很是好奇的打量著一切。

現在離天黑還有一陣,不過倆人當務之急是找個客棧。

原天承向路人打聽到客棧的方向,就一手牽著驢,一手拉著小蔥,走過通衢的大街,轉入一個坊市。

這時候的城市建築非常有規劃。一個城市就好像一個大大的方形蛋糕,然後橫著豎著筆直的切幾刀。切出來的每一塊蛋糕,就是一個坊市。每個坊市有單獨的門戶,跟城中之城似的。每天早開門,晚落鎖。

原天承進了坊市,撲面而來的是一股人聲湧湧。

小蔥也睜大了眼睛。這不但比村裡人多的多,也比縣城裡熱鬧的太多了。這一路走來兩邊的店鋪,食肆,擺攤的賣藝的,挑擔的逛街的,整個一北京王府井大街的既視感。當然小蔥是不知道王府井的。可是原天承知道啊。他現在感覺自己就好像回到了從前,除了街上的人都穿著古裝之外,那種氣氛真是一模一樣。

小蔥一雙眼睛幾乎不夠用了,這看看那看看,突然發現一間賣首飾的鋪子,立刻眉開眼笑的拉著原天承走過去。

原天承小心的牽著驢,跟在小蔥身後。身邊前後左右都是人,可別碰了誰就不好了。這時候的人,和原來的時空有點點不一樣。基本上每個人腰裡都帶著一把刀。不分男女,像小蔥腰裡就掛著一把。絕不是裝飾用的,完全可以掏出來宰人殺雞。要是弄出點麻煩,單憑口舌解決不來的話,顯然大家不介意抽出刀子解決。

小蔥興沖沖走進店鋪。櫃檯上擺的滿滿當當的。手鐲耳環項鍊,各種頭飾,金的銀的,玉石的木頭的,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它做不到。

小蔥幾乎看花眼了。可是隨便一問價錢,一個小小銀耳環都幾十文,小蔥又捨不得錢了。搖搖頭走了出來。

旁邊緊挨著賣成衣的鋪子,小蔥這次毫不吝嗇的給原天承買了一套讀書人的長衫,當時就讓丈夫換上。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這一身衣服穿上,立刻顯得不同了。原來原天承穿的那身衣服,是小蔥給她哥哥做的。標準的短打扮,就是為了打獵做農活方便,一看就是農民裝束。現在這身淡青色的長衫穿在丈夫身上,活脫脫一個書生呀。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原天承的光頭,光溜溜太顯眼了,所以還頂著斗笠。

穿長衫,戴斗笠,很另類,大唐非主流。

小蔥心裡著實的美。丈夫就是自己的臉面,原天承越光彩,自己也越光彩。所以對於一貫錢買一件衣服,雖然肉痛,但是痛的快樂!

買好衣服,她到不著急找客棧了,反倒拉著原天承到處轉。

在原天承看來,這時候的小蔥完全就是一個後世的大學生,正趁著假期全國到處亂轉。對什麼都好奇,都想看看。

街邊有個攤子,一群人圍著,鬧哄哄的。小蔥毫不猶豫的擠了過去。

“走過路過,可別錯過,大好機會,一貫變兩貫,兩貫變四貫,買定離手了您那!”

聽著熟悉的吆喝,看著熟悉的神態,有那麼一瞬間,原天承以為自己又穿回去了。

一塊木板架在兩塊石頭上,就是個小攤。一群男女老少,圍著攤子,眼裡各種目光閃閃。小攤後面站著一個短打扮的壯漢,天氣熱,坦著胸,露著黑茬茬一片胸毛,一雙有力的大手熟練擺弄著三個倒扣的陶罐,吆喝著蠱惑的話。

這不是街頭騙子嗎。看來天底下沒新鮮事。大唐有的,後世一樣不缺。或者反過來說,後世有的,大唐也齊活。

世界恆久遠,騙子永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