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啟生涯之晚明中興 第四三章 金山 下

作者:潁禾嵩

第四三章 金山 下

酒宴的氣氛冷卻了好久,才有人站起身來,舉著酒杯,“諸位,我等世受皇恩,卻無一法報效朝廷,心中實在慚愧。如今蒙皇太孫殿下厚愛,給了我們報效朝廷的機會,真是恩比天高。諸位,讓我們滿飲此杯,為皇太孫賀。”

滿屋子的人都站了起來,“哥哥說的對,我等辛辛苦苦出海打漁,為的還不是能報效朝廷,讓老百姓都能吃上魚肉嘛。來,滿飲此杯。”

眾人哈哈大笑,一起舉杯,就好像喝了這杯酒,自己就是為國為民的真英豪,和那些只顧自家利益的人劃清了界限。

酒宴的氣氛又沸騰了起來。

眾人一起喝酒,一直喝到戌亥相交的時候,才一個個從酒樓裡鑽了出來,聚在了碼頭上。

“各個衙門都打點好了?”

“放心,漁政衙門的人在外面守著,就是有人來也不怕。”

簡短的對話後,碼頭上又靜了下來。

大約等了一刻鐘時候,遠方隱約開來了一隻船隊,和碼頭上用燈光取得聯繫後,才緩緩的開了過來。

碼頭上的人早有準備,船隊剛剛靠岸,即有人迎了上去,一邊送上飯菜讓水手休息,一邊幫忙將船上的貨物卸了下來。整個過程迅速、安靜,船隊很快就離開了碼頭,貨物也一點點被挪進了倉庫。

等碼頭上的人逐漸散去,李琦才掀掉身上的偽裝,站起來活動了活動手腳。雖然有些辛苦,可能親眼看到漁政衙門走私,拿住了皇太孫的把柄,心裡還是比較興奮。不過,興奮的同時還有一些好奇,“船上卸下來的是什麼貨物?”

“這麼大的袋子,不是鹽就是糧食。”李三方的年紀較大,一直到現在還是手腳麻木,聽到問話,就隨口回答。

鹽,或者糧食,李琦的心頓時熱了起來,不管是哪一樣,都是犯禁的東西,只要能找到真實的證據,就能告朱由校一個圖謀不軌的罪名。

李琦的表情讓李三方感到心中害怕,他突然後悔起來,為了能夠自己脫身,而把這件事捅給李琦,是不是有點不太妥當。

“這次你做的不錯,船行的事情就這麼了了,”先給個甜頭,李琦才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以後你要把漁政衙門盯得死死地,最好能拿到他們走私貨物的帳薄……”

李三方的腿猛地一軟,耳朵嗡嗡的什麼也聽不見,自己只不過無意中得了個消息,怎麼變成了專業的探子,想要推卻,卻沒有那個膽子。大腦混亂中只隱約聽到李琦在喃喃自語,“這樣的一座金山,你朱由校也好意思獨吞……”

“有了這座金山,聖上交代的事情就有了著落。”受陸成等人影響,朱由校也把漁政衙門帶來的一系列財富稱作了金山。此時此刻,他正看著陸成送來的帳薄,眉開眼笑。

陸成送來的帳薄是今天晚上卸船的賬目,不多,只有二十條船三千石糧食,可這不是剛剛開始嘛。

朱由校也好,勳貴們也好,誰都沒有真把海里撈魚當做致富門路,吸引他們目光的,是朝鮮、東瀛、琉球等國。打漁的船隊還沒有出海,他們就已經和這些地方的商家取得了聯繫,向那裡輸出各種貨物,帶回各種西洋玩意。

朱由校等人相信,只要假以時日,津門就可以壟斷這三個地方的貿易,在南方豪族的嘴裡面搶下一塊肥肉。

在場的眾人中,也許徐光啟的心情是最為複雜的。隨著地位的提高,他終於明白了漁政衙門後面的勾當,可帶來的不僅僅是喜悅,還有對江南同鄉們的擔憂,“這樣下去,早晚會和福州等地的海商們碰上。隨之而來的,肯定是江南士林的反撲,可皇太孫也不是萬曆帝那樣心慈手軟的主。”

雖然明白皇太孫和江南士林,特別是東林黨之間分歧越來越大,可徐光啟還是不想放棄自己能夠建功立業的機會。稍一沉吟,就提出了自己意見,“三千石糧食,後面陸陸續續還有差不多二十萬石,即便是倉庫也要好幾間。如果一下子拋在市面上,固然可以完成殿下對聖上的承諾,可也會引起糧商的恐慌。”

朱由校點點頭,不錯,二十萬聽著很少的數字,可朝廷太倉一年也不過收入四百萬石糧食,要是敢把這麼多糧食拋到市面上,朱由校就等著皇帝來砍他的頭吧。

“那還等什麼,趕快去傳話,別讓他們往這裡運糧食了。”今天王昇也在這裡,他是作為朱由校的代言人和各船行打交道的,一聽到有這麼大的危險,本能的就想抽身。

“舅舅可要想好了,現在秋收剛過去不久還能買來糧食,等過幾個月青黃不接的時候,你就是想買也買不來了。”朱由校似笑非笑的看了王昇一眼,對他的淺薄由衷的討厭。

“那可怎麼辦?”王昇愣住了,若是按照他的盤算,根本就不去買什麼糧食,即佔用資金又佔用地方,現在還多了不好出手。“咱們和船行可是有協議的,這些糧食都是真金白銀買的。要是賣不出去,到時候怎麼還人家銀子呢。”

“這就看巡撫大人的了。”朱由校不以為然的笑了笑。他知道王昇是在埋怨自己,想要和其他人一樣做雜貨買賣,卻不想想雜貨市場就那麼大,一下子擠進去幾十家勳貴,裡面的紛爭會少嗎?倒不如像自己這樣,做個獨門生意反而清淨。

“看我的?”徐光啟聽了一愣,他剛剛得到任命,被任命為戶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奉旨巡撫天津,衙門還沒坐穩就被叫到了這裡,又如何知道怎麼還人家銀子。轉念一想,徐光啟的臉就白了,“不成,天津的倉庫可拿不出這麼多錢。”

“你說什麼啊?”朱由校忍不住叫屈,“我是那種私挪藩庫的人嗎?”看到眾人一副不和你爭辯的樣子,朱由校也笑了,“不過,我的主意還真是和天津的藩庫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