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啟生涯之晚明中興 第四四章 覬覦 上

作者:潁禾嵩

第四四章 覬覦 上

朱由校的主意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把糧食統統借給天津藩庫,讓天津地方幫著還賬,“放心,我不給你加利息。”

朱由校的口氣很豪爽,可徐光啟卻嚇白了臉,把手擺的像扇子一樣,“別,別,這麼多糧食進了藩庫,不是要害了那些守倉庫的嘛。再說,天津地狹人少,又哪來的銀子還賬。不成,不成,絕對不成。”

朱由校挑挑了眉毛,“看來,徐先生做官還是沒有做出心得啊。據我所知,這做官的第一要務,就是要體察上意,先生如今已經是戶部侍郎這樣的高官了,卻還看不到這一點,這真怕,”朱由校一臉惋惜,“官做不長啊。”

徐光啟差點瘋了,我的上官不是你嗎?傳旨的太監明明說了,我這個巡撫就是給你打下手的。可你的上意我無法贊同啊。

雖然和皇太孫越走越近,可徐光啟心裡卻還保留著自己的傲氣,那就是絕不殘民以逞,拿百姓血汗媚上邀賞。也幸虧他和朱由校相處久了,知道皇太孫不是那種殘暴無情的人,才耐著性子周旋,“殿下別為難臣了,臣知道錯了,知道剛才不該和你逗趣,你就把真正的辦法告訴臣吧。”

“你還真沒趣,”朱由校臉一板,坐直了身子,他剛才只不過是一時興起,可沒有把手下嚇跑的意思,“不過,我剛才說的也句句都是實情。我確實要把糧食都借給你,而你也確實應該體諒一下上意。”

可徐光啟想了又想,還是沒有搞明白皇太孫的意思,“還請殿下明示。”

“現在的戶部尚書是誰?”朱由校提示道。

徐光啟任職戶部侍郎兼右僉都御史巡撫天津的旨意頒下同時,戶部尚書也終於塵埃落定,兵部左侍郎汪應蛟成為了新任大司農。不過徐光啟還是不明白,這和汪應蛟又有什麼關係。

朱由校搖搖頭,恨自己賣關子賣的不明不白,還要花費口舌進行解釋,“汪應蛟是戶部尚書,你是戶部侍郎,他是你上司不是?”

尚書和侍郎都是正堂官,不過他的品級高,也算是上司吧。徐光啟想到這裡才恍然大悟,“殿下的意思是說,解決的辦法和汪大人有關?”

朱由校打了個呵欠,已經太晚了,就不再繞圈子了。

“我看了汪應蛟的履歷,他曾在天津做過地方官,提出過整修鹽鹼地的計劃,只是人亡政息,最後鹽鹼地還是鹽鹼地。現在他去了中樞,肯定還會在鹽鹼地上做文章。先生若是能主動提出此事,也能讓汪應蛟欠個情分。”

鹽鹼地是天津的大難題,形成的原因倒是和大海沒多大關係,完全是因為運河漲落不定,時常和運河爭道造成氾濫引起的。在朱由校的記憶裡,一直到了清朝中期乾隆年間,才通過大造園林初步控制了水患,而鹽鹼地的徹底治理卻到了新中國時期。朱由校並沒有足夠的能力去治理水患,可打點擦邊球撈點好處卻是可以的。

“汪應蛟的計劃是改鹽鹼地為水田,我也覺得比較可行,縱使有少數改造不了的,也可以種些番薯之類。可要把這樣大的事情做紮實,錢糧可是少不了的。”

朱由校的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徐光啟才恍然大悟,不得不對皇太孫佩服的五體投地,“看來這糧食還真的非借不可了。”

徐光啟算算日子,覺得現在正是農閒時間,就急忙寫了公文給戶部送去。可公文送到了汪應蛟手裡,卻壞了事。

汪應蛟其實也不是個壞人,為官處事也極其實幹,也正因為這樣才被提拔為戶部尚書。可汪應蛟一到戶部,卻傻了眼。

戶部沒錢了,前任尚書李汝華走的時候,國庫裡面還存了點銀子。可李汝華一走,就沒人願意當惡人了,國庫中那點可憐巴巴的銀子頓時就成了香餑餑,不是還了這家的欠餉,就是做了那家費用。等汪應蛟上任的時候,國庫裡面只有幾個銅板,可遼東催餉的公文卻一封接著一封。

短短時間內,汪應蛟就白了頭。可就在這時,天津的公文卻讓他看到了一線曙光。

找來了下屬,汪應蛟悄悄地打聽,“天津那來的錢?”

“大人不知道啊?”屬下一臉的驚奇,“天津新設了一個漁政衙門,那銀子就跟水一樣往裡面進,我舅舅家的小姨子的鄰居的叔叔家的乾兒子就在裡面當差,每季光衣服都發了七八身,回家從來不開火。”

“那他們給戶部解了多少稅銀?”汪應蛟被手下拐來拐去的親戚關係繞了半天,才找到了重點。

“稅銀啊?一文都沒。”屬下滿臉的鄙視,“人家是宮裡的衙門,直接歸皇太孫管的,還用交稅?”

汪應蛟勃然大怒,把這個膽敢鄙視上官的倒黴手下一通臭罵,然後貶去廁所掏糞,然後自己寫了一份奏章送給皇帝,讓皇帝把手裡的銀子拿出來,供戶部使用。

這一回,萬曆帝的反應很快,很簡單的一句話,“沒錢,去找戶部尚書要去。”

萬曆帝現在學精了,把國庫和自己的私庫分的很清,一旦有人上書要錢,就把朱由校當初痛罵李汝華的話翻出來,常常堵得上書人無話可說。有時候不想多寫字了,就乾脆在奏章上批上這句話,“沒錢,去找戶部尚書要去”,往往能解決問題。

看到皇帝的批示,汪應蛟氣的連寫奏章的力氣都沒有了。喊來手下寫了份公文,就送往天津衙門去借錢,從而開闢了中央政府向地方政府借錢的先例。

可汪應蛟又失望了,天津的公文回來的很快,“錢糧都是從大戶借來的,條件是修好水利用良田還,要是給了戶部,就會失信於民。”言下之意,汪大人不會把我往死路上逼吧。

汪應蛟這次接到回信,倒是沒有生氣,畢竟,借錢這事全靠自願,徐光啟借了是人情,不借是本分,同樣是文官出身,汪應蛟也不能借此打壓對方。

不過,這樣一來,汪應蛟也就被逼到了絕路上。就在汪應蛟決定孤注一擲,以辭官為要挾請發內帑的時候,一個年輕人卻來到了家中,使他對皇太孫的觀感變得十分惡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