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啟生涯之晚明中興 第五章 寺中 下
第五章 寺中 下
“舅舅,我還記得,當年你創辦家業時缺少人手,我曾給你出過主意。”王家並不是什麼豪門大族,王昇創辦家業時遇到的最大困難就是人手不夠,重金聘請來的掌櫃、賬房總是帶有異心,朱由校當時還小,正是無知者無畏之時,就給王昇出了個主意。聘請來的掌櫃的按盈利提成,賬房則是買批小孩子從小培養,只要加強了賬目管理和財務統計,就不怕掌櫃先生逃出手心。“只是不知,舅舅現在手中有多少可用的人手?”
見朱由校不再關注自己的產業多少,王昇長長的鬆了口氣,掏出手帕擦擦額頭的汗,稍微思索後給出了一個數字。“能做賬的大約有二三十個,能查賬的就少了,五六個左右吧。”也許覺得自己說的數目有點大,王昇又作了解釋,“我怕這些小子學了本事後心思變大,就每年培養一批人。學的好,學得精的做賬房,學的不好的就去做夥計。也是殿下的主意出的好,咱們店裡的夥計比起別人家的都要能幹的多。”
“那這些夥計有多少?”朱由校一聽就明白了,和這時候的教育方式不同,這些夥計一開始就是向著財會方向培養,學的是賬目運算,邏輯思維能力都比較強,做起事來上手快,自然容易入行。
“有三四百吧。”王昇有些自豪。
“先抽出五十個信得過的,給他們改了身份後送進京城,我有大用。”聽說有這麼多人,朱由校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五十人都做過夥計,接人待物上不會有大的紕漏。又有不錯的數學知識和邏輯思維,稍加培養就是信得過暗探。朱由校計劃把這五十人分散到京城的各大酒樓、飯莊、客棧去,特別是那些讀書人密集的地方,也不求他們能提供多大多隱秘的消息,只要能掌控京城的動態,使自己不耳目閉塞就行。
這是朱由校計劃改變行事方式後的第一個舉措,也是受了楊達才事件刺激後的第一個反應,這個計劃最後被取名“地網”,成員都是各行各業的底層人員組成,最後成了朱由校掌控京城風向的重要手段。
有了“地網”,自然也要有“天羅”。
朱由校又吩咐王昇,讓他在經營貨棧的時候,要細心統計各地的物價,還有運河上過往貨物的種類、數量和去向。朱由校無意干涉民間的貨物流轉,也沒能力在朝中設立一個類似國家統計局的機構,卻不想被那些聖人門徒所矇蔽,只好通過自己的私人力量來做這件事。
和王昇商量完這些事情,朱由校才將目光轉向了自己的兩位表兄。
“不知道兩位表兄在家中都學些什麼?可曾立下志向?”
王昇急忙代子侄回答:“他們兩個不過是個孩子,又能有什麼志向。等以後年紀大了,無非就是請殿下賞口飯罷了。”
王昇的這種想法也是當時世情。
國朝制度一向是尊養宗室,防範外戚。如果朱由校只是個普通藩王,那王國泰還能讀書上進有份前程,王國興就只能做個富家翁了。可要是朱由校能登上至尊之位,整個王昇家族就只能作為國戚尊養起來,不過是王國興還是王國泰,只能封個閒散爵位終老一生。
和王昇的世事通明不同,王國興和王國泰兄弟還有些稚嫩。聽到皇長孫表弟這麼一問,就興高采烈地站了起來。
“我喜歡讀書,想科舉做官。”王國興的臉上帶著幾分羞澀,瘦弱的身軀上卻散發著莫名狂熱。
“我喜歡練武,等我功夫練好了,我就給殿下做侍衛。”王國泰高高壯壯的,說起話來也是嗡嗡作響,“要是有人敢對殿下不利,我就哼一聲,”王國泰做了一個扭脖子的動作,“將他的腦袋給扭下來。”
“胡鬧。”王昇的臉頓時就拉了下來。
“舅舅,”朱由校笑著阻止了王昇,“兩位表兄都志向遠大,王家後繼有人,舅舅應當高興才是啊。”
後繼有人?!王昇一陣苦笑,別是招是生非,給殿下帶來麻煩就謝天謝地了。
雖然笑著組織了王昇,可朱由校心裡也很明白,自己的這兩個表兄實在很難出頭。王國泰還好說,只要不想著帶兵,那些大臣們也不會在意自己身邊多一個親信侍衛。可王國興就難了。
朱由校心裡為難,卻不願掃了兩位表兄的性質。稍一沉吟,就給兩人安排了出路。
“泰表兄想要學武,宮裡多的是武藝高強的侍衛,回頭我琢磨琢磨,一定要選個好的師傅,絕不會讓表兄失望。”朱由校許下承諾。
“太好了。”王國泰一躍而起,原地跳了幾下才想起來謝恩,“多些殿下成全。”
“至於興表兄,”朱由校有心給王國興選一個書畫精通的師傅,讓他走風流才子路線,可看到王國興滿懷期盼的看著自己,話到嘴邊還是改了想法,“翰林院的那些大儒都奔著入閣去的,生怕和咱們有了瓜葛。至於外面的,”朱由校剛想許下承諾為王國興尋訪名師,卻突然想起了一個人,“有個叫楊達才的蘇州舉人不錯,舅舅不妨請來教興表兄讀書。”
楊達才這個人在朱由校心裡一直都是一根刺,留在心裡總是隱隱作痛。可把他拔掉吧,卻不知道楊達才到底有何背景。思索之後,朱由校決定以力破巧,讓王昇和楊達才近距離接觸接觸。
若是楊達才只是個尋常學子,只是出於公心而杯葛大臣。有了王家塾師這個身份,也能讓黃嘉善等人顧忌一二,給朝廷留個賢才。
即便是楊達才背後背景深厚,不需要藉助王家的身份。可自己遞了橄欖枝過去,也能結下個善緣,拉攏一下這股勢力。
朱由校的想法很好,也確實符合人之常理。可他卻萬萬沒有想到,他那皇長孫的身份並不是被所有人所看重,事態的發展也並沒有像他所想象的那樣發展。
以至於朱由校在很久很久以後,提起這次發生的事情還是唏噓不已,悔恨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