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啟生涯之晚明中興 第七章 王安
第七章 王安
華燈初上,朱由校坐在王國興的床前,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中慚愧不已。若不是自己一時起意,又怎麼會連累了王國興。想想太醫剛才說過的話,什麼王國興一時激憤傷了心脈,以後要好生休養,不得有大喜大悲情緒,朱由校心中更是悔恨不已。
“堂兄,我已經幫你報了仇了。”看到屋裡氣氛凝重,王國盛連忙打岔,“我找到了楊大蠢材,當頭就是一拳,打的他鼻青臉腫。就是這樣我還不解恨,又讓夥計們一哄而上,打他了一個落花流水……”
王國興躺在那裡,臉色灰白,雙目黯淡無光,對王國盛的話沒有半點反應。
王昇心中煩躁,一巴掌打在了王國盛的後腦勺上,“是,你是威風了,可最後還不要讓殿下去救。”回頭看了眼兒子,再回頭已是潸然淚下,“咱王家就你們哥兒倆兩條根,你哥哥已經這樣了,要是你再有個好歹,那還不是絕了咱王家的後。”
回想當時情景,王國盛被人捆在地上非要送官,自己苦苦哀求卻毫無辦法,如今能夠全須全尾的回來,已經讓王昇的心中充滿僥倖,看向王國盛的目光也柔和了許多。
“你能為你哥哥出氣,大伯自然高興。可是你今天行事也太魯莽了,要不是殿下趕得及時,你現在就要在牢裡待著……”
“有殿下在,還怕了那姓楊的不成?”王國盛卻是不服。在他看來,天大地大皇帝最大,有了皇帝的親孫子撐腰,難道自己還能讓別人欺負了去。
看到王國盛對自己如此崇拜,朱由校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難受,這比被人罵了還難受。看看躺在床上呆若木雞的王國興,朱由校心裡更是自責,對楊達才的恨意更是增加了幾分。
王昇卻對侄子這樣天真感到頭疼,有心給王國盛解釋解釋,東宮太子的日子不好過,皇長孫的名位更是不顯,自家實在入不了楊達才這種讀書人的眼。卻礙於朱由校在場而無法出口,最後只能化作一聲長嘆。
一時間,朱由校和王昇兩人相顧無言,屋子裡的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老爺,老爺,來客人了,”王家管家跑的飛快,進了屋子向王昇稟告,“東宮的王大總管來了。”
王大總管?王安。
朱由校和王昇對視一眼,各自驚詫不已,這麼晚了,王安來做什麼?
“咱家這次前來,一是奉了太子爺的命令,來看看興少爺。”王安一擺手,讓後面跟著的小內侍上前,把捧著的錦盒交給了王昇,“這裡有根上好的高麗參,是太子的一份心意。”
王昇急忙上前拜謝,臉上更是浮出了久違的笑容。能讓太子牽掛著自己家,這讓今天倍受打擊的王昇心感安慰。
可另一邊,朱由校的心卻漸漸地沉了下去。
下午發生的事情,到現在不過一個多時辰,怎麼會傳到宮裡面去。
朱由校回頭看看魏朝,心裡暗暗搖頭。不會是魏朝,這些年來他一直在自己身邊,行事為人自己早就看的清清楚楚。可不是王安,那又是誰?
那些侍衛職責在身,等閒不能離開自己左右。即便是傳了話回去,也不會惹得王安在宵禁後跑這麼一趟。
難道是東宮在京城裡面的耳目?朱由校隨即將這個想法拋到了腦後。太可笑了,東宮即便有耳目,也不可能為這點小事而暴漏。
那只有是楊達才身後的勢力作祟了。
朱由校深深的吸了口氣,卻還是有點不明白。
看楊達才行事,他身後的勢力應當所圖非小,又怎麼會為這點小事而暴漏呢?
不明白,不明白,此時此刻,朱由校再次為自己前些年的懈怠而悔恨起來。
將太子賞賜之物交給了王昇,又好言寬慰幾句,王安終於將目光轉向了朱由校。
“傳太子口諭,朱由校行事無端,竟敢在鬧市之中欺侮士人,特賞三十大板,以儆效尤。”王安面沉似水,一字一頓的宣佈了太子的命令,嚇得王昇等人臉色大變。
朱由校苦笑一聲,看到王安來,他就知道太子一定會對自己進行懲罰。可朱由校卻萬萬沒有想到,這懲罰竟然是打板子。
想到自己脫掉褲子,光著臀部,在眾目睽睽之下捱打,朱由校的心頓時就涼了,難道便宜老爹要毀了自己不成?
朱由校腦子轉的飛快,不成,不能捱打。否則自己將成為世人笑柄,那些讀書人是不會讓一個受過杖責的人繼承皇位的。
朱由校苦思冥想,卻始終沒想到一個好主意來逃脫刑罰。心中不由的一陣叫苦,這要是在太子的面前,自己還能拉下臉來跪地求饒。現在對著王安一個奴才,自己又怎麼能夠服軟。
可想到這裡,朱由校心中突然一陣明悟。自己是不能主動向一個奴才服軟,可沒有主子在後面撐腰,王安這個奴才還能真的打了自己不成?
四下留意了跟隨王安來的眾人,朱由校的心頓時就放了下來。
沒有人動,所有的人都站在原位。
沒有刑具,所有人的手中都沒有進行杖刑的長凳和棍棒。
朱由校的臉頓時就恢復了正常。
看到朱由校的臉色已經恢復正常,王安也是暗暗點頭。他雖有心在朱由校和李選侍之間站隊,可也怕朱由校是扶不起阿斗。現在見朱由校反應如此靈敏,心裡更是偏向了一分。
“太子爺又說了,”王安依舊沉著臉,口氣卻緩和了許多,“常言道,打在兒身痛在娘心。王氏素來侍孤以誠,孤又如何捨得她在天之靈為子憂心。三十大板記下,下次再犯一併懲處。”看著眾人古怪的表情,王安施施然宣佈了最後的懲罰,“令朱由校抄寫《孝經》百遍,以慰王氏愛子之心。”
朱由校聽得哭笑不得,這還真是雷聲大雨水小。心裡誹謗著,跪下謝恩的動作卻不慢。
王安傳完太子口諭,又習慣的掛上了笑臉。可朱由校卻不敢對他有半點怠慢,生怕這老狐狸再擺自己一道。
看到朱由校如此恭敬,王安的心又偏了一份。乘著兩人交錯而過的時候,王安低聲說道:“申時三刻,前戶部尚書李三才之子李琦曾拜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