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啟生涯之晚明中興 第八五章 隱瞞
第八五章 隱瞞
乾清宮已經落了鎖,泰昌皇帝殯天的昭仁殿更是被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起來。
裡頭伺候的四十多個人全都被綁起來,堵住嘴放到牆角處看管,不許他們交頭接耳傳遞消息。
而方從哲和王安兩人,卻是臉色蒼白的站在一旁,著急地等候皇太子的到來。至於李選侍,早就像泥一樣被拖到了一旁,正在那裡不停的發抖。
很快,朱由校就趕了過來,由於走的時候匆忙,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有換。
進了昭仁殿匆匆一看,朱由校就一下子明白過來,也不知道心中是喜是悲,卻一下子撲到泰昌帝的床頭痛哭起來。
哭了好大一會兒,朱由校的哭聲才漸漸的變小,變成了小聲抽泣。這時候,王安才抹著眼角上前來勸,“大行皇帝已經去了,還請殿下不要太過傷心,日後這萬里江山,還要殿下主持呢。”
聽了這些話,朱由校又是一陣痛哭,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連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早就一點點的刻進了朱由校的生命裡。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朱由校才發現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接受了朱常洛這個父親。
王安又是一陣勸說,才讓朱由校漸漸的緩了回來,來到昭仁殿的外面處置後面的事情。
“父皇是怎麼死的?死的時候都誰在場?”雖說對泰昌帝的死早有心理準備,可看到他七竅流血的慘象時,朱由校還是難掩心中的暴躁。
“這,”王安一陣猶豫,好半天才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又跪下了一叩頭,“奴才已經把李可灼收押,至於如何處置,還要請殿下示下。”
泰昌帝是吃藥吃多了才吃死的?
朱由校簡直不想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事實勝於雄辯,泰昌帝確實是因為吃藥吃多了才吃死的。關於這點,宮中的用藥記錄可以證明,在泰昌帝召見李選侍以前才剛剛服用過丹藥,而被李選侍氣倒後又用了一丸。由於丹藥的藥性太強,才從良藥變成了毒藥,硬生生的毒死了皇帝。
可明白了泰昌帝的死因,朱由校的腦袋卻一下子痛了起來。
吃藥吃死的,這要是在民間可以去找大夫算賬,就是打殺了大夫,也可以說是庸醫殺人。可這是皇宮,死的是皇帝,就是把李可灼殺了,把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殺了,只怕大臣們在拍手叫好的同時,還是要弱弱的問上一句,“皇帝是怎麼死的?”
方從哲的頭也非常的痛,他一直都在懊悔不已,自己今天為什麼要進宮。進宮就進宮吧,為什麼還要和李可灼遇上。現在遇到了泰昌帝晏駕,自己卻成了朝臣們唯一在場的人物。
方從哲可以想象,等大臣們一進來,等待自己的必定是狂風驟雨般的攻擊。
王安卻沒有想那麼多,他雖然傷心泰昌帝的死,可現在最關注的卻是如何幫泰昌帝辦理喪事。
泰昌帝繼位剛剛一個月,連萬曆帝的喪事還沒有辦完,更不會為自己選擇萬年福地準備喪禮了。
其實,就連泰昌帝活著的時候,雖然覺得自己的身子不太好,也開始給身邊的人安排退路,可是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壽命會這麼短。
“今天是初幾?”朱由校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嘶啞著嗓子問道。
“九月初一。”王安不知就裡,隨口就報了出來。可話一出口,王安的身子就是一振。‘一月天子’,這四個字頓時就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萬曆帝七月二十一日駕崩,泰昌帝在八月一日正式登基的,到現在正好一個月,這也是國朝歷代天子中最為短命的。短短的四十天就死了兩個皇帝,即便是遲鈍如王安,也覺得事情不妙。
“今天的事情不能傳出去。”朱由校首先定了調子,不管是嬪妃氣死皇帝,還是皇帝誤食丹藥,這對大明皇室都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特別是在這主少國疑的時候,更是要小心謹慎再謹慎。
方從哲和王安對視一眼,都緩緩地點了點頭。的確,有些事情必須隱瞞,可皇帝的死訊又該如何公佈呢?
“傳皇帝旨意,封閉九門,傳張惟賢、方從哲等文武大臣乾清宮候見。”朱由校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選擇秘不發喪,先把泰昌帝的死訊往後面推推再說。不過,他還是多了個心眼,把方從哲從泰昌帝的死中摘脫出來,放到了候見的人群中,為的是關鍵時候能發揮些作用。
方從哲難掩心中的激動,跪下來重重的叩了一個頭,才悄悄的退了出去,準備和眾文武一齊進來。
目送方從哲出去,朱由校才環視了在場的眾人,特別是那些被捆綁著壓在牆角的宮人內侍們,滿臉厭惡的擺了擺手,給王安了一個命令,“伺候不力,導致父皇摔倒,統統杖斃。”
一言既出,昭仁殿外面一陣混亂,這些死到臨頭的宮人內侍或膽怯,或反抗,卻被一個個的按到,當著朱由校的面被重重的杖責起來。有平日待人和善朋友多的,就簡簡單單捱上幾棍然後斃命,可往日待人刻薄得罪人多的,卻是如墜地獄,皮開肉綻後還是求死不能。
一片狼藉中,朱由校淡淡的看向王安,“口能封嚴嗎?”
王安低頭想了想,才做出肯定的答覆,“伺候的人都在,後面調進來的來之前就堵上了耳朵。只不過,”王安用眼睛瞟了李選侍一眼,“又該如何處置?”
朱由校卻搖了搖頭,和這些奴才不同,李選侍的身份要敏感的多,貿然處置必定會引起輿論懷疑。更何況,還有八妹需要人照顧,“今天死的人太多了。”
話音剛落,李選侍就掙扎著撲了過來,“謝謝,謝謝太子殿下,賤婢以後一定老老實實的,什麼都不違背殿下的意思。”死裡逃生,讓李選侍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這樣可不行,”看李選侍鬢亂釵橫,臉上還沾著了鼻涕和汙血,朱由校不由的蹲了下來,拿著手帕細心的幫著她擦拭著臉頰,“是奴才們不精心,才讓父皇摔倒的,和選侍無關。選侍即便再傷心,也別忘了皇家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