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啟生涯之晚明中興 第八六章 搪塞

作者:潁禾嵩

第八六章 搪塞

方從哲再次來到乾清宮的時候,卻發現這裡已經變得幾近人間地獄。一具具屍體橫七豎八的扔著,行刑的力士還在對倖存者不停的進行杖責。饒是他早有心理準備,也被嚇得臉色蒼白,至於和他一起趕來的文武官員,已經有人開始嘔吐起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劉一燝指著地上的屍首,氣急敗壞的問行刑的力士。可力士卻充耳不聞,依舊高高的舉起木棒,重重的打在那些內侍身上。

“劉大人就不要管了。”王安迎了上來,引導著眾文武到一旁等待,走動中還不忘做個手勢,呵斥那些力士,“還磨蹭什麼,給這些人一個痛快就是了。”

力士注意到王安的手勢,眼神一凝,落下的木棒卻悄然挪了點位置,原本充滿耳朵的杖責聲和慘叫聲頓時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行完了杖刑,力士就平平靜靜的後退了兩步,讓旁邊早有準備的內侍將屍體移走。而下一個需要杖刑的內侍,已經被拖了過來。

劉一燝只覺得頭皮發麻,想要再次求情,卻被身邊的韓爌撞了一下,“別多事”。

劉一燝想要反駁,卻被韓爌警告的眼神給擋了回來。

“地上的屍體就有了三十多,那邊還有十多個被綁得結結實實堵著嘴的。”韓爌的聲音壓得很低,速度卻很快,“這樣的事情是你我能插手的嗎?”

劉一燝心中一凜,當即收斂了眼神,和其他人一樣神情肅穆,目不斜視的往前走。

一直走到目的地,王安才滿臉悲愴的告訴眾人,“萬歲爺剛才摔倒了,現在還昏迷不醒。我等已經尋來了太子主持大局,還請諸位顧全朝廷體面,莫要大聲喧譁。”

就好像一滴涼水落到了油鍋裡,文武百官頓時就鬧翻了天,雖然還不至於質疑王安的話,可互相討論爭執的聲音卻越來越大。

劉一燝雖然也覺得十分意外,可還是對百官肆意喧譁十分不滿,只見他眉頭一皺就想大聲呵斥,卻被韓爌眼疾手快的攔了下來。

“首輔大人,你的意思呢?”韓爌一邊拽著劉一燝,一邊對方從哲說道。按照大明不成文的規定,內閣閣臣排序以入閣時間為準。方從哲是萬曆四十一年入閣,既是在場的三位閣臣中最早的,也是泰昌帝選派的閣臣中資歷最老的,應當是理所應當的首輔。

“啊,哦,”方從哲卻如夢方醒,反問韓爌,“韓大人的意思呢?”

韓爌還沒有說話,劉一燝的眉毛就緊緊的鎖在了一起,他素來都看不上方從哲,認為他辦事糊塗,又不敢直言進諫,根本就不配當閣臣。現在又看到方從哲反應失措,心中更是鄙夷,“自然是號令眾臣,然後去向聖上請安。”

“嗯,”方從哲聽的連連點頭,“劉大人所言極是。”卻既不呵斥群臣保持安靜,也不帶人求見聖上,依舊是低著頭,不知道再想什麼。

“你,”劉一燝氣的直跺腳,想要自己出面呵斥眾臣,卻掙不開韓爌拉著的手。

用力捏了捏劉一燝的手,示意他少安毋躁後,韓爌才出其不意的問方從哲,“方大人剛才不是進宮了嗎?可有什麼消息需要吩咐大家注意?”

今天韓爌和方從哲一起在內閣當值,自然清楚他的行蹤。原本韓爌也沒有疑心什麼,可現在看方從哲六神無主才大膽詐上一詐。

“什麼消息?”方從哲面帶迷惑,遲疑了幾秒鐘才恍然大悟,“韓大人不會在懷疑我吧?!”雖然覺得韓爌的鼻子很尖,可方從哲卻自認不會出什麼紕漏,“我剛才是進宮了不錯,可我是為了大行皇帝的喪注而來。沒得到聖上的傳喚,我可不敢自己過來。”

不這麼說還好,這麼一說,就連劉一燝也起了疑心。

乾清宮並不是孤零零的一個宮殿建築,而是以乾清宮為主的一個大型宮殿組的統稱。比如眾人現在站的位置,就是乾清宮的東半邊,以昭仁殿為主。

而與此對應的西半邊,也有個宮殿名叫弘德殿。此時此刻,萬曆皇帝的棺槨就停在弘德殿裡,正在舉行喪葬儀式。

兩者雖然都屬於乾清宮所屬,可相距遙遠,又各自有著自己的出入通道。方從哲說他去了弘德殿卻沒來昭仁殿,這在道理上是說得通的,可在劉一燝韓爌看來,卻是充滿了疑團。

“怎麼能懷疑方大人呢,”韓爌滿臉的真誠,卻拐彎抹角的打聽著方從哲的底細,“只是覺得事情比較湊巧,想問問方大人可曾發現什麼異常?”

方從哲在心裡翻了翻白眼,異常沒發現,真相倒是知道,可我能告訴你嗎?不能。更是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去了弘德殿,和昭仁殿離得遠,根本發現不了什麼動靜。

而劉一燝,卻是不停的向王安使眼色。他和韓爌本就是東宮侍講官,和王安也有著不錯的交情,自然想從這裡套出點消息。

王安一臉的悲痛,這卻不是他在偽裝,而是他和泰昌帝多年主僕感情極深,卻對劉一燝、韓爌毫無悲痛只知道打聽消息的行徑十分不滿。有心不搭理劉一燝,卻想起皇太子事先吩咐的策略,壓低聲音給吹了風,“萬歲爺摔得很重,怕是有性命之憂。”

“什麼?”劉一燝的聲音猛地提了起來,驚的文武百官齊刷刷的看了過來。可劉一燝一無所覺,拉著王安就急切的追問。嚇得王安連使眼色,劉一燝卻置若罔聞。

“劉大人,你這成何體統?!”看劉一燝的行止愈發的不妥,英國公張惟賢就果斷的站了出來,當場喝止了劉一燝的行動。

劉一燝停下了追問,卻悽然一笑,“皇上,皇上不太好了。”

“什麼?”這句話才真正的捅了馬蜂窩,文武大臣們幾乎是同時向劉一燝湧來,口中問的還都是同樣的問題,“皇上到底怎麼了?皇上得了什麼病?”

雜七雜八的詢問聲弄得劉一燝頭暈眼花,急忙把王安拉來做擋箭牌,“是王安說的,王安知道事情。”

人群打了個彎,又一起湧向王安,王安此時已經是淚流滿臉,“皇上,皇上他摔倒了,現在還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