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啟生涯之晚明中興 第九四章 股掌(40收藏加更)
第九四章 股掌(40收藏加更)
九月十五日,御史王安舜上奏,彈劾首輔方從哲貪汙,尤其是在萬曆四十三年貪汙山東救災款十餘萬兩,將彈劾方從哲的活動引向了另一個高潮。
此前,對方從哲的彈劾雖然很多,但大多雞皮蒜毛的小事,雖然也有所謂的要案重案,可多是捕風捉影,只要朱由校稍稍用心,就可以看穿真相駁回奏章。
可這次不同了,王安舜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當年賑災的帳薄,就附在奏章後面呈上。朱由校不能不查,方從哲只能再次請辭。
不過,方從哲請辭的奏章剛剛送上,王安舜就再次上奏,“方從哲當政七年,卻與國家一事有益。此前他大力吹噓,在山東賑災中出力甚多,如今真相大白卻是貪汙甚多。”罵完了方從哲,他的筆鋒一轉,“請誅殺方賊以警惕後人。”
從萬曆朝到現在的朝廷鬥爭雖然很多,卻一直都是點到為止,只要對方辭官退讓,事情就會戛然而止。王安舜請誅方從哲,這還是近四十年來頭一回。
朱由校並不是心慈手軟的人,如果必要他也不介意殺幾個雞給猴看看,甚至直接殺猴子都行。可方從哲卻不行,先不說他是萬曆帝給泰昌帝留下的顧命大臣,就說他幾年來一直大力支持自己,朱由校就不能讓手下人寒心。
把劉一燝、韓爌交到宮中,朱由校劈頭就問,“你們到底是何用心?難道非要讓朝堂上血流成河不成?”朱由校的怒火更多的是針對劉一燝,明明上次已經和他說好,方從哲將要致仕,可他卻不肯罷手,竟然背後使陰招。一想到這,朱由校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作為皇帝,他能找劉一燝提出方從哲致仕,那就是在主動向臣子低頭。若是劉一燝當時不接受還好說,可現在卻是接受以後又反悔,這分明就是在玩弄。
劉一燝也覺得十分委屈,卻不能直截了當的和皇帝講,王安舜是自作主張,自己卻對王安舜沒轍。若是他這麼講了,那還不得被人笑死。
朱由校隱約也猜到這點,東林黨大多都是些剛剛進入仕途的年輕人,好聽些是一腔熱血,難聽些就是愣頭青。他們固執己見,稍有不順就會爭論不已,這根本不是一個合格的執政團隊的素質。
可朱由校偏偏又覺得,彈劾方從哲這種關係朝堂力量消長的大事,東林黨肯定會多加小心,統一行動,也就把王安舜的行動當做了東林黨集體謀劃,是東林黨要把方從哲趕盡殺絕。
“方從哲不能獲罪,朕不想留下誅殺首輔的惡名。”看兩人閉口不語,朱由校就當兩人不願,直接開出了自己的條件,“不但是方從哲,就是你劉一燝做了首輔,我也不會對你降罪。”
“陛下,臣惶恐。”劉一燝一愣,急忙上前表忠心,完全忽視了韓爌眼中閃過的陰翳。誰也不是聖人,對於首輔這樣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位置,但凡夠資格的都要爭一爭。
朱由校以為,朝廷政爭不斷,關鍵就是閣臣沒有固定任期。若是有皇帝信任,閣臣能幹一輩子幹到死為止。這看似能保證政策的延續,實際上卻阻塞了後來人的上升渠道。為了爭奪權力,只能引起政爭,打倒閣臣,尤其是首輔。
而且,能當上閣臣,當上首輔的,本身就有很強的實力。往往是為首的被打倒致仕了,可他身後的勢力還在,為了東山再起,那就要翻案,要引起政爭。
這是大明皇帝平衡政局的手段,也是大明皇帝多混賬的根本原因。
“等方從哲致仕後,朕會給你一次機會,朕讓你自己給自己制定目標,若是你能按期達到目標,你就繼續做。若不能,”朱由校要把醜話說到前頭,“朕不治你的罪,可是你也要有自知之明。”
“臣惶恐。”劉一燝再次叩拜,這一刻,什麼方從哲,什麼葉向高,全被劉一燝拋到了腦後,滿心思就是如何大展宏圖,將自己所學用在實處。
“那就好,”其實,朱由校對劉一燝的才幹還是比較欣賞的,也覺得大明如今需要個敢打敢衝的人物,就順勢定下了首輔人選。不過出於一貫的小心,朱由校還是給自己留了後手,“你下去後,幫朕擬份旨意,看方從哲如何致仕。”
把制定方從哲致仕後享受待遇的權利交給劉一燝,這是朱由校的一個試探,也是為了儘快的平息政爭。不過,好像劉一燝並沒有注意到,而是在為首輔位置慶幸不已。
從乾清宮西暖閣出來,劉一燝就當仁不讓的走在了前面,這讓韓爌的臉色一連數變,偏偏劉一燝還要刺激韓爌,“韓兄,國事維艱,還請兄長多多助我。”
大明的內閣中,閣臣身份原本並沒有什麼差異,連當值也是輪流當值。只不過時間長了,就慢慢演化,變成了以先進者為尊。可實際上,除了張居正這種強人,其他時候的閣臣都是商量著辦事,所謂首輔就是有了執筆擬紅的權利,一切商議結果由他撰寫上報。
現在劉一燝得意忘形,竟然拿韓爌當屬下用,這徹底的弄僵了兩人的關係。
不過韓爌的涵養不錯,臉上笑嘻嘻的,“那是自然,”還十分關心的提醒劉一燝,“去福州宣旨的官員回來了嗎?”
福州?劉一燝一下子停住了腳步,害的韓爌收步不及,一頭撞在了他的背上。
可劉一燝卻毫無察覺,兩眼直勾勾的看著韓爌,“你是說?”
韓爌捂著鼻子,用力的點點頭。
“這下可糟了,我怎麼把這件事情忘了。”劉一燝追悔莫及,怎麼自己腦子一熱,就忘了那人。現在好了,自己一下子成了見利忘義的小人。
劉一燝拔腿就向西暖閣跑,準備讓皇帝收回口諭,不再讓自己做內閣首輔。可韓爌卻一把拉住了他,“劉兄,千萬不要衝動,我們回去後好好想想辦法,總會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
回到家中,劉一燝在書房中徘徊了很久,才修書一封,讓親信家人送往福州。而與此同時,韓家的門也開了,韓家的管家也揹著包裹,匆匆的離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