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啟生涯之晚明中興 第九五章 封爵 一

作者:潁禾嵩

第九五章 封爵 一

乾清宮西暖閣裡,朱由校仔細閱讀著手中奏章,這是以內閣名義擬就的聖旨,要求各地各衙門在職卻不在任的官員盡快回到工作崗位,如果逾期就將革職查辦。

朱由校仔細考慮了一下,覺得沒有什麼不妥,就在上面批了紅,隨手擱在了一邊。等公務全部辦完了,自然有專門的掌印官員拿去用璽,形成公文發往各地。

朱由校又拿起一份奏章,卻發現是自己期待已久的內閣擬紅,是關於方從哲致仕後待遇的。

看著看著,朱由校的眉頭就擰在了一起,“劉一燝到底想做什麼?”

此時方從哲已經回家閉門不出,內閣事務由劉一燝領銜主管,朱由校自然會認為這份擬紅是劉一燝的手尾。

令方從哲歸還庫銀,原級致仕,這是內閣的擬紅。

沒有朝廷的賞賜,更沒有其他的榮譽,甚至還隱隱約約的把方從哲當做罪犯,讓他揹著貪汙庫銀的嫌疑致仕。

這不是朱由校想要的,也不是平穩朝堂所需要的。

可對東林黨來說,這卻是最好的辦法,把方從哲踩在地上,還按的結結實實,只不過沒有再踩上一腳罷了。

“不顧朕的反對,要將政敵把淤泥裡面踩是吧?!”朱由校氣的把奏章扔了出去,“那好,朕就讓你們看看誰是大明的主人。”

重新撿起奏章,朱由校在上面龍飛鳳舞的寫上了兩個大字,“荒謬”,隨後發回了內閣。

拿到皇帝的批件,劉一燝首先關注的是讓脫崗官員回任的奏章,看到上面鮮紅的準字,他不由的鬆了口氣。接下來才開始依次翻看其他的奏章,一直等到最後一個,才看到關於方從哲致仕的批件。

其實,這個批件是在最上面的,只不過劉一燝一頓亂翻,才壓到了最後。

看著上面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劉一燝一陣頭痛,起身去找韓爌,卻想起他剛才已經回去。心中懊悔著沒有早點發現批件,劉一燝卻只能硬著頭皮進宮。

“讓他等著。”朱由校沒好氣的打斷了內侍的稟報,今天的奏章並沒有其他的重要內容,朱由校還把那本批件放在最上面,為的就是讓劉一燝看到後早點來。卻沒想到等了這麼久,劉一燝才後知後覺的過來求見,“莫非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就不把朕放在眼中?”

朱由校心中誹謗著,足足熬了劉一燝大半個時辰,才讓內侍傳他進來。

“說罷,什麼事?”朱由校把玩著手中的鎮紙,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冷的拋出了五個字。

就好像一盆冷水當頭潑下,劉一燝的頭腦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皇上不待見自己。”劉一燝突然有了種明悟,以前他也有這樣的想法,認為當時還是嗣君的朱由校不待見自己、不喜歡東林黨,為此還策劃著冊立李選侍為皇后來抗衡朱由校。不過,自從朱由校親口許下首輔位置後,劉一燝就沉迷在君明臣賢的夢裡不可自拔,把自己原先的猜測置之腦後。直到現在被皇帝冷遇,劉一燝才如夢方醒。

“自己被富貴迷渾了眼。”劉一燝心中苦笑。

如果非要對自己一個評價,劉一燝只能說自己這幾天只能用進退失據來形容,還沒有確認皇帝的想法,真正的登上首輔位置,就開始了以首輔自居,開始有了防範,開始打壓別人,弄得自己現在孤零零一個人。

不過,劉一燝畢竟是劉一燝,能被萬曆帝選給東宮,被泰昌帝依做心腹,他自然有自己的長處。發現自己弄巧成拙後,很快就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微臣弄亂了奏章次序,剛剛才發現聖上的批件。”首先解釋了緣由,劉一燝就直接了當的問皇帝的意圖,“不知聖上準備如何對待方從哲?”

“封爵,加官,賜銀,遣使護送。”朱由校一連吐出了好幾個詞彙,才微笑著看著劉一燝的臉色變來變去,“這就是朕的態度。”

“封爵?!”劉一燝差點要掉自己的舌頭,大明朝的爵位是好封的嗎?除了皇家的人不算,他們冊封的爵位和官員們的不是同一體系。歷代慣有的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子爵和男爵早就被太祖皇帝撤掉了,除了幾個建國前沒於王事的開國縣子、開國縣男,大明朝壓根就沒有冊封過這兩個爵位。而剩下的公侯伯三等,全都是超品爵位,非大軍功不能冊封,一旦冊封就賜給鐵卷,成為世襲罔替。終明一朝,不世襲的爵位可以說是寥寥無幾。

隨著時間推移,朱元璋後面的皇帝也發現了這種冊封制度的不便,那就是有許多立有功勞卻不足以分封公侯伯的人無法封賞。為了不讓這些人失望,就把錦衣衛的軍職當成爵位冊封,同樣是世襲的,比如王昇的錦衣衛百戶就是這樣來的。可這樣的做法,卻讓錦衣衛變成魚龍混雜起來。

“陛下不可,”劉一燝急忙反對,“方從哲何德何能,有何資格得此厚賞。”笑話,若是讓方從哲一躍成為勳貴,那東林黨就要變成笑柄,打虎不成卻讓老虎上了天,劉一燝覺得自己肯定要被小夥伴們罵的狗血噴頭。

“有何不可,方從哲當政七年,就算沒有功勞也該有苦勞吧。”朱由校卻打定主意,一定要把方從哲厚厚重賞,只有重賞了他,才能達到千金買馬骨的效果,讓天下賢才願意為自己效勞,讓被東林黨矇蔽的那些人們知道,自己才是大明的主人。

“這,”劉一燝差點哭出聲來,皇帝你是在玩我對不對。

在這一刻,劉一燝不止一次的恨自己,為什麼要手欠弄亂奏章,若是早點發現了這該死的批件,自己就可以拉著韓爌一起來,而不是孤零零一個人在這裡經受折磨。

反覆思考了多次,劉一燝還是搖了搖頭,“就這樣冊封方從哲,怕天下人不服。”

“咦,”朱由校故作驚訝,“朕加恩致仕的首輔,還要問他們服不服?你別忘了,”朱由校正正神色,從容說道,“加封致仕的前任首輔,將會成為慣例。”

朱由校最後的這句話,終於打動了劉一燝的心。雖然對方從哲逃脫大難心有不滿,可為了能有份富貴傳於子孫,劉一燝還是決定要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