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天道 第六章 一本書和一把刀
第六章 一本書和一把刀
空曠而平坦的大道上，一個小小的身影緩慢地移動著沉重的腳步，時而低頭沉思，實而抬頭看天，或是往四處張望，卻從沒有回頭看過一眼，有那麼幾次似乎按捺不住想要回身看看，卻都在一半時生生止住了衝動，咬著牙望著前方的地平線再次邁動腳步。
“走都走了！還看什麼！江子凡，你有些出息好不好？莫叫那幫無情的傢伙看扁了！”他衝著自己大聲喊道，隨後對著天空鼓起所有的力氣高喊：“我一定會回來的！回來拿回我的一切！我江子凡的尊嚴！！！”
因為江奇，他的身上受了些傷，卻沒有大礙，只是在心中偷笑，江奇被他打掉了門牙，不知道他那個爺爺江賀會不會找上自己來報仇呢？
大步朝前而行，一鼓作氣翻過了一座山頭，直到確定自己離天風城很遠了，他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小小的臉上滿是汗水和落寞。
突然，一聲轟響充溢在江子凡的耳中，震得他頓時頭昏眼花，心口一陣血氣翻湧，差點吐出血來。
“轟！”空氣間傳來一陣湧動，一股巨大的風流席捲而來，嚇得江子凡趕忙躲到了一塊巨大的山岩後面。
正當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卻見周圍的天空忽然一暗，周遭的空氣瞬間凝固，一股令人窒息的感覺頃刻間襲遍全身，使得他就連呼吸也難以順暢，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並循著風流吹來的方向，偷偷探出頭去朝遠處張望，這一看便再也移不開眼。
只見遠空此刻竟凌空騰著十餘人，分作兩撥正打得不可開交，那道道靈蘊破空傳開，天地震動，山石亂滾，天雷鳴閃。
“他們是......是......靈將？”他心中驚訝萬分，沒想到自己剛出天風城沒多久，竟然就見到了傳說中的靈將！那個無需藉助飛器，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傳說中的強者，修仙界的王者，靈將！
只是，此刻不明來歷的兩撥高手在此打得難分難解，那強悍的足以震動天地的靈蘊令他江子凡動彈不得半步，就連探出頭去的勇氣也是好不容易才拾起來的。
“吼！”忽然，遠空中傳來一聲震天的咆哮，只見一隻足有一座小山般龐大的獅子踏著雲步齜牙咧嘴，巨大的雙目射出道道火光，那熊熊烈火焚燒著面前的敵人，天空，大地，和接觸到的一切。
隔著老遠，江子凡都能感受得到撲面而來的熱浪，但他的眼睛始終注視著那頭巨獅沒有移開。
雖然相隔距離甚遠，但他能清楚的觀察到，那頭獅子身體各處似乎有著些許稜角，雖動作靈活卻缺乏一絲生氣，就好像是......一件木雕，一件死氣沉沉卻又無比靈活，無比強大的木頭雕刻。
江子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龐然大物竟不是靈獸，而是木頭？還是塊能殺人，能毀天滅地的木頭，這可真是叫人難以置信，聞所未聞。
雙方的打鬥從那傳來的靈蘊上觀察似乎相當慘烈，卻因為江子凡所在的距離太過遙遠，加上那十餘人越戰越遠，直到連靈蘊也完全消散他才反應過來。雖然只是短短的片刻功夫，卻令江子凡徹底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龐大，如果呆在天風城，怕是一輩子也見不到如此景觀。
於是乎，抱著一顆對大世界的憧憬與嚮往，小小少年再次邁動了步伐，高昂起腦袋大步朝前邁進......
漫無目的地走了不知多久，直到分不清楚東南西北，江子凡才止住了腳步四處張望，發現自己現在不知道身處何處，從來沒有離開過天風城的他此時是真的迷路了。
時間接近正午，肚子也餓的咕咕直叫，他這才想起了手中的包裹，忙坐在一棵樹下打了開來，入眼的是幾件自己的衣服還有一本書，卻沒有看到他現在最需要的食物。
“一群無情的傢伙！”江子凡氣惱道，包裹連一文錢都沒見著，這使得他一下子陷入了困境。
無奈之下，他瞥了眼那本看樣子不算很新的書，只見封面上寫了三個字：《丘世錄》
“這是什麼破書？”
他拿起了《丘世錄》正要翻看，忽然瞟見在書本下的衣服堆中露出了一小截黑色的棍狀物體，不由將其拿了出來。
這是一把匕首，一把極其精緻的匕首，鞘下的刀身泛著令人心寒的幽光，一看就知道是件不可多得的上好兵器。
“靈兵？”江子凡不由脫口而出，他雖然只是個道門期，卻也見識過修仙之士所攜帶的，那至高無上的神兵利器，靈兵。眼前的這把匕首雖然小了些，但其上散發出的靈蘊足以證明它非凡的地位，這是一件靈兵無疑。
“奇怪，族長不會這麼大方將靈兵送給我啊！倒是他自己也很想要得到呢！這是怎麼回事？”江子凡一時間也想不明白，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是食物或錢，再好的靈兵也解決不了現在的燃眉之急。於是他將那匕首放到了一邊，隨意地翻看著起手中的《丘世錄》，發現其中講的都是些他看不懂的稀奇古怪的東西，古怪奇談，奇異靈獸，奇花異草，包羅萬象。
“我現在要的是吃的！吃的！”他將那書狠狠地砸在了一邊，再看了看那把匕首，抬眼看了看除了樹就是石頭的四周，無奈收拾好了包裹，正想著該去哪裡找些食物果腹，忽然覺得汗毛一豎，一種天生的危機感襲遍全身，他不敢大意，趕忙警惕了起來。
“哞！”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低鳴聲，他回身看去，只見一頭足有七八尺高的怪異牛怪正雙眼通紅地盯著自己，那渾身隆起的無數拳頭般大小的疙瘩看得直叫人一陣噁心，還不待他有所反應，那牛怪便已經揚起塵土朝著他狂奔而來。
“二級靈獸，赤眼黑牛！”江子凡見此大驚失色，忙撒腿就跑。
赤眼黑牛如血紋豹一樣，也是二級靈獸，渾身的疙瘩肉是身體最堅硬的部分，刀槍不入，甚難對付。
“咔！咔......”
一聲聲清脆的撞擊聲與物體的落地聲此起彼伏，江子凡刻意將那赤眼黑牛引到一顆顆樹前想以此削弱他的戰鬥力，卻不料那蠻牛力氣極大，那頗大的樹木在它面前就像豆腐一般不堪一擊，一路勢如破竹地朝他衝來。
“我這是有多倒黴啊！”只聽他無奈地一聲大叫，看著身後那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黑牛，心頭一陣惱怒。
“他們欺負我，連你這畜生也來欺負我！”想到這裡，他心一橫，從包裹中取出了那把匕首，再將包裹系在身後一躍而起。
藉著樹木，他腳下用力一蹬，整個人如流星般快速朝狂奔而來的赤眼黑牛衝了過去，匕首的寒芒在陽光下帶過一道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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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頭上傳來陣陣疼痛，江子凡緩緩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張床上，再看看四周，這是一間裝飾樸素的房間，少了份精緻，多了分溫暖。
他坐起身子，突然，一陣撕裂的疼痛感傳來，他不由將目光轉移到了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的身上纏滿了白色繃帶，有好幾道紅紅的血印子從其中滲了出來。
“快躺下，你身上有傷！”這時，一箇中年婦人從門外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滿臉擔憂地邊跑邊叫道。
再次躺好後，那婦女便拿了熱毛巾來給他擦臉。
“大嬸，這裡是哪？”江子凡開口問道。
“這是我家呀，我和我家那口子看到你昏倒在路邊，全身上下都是傷，本來以為你死了呢？沒想到還有口氣在，就把你帶了回來。”婦女心有餘悸道。
“......”江子凡不語，他記得與那赤眼黑牛大戰了好久，最後用那匕首斬殺了黑牛，卻因為被那畜生所傷，精疲力盡站立不住倒在了地上，之後的事情就完全不知道了。
“大嬸，那你們有沒有看到倒在我身邊的那頭大黑牛呢？”江子凡問道，那赤眼黑牛的靈精可是寶貝啊！不能浪費了。
“大黑牛？孩子，你在說什麼呢？”婦女一臉奇怪道。
“就是那隻個頭很大的牛啊！你們沒看到嗎？”江子凡疑惑道。
“我們帶你回來的時候，你就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哪有什麼大黑牛呀！”婦女笑道：“你是不是做夢了？”
“大石頭......”江子凡感覺很不對勁，自己和那黑牛戰鬥的地方，除了樹還是樹，沒有她說的大石頭啊！而且他昏倒前明明只是躺在地上的，怎麼可能靠在石頭上？
再看那婦女，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那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他不禁陷入了思考。
“看你的穿著，你一定是從富貴人家出來的，怎麼會來這裡？”見眼前的孩子許久不說話，那婦女開口問道。
江子凡聞言愣了愣道：“父母雙亡，無家可歸。”
他的父母在一年多前就死了，這段時間都是由江族負責照顧他的，而現在，江族將他趕了出來，沒有親人，就連朋友也沒了。
婦女心疼地看著眼前的孩子，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溫聲道：“苦命的孩子，這麼小就沒了爹孃，今後的日子可怎麼辦啊！”
江子凡不語，感受著這份從手傳到心底的溫暖說實話，使他已經忘卻好久的幸福感重新蔓延心頭。
“孩子，不如你留下來吧！”
婦女突然開口，使得江子凡有些回不過神來。
“留下？”江子凡有些驚訝道。
“我與我那口子至今無兒無女的，你就留下來，我們照顧你。雖然家裡的條件沒有那麼好，也不愁吃穿，你看怎麼樣？”婦女說著滿臉希冀地看著他。
“我......”江子凡只覺得心中一暖，再抬眼看了看四周，這裡的陳設樸實無華，卻給人一種極其祥和融洽的感覺，呼吸著這裡的空氣，也是他從未感受過的溫暖，溫馨的氣息直入心脾。
此時的他也不知道該往何方去，思量了片刻後點下了頭。
就這樣，江子凡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留了下來，之後他才知道，這裡叫做林山村，是個還算得上富裕的小村落。
婦女的名字叫辛娘，與她的丈夫王袁一起經營著一家客棧，緣來客棧。
緣來客棧，是林山村最有名也是最好的客棧，雖不見得那般豪華，卻也是乾淨整潔，且老闆夫婦心善，大氣又熱情，所以，客棧的生意頗為紅火，客人們高興而來，滿意而歸，回頭客也是不少！
轉眼間過去了一個多月，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天氣也一天天地冷了起來。
今天和往常一樣，緣來客棧裡還是忙得不可開交。
堂裡上上下下是坐滿了人，客人們的笑談聲，催促聲，店小二忙碌的吆喝聲，不絕入耳，這番場景別有一番風味。
只是這裡不知道何時開始多了一個引人注目，東竄西跳的小身影。
只見他手腳麻利，一身跑堂小二服，肩頭掛著一方布巾，個頭不高，約摸六七歲，一臉清秀稚氣，一雙靈動的眼睛令人移不開眼。
他這邊上菜，那邊倒茶，門口還招攬客人，額間沁出的汗珠卻依舊不停地忙碌著，臉上卻從不少笑容，讓人不禁憐愛。
王袁夫婦滿心歡喜地看著眼前的小傢伙，辛孃的手中不停地穿針引線，做著一件與他們身材極不相符的小小衣服，一臉幸福的笑意。
這時，忽然從門外走進了幾個人，他們的出現頓時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只見幾人一身白色長袍，衣袖滾邊的顏色雖然不盡相同，卻是畫著相同的圖案。
那幾人一踏進客棧，眾人只覺得一股令人不覺低頭俯首的威勢傳來，皆是移開了眼睛不敢直視，就連見多識廣的掌櫃王袁也是噤若寒蟬，呆呆地立在了那裡。
“幾位客官，裡邊請。”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打破了一時間的僵硬氣氛，也使得眾人紛紛回過神來，繼續飲酒吃菜，但神色中卻始終注意著這一邊。
那幾人看著滿臉笑意的孩子，面容稍顯驚訝之色，隨即淡淡一笑跟隨著江子凡的引導坐到了桌子前。
“請問幾位需要住店嗎？還是先吃些酒菜？”
“哦！給我們來些酒菜就好。”其中一個男人溫聲道只見那人面若冠玉，濃眉挺鼻，頗有氣質。
“好的，不知道客官要些什麼？我們這裡有......”
“你幫忙決定就好！”男人打斷他的話笑道。
“哦，好，客官稍等。”江子凡微微一愣立馬回過神來應道，隨即跑開了。
幾人看了江子凡一眼後便聽一人抱怨道：“師兄，我們這次幹嘛要跟那天虛閣合作？看到那幫人的嘴臉我就有氣！”
“師弟，這是師門的命令，到時候見到他們切記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那位師兄說道。
“嘻嘻，要我說啊！給他們下點藥，再脫光了吊起來打，這才像樣子嘛！”其中的一人嬉皮笑臉道：“你說是吧！張候師弟？”
那人的一句話得到了對方的極致認同，卻遭來了唯一一名女子的不滿和白眼。
只見那女子，烏黑的秀髮上挽了個髻，髻上簪著一支玉簪，白玉般的面頰上帶著些許諷刺的意味。
“秋師妹？你幹嘛瞪我？”
“你和我那哥哥，果真是一對！”女子沒好氣道，聲音卻是迷人的動聽。
“嘻嘻，怎麼？你吃醋了？”男人沒個正經道。
“......”女子再次朝他翻了個白眼，不再理會。
半晌後。
“菜來了！”江子凡端著一個托盤，裡面放著五六道精緻的小菜一一端到了幾人面前。
“客官請慢用！”說著便要退開，卻聽到身後的一個聲音傳來。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只見那位嬉皮笑臉人的問道。
“我叫江子凡。”江子凡沒有絲毫猶豫笑著答道。
“江子凡嗎？呵呵......”只見他只是笑了笑便不再說什麼。
直到江子凡走開後。
“呂師弟，你對這小子有意思？”那位師兄興趣道。
“沒什麼？我就是覺得他與常人有些不同罷了。”呂含微微一笑解釋道，眾人聞言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他們可沒有時間在這些小事上糾葛，這次來到這裡，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天的忙碌過後，江子凡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現在要做的，便是如同往日般的修煉。
修煉，便是學會吸納天地間的靈氣，進入小腹部一個叫做靈源的地方，由靈源將吸入的靈氣轉變為自身的靈力，藉由靈力去打通，強化自身的各處經絡，也可以藉由靈力釋放出強有力的術法招式。
由靈力觸動著靈源的成長，靈源不斷進化，這也就是所謂的修煉突破。
可是？江子凡修煉的難點就是出現在靈氣與靈力的轉化之上。
此時的他能清楚的感覺到不斷有靈氣湧入自己體內，他極力將它們聚集，拼命地想要將其轉化為屬於自己身體的靈力，但是到了最後還是與以前一樣，靈氣聚而不凝，許久無法轉化為靈力，到了最後四散開來，一部分被身體吸收，另外的大部分再次迴歸給了天地。
“這究竟是為什麼啊！”他不由焦急道，照他現在的情況修煉下去，就算再給他一百年也無法進步。
記得他四歲那年，在父母的督促下開始了修煉，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忍著腹部傳來的陣陣劇痛，才將那一丁點兒的靈氣吸入腹下，但轉眼間便又散了。
這讓他的父母大失所望，之後，為了不再看到父母失望時的眼神與臉色，他依然忍受了那股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努力堅持著。
他以為，大家都應該是這樣過來的，所以，一切的一切，他都藏在心裡，沒有說出來，也沒有抱怨過什麼。
久而久之，吸納靈氣入靈源已經不再疼痛了，他高興極了，卻發現，在靈氣轉化為靈力的過程中，他始終差了別人一大截，至今為止他的體內也只有那麼一小股靈力在竄動而已，同時糟糕的是，他沒有人人都擁有的靈蘊。
“難道，我真的像他們說的，是個廢物嗎？”有時候，在他失落的時候便會這樣，一遍又一遍地詢問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