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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玫瑰 第七十六章,煙,燻進你的眼(四)

作者:林笛兒

第七十六章,煙,燻進你的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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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闌珊。『』華燈初上。冷雨。無聲無息。仍下個不停。

冷鋒把車泊好。拿著傘。跳下車。跑到另一邊。小心地扶著白雁下來。兩個人相攜著走進湘菜館。

大堂內飄浮著辣子的香氣和紅燒肉的味道。

“你胃不好。我也不太能吃辣。別點剁椒魚頭。”冷鋒看著菜單。問白雁。

“行。”白雁無所謂。主順客意。

兩個人點了烤蝦、魚香肉絲、紅燒江鯽、翡翠豆腐。點心要的是野菜餅、蒸南瓜。

負責點菜的服務小姐邊寫邊咧嘴。心裡面很氣憤:這兩人真怪。來湘菜館點一堆南方菜。來這幹嗎呢。

冷鋒微笑合上菜譜。

“小姐生氣了。特色菜沒推薦出去。今晚提成沒了。”白雁目送著小姐的倩影。閒話家常似地說道。

飯館給客人提供的是蒙古的酡茶。味道不錯。第一時間更新 白雁連喝了兩碗。

冷鋒點點頭。“出來吃飯。有時不全是為了口味。還圖一份心情。再過兩天。手也該拆線了。”

白雁把紗布解開。給他看看。俏眸如星。“瞧。我表現很好吧。這兩天都沒亂動。傷口癒合得很好。”

“有什麼可誇的。『』真的表現好。就要動動腦子。為個三百塊吃這麼大的苦。值得嗎。”冷鋒從眼簾上面看她。舊事重提。

白雁歪歪嘴。把紗布重新紮好。說道:“那是你根本不瞭解我。才這樣說的。”

冷鋒失笑。“你很複雜。”

“和別人比較。我是很複雜。冷鋒。你知道我沒有父親嗎。”白雁眨眨眼。平靜地看著冷鋒。

冷鋒一愣。一時沒接話。

白雁繼續說道:“我不只是沒有父親。而是我根本不知道我父親是誰。我媽媽是個戲劇演員。在省裡面也算是名伶吧。如果你喜歡越劇。那麼你對她一定不會陌生。”

冷鋒不禁坐正了身子。神情嚴肅起來。

“嚇著了。”白雁一挑眉。淡淡地笑。“醫院裡沒幾個人知道這事。柳晶也是在我結婚時。見過我媽媽一面。她以為我父親早逝。卻不知我是父不祥。我有種預感。那個給了我生命的男人一定好好地還活在這世上。只是我不知道他。而他也可能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其實對他。已沒有一點點的好奇心了。也沒有期待。聽我說這些。你能想像我是在什麼樣的眼光里長大的嗎。”

冷鋒沒有笑。可以說。他的腦筋一時拐不了彎。他一直以為白雁是那種家境一般。但很被寵的小姑娘。性格活潑、開朗。乖巧、懂事。

服務生託著餐盤。送菜上來。

“兩位請慢用。”雨天。客人不多。菜很快就上齊了。

白雁不奇怪冷鋒的驚愕。『』“明天是我幼年、少年時唯一的朋友。第一時間更新 也是唯一真正對我好的人。”

冷鋒屏住呼吸。然後緩緩吐出。他現在有點明白明天和他說起鄰家妹妹時。那種憐惜和無奈。到底是出自哪裡了。

白雁特地要了瓶花雕。用紅糖、生薑煮得滾開。聞著就令人心醉。她喝了兩口。小臉在燈光下。燦若桃花。

“也是我一生珍愛的人。”喝了酒。白雁鼓起勇氣。一口氣全盤托出了。對於冷鋒。她應該誠實。應該尊重。“沒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他在我心裡的位置。但是我和他是不可能結合的。”

冷鋒抿了口花雕。感覺心裡面象喝進了團火。白雁主動提出的約會。果真是個鴻門約。

他沒有接話。料定白雁後面還有什麼話在講。

“我們約定。雖然不能結合。但是我們會努力地讓自己過好。把對對方的珍愛回報另一個珍愛我們的人。讓遺憾降到最低。你看。我結婚了。明天也有了女友。我們不能讓對方擔心。冷醫生。你有沒有好奇我為什麼會選擇嫁給康劍。”

冷鋒心重重地撞了一下。他微微有些發愣。抬頭看著白雁。在燈光下。梨窩閃閃。仍然那麼俏麗的小姑娘。眼神裡的情緒飄蕩如水。

這就是今晚的正題嗎。聰明的白雁。把自己坦承在他面前。讓他看得清晰。也讓他知道她的心偏向了何處。

他能拒絕知道嗎。

“我在遇到他之前。『』相過親。也遇到幾個不錯的男子。可不知怎麼。我對他們總是產生不了戀愛的感覺。也有預感他們接受不了我這麼複雜的家境。於是。我沒等開始。就說了再見。康劍和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的人。當他追求我時。我也排斥過他的地位。他的出生。他顯赫的背景。可是看著他。他身上有某種氣質。讓我很熟悉。更多更快章節請到。讓我很親切。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們是同一類人。是同樣把尾巴夾得緊緊的。在人前假裝堅強、快樂。其實內心很薄弱。很自卑。對家是如飢似渴般盼望的人。只不過他沒有我過得幸福、快樂。因為我有明天。”

“但你們。。。。。。離婚了。。。。。。。”冷鋒問。聲音很低。差點被廳堂裡喧譁的人聲淹沒。白雁還是聽到了。

“怎麼能不離婚呢。那個時候。我們都兩敗俱傷。前面是險峰。後面是峽谷。如果不離。那種僵局將會一直持續下去。只要分開了。彼此冷靜下來。把傷養好。在心裡騰出一個地方。才能重新看清對方。理清心緒。”

“他值得嗎。”冷鋒心痛如絞。

“冷鋒。人生是計較不得的。以前。我計較老天的殘忍。為什麼我不能象別人一樣。有疼愛自己的爸媽。為什麼我和明天明明相愛。卻不能結合。計較到最後。一切都沒有任何改變。這就是現實。只有面對。如果你喜歡一個人。你會去計較誰付出得多。誰付出得少。不會的。這世界上五十億人。和你相遇的有上千。你認識的有幾百。但你只會喜歡上一個人。捨得去計較嗎。為什麼會覺得生命很珍貴。是因為死去的時間太長了。我現在二十四歲。算我過得很長壽。八十告終。餘下的不過是五十六年。這五十六年裡。我還沒成家。還沒生孩子。還有許多喜歡的地方沒有去過。還有許多想做的事沒有做。我想做外婆或者是奶奶。。。。。。沒有時間去計較那麼多。抓住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你不怕他再傷害你嗎。『』”

白雁莞爾。“我覺著應該是他擔心我會不會傷害他吧。他渾身的解數都使盡了。我知道他的命門所在。而他卻不知道我的。都說男人象個孩子。我不能只接受他成熟後的卓爾不凡。卻拒絕他年少時的調皮和叛逆。我們婚姻的開始是孽緣。他帶有目的娶了我。我也用設防之心在觀察他。稍有風吹草動。我總能把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婚姻的失敗。不全是他的責任。有我的推波助瀾。”

“你是什麼時候想通這一切的。”

“當一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在你面前放下所有尊嚴。把自己低到塵埃之中。袒露自己。沒有一絲遮掩;當一個男人在最背的境況下。卻還用盡一切辦法。哪怕去偷去搶。都要給你安排最好的生活。而他卻選擇從你的生活中退隱。不需要太肉麻的詞語。你的心自然而然就會顫動了。”

冷鋒閉上眼。有些惋惜。有些慨嘆。有些心酸。

白雁用她的含蓄和坦白告訴他。他們。終究要擦肩而過的。

在遲到的時候相逢。註定了他們之間一切都已晚點----------他不知該埋怨誰。埋怨什麼。感情一事。最說不清楚。如他只不過聽了明天的一席話。第一時間更新 就對她心動。追到濱江。得知她已為人婦。卻還是向她表白。這從道德上很不該。但卻是心之使然。

康劍在他的眼中算是一個極不負責任的混賬男人。但白雁喜歡上了他。不過。冷鋒不得不去想。如果他當初就知道白雁是這樣的出身。白雁心裡面摯愛著另一個男人。他會不會還象現在這樣為她心動呢。

不管什麼樣的答案。現在都無意義了。『』

白雁說了太久的話。口有點幹。倒上滿滿一碗茶。咕咚咕咚。一仰脖。喝了個乾乾淨淨。

“你準備復婚了。”冷鋒苦澀地問。

“噗”。白雁一口茶笑噴出來。“有這樣把婚姻當兒戲的嗎。”

冷鋒挑眉。

“我只是告訴你我的感覺。但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庭的事。我們之間的險峰、峽谷仍然存在。可能還有其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現、意料不到的事發生。第一時間更新 現在匆忙結合。結果說不定還和以前一樣。我還是先過一陣自由的單身生活。”

單身的她。也不會給任何男人機會的。

冷鋒端起酒杯。變涼後的花雕有些苦澀。

“我來。我來。。。。。。”吃完飯出來。白雁搶著衝到收銀臺買單。

冷鋒怔了怔。落莫一笑。白雁真要拒絕一個人。那可能就會防得針都插不進了。

很欣慰。她沒有冷冰冰地向他說“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接受你的愛”。結果雖然一樣。但這樣的方式。很體貼。很摯誠。很周到。

兩個人穿過走廊向大門走去。李澤昊帶著三份醉意。一臉潮紅地迎面走過來。

白雁抬頭。看到他。狂測他帶著伊桐桐又來花天酒地。不禁有幾絲忿怒。

“進展不錯哦。”李澤昊都走過去了。眼風瞥見了白雁和冷鋒。折回一步。語調平平。卻分明帶著一絲譏諷。

冷鋒被他問得一愣。沒明白他什麼意思。不過倒也不用他操心。白雁搶先發了話:“嗬。這進展要是與李老師和伊老師的天雷勾動地火比。那是小巫見大巫。”

李澤昊看向白雁。臉上青筋直聳。

他了解白雁和柳晶的關係有多鐵。上次看房時。他就嚐到了她的厲害。她就那麼輕飄飄一句話。就把他和伊桐桐炸得灰頭土臉。他火不敢發。忍又忍不下。梗著脖子蹩了好一會。才強壓著脾氣生硬地說:“白雁。我知道你對我有看法。但我知道我活該讓你對我有看法。但這是我和柳晶的事。你別不問青紅皂白。就掄起棍子打人。柳晶她現在也過得不寂寞。”口氣像是打翻了幾百年的老陳醋。

“不寂寞。”

聽他這麼一說。白雁心頭的火苗蹭蹭往上冒。“你的意思還說你和別的女人上床。柳晶也有錯。對。對。她是有錯。錯在她以為你為人師表。道德高尚。有情有意。其實不過是道貌岸然的一當代陳世美。”

李澤昊直直地杵在那裡。血氣往上湧。面紅耳赤。深吸了幾大口氣才抑制想要發作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是移情別戀。那她好在哪。也不過隔了幾個月。她不就和其他男人摟摟抱抱了。”

李澤昊閉了閉眼。想起早晨在醫院看到的一幕。額上的青筋都要迸出來了。

白雁先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冷冷一笑。“難道你想要柳晶捧著個貞節碑。給你守節。不然就跪在分手的地方。等你玩膩了。良心發現時。回去陪她看細水長流。”

“白雁。你不是柳晶。你根本不懂我們之間的十四年的愛情。”李澤昊紅著眼睛嘶吼。

白雁彎起眼角。笑得眯眯的。“我又不教書育人。當然不懂。可是她懂。”她呶了下嘴。

李澤昊回過頭。呆若木雞地看著伊桐桐臉色蒼白地站在包間的門口。

“李老師。你去個洗手間。怎麼這麼久。”包間裡探出個頭。笑著向李澤昊招手。

“就來。”李澤昊低下頭。目不斜視地從白雁和冷鋒身邊越過。

伊桐桐僵僵地站著。一動不動。

“進去呀。”李澤昊拉伊桐桐。

“別碰我。”伊桐桐甩開他的手。

李澤昊沉著臉。用力把伊桐桐拉進包間。“砰”一下關上了門。

白雁聳聳肩。“我們也走吧。”她對冷鋒說。

冷鋒發動車子。上了路。扭頭看白雁。“別生氣了。”

“我不是生氣。我只是想不到他一邊摟著別的女人。一邊還提十四年的感情。可憐的柳晶到現在還對他念念不忘。”白雁疲憊地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如果有愛。你不是說不要去太計較。”他現學現賣。

白雁滑下半個車窗。讓夜風夾雨吹進來。吹走胸中的悶氣。

“柳晶他們曾經是甜蜜的。一帆風順的。沒經歷過風雨。現在剛經了點風浪。他就棄下柳晶走人。婚姻是一輩子的事。要同甜蜜、共患難。我與康劍沒有甜蜜過。從認識起。就是風雨交加。正因為經歷了這些。才意識到什麼是最重要的。這不一樣。想要遇見一份堅硬如磐石的真愛。很難啊。”看著外面流動的夜色。她漸漸安靜下來。

冷鋒始終很沉默。

他想。經過了今夜。他對愛情的理解可能又有不同了。

理解正確又如何。還有機會向誰訴。冷鋒嘆了口氣。 推薦閱讀: - - - - - - - - - - - - - - - -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