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玫瑰 第八章,不做仙女已很多年(六)
第八章,不做仙女已很多年(六)
陸滌飛微帶邪氣的雙眸攸地一眯,令人感覺有些妖異,“康公子言之有理,在濱江這地盤,想搶你的心頭肉,那是沒撤。不過,這明搶搶不到,不可以智搶嗎?不管是暗戀明戀,調情殉情,只要讓小丫頭對我有了感覺,動了心,其他事慢慢來。”
白雁心裡一跳,這位姓陸名滌飛的男人玩笑象是開得太過了吧!
康劍到是不露聲色,雲淡風輕地抬了抬眼梢,“慢著來,快著來,結果都是一樣。因為你早就沒有任何機會了。”
“機會是人創造的。”陸滌飛毫不示弱。
“那至少要有一個供你創造機會的平臺,陸兄,你能從大嫂那兒要得來嗎?”康劍冷凝地看著他。
陸滌飛又是一陣大笑,“知我者,康劍也。不錯,不錯,這輩子我是沒機會嘍,只能看著你的幸福羨慕哦!”
康劍回以淺笑,一派豁達。
“小康,小陸。”餐廳外新出現了幾個人,一個頭發象地中海似的中年男人朝這邊看了一眼。
白雁認得,那人是濱江一號人物叢仲山書記,顯然是剛趕過來的。
康劍鬆開白雁,和陸滌飛並肩走過去,白雁跟在後面。
叢仲山沒有看他倆,犀利的目光落在白雁身上。
“叢書記,”陸滌飛看在眼中,笑道,“你是濱江的父母官,可得體貼你的屬下。康助家的小姑娘在醫院手術室上班,動不動就是大夜班,幸福了病人,可苦了康助。這少年夫妻,哪能獨守空房?為了康助能全心全意的工作,為了不讓有心人尋機插足,我建議書記給小姑娘安排一個合適的崗位。”
這話一落,旁邊站著的幾個人都笑了。
康劍皺了下眉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多謝陸書記的體恤。醫院裡上大夜班的護士多得是,我們不能搞特殊化,再說也沒必要。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一個心往外伸的男人,不談看著,就是用鏈子鎖也鎖不住的。我家白雁信得過我。”他回過頭看白雁。
白雁愣了愣,忙做出感動的表情,小臉上梨窩閃閃。
旁邊的人笑聲更大了。
“小陸,說你比小康差,你還不信,看看,他的覺悟就比你高多了。”叢仲山調侃地拍拍陸滌飛的肩,神情卻是無比慈祥。
“是,是,書記說的是,滌飛以後還要多向康助學習。”陸滌飛說得誠意,看向康劍的眼神卻帶了譏諷。
政府辦主任從餐廳裡進來,請幾位入席。
一行人這才停住話頭,走了進去。
白雁和家屬們坐了一桌,政府官員坐了一桌,還有一桌工作人員。陸滌飛好象是具體承辦人,整個晚餐都是他在跑前跑後。他口才不錯,有幽默感。講話中穿插玩笑製造氣氛,玩笑略帶色,逗得所有人笑個不停。
餐廳裡還有一套不錯的音響,他為大家唱了首歌。
白雁以為他會唱一首很正統的紅色歌曲,沒想到他唱的是娃娃的《漂洋過海來看你》,小女生甜膩膩的情歌,他竟然唱出一股滄桑、豁達的男子情懷。唱完後,他不經意地瞟了一眼白雁。
白雁正在看康劍,康劍在向叢仲山的夫人敬酒。
酒足飯飽,白雁拎著包,等著康劍帶她回市區,卻發現來的一幫人,成雙成對的由工作人員領著往樓上走去。
樓上是客房,她這才知道今晚要留下過夜,心裡面不禁一糾。
“康劍,”最後從餐廳走出來的陸滌飛叫住正走向白雁的康劍,手裡面拎著兩瓶酒,對著正拾級向上的幾位書記、主任一挪嘴,“你就等不及加入他們的行列嗎?”
康劍微閉下眼,“你有何見教?”
“咱們繼續。”陸滌飛聳了聳肩,“小姑娘,你家康叔叔借我一晚行嗎?”
白雁臉一紅,低下了眼簾。
康劍象胳膊揣了下陸滌飛,“白雁,那你先去睡,我陪陪陸公子。”
白雁哦了一聲,跟著等候的工作人員上了樓。客房都在三樓,房間裝設得很淡雅,非常寬敝,帶有一個小小的客廳。她推開臥室的門,看到大床上放著兩套睡衣,怔了怔,把睡衣挪到一邊,鎖好門,衝了個熱水澡,沒換睡衣,穿著自已的內衣上床睡了。
平民吃慣了清淡小菜,難得吃一餐海鮮,睡到半夜,居然肚子疼得象攪拌似的,隔半小時跑一趟洗手間。跑了幾趟,白雁渾身發軟,頭重腳輕,一身的虛汗,實在撐不住,只得打電話給服務員,要了兩粒氯弗沙星。吃下去後,才好一點,這才迷迷糊糊再睡去,睡前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凌晨三點。
好象剛剛合上眼,耳邊聽得門“咔答”一聲開了,康劍一身酒氣地推開門,直接走到了床邊。
白雁整個人僵在了床上。
康劍沒開燈,摸索著脫了外衣、長褲,掀開被子,“啪”地一下倒在了床上,震得白雁從床的另一邊滾到地毯上。
不一會,房間內就響起康劍重重的鼾聲。
白雁苦笑地從椅中摸過衣服,一件件地穿上。
窗外,東方已經泛出一絲淺白了。
藉著那一縷晨曦,她打量著沉睡中的康劍,面色通紅,頭髮散亂,襯衫的紐扣鬆了三顆,露出裡面結實的胸肌。
他是英俊的,也是結實的。
如果把注射甲型流感疫苗那一天算是初相識,到今天,兩個人算認識快三個月了。他們之間除了那天在她的公寓裡,有過一次唇貼唇,也就是牽了幾次手,象這樣子的相處,還是第一次。
不過不曖昧,感覺是在看護一個病人一樣。白雁對著康劍頑皮地一吐舌,惡作劇地伸出手,摸了下他的臉。
康劍突然翻身向裡,白雁一驚,忙縮回手,臉上一片緋紅。
天色越來越亮了,白雁身子虛軟得很,卻沒有睡意。她坐了會,穿上棉風衣,裹了條圍巾,走出房間。
外面沒有風,江水只微微泛著一絲輕浪,朝霞在水面上灑上了一層金光。這一刻,白雁才看到江心島的美來。
她沿著小徑慢慢地踱著,一抬頭,發現陸滌飛從霞光裡跑了過來。他換了身運動裝,矯健的步履,顯得特別有活力。
白雁不知怎麼,覺著陸滌飛是個危險人物,想轉上另一條小徑,已經來不及了。
“早啊,小姑娘!”陸滌飛朝她揮著手。
白雁無奈地停下腳步,“早!”
“不會吧,康劍那小子還留了力氣做兒童不宜之事?果真陰險!”陸滌飛凝視著白雁蒼白的面容,嘖嘖說道。
白雁好一會才明白他話中意思,不禁有些微怒,冷冷地朝他點了下頭,走上另一條小徑。
“白雁,”陸滌飛的聲音突然一低。
白雁回過頭。
他的神情是少有的正經,“你和康劍登記結婚了嗎?”
白雁眨了眨眼,沒有回答。
“如果沒有,就找個理由分手。你和他不合適。我是看你投緣,才說這話的。康劍並不象你所看到的那樣,你太小,他的世界很複雜。”
白雁禮貌地頷首,“謝謝陸書記。”
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我是和你說真的,”陸滌飛拉住了她的手,察覺到她突然而至的僵硬,忙鬆開,“這個世界太冰冷,沒有灰姑娘那樣的愛情童話。特別在官場,特別象康劍那樣的出身,婚姻只有門當戶對才能長久。你如果執意堅持,只怕想哭都沒地方抹淚。。。。。。”
“那又和陸書紀有什麼關係呢?”白雁笑了。
陸滌飛看著她臉上兩隻俏麗的酒窩,有一刻的閃神,“我。。。。。。憐香惜玉不行嗎?”
“我媽早就說過我是一顆頑固不化的石頭。”
“看來我是表錯情了。”陸滌飛又恢復那一臉玩世不恭的樣子,頭髮甩呀甩的,大聲長嘆。“本來想挑撥你離開康劍,這下我才有機會,沒想到小姑娘冰雪聰明,識破了我的詭計,失敗呀,失敗呀!”
嘴上這麼說,他還是從袋裡摸出一張名片塞給了白雁,“如果康劍欺負了你,或者受了什麼委屈,我可以扮下知心哥哥。”
“不是知心大叔?”白雁挪諭地問道。
陸滌飛細長的眼眸一眯,“不,我只想做你的哥哥。”“哥哥”這個詞,他是用韓文說的。
這個陸滌飛,算是把白雁對共產黨官員的印象全部顛覆了,這種人算是另類呢,還是敗類呢?她真不好下定義。
康劍一直睡到中午才醒過來,那些書紀、主任和夫人們已經陸續離開了。簡單用了午飯,兩個人和陸滌飛一起坐汽艇離開江心島。
簡單和另一個秘書樣的男子已經在碼頭上等了。
陸滌飛不知拉著康劍要說什麼,白雁先上了車,簡單也坐了進來。
白雁記得陸滌飛給的名片上的頭銜是“濱江市開發區黨委書記”,她搞不清這是個多大的官,“簡秘書,這個陸書記到底是何許人也?”
簡單扭過頭,神神秘秘地一笑,“陸書記可是咱們省的風雲人物,號稱第一公子。”
“他是省委書記的兒子?”白雁抽了口氣,又是一人物。
簡單搖了搖頭,“省委書紀和省長,都生的是千金小姐,他是常務省長的兒子,和康書紀平級。他現在任濱江市開發區的書記,分管開發區、江區這一帶,也和康助平級。他只比康助大了兩歲,娶的是上海市某位名門之女。不是分管城建的市長調到國土廳去了嗎,現在這個位置,要在他和康助之間選一人。其實不僅僅是這個位置,他和康助在許多地方都被人比較著,是真正意義上的競爭對手。兩個人明裡暗裡都在爭著,但咱們康助的風評比陸書紀好多了。”
簡單突然用手捂著嘴,曖昧地一笑,“這位陸書記,聲色犬馬,無一不好,紅顏知已遍天下。”
白雁明白了。
康劍拉開車門跨上車,陸滌飛還特地跑過來向白雁道別,毫不顧忌康劍的擠眉弄眼。
白雁抿嘴輕笑,合上車窗。
“康助,你是直接回政府招待所嗎?”簡單問道。
“先送白雁回去。”
一路上,兩人沒有交談。車停在白雁的公寓下,白雁下車,扭身想與康劍道別,康劍跟著她下了車,抬步就往樓上走。
簡單非常識趣,也沒問什麼時候來接,自顧把車開走了。
以前兩個人所謂的約會吃飯最長不會超過二小時,這趟江心島兩日一夜遊,算起來都二十多個小時了,破紀錄太多,白雁吃不消。這白日朗朗,康領導不去為黨國效力,在這兒耳鬢廝磨的,真對不起納稅人辛苦繳上去的幾個錢。
一開了門,白雁正想熱情招呼康領導要喝點啥,一轉身,只見康領導英俊的臉龐一沉,一腳踢上房門,伸出雙臂,把她往懷裡一帶,俯身就啄住了她的唇瓣,而且在她驚愕時分,順利地攻城掠地,吮吸住她惶恐不安的舌頭。
“康。。。。。。”領導兩個字就這樣被他火熱的喘息給吞沒了,她無措地舉起雙手,然後又挫敗地放下,感覺到自已的身子在顫抖,大腦呈現空白,一股陌生的火焰從腳底升起,瘋狂地向四肢蔓延,她站立不住,不得不全幅身心地依偎進他的懷裡,無助地閉上眼,聽到心跳如鼓。
也不知過了多久,康劍才鬆開了她滾燙的雙唇,把她的身子往後挪了挪。
她迷離地看著他,他並不比她好多少,臉紅氣喘,胸前起伏得厲害。
“白雁,你。。。。。。愛上我了嗎?”他顫聲問道。
她嚥了咽口水,“如果我說不,是不是很不識抬舉?”
康劍眼眸一細,突又圈住她的腰肢,讓兩個人的身子近到不能再近。“昨天,上島時,我對他們說,我帶未婚妻過去。”
“康領導,你這是在逼婚,我還沒答應你呢!”白雁不知道自已此時有語氣有多嬌嗔。
“你不答應嗎?”康劍突然一抬手,象拎小雞似的,把她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就壓了過去。
白雁真吃了一驚,“康。。。。。。領導,你。。。。。。想幹嗎?”
“生米煮成熟飯。”康劍很認真地回道。
不會吧!白雁直眨眼,掙扎著,“你。。。。。。不要胡來,毛主席說,凡事要循序漸進。”
“我現在很嚴肅,”康劍一板一眼地吻著她的眼睛、脖子,在她耳朵左右吻得特別的久,白雁不禁覺得有些癢癢,噗地笑了,整個人一軟,忙求饒道,“好了啦,我們坐起來好好說話。”
康劍卻不聽她的,修長的手指熟稔地從風衣下面伸了進來,一點點上移,停在她的乳房之上,兩個人都象觸電一樣震顫了下。
房間內一下安靜了下來,熾熱的氣息飄蕩在空中。
“白。。。。。。雁。。。。。。你愛上我了嗎?”康劍眼神迷離。
白雁張了張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她只覺著身子熱得象要蒸發了一般。
“我們把關係定下來,好嗎?”康劍的吻輕撫著她柔嫩的雙唇。
“我。。。。。。”
手機忽然鳴叫了起來,白雁如蒙大赦,“我接電話。”她麻利地從康劍身下跳起來,衝過去抓住手機。
“媽?”她拍了下頭,忘了每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天,白慕梅都會從雲縣過來看她的事,“你在哪裡?”
白慕梅不愛到她的公寓,來了總住酒店,然後母女倆約了在外一塊吃飯。
“爵士島咖啡廳?好的,我馬上就到。”白雁合上手機,轉過頭,康劍深邃地凝視著她。
“對不起,我媽媽來了,我要去。。。。。。”
“我和你一塊去。”
“呃?”
“我該見見你家人了,是不是?”康劍上前替她抹平剛剛弄亂的衣衫。
“康領導,做事三思而後行。你真的。。。。。。愛我嗎?”她抿了抿嘴,有點想笑。和康劍談情說愛,總覺著在背毛主席語錄,怪怪的。
“當然,我很確定。”康劍點點頭,“我怕你懷疑我的真心,所以才如此急不迭地把你帶進我的生活圈。”
“嗯,那好吧!”白雁沉吟了下,嬌柔地閉上眼,摟住了他,“我帶你去見見我媽媽。”
兩個人打了車過去。
白慕梅已經到了,坐在二樓最裡邊靠窗的位置上,頭髮攏在腦後綰成一個髮髻,穿一件墨綠色的寬鬆毛衣,料峭寒意,她臉容皎潔,托腮望著窗外,活生生是一幅油畫,咖啡廳裡的鋼琴曲像是專為了配合她才播放的。
康劍問了白雁兩遍:“她是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