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玫瑰 第九十一章,今夜星星很少(五)
第九十一章,今夜星星很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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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白雁出了檢察院。給陸滌飛打電話。過了不到十分鐘。陸滌飛的車就到了。速度之快。讓白雁覺得他好象啥事都沒做。就一心一意在等這個電話。
這次。他沒讓司機開市長專用車。而是自已開了輛很拉風的越野車。車門關上。他呼地一下就把車頭一轉。朝著江邊方向開去。
這個時節。江堤上非常的蕭索。奔騰的江水在寒風中一地拍江著江岸。濺出數米高的浪花。堤上的樹木。枝幹凍得灰白。被風吹得滿天飛著落葉。
陸滌飛把車停下。車頭對著江水。車後。落日慢墜。晚霞映紅了西方的天空。也在眼前的江水上鋪滿了一層金光。金光隨著浪花翻湧。一點點褪去。眨眼之間。眼前突然一黑。暮色四臨。
“好看嗎。”陸滌飛扭過頭看白雁。剛剛兩人一直注視著車外。沒有一個人講話。
“很壯觀。”白雁對著他嫣然一笑。
陸滌飛開了車頂燈。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向白雁晃了晃。
白雁點頭。更多更快章節請到。“抽吧。”
他笑笑。從後座拎出一個紙袋。裡面裝著蛋糕、牛肉乾、話梅、巧克力、水果。。。。。。一堆女孩子愛吃的零食。
白雁撕了包話梅。捏了顆塞進嘴裡。酸得一張臉都擠到一塊了。
陸滌飛朗聲大笑。指著車外。“我和別人不同。我喜歡看落日。而不愛看日出。落日有一種悽美感。象壯士的臨終惜別。場面非常悲壯。但不可憐。我心裡面煩悶的時候。有時就開車來江邊看落日。唉。這天太冷。不然我們晚上可以去江心島看星星了。”
“陸市長。『』也會有煩悶的時候。”白雁挪諭地扁了扁嘴。
“我是人。當然有七情六慾。你以為官二代就那麼好混。”
白雁皺皺鼻子。“好不好混。我不清楚。不過。陸市長這官當得可是非常輕鬆。你都不做事嗎。”
“要做事。誰還願意當官。當官就是要有領導能力。會決策就好。當然。我也不是時時閒。但在我心中。陪你比工作重要。更多更快章節請到。”陸滌飛高亢的嗓音突然一啞。話語間帶了許多助氣音。讓車內的氣氛一下朦朧、曖昧起來。
白雁咬咬唇。把眼神挪向車外。“你把我看得如此之重。我以為一個正常的人應該先問問我下午的談話的結果如何。”
“我不需要問。”
“呃。”
“你的能力應付他們足足有餘。而且現在媒體的力量那麼大。這麼大的光圈足夠遮住一切瑕疵。”
“可是那也是我的一面之辭。如果他們去找華興對證。華興會不會不承認。”白雁細細地把下午的談話迴響了下。還是有些擔憂。生怕哪裡出了錯。
“他們就是心裡面有疑惑。也不會再追問了。誰會和一個廉潔正直的偶像過不去。那會犯眾怒的。我和汶川紅十字會的工作人員打過招呼。他們會在這等到康劍出來。再當面向他道謝。我已安排了記者跟蹤採訪。至於華興。他現在講什麼。還有誰信。”
“那個劉檢和高檢會去找華興嗎。”
“程序上是要去的。必須要把所有的事和他對證下。然後簽字。就差不多結束了。”
“接著。康劍就能回來了。”白雁抑住心裡面的激動。故作平靜地問。『』
“應該能在除夕前回濱江。我想可能會有許多人搶著去接他的。其中。也包括我一個。”陸滌飛露出一絲譏誚的笑意。“他這次因禍得福。睡著都能笑醒。”
白雁側了下身子。面對陸滌飛。“謝謝你。陸市長。”這話。白雁說得很真誠。
陸滌飛在兩天之間。讓汶川紅十字會的人來濱江。又找記者在網上、報紙上發表文章。把二百萬捐款的事。炒得發燙。一下子就讓康劍的負面形象立刻變得無比高尚、偉大。現在。白雁又澄清了伊桐桐房子和跑車的出處。康劍簡直就成了重情重義、十全十美的五好男人、完美領導。
陸滌飛把抽了半截的菸頭扔出窗外。回過身就握住了白雁的手。“丫頭。別謝我。我這是為自己做的。你那天晚上答應我。只要他平安回到濱江。你就會認真考慮我的要求。”
白雁閉了閉眼。更多更快章節請到。“我還說了一句話。你不記得了。”
陸滌飛目不轉睛地瞪著她。眼中射出危險的寒光。“我記得很清楚。你說只要我和康劍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在同一個地方。不耍詭計。不玩手段。我能超過他。你就願意和我在一起。”
“你做得到嗎。”
“其實。他現在就已經輸給我了。我放蕩不羈、玩世不恭。形象沒他好。可他栽了。我沒有。這是因為我壞在表面。而他壞在骨子裡。這個。你應該比我清楚。”
“其實。你並不是真愛我。你無非是想在康劍的心口撒把鹽。”白雁學著他的腔調。說道。
“不是。”陸滌飛斬釘截鐵地搖頭。“這些年。我結過婚。有過許多女朋友。我和前妻是因為門當戶對而結合。並非愛。沒堅持幾年。散了。我和女朋友在一起。只是為男歡女愛。合得來就多見幾面。『』合不來上床一次就說再見。不會有想念。也不會有遺憾。我在江心島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你很特別。但也沒入我的心。第一時間更新 直到前幾天的那個晚上。我看著你。心怦怦直跳。慌亂急躁得象個毛頭小子。這種感覺從未有過。丫頭。我真的愛上你了。”
白雁眨著眼睛。她慢慢轉過身。看著一輪冷月從江中跳出。慢慢地照亮了咆哮的江面。
“在我二十四歲前。我被別人視同瘟疫。一過了二十四歲。我好象是桃花處處開了。”她自嘲地失笑。“陸市長。我不是貶低自己。但我覺得你應該找一個更好的、更時尚的女子。她才能追得上你的腳步。我們是不同的。”
“現在說這話已經太晚了。你已經接受了我的幫助。你就要履行自己的承諾。”陸滌飛強悍地扳過她的肩。讓她面對著他。
白雁清澈的眸子滴溜溜轉了幾圈。“陸市長。你的心臟夠強嗎。”
“要看什麼情況。”
白雁頭一偏。緊緊咬了咬牙。“如果你能接受一個心裡面裝著別的男人、也有可能和別的男人偷情的女友。那麼我們就來談一場不礙風化的戀愛吧。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劉檢和高檢把談話的紀錄整理了下。當天就坐車去了省城。
車上。劉檢的眉頭一直皺著。高檢給他遞煙時。推了他好幾下。他都沒動彈。
“還在想那案子。”高檢問。
“老高。你說這蹊不蹊蹺呀。都板上釘釘的事。只是走下程序。怎麼突然就面目全非了。這時間不早不晚。就卡在這中間。要是早一點說出來。就立不了案。晚一點呢。就與事無補。”劉檢狠抽了兩口煙。怎麼都想不通。“我辦案無數。還沒遇到這種事。下面都準備批捕了。唉。多少日子的辛苦全付之東流。『』”
“老劉。別嘆氣了。網你也上了、報紙也看了。談話記錄也在那。挑不出破綻。我們就別給自己惹麻煩。康雲林是老政法書記。現在是退居二線。可他老婆娘家那邊勢力可不小。”
“他媽的。我一定要好好審審那個華興。第一時間更新 他沒事嚼什麼蛆。”
劉檢窩了一肚子的火。下了車就直奔省公安廳。
華興集團員工砍傷農民工的事。華興不是直接犯罪人。但涉嫌幕後指使。再加上前面濱江市城建局局長和招標辦主任受賄一事。他也有行賄的份。行賄本來是睜隻眼閉隻眼的不追究。這下。也算到他頭上了。另有人舉報。他偷稅漏稅。他麼。偏偏還逃逸。於是。就給抓起來了。
華興被帶進審訊室。眼袋突得老高。臉上的肉掛著。頭髮灰白。早沒了平時的八面玲瓏、神氣活現。頭耷拉著。象只萎茄子。
警察讓他坐下來。他立即規規矩矩坐下。雙腿併攏。眼直視地面。一動不動。
“抬起頭來。”劉檢厲聲喊道。把談話記錄摔到桌上。“你現在給我好好看看。再告訴我。這上面為什麼和你說的不相符呢。”
華興惶恐地把記錄往面前挪了挪。戰戰兢兢地看過去。看著。看著。劉檢就看到他光禿禿的腦門上往外冒著冷汗。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當華興看到複印的房契收條時。他身子猛烈地哆嗦了下。眼前是金星四射。
“這些屬實嗎。”劉檢拍著桌子。吼道。
華興嘴角慢慢綻出一絲笑意。他閉了閉眼。說了句。“強人呀。”強中更有強中手。能人背後有能人。
“什麼。『』”
“康劍以後一定會前程輝煌。不可估量。你們多拍拍他的馬屁。”華興的笑意越來越大。然後是放聲大笑。直笑到眼淚都下來了。
“你發什麼神經。”劉檢繼續把桌子拍得山響。吼聲如雷。“你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不是栽髒了康劍。”
華興止住笑聲。把眼角的淚拭去。點點頭。“我交待。我坦白。我不是栽髒。我是老糊塗了。把房契這事給忘了。對。我只送給他老婆二百萬。她沒要。我就讓秘書打到她卡上了。”
“奶奶的。”劉檢氣得一腳踢翻了桌子。
華興被幹警帶回了牢房。
他坐在窄小的床鋪間。第一時間更新 倚著牆。想想笑笑。笑笑又搖搖頭、拍拍腿。空活了一把年紀。不僅丟了與康劍的交情。還落了栽髒的罪名。
他早就應該從與小護士的幾次見面中就應該看出來。她並不是等閒之輩。
國慶快到了。華興大飯店接了幾個旅遊團。非常忙碌。他半躺在寬大的辦公椅中。聽秘書向他彙報集團三季度的效益。座機響了。總檯小姐說有位叫白雁的小姐找他。
那是康劍的夫人呀。華興忙不迭地撫了下頭上稀稀疏疏的頭髮。親自下去把她接了上來。
白雁的小臉悶悶的。沒象以前。看到他。對他一笑。露出兩個俏皮的小酒窩。
“心情不好。”他給她泡了一杯上好的毛尖。
“華老闆。我要和康領導離婚了。”白雁眼中慢慢的溢出了淚水。
華興大吃一驚。他私下覺得康劍很在意這個小妻子的。這小護士事實也招人疼。“白護士。別亂說話。兩口子爭執個幾句。是常事。過兩天。一切都好了。”
“華老闆。你告訴我。康劍是不是和伊桐桐經常在你這飯店的頂樓咖啡廳見面。他還送她房子和車子。”白雁拭乾淚。很氣憤地問。
華興愣住。支支吾吾半天。不知該說什麼好。
“你不說也沒什麼。我跟蹤過他們。所以我一定要離婚。我受不了。他。。。。。。也同意了。”
華興搓著兩手。“這個。這個。。。。。。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康助心裡面只有你。”
“你承認了。這事是真的。”白雁眼瞪得溜圓。
“我沒。我沒。。。。。。”華興忙搖手。
“華老闆。一個離婚女人。沒了愛情。沒了家。如果再沒有錢。那多可憐呀。你能幫我個忙嗎。”
“當然。你差錢用。儘管說。”華興這時只當白雁是和康劍耍小性子。象他老婆都要和他離婚二十年了。到現在都沒離。有時候。女人喊離婚只是個口號。並不當真。他平時就覺得沒機會彌補康劍對他的恩澤。能有機會向白雁拍馬屁。還不忙不迭地衝過去。
白雁從包裡拿出兩本證書。一本房產證。一本土地證。“你不是有家房產開發公司嗎。你幫我把這房給賣了。儘量把價格抬高點。”
“你把房賣了。你住哪。”華興打趣地問。小護士還來真的了。
“我住在那房裡。就會想到他和那個伊桐桐。我心裡面有陰影。我把房賣了重買。華老闆。你幫不幫我。”
“幫。”華興小心地把房產證、土地證收好。
“如果你有什麼消息就給我打電話哦。”白雁這才展顏一笑。
“如果你沒地方住。我可以給你在飯店裡安排個房間。”
“我哪能總麻煩華老闆。”白雁站起身。往外走去。到門口。又回過頭。“華老闆。你還沒給我打收條呢。”
華興納悶了。這證書上名字又不是他。幹嗎要打收條。再說他怎麼可能把康領導的房子給賣了。
“值很多錢呢。我不放心。你打個收條給我吧。”
“行。行。”華興覺著白雁真是可愛。不惹她著急。順了她的意。給她打了收條。在她的要求下。還蓋上華興集團的公章。
白雁這才歡歡喜喜走了。
華興一個人坐在辦公室。捏著兩本證書。呵呵直樂。
過了四天。白雁突然又來了。很著急。“華老闆。我看中一套江景房。許多人都在搶訂。我那房你賣了嗎。”
“還沒找到合適的買主。你差多少錢。”
“人家說一次性付款。可以優惠三萬塊。”
“一次性是多少。”
“二百萬。”
華興眼都沒眨。打電話給會計。立即從銀行取了二百萬現金給白雁。康劍幫他投中商貿中心那個標。他能賺幾千萬。二百萬只是個小錢。
“這麼多錢。我一個人提著也不敢上街。華老闆。能請你的秘書陪我去銀行嗎。”
“行。”華興豪爽地一揮手。
於是。這就成了二百萬是他的秘書硬打進了她的銀行卡中。
華興笑得前俯後仰。她。真是高。一環套一環。環環相扣。沒有一絲差錯。他本來想著。有了伊桐桐的房和車。再有這二百萬。足可以把康劍牢牢與他牽在一起。卻不知。他用自己的矛戳了自己的盾。康領導徹底與他脫離了干係。
華興想。小護士是不是有一雙能看穿前身後事的眼。她就猜著有一天他會賣了康劍。才將計就計。
其實。他不想賣了康領導。他也是無奈的。有人託話給他。只要他交出向康領導行賄一事。其他所有的事就不追究。
這世上。還有誰的話能相信。 推薦閱讀: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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