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穿越遇真愛 27 馬車走了很久,終於停了下來。樓韻下得馬來,衝坐在車子裡的我伸出了手,“綺君,莊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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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走了很久,終於停了下來。樓韻下得馬來,衝坐在車子裡的我伸出了手,“綺君,莊家到了。”
“哦,”我應了一聲,牽著他的手跳下了馬車,頓時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得瑟了一下。只見一幢華麗的高門大院正矗立在我的眼前,就像以前老版《紅樓夢》中那奉旨赦造的榮國府般豪華氣派,兩邊還各有一對看門的石獅威風凜凜地立在那裡。房子中間的牌匾上寫著兩個字:莊府,筆力勁深,宛若遊友,一群僕人打扮的男女匆匆忙忙地迎了出來,有條不紊地排列在兩旁,看著我異口同聲地福身行禮道,“小姐!”
暈,這就是莊綺君的家?一個商戶,竟能有堪比官員規模的府邸?這真是大大地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還記得當初嶽青陽告訴我說莊綺君的家很有錢,是京城的首富,我卻始終未曾想過她的家竟會有此等排場。看來嶽青陽所言不假,倒是我看輕了“首富”的含義。
正茫然不知所措之時,突然一個精瘦的老人家大步迎了出來,他穿著繕絲所織成的衣物,面目還算慈祥,一看到我,頓時激動得淚花滾滾。看他的穿著打扮與普通僕役有著很大的區別,再加上他看到我時那激動的樣子,我憑直覺認為這位老人家就是莊綺君的爹爹莊巖,於是等他迎過來正欲開口,為了表達我激動的心情,我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抓著他的手就“哭”了起來,“爹啊!”並配合情緒,硬是從眼睛裡擠出了兩滴馬尿。
豈料,我剛想跟他述說一番離別之苦,卻見老人家震驚地看著我,然後突然從滿是皺紋的小眼睛裡滾出了兩滴老淚,“小姐啊,你這是怎麼了?我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樓管家啊!”
暈,我頓時滿臉黑線!
在心底大罵了自己不小心幾遍,我正正神色,正想向樓管家解釋,卻見樓韻插了過來,一臉嚴肅地對樓管家道,“爹,你別多問了。綺君在大遙的時候失去了記憶,現在什麼事都記不得了。”
樓管家一愣,頓時擦了擦縱橫的老淚,“對對對,你看我,人老了,竟然把這茬給忘了,當初來找咱們的官爺不是說過嗎?”說完,他轉過頭看向樓韻,“你們一路上都還好吧?”
“嗯,還好。接到小姐我們就快馬趕回來了。”樓韻點頭道。
樓管家於是點點頭,“這就好,這就好。”又拉著我的手拍了拍,“小姐,你快進去看看老爺吧,老爺自你失蹤以後大病了一場,人也瘦了很多。他就一直惦念著你,一直說你會沒事……這不,你回來了,快去給老爺請個安吧。”
“哦。”我被動地點點頭,看著這高宅大院,竟有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正待前行,樓管家卻轉頭喚來一個身著綠衣,看上去低眉順目的小丫頭,“小雅,快快快,扶小姐進屋拜見老爺去。”
小雅施施然上得前來,衝我彎身就是一福,然後直起腰,一張還事實著稚氣的小臉望著我,亦是眼淚汪汪,“小姐……你連小雅也不記得了嗎?”
我臉一抽,搖了搖頭,“對不起……我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假裝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然而小綠卻不罷休,一聽我真的不記得她了,小妮子一下子真的急了,兩顆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裡滾滾而出,“小姐,你怎麼可以不記得小雅?小雅四歲進府,八歲起就一直跟在你身邊,如今整整七年了呀……小姐這次走的時候還跟小雅說要帶西域的東西回來給小雅,結果現在……”
娘啊!我在心底哀嚎,這到底唱的是哪一齣啊?怎麼無緣無故又出來了一個貼身跟班啊,還哭得這麼悽慘,彷彿我不記得她就是做了天底下最最罪惡的事!
正在小綠慼慼艾艾斷斷續續淚流滿面地述說著她與莊綺君情誼的時候,樓管家終於忍不住地插進話來,“小雅,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先扶小姐回房吧。等小姐拜了老爺,你有什麼話再跟小姐說。”
小雅這才點了點頭,勉強收了聲,上前扶著我走進了莊府的大院。
進得莊府我才發現,莊府真的很漂亮,亭臺樓榭,滿園春色,雕樑畫棟,紅牆綠柳,雖是商戶,卻似儒家風格的嚴謹佈局以及東南西北四個大院上分別所書之“暢心苑”、“觀荷居”、“聽雨軒”、“拂柳居”,即可看出莊家當家人莊巖的一派儒商風範。
小荷直接把我扶到了“暢心苑”,這是莊家大宅的主屋,也是莊巖的居所。我走進去,穿過一個長長的,用不同筆體書所題不同詩詞的屏風,轉右拐進裡屋,卻見一中年男子正半躺在床上,背上墊著兩個靠枕,顯然是早已知道我的到來,支撐著坐起來的。我仔細打量了他一下,發現他並未像我想象中的那樣老,最多也就四十出頭,也並未因是商人而滿身銅臭,雖然滿面病容,卻看上去面容整肅卻又顯幾分清雅,心中對古人的早婚不免有了幾分感嘆。
而就在見到我走進去的那一刻,中年男子立刻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眼底有著驚喜,“綺兒,你回來啦?”說完,強撐著病體向我伸出手來。
有一時間,面對面前這個中年男子,我根本不知道我應該要怎麼辦,看著他伸出的手,我躊躇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有什麼關係,他是莊綺君的爹爹不是嗎?而現在,我不就是莊綺君嗎?
於是,我挪動著腳步,終於走到了他的床前,坐下,握住了他的手,“是,爹爹,我是綺君,我沒死,我回來了。”
莊巖淚水泛了出來,“好好,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雖然好多人都在說你死了,可是爹卻一直相信,我的綺兒一定不會死,因為你是那麼的堅強……”他愛憐地看著我,又摸了摸我的頭,“孩子,那段日子……你吃了很多苦吧?放心,現在你回家了。唉!只怪爹爹無能,不願與那些貪汙的朝廷官員同流合汙,結果害莊家失去了官鹽的採辦權,也苦了綺兒你,要你去西域找汗血馬……都怪爹爹無能啊……”
雖然莊巖只是這麼短短的幾句話,我卻剎時將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理了個清晰。故事的大概就是莊綺君的爹雖然是一屆商人,卻並不像其他商賈般昧良圖財,因為他不肯與朝廷裡某些官員同流合汙,而古時候的鹽利卻是由官府壟斷的,這就導致莊家失去了官鹽的代理權。也就是說,古時候最是民生所需也最賺錢的生意,莊家卻沒有能攬到!而失去了官鹽的代理權,莊家的產業肯定受到了嚴重的打擊,所以莊綺君才想帶領著商隊經遙至月再至宛,想尋覓早已失傳的汗血馬,為莊家彌補失去官鹽代理權的大虧空,卻不想在半道上遇上了耶律逐原的人馬,商隊全數被殺,只有莊綺君一人被耶律逐原所擄。
想到這裡,我不禁握緊了拳頭。在大學的時候,我雖然主修的是政治經濟學,但也有選修歷史課程。古時候的重農抑商我是清楚的,官府如果想要擠垮一個商戶,任由他再家大業大,也如捏死一隻螞蟻一般輕鬆。或許徵收重稅,或許隨便找個理由,就可將全部資產悉收佔為已有。而現在的莊家,雖然說是京中首富,但估計也只是表面上的風光,實際上底子已虛。
心底明白了這一層,但我卻是一身冷汗。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像莊綺君這樣幫助這個家,但既然我已經來到了這裡,來到了莊家,那我就已經是這裡的一分子,無論如何,莊綺君未竟的責任,我現在必須幫她扛下來!
於是,我笑將開來,回望著爹爹有些泛愁的眼睛,“爹爹無須發愁,女兒已經平安回來了。雖然我們現在失去了採辦官鹽的資格,又未能成功地找到汗血馬,但爹爹不用擔心,女兒一定會想辦法讓莊家渡過這個難關的。至於爹爹,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專心養病,早日好起來,別讓綺君擔心知道嗎?”
莊巖聽了我的話略略放了下心,點了點頭,忽然又像想起了什麼事一樣看著我,“綺君……前陣子……官府派人來說找到你的時候……說你失憶了?”
我一愣,但轉念一想,既然樓管家都已經知道了,那莊巖知道此事也不足為奇,於是笑著點點頭,“是的,以前很多事我都忘記了,但爹爹,這樣不是更好嗎,就當是一個新生的莊綺君。”
莊巖聞言怔了怔,卻又瞬間笑了開了,“對,是新生的綺兒,你的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樣了。”他笑著拍了拍我的臉,卻又唉了一口氣,“唉!人都說‘富為過三代’,想當年,莊家幾輩人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莊家。可到了我這裡,卻是一個每天只懂舞文弄墨的人,要不是你死去的娘和你,也許長安莊家早就已經……”
我臉一抽:早看出來了,剛剛當我看到莊家處處充滿著讀書的氛圍時,我就知道莊家的主事肯定是一個不懂做生意的主兒!現在不必他說,我也是清楚的。
TNND,可憐莊綺君一界女流,生在這樣的家庭,又攤上了這樣一個爹,估計擔子也一定不輕!
可現在我還不能表露出不滿的情緒,只能微笑著安撫莊巖道,“爹爹說的哪裡話,這一切都是女兒應該做的。”孃的,天知道我說這話時心裡直冒火。
從“暢心苑”退出來,我不管不顧身後的小雅,一路向前奔去,直到奔到池塘邊大聲叫吼發洩一通後才略略平息了一點心裡的邪火。老天爺,你到底要折騰我到什麼時候?穿過來以後我林昊雪就沒有過過一天的好日子,原以為回莊家後還可以過過米蟲生活享受一下了,豈料今天剛剛回來,跟莊巖的一番話就徹底粉碎了我的希望。早知道是這樣,當初說什麼我也不答應陸奇軒回莊家了,跟他一直待在軍營多好啊,至少沒有這麼多煩心的事!我說我穿過來到底是幹什麼的?就是來受折磨的嗎?
“小姐……”身後的小雅傳來怯怯的聲音,我回頭,看到她一臉驚懼和泫然欲泣的表情,看著我張張嘴,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樣子。
孃的,現在走哪兒都有跟班了!
我嘆了口氣,只得認命地轉過身衝她一笑,“小雅,沒事兒了,我只是有些心煩,現在沒事兒了。”
小雅這才鬆了一口氣,“那小雅現在陪小姐回房吧?小姐今天走了一天,又和老爺聊了這麼久,現在身子一定也乏了。”
我點點頭,“好。”